《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 第654章 白骨 火光微弱,跳跃着,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四周粗糙的岩石洞壁上。 小树僵在原地,手护着火苗,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借着那点抖动的、昏黄的光,他看清了。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约莫半间屋子大小,形状不规则。洞顶低矮,有些地方需要低着头才能不碰到。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混杂着细小的碎石。 而就在这积满灰尘的地面中央,离他不过三五步远的地方,赫然蜷缩着一具骸骨。 白骨。 完整的人形骨架,呈一种怪异的、蜷缩侧卧的姿势,倚靠在洞壁一角。身上的衣物早已朽烂殆尽,只剩下几片深褐色的、几乎与尘土融为一体的烂布条,黏附在惨白的骨骼上。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刚刚下来的台阶方向,下颌微张,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什么,又像是在发出最后的叹息。 骸骨身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一个破烂的、看不清原色的皮质水囊,瘪瘪地瘫在地上;一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短刀,刀身与刀鞘锈死在一起;还有一个扁平的、巴掌大的铁皮盒子,同样锈迹斑斑。 而在骸骨前方,灰尘覆盖的地面上,似乎用手指,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划出了一些歪歪扭扭的、模糊的痕迹。 小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冰凉,连握着火绒的手都开始发抖。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师傅就死在他怀里。可眼前这具不知在这黑暗地底躺了多少年的白骨,带给他的冲击和恐惧,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寒意。那是时间的荒芜,是无声的终结,是彻底的、被遗忘的孤寂。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洞壁上,才让他从巨大的惊骇中稍稍回神。火光被他这一撞,剧烈晃动,几乎熄灭。他连忙稳住手,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尘土和陈腐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和师傅一样,保护着什么东西,最终被困死在此地?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想起怀里那两本册子。难道……这个人就是册子的原主人?师傅要他把册子交给的“对的人”,难道就是这个已经化为白骨的人?不,不可能。师傅说“交给对的人”,这个人明显已经死了很久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师傅认识他吗?或者,他和师傅一样,也是因为这两本册子而死?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腾,但没有答案。只有那具沉默的白骨,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投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残酷。 小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定了定神,握着火绒,小心地、一步一步,挪向那具骸骨。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靠得太近,在离骸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火光勉强照亮了骸骨周围。他仔细看向地面那些划痕。 灰尘很厚,划痕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几个字。不是用工具刻的,更像是用手指,在厚厚的灰尘上,用尽最后力气划出来的。笔画歪斜断续,有些地方甚至重叠难辨。 小树辨认着。第一个字,似乎是“西”……不对,是“西”和“东”的结合?像是“西”,但右边多了一笔。第二个字,是个“出”?第三个字,模糊一片,像是“口”或者“日”,又像是个没写完的笔画。第四个字……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片凌乱的划痕。 “西…出…口…?” 他低声念着,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是地名?是方位?还是……这个人临死前想留下的信息? 他又看向那个锈蚀的铁皮盒子。盒子不大,扁扁的,盖子紧闭,锈得厉害。旁边那柄锈死的短刀,样式普通,没什么特别。倒是那个破烂的水囊,在火光照耀下,似乎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印记,但看不真切。 他蹲下身,忍着心中的寒意和不适,用匕首小心地去拨弄那个铁皮盒子。盒子锈蚀得太厉害,匕首尖刚一碰,就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盖子边缘竟碎裂了一点。他不敢再用力撬,怕弄坏里面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盒子没有完全锈死的边缘,尝试打开。盒子很紧,纹丝不动。他加了点力,同时用匕首尖小心地别住盖子的缝隙。 “咔……嚓……” 锈蚀的合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盖子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散发出来。他慢慢将盖子完全打开。 盒子里没有想象中珍贵的物品,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几片干枯发黑的、不知名的叶子,一碰就碎成了粉末。另一样,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制成的东西,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上面似乎有些花纹,也布满了锈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树用匕首尖小心地把那个金属片拨出来,凑到火光下仔细看。金属片呈暗沉的黄铜色,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浅浅的、凸起的纹路,像是某种徽记或图案,但因为锈蚀和污垢,看不太清楚,只能勉强辨认出中心似乎有个圆形的轮廓,周围有放射状的线条。 这是什么?信物?令牌?还是仅仅是普通的装饰?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不出所以然。又看向盒子里那些碎成粉末的枯叶。这似乎只是普通的植物叶片,或许是用来防潮或者驱虫的,早已失效。 他把金属片放在手心,又看向那具骸骨。这个人是想留下什么信息?这个金属片,和地面上模糊的字迹,有关联吗?还有那个水囊上的印记…… 他正想把金属片凑得更近些仔细端详,手中的火绒却“嗤”地一声,猛地爆出几点火星,随即迅速黯淡下去,眼看着就要熄灭了!火绒即将燃尽! 小树一惊,连忙收回手,小心地护住那点即将熄灭的火苗。没有火绒,在这绝对黑暗的地底,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光越来越微弱,洞穴里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那点可怜的光亮。骸骨、铁盒、地上的划痕,都在迅速黯淡、模糊,重新被黑暗吞噬。 他必须立刻上去,趁着还有最后一点光亮! 他不再犹豫,将那个小小的金属片和锈蚀的短刀(或许还能有点用)迅速揣进怀里,和油纸包放在一起。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在迅速黯淡的火光中、重新变得朦胧诡异起来的白骨,对着它,无声地鞠了一躬。 不管你是谁,因何而死,在此安息吧。 做完这一切,他捏着那点即将熄灭的火绒,凭着记忆,摸索着退回到下来的石阶处。火苗在他手中跳跃着,越来越微弱,仅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他踏上石阶,一步,两步……火绒终于燃到了尽头,橘红的光芒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熄灭了。 浓稠的、绝对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恐惧感,伴随着黑暗,轰然袭来。他仿佛能感觉到身后洞穴深处,那具白骨空洞的眼眶,正“注视”着他。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凭着感觉和记忆,手脚并用,摸索着湿滑的洞壁和陡峭的石阶,拼命向上爬去。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自己衣料摩擦石壁的声音,能感觉到脚下石阶的冰冷和湿滑,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尘土和陈腐气味。 向上,向上,必须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完那十几级石阶的,又是怎么在完全黑暗的狭窄通道里摸索着,找到那个向上的竖井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埋藏着白骨和秘密的黑暗洞穴。 当他终于手脚发软、气喘吁吁地从那个碗口大小的洞口挣扎着爬出来,重新接触到冰冷但新鲜的空气,看到头顶那片虽然灰暗但无比广阔的天空时,他几乎虚脱,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刺痛。 阳光依旧苍白,寒风依旧刺骨,但此刻,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可亲。 他躺在雪地里,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了呼吸和心跳。撑起身体,看向那个被他撬开的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沉默的嘴。他把那块石板费力地挪回来,盖好,又扒拉了些积雪和枯叶,尽量掩盖住痕迹。 做完这些,他才靠着那棵老松树干,慢慢滑坐下来。怀里,那个冰冷的金属片和短刀,沉甸甸地硌着他。脑海中,那具蜷缩的白骨,地面上模糊的划痕,还有那熄灭前最后看到的、铁盒里枯叶的粉末,不断闪现。 鹰嘴崖找到了。洞也找到了。可里面没有答案,只有一具不知名的骸骨,和一个新的谜团。 那个人是谁?他留下的“西出口”是什么意思?那个金属片,又是什么? 小树抬起头,望向远处连绵的、被积雪覆盖的群山。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色不再那么明亮,带着一种沉沉的暮气。 前路依旧茫茫,但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来自黑暗深处的寒意,和沉甸甸的疑问。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5章 寒铁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西斜的日头在厚重的云层后挣扎,洒下最后几缕稀薄的光,勉强勾勒出山峦狰狞的剪影。风似乎更紧了,从山谷深处呼啸着卷上来,带着雪沫和冰碴,抽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小树靠在老松粗糙的树干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虽然确实很冷——而是因为刚刚从地底带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悸动。眼前那片灰暗的天空,松枝上压着的积雪,甚至掠过耳边的风声,都还带着不真切的恍惚感。岩洞、白骨、将熄的火光、绝对的黑暗……这一切像一场冰冷而诡异的梦,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在记忆里,连同怀中那两样硬物沉甸甸的触感。 他低头,解开最外层的破袄,手伸进怀里摸索。油纸包着的册子还在,紧贴着胸口,带着一点微弱的体温。他小心地避开它们,手指触到另外两样冰冷坚硬的东西。 先掏出来的是那把锈蚀的短刀。刀身和皮制的刀鞘几乎锈成了一体,勉强能看出个形状,抽是肯定抽不出来了。样式极其普通,就是山里猎户、樵夫常用的那种,刀柄是木头的,也已朽烂大半。除了证明其主人生前可能是个需要随身带刀的普通人(或者需要防身)之外,似乎提供不了更多信息。他掂了掂,锈死的刀很沉。或许,等找到有铁匠的地方,还能想办法熔了,打点别的东西?他摇摇头,把这无用的念头甩开,将短刀重新揣好。 然后,是那个金属片。 他摊开手掌,将那小小的、扁平的物件托在掌心,凑到眼前。天光已很暗淡,金属片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近乎黑褐的色泽,边缘磨损得圆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他用指甲小心地刮去表面一些浮锈和污垢,借着最后的天光,努力辨认上面的纹路。 纹路是凸起的,很浅,铸造得似乎原本就不算精细,加上岁月的侵蚀,更加模糊。他之前看到中心的圆形轮廓和放射状线条,此刻仔细看,那圆形并非正圆,边缘有些细微的凹凸,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环?或者是简化的太阳?而那些放射状的线条,也并非均匀分布,有长有短,有直有略弯,排列得有些随意。 在圆形图案的下方,似乎还有更浅的刻痕。他用指甲沿着隐约的痕迹轻轻刮擦,感觉出那是两个极小的字,或者说符号。笔画简单,但完全无法辨认是什么字,既不像他认识的任何字,也不像册子上那些奇特的符文,倒有点像某种随手的划记,或者干脆就是铸造时留下的瑕疵。 看了半晌,毫无头绪。这不是他认知中任何常见的信物、令牌或者钱币的模样。太小,太不起眼,纹路也过于简单模糊。若丢在路上,大概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它被郑重地(从铁盒的保存方式来看,至少是小心存放的)和一个陌生人的骸骨一起,留在了那个黑暗的岩洞深处。 还有地面上,那临终前用手指划出的字迹。 “西…出…口…?” 小树喃喃重复着那模糊的几个字。是“西出口”三个字吗?还是“西”和“出口”?或者根本就是别的字,自己看错了? “西……” 他下意识地转动身体,面朝西方望去。 目光所及,是更为高耸、连绵、仿佛没有尽头的山峦。层层叠叠,被暮色和积雪覆盖,呈现出一种沉默而巨大的灰蓝色。更远处,天际线附近,云层低垂,光线晦暗,分不清是更多的山,还是天的尽头。 “出口……”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是那个岩洞的西边,有出口?可那岩洞除了他下来的竖井和那条狭窄通道,并未见其他明显出路。或许有隐藏的缝隙?还是说,这个“出口”并非指岩洞本身,而是指这片群山?从西边出去? 线索太少,太少。就像手里这个金属片,冰冷,沉默,拒绝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阵更猛烈的山风卷过,松涛呜咽,卷起的雪沫劈头盖脸打来。小树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徒劳的思索中惊醒。天,真的要黑了。 不能再待在这里。夜间山里的温度会骤降,风也会更大,甚至有野兽出没。必须找个相对避风的地方过夜。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积雪和枯叶粗略掩盖的洞口,将它牢牢印在脑子里。然后,他将金属片仔细塞回怀中贴身的暗袋(那是他自己缝在破袄内衬里的一个小口袋),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物,背起那个空空如也、只在角落里剩下一点硬饼渣的包袱,迈开脚步,离开了鹰嘴崖。 他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地势相对平缓、可能有更多植被(意味着或许能找到些遮蔽物甚至食物)的山谷下方走去。脚步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越来越静的暮色中传得很远。 天色迅速沉入一种深沉的蓝灰色,最后的天光被山峰吞噬。星星还没出来,只有一弯极细的月牙,早早挂在了东边的天际,清冷,黯淡,几乎照不亮什么。 寒冷无孔不入。单薄的衣物根本无法抵御入夜后的山风,汗水早已变得冰凉,贴在身上,带走更多的热量。饥饿感也开始一阵阵袭来,胃里空得发慌。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硬饼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碎屑了。他抠出来,小心地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含化,几乎尝不到味道,但那股细微的、食物带来的踏实感,还是让他精神稍稍一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必须找到吃的,还有过夜的地方。 他努力睁大眼睛,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搜寻。远处是模糊的黑影,近处是雪地反衬出的微光。他尽量避开看起来可能有陡坡或裂缝的地方,沿着一条看似是兽径(雪地上有零星的小爪印)的缓坡向下。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他几乎要被寒冷和疲惫击倒时,前方不远处,一片黑黢黢的轮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中凸出来,下方似乎有个凹陷。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近前。 果然是一处小小的岩厦。巨大的山岩上方探出,下方形成一个天然的内凹,虽然不深,但足以遮挡从上方和正面吹来的风雪。地面是相对干燥的泥土和碎石,没有积雪。角落里,甚至还堆积着一些干枯的松针和落叶,可能是被风吹进来的。 小树心中一喜,这简直是绝佳的过夜之所。他几乎是滚了进去,瘫坐在干燥的地面上,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气。暂时脱离了直接吹拂的寒风,体感温度立刻回升了一些,虽然还是冷,但已不像在外面那样刺骨。 喘息稍定,他立刻开始搜集一切可以保暖的东西。先将角落里的枯叶和松针拢到一起,堆成勉强可以蜷卧的“窝”。然后,他走出岩厦,在附近摸索着,折了一些低矮灌木上干枯的、相对粗硬的枝条——这些不容易被雪完全浸透。又用匕首砍了几段带着些微湿气的、略粗的松枝,希望能靠松脂更容易点燃。 抱着收集来的柴火回到岩厦下,他开始尝试生火。 这比在岩洞里那次更难。风虽然被遮挡了大半,但寒气更重,空气潮湿,柴火也半干不湿。他掏出火镰火石和最后一点引火的、从自己破袄里撕出来的棉絮,双手冻得几乎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擦出几点微弱的火星,落在棉絮上,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他连忙趴下,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微弱的火星护在掌心,凑近最干燥的细松针,用几乎冻结的肺,极其轻柔、缓慢地吹气。青烟渐浓,终于,“噗”地一下,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蹿了起来,点燃了松针。 他强压住激动,屏住呼吸,一点点添加更粗的松针、细小的枯枝,火焰终于稳定下来,发出“哔剥”的轻响,带来了光明,还有……至关重要的温暖。 橙红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这小小的、不足丈许的岩凹,也将小树冻得青白的脸映上了一层暖色。他贪婪地将几乎冻僵的双手伸向火焰,感受着那份灼热刺痛下的、令人几乎落泪的暖意。热量缓缓渗透冰冷的肌肤,驱散着骨髓里的寒意。 有了火,黑夜似乎就不再那么可怕,寒冷也被暂时逼退。他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更靠近火堆,将湿冷的鞋袜脱下,放在火边烘烤。双脚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在火焰的烘烤下,又麻又痒又痛。 胃里的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岩厦外沉沉的黑暗。火光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之外是无边的、充满未知的山野。夜里出去寻找食物,危险且不现实。 他咽了口唾沫,从包袱里拿出那个皮质水囊——已经空了。岩厦附近没有听到水声。他抓了几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含化了,慢慢咽下。冰冷的雪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战栗,但也稍稍缓解了干渴。 食物……一点也没有了。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怀里,金属片和锈刀硌着他,提醒着白日的发现。脑海中,那具白骨空洞的眼眶,地面模糊的划痕,再次浮现。 “西…出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对着虚空,无声地问。 无人回答。只有山风在岩厦外呼啸而过,卷起雪沫,偶尔有几粒扑进火光范围,瞬间消融。远处,不知是什么夜鸟,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啼叫,旋即消失在风声里。 寂静和孤独,如同外面的黑暗一样,包裹上来。 小树抱紧了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火焰在眼中跳动,映出迷茫,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师傅死了,留下两本看不懂的册子和一句遗言。他找到了地方,却发现了一具更早的、不知名的骸骨,和一个意义不明的金属片。 前路在哪里?他要往哪里去?完成师傅的遗愿,把册子“交给对的人”……可谁才是“对的人”?在哪里? 那个“西出口”……是方向吗?如果往西走,会不会找到答案?还是另一个死胡同? 纷乱的思绪如同外面的风,在脑海里盘旋冲撞。疲惫、寒冷、饥饿、困惑、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来自地底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熬过这个夜晚,等到天亮。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稍粗的柴,让火焰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然后,他躺下来,蜷缩在那堆枯叶松针铺成的“窝”里,尽量靠近火堆,用包袱垫着头。 火光在岩壁上投下他瑟缩的身影,摇曳不定。温暖渐渐包裹了身体,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却不敢真的睡沉,耳朵竖着,警惕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怀里的金属片贴着胸口,冰凉,坚硬。仿佛一个冰冷的谜题,嵌入了他的命运。 在呼啸的风声和火焰细微的“哔剥”声中,小树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朦胧的边缘,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具白骨,蜷缩在黑暗里。那白骨的手指,仿佛动了一下,指向某个方向。 西方。 他猛地一颤,惊醒过来。火堆小了些,但还在燃烧。外面,风声依旧,天色墨黑,那弯月牙不知何时已升到中天,清辉冷淡。 是梦。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片,冰凉依旧。 望向岩厦外,是无边的黑暗。但黑暗的尽头,是西方。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重新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6章 兽踪 小树是被冻醒的。 火焰不知何时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余烬,间或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旋即黯淡。岩厦内温度骤降,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穿透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他蜷缩在枯叶堆里,整个人冷得像块冰,手脚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天色还未大亮,但深沉的墨黑已褪去,转为一种混沌的、铁青的灰蓝色,勉强能看清近处事物的轮廓。风似乎小了些,但更添一股渗入骨髓的干冷。 他咬着牙,忍住浑身的酸痛和颤抖,挣扎着坐起身。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动作僵硬迟滞。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册子、金属片、短刀,都还在。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刀绞般的痉挛——饿。 比昨晚更甚的、难以忽视的饥饿感,蛮横地攥紧了他的胃。嘴里发苦,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头也因为低温和饥饿而阵阵发晕。 必须生火,必须找到水和食物。 他颤抖着,从包袱里摸索出火镰火石,又看了看那堆余烬,试图吹燃。但柴火已尽,余烬也冷透了,只有灰。他只得放弃,拖着僵硬的身体,爬出岩厦。 外面是一个冰冷而死寂的世界。积雪覆盖了一切,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铁青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坚硬锐利。空气清冽刺肺,吸一口,从鼻腔到胸腔都像被冰碴刮过。 他先抓了几把干净的雪塞进嘴里,冰冷的雪水暂时缓解了干渴,却也带走了更多热量,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剧烈的寒噤。然后,他开始在附近寻找可燃之物。夜里看不清,此刻借着微光,他发现岩厦周围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虽然被雪覆盖,但枝条并未完全湿透。他折下相对干燥的枝条,又捡拾了一些被风吹到岩厦下方、未被雪浸透的枯叶松针。 这一次生火更为艰难。双手冻得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哆哆嗦嗦地擦出火星。等到一小簇火苗终于蹿起,他整个人几乎虚脱,贴着地面,用尽全部力气小心呵护着那点希望。 火,终于又燃了起来。虽然微弱,但橙红的火焰带来光明和至关重要的温暖。他将几乎冻僵的手脚凑近,感受着那令人战栗的暖意回流。过了好一阵,身体才稍稍恢复了些知觉,虽然依旧又冷又虚,但至少能勉强行动了。 食物。这是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白茫茫的雪地,除了岩石、积雪和零星的耐寒灌木,几乎看不到任何可食之物。这个季节,浆果野果早已无存,可食的植物根茎也深埋雪下,难以寻觅。 或许……可以尝试找找有没有小兽的踪迹,哪怕抓到只山鼠也好。 他握紧了怀里的匕首——那把唯一像点样子的武器。锈蚀的短刀是抽不出来的,只有这把匕首还算锋利。他开始以岩厦为中心,小心地在周围雪地上搜索。 雪掩盖了很多痕迹,但仔细看,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在一些灌木根部,有被小动物啃咬过的痕迹;在几处背风的岩石下,雪地上有散落的小颗粒状粪便,已经冻硬。他循着这些微小的线索,慢慢扩大搜索范围,精神高度集中,耳朵也竖起来,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 风掠过树梢,雪从枝头滑落,远处偶尔有冰凌断裂的轻响……这些都是山林寻常的声音。他耐着性子,像一只饥饿的幼兽,在雪地中潜行、观察、等待。 忽然,他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左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雪地上,印着一串清晰的足迹。不是鸟类细小的爪印,也不是山鼠之类小兽的痕迹。那足迹比他的手掌略小,形状有些像狗爪,但更圆钝,趾印分明,踏在雪中颇深。 是狐?还是獾?或者……狼? 小树的心提了起来。若是狐狸或獾,或许还好,但若是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警惕地扫视四周。山里有狼,他知道,师傅以前提起过,冬季食物匮乏时,狼群可能到较低的山坡活动。但看这足迹,似乎只有单独一只,而且足迹延伸的方向,是朝着山下更密的林子去的。 他犹豫了一下。跟,还是不跟?跟上去,可能找到猎物,也可能遭遇危险。不跟,留在这里,只有越来越难熬的饥饿和寒冷。 胃部的绞痛帮他做了决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匕首从怀里抽出,反手握在手中,刃口朝外。然后,他伏低身体,踩着那串足迹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足迹在雪地上延伸,时断时续,绕过岩石,穿过灌木丛,一路向下,朝着山谷中一片更为茂密、以落叶松和冷杉为主的针叶林而去。小树走得很慢,很轻,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足迹,同时也不断留意着两侧和身后的动静。松软的雪消减了他的脚步声,但每一次踩下发出的“咯吱”声,在他听来都格外清晰。 树林越来越近,光线也因树冠的遮挡而更加昏暗。空气寒冷依旧,但风中多了一丝林木和腐殖土的气息,还有……某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臊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足迹进入了树林。 小树在林子边缘停下,屏息观察。林间积雪较薄,地上铺着厚厚的、未完全腐烂的松针和落叶,足迹变得模糊了许多,但仍可辨认。那腥臊味似乎更明显了,还混杂着某种……血肉的微弱气息? 他心中一动,握紧匕首,侧身闪到一棵粗大的冷杉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前方约十几步远,几块乱石堆叠的背风处,积雪被扒开了一片,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和落叶。就在那里,躺着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那是一只野兔。体型不小,但已经死了。脖颈处有明显的撕裂伤,血迹在冰冷的空气中早已凝固发黑,将周围一小片雪地染成暗红色。兔身僵硬,显然死去有一段时间了。 而在野兔尸体旁边,一个灰黄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低着头,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那身影不大,比狗略小,毛色灰黄相间,蓬松的尾巴拖在身后。是狐狸。 小树松了口气,随即心跳又加速起来——是猎物,而且是现成的食物!看那狐狸的样子,似乎并未警觉,正专注于进食。 机会! 他强压住激动,从树后缓缓挪出,弓着身子,利用树干和灌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向那边靠近。脚下松软的落叶和积雪吸收了他的脚步声。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狐狸,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十步……八步……五步…… 狐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忽然动了动,抬起头,警惕地转向一侧。 就是现在! 小树不再隐藏,猛地从藏身的灌木后窜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狐狸扑了过去!他不敢掷出匕首,怕一击不中反而失去武器,只能选择近身。 那狐狸极为机警,在小树暴起的同时,已然惊觉,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叫,四爪一蹬,就想向旁边窜去! 但小树扑出的角度和时机拿捏得极好,正是狐狸抬头发觉、准备转向逃窜的瞬间,动作有那么一刹那的迟滞。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小树已扑到近前,左手猛地伸出,不顾一切地抓向狐狸的后颈皮毛! 指尖触到了粗糙的毛皮,滑不留手!狐狸奋力挣扎,扭头就朝他手腕咬来,尖牙在昏暗中闪着寒光! 小树右手紧握的匕首,几乎本能地挥出!没有章法,没有瞄准,只是凭着求生和获取食物的本能,狠狠地向下一划! “嗤啦——”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狐狸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挣扎的力量骤然增大,竟然从小树并未抓牢的左手中挣脱,带着一道从肩胛到肋侧翻卷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跄着向林子深处亡命逃去,只在雪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迅速延伸的血迹。 小树扑倒在地,手里只抓下几缕灰黄的硬毛。他喘息着,顾不上去追那只重伤逃窜的狐狸,目光立刻转向地上那只野兔尸体。 野兔被狐狸啃食了一些,但剩下的部分依旧很可观。一条后腿几乎完整,前半身虽然被撕扯过,也还剩下不少肉。 食物!是肉! 巨大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他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看着眼前僵硬的兔尸,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脸上溅到的狐血,温热粘腻,正迅速变得冰凉。 他定了定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林子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那只狐狸没有回来,也没有其他动静。他不敢耽搁,迅速用匕首割下几段坚韧的藤蔓,将野兔尸体捆绑好。然后,他用雪使劲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又抓了几把干净的雪搓了搓匕首,将沾血的雪埋掉,尽量掩盖了此地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才拎起捆好的兔尸,又看了一眼狐狸逃窜的方向——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向密林深处。他没有去追的打算,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而且,眼下这只野兔,已经足够他应付最紧迫的饥饿了。 他循着来路,快步离开了这片林子,朝岩厦返回。 一路上,他仍保持着警惕,不时回头张望,直到回到那处背风的岩凹,看到那堆已经快要熄灭、但余烬尚温的火堆,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重新燃旺火堆,用匕首熟练地剥皮、处理兔肉——山里长大的孩子,这些是基本生存技能。他将相对完整的后腿和几大块好肉用干净的雪擦洗了,又削尖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夹杂着松木清香的烤肉香气,瞬间弥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这香气,对饥肠辘辘的小树而言,几乎是世上最诱人的味道。他贪婪地吸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上渐渐变得金黄的兔肉,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当第一块肉烤好,外层微焦,内里鲜嫩,冒着腾腾热气时,他几乎是用抢的,也顾不得烫,撕下一小块,吹了吹,便塞进嘴里。 滚烫的、带着浓郁肉香的汁液在口中爆开,粗糙的纤维被牙齿撕碎,滚过干渴的喉咙,落入火烧火燎的胃袋。那一瞬间,小树几乎要呻吟出声。不是美味,而是生命得以延续的、最原始最直接的满足和慰藉。 他吃得很快,但很仔细,不浪费一丝肉。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食物,暖意从内而外散发开来,驱散了部分寒冷,也带来了久违的、微弱的踏实感。 吃饱之后,他将剩下的兔肉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小心藏进怀里贴身处,用体温防止其冻得太硬。然后,他坐在火堆旁,慢慢擦拭着匕首上的油渍。 火光映着他沾着油污和些许血迹的脸。目光平静了一些,但深处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和茫然。 他暂时解决了饥饿,但前路依然未知。怀里的金属片,那具白骨,模糊的“西出口”,还有师傅的遗愿……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 他望向岩厦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但依旧是阴沉沉的,灰白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落下雪来。 西方,在那片云层和群山之后,又是什么? 他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金属片,再次就着火光端详。粗糙的纹路,冰冷的触感,依旧沉默。 他将金属片紧紧握在掌心,那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岩厦的缺口,投向那灰蒙蒙的、西方天际的方向。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7章 抉择 吃饱之后,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小树不敢睡。他强打着精神,将剩余的兔肉仔细分割成小块,用尽可能干净的树皮包裹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匕首重新插回腰间,火堆里添上足够的柴,看着橙红的火焰稳定地燃烧,他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靠着岩壁坐下。 温暖和饱足带来了短暂的安宁,但脑子里却无法平静。各种念头,清晰的、模糊的、已知的、未知的,像被风吹乱的落叶,盘旋不休。 最清晰的,是师傅临终前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和那句断断续续、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话:“去……鹰嘴崖下……找……交给……对的人……” 他找到了鹰嘴崖,下到了那个隐秘的洞穴,没有找到师傅口中的“对的人”,只看到一具不知名的骸骨。那人蜷缩在黑暗里,不知已死去多少年月,身边留下的,只有一把锈死的刀,一个水囊,一个铁盒,还有地上那模糊的、用尽最后力气划出的几个字。 “西…出口…?” 他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这三个(或者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地名?是那人来自的地方?还是他想去的地方?或者,是离开这片群山的出路所在? 如果是出路……小树的目光投向岩厦外阴沉的天色。他现在身处群山深处,四顾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位置。师傅带他进山时,走的都是偏僻小道,后来遭遇变故,更是慌不择路。他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只能靠日头和星月大致判断,更别说找出路了。 “西……” 他转动身体,面朝西方。从这处位于山腰的岩厦望出去,视线越过下方一小片稀疏的林子,便是层层叠叠、起伏不尽的山峦,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天际线。更远处,山影与低垂的云层融为一体,看不真切。西边,似乎山势更加高峻,峰峦如簇。 往西走,意味着要深入更加荒僻、可能更加险峻的群山腹地。前路未知,可能还有更多的绝壁、深谷、未知的野兽,以及……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已湮灭的“出口”。 而且,师傅的遗命呢?“交给对的人”。这个“对的人”,显然不是那具白骨。那会是谁?在哪里?如果往西走,是为了寻找那个“出口”,那师傅要交托的东西怎么办?难道“对的人”会在“西出口”? 线索太少,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他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虽然在山里长大,比寻常同龄人多些坚韧和生存的本能,但面对这样扑朔迷离、毫无头绪的局面,依然感到一阵阵的茫然和无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两本册子。油纸包裹的轮廓硬硬的。这两本册子,是师傅用命护下来的。它们到底记载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要抢夺,甚至不惜杀人?师傅拼死也要让他交给“对的人”,这个人,必须能看懂册子上的东西吧? 他又想起那具白骨。那个人,是否也因为这些册子,或者类似的东西,而死在了那个黑暗的洞穴里?他是保护者?还是争夺者?亦或是……一个迷失者? 无数疑问翻腾,却没有答案。只有手里这个冰冷的金属片,沉默地存在着。这似乎是那具白骨唯一留下的、可能带有指向性的物品。上面的纹路,那个不规则的环和放射线,还有底下模糊的刻痕,到底代表着什么?是一个标记?一个家族的徽记?一个地方的象征?还是开启某扇门的“钥匙”? 他看不懂。 或许,只有离开这片大山,找到有更多人的地方,找到见识更广博的人,才有可能弄明白这些。 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生了根,再也挥之不去。继续留在这深山老林,或许能靠捕猎勉强维生,但天气会越来越冷,食物会越来越难找,随时可能冻死、饿死,或者成为猛兽的猎物。而且,师傅的遗命怎么办?那两本册子,难道就跟着他一起,永远埋没在这荒山野岭? 不。师傅不会希望这样。他自己,也不想这样。 必须离开。必须走出去。 那么,往哪里走? 东边?来时的方向?那里可能有追杀他们的人,有未知的危险。而且,他隐约记得,师傅带他进山时,似乎走了很远很远,东边……恐怕也未必是出路。 南边?北边?他一无所知。 只有西边。只有那具白骨用最后力气划出的、模糊的“西出口”,像一个微弱的、来自地底的指引,或者说,一个飘渺的希望。 是毫无根据的臆测,还是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小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冽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白气在眼前氤氲开。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那抹深藏的茫然和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加决绝的东西压下去了一些。 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只有这一个看似虚无缥缈、却又无法忽视的“选择”。 往西走。去找那个“出口”。同时,寻找师傅口中“对的人”,完成师傅的嘱托。如果找不到……至少,他努力过了。总好过困死在这山里,像那具白骨一样,无声无息地腐烂,被人遗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意已决,那股沉甸甸的茫然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对前路艰险的认知和随之而来的紧绷。 他不再犹豫。趁着天光尚可,他必须行动起来。首先,是尽可能为接下来的路途做好准备。 他将昨夜和今晨剩下的、烤得比较干的兔肉仔细包好,这是最重要的口粮。水囊是空的,他走出岩厦,找到一处向阳坡面上相对干净、未受污染的积雪,用力压实,装了满满一水囊,又用大片干净的树叶包了几大团雪块,塞进包袱。雪水冰冷,但能解渴。 火种不能断。他将几块燃烧正旺的木炭用湿润的苔藓和树皮小心包裹好,做成一个简易的火种包,这样可以保存火种一段时间,下次生火会容易很多。 然后,他开始整理自己仅有的“装备”:一把还算锋利的匕首,一把锈死的短刀(或许能当石头用),一个水囊,一个破包袱,两本油纸包着的册子,一个看不懂的金属片,一个火种包,几块兔肉,几团雪块。哦,还有怀里那点残余的火绒和火镰火石。 寒酸得可怜。但他只有这些了。 他将东西一一检查,重新归置好,确保在需要时能立刻拿到。特别是册子和金属片,放在了最贴身、最稳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庇护了他一夜的岩厦。灰烬尚温,空气中还残留着烤肉的焦香。这里给了他温暖、食物,和一个做出决定的喘息之机。 他对着岩厦,对着里面那堆灰烬,无声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踏出岩厦,冷风立刻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多处破损的袄子,将包袱背好,匕首插在腰间顺手的位置。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看不到具体位置,但根据天光亮度和大致方位,他能判断出东南西北。他面朝西方,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是来路,是师傅倒下、鲜血染红白雪的方向。 师傅,我走了。他默默在心里说。往西走。去找那个“出口”,去找那个“对的人”。您在天有灵,保佑我。 然后,他迈开脚步,踏着积雪,朝着西方,那片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脚下的雪咯吱作响,身后留下一串孤独的、深深浅浅的足迹,蜿蜒着,指向未知的前路。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更刺骨的寒意,和远处山峰积雪的气息。云层低垂,天色阴沉,仿佛随时会压下。 小树低着头,缩着脖子,迎风而行。怀里的金属片,贴着胸口,冰凉,坚硬,像一颗沉默的、冰冷的心脏,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轻轻叩击。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是绝路,还是生机?是更深的谜团,还是偶然的答案? 他只知道,必须往前走。 离开这山,活下去,完成嘱托。 这是他唯一的路。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8章 孤行 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带着尖锐的哨音,卷起地面的浮雪,打在脸上,像细碎的沙砾。天空是一种均匀的、压抑的铅灰色,见不到太阳,也辨不出具体的时辰,只能凭感觉估摸已近正午。光线惨淡,照在无边无际的雪原和黑黢黢的山岩上,反射出冷硬的、毫无生气的光。 小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雪很深,有些地方没过了小腿,每一步都需要用力拔出,再深深踩下。体力消耗得很快,不多时,额头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冷风一吹,立刻变得冰凉,黏在皮肤上。呼吸也变得粗重,白色的水汽喷出,瞬间就被风吹散。 他走得很慢,不单单是因为积雪难行,更因为需要时刻注意脚下和周围。这片向西延伸的山坡看似平缓,但积雪覆盖下,可能隐藏着石缝、沟壑,甚至被雪掩埋的断崖。他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先用脚试探,确认踏实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四周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再听不到其他声响。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连松涛声都因为风的朝向而变得遥远模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活物,在这片广袤而死寂的白色世界里,艰难地移动着。 孤独感如同这无处不在的寒冷,丝丝缕缕地渗进骨髓。开始时,还能集中精神辨认方向、留意脚下,但随着体力消耗,单调重复的动作,一成不变的风景,还有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灰白色的前路,开始一点点消磨意志。 他只能不停地走。脑海里,各种画面和念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师傅倒下时,那汩汩涌出的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岩洞里那具蜷缩的白骨,空洞的眼眶,地面上模糊的划痕。怀里那金属片冰冷的触感。烤兔肉的香气,和胃里残留的饱足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隔着衣物,能感觉到两本册子硬硬的轮廓,还有那个金属片。它们代表着过去,也指向未知的未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平缓的山坡到了尽头,出现了一道不算太深的沟壑,像是被山水长期冲刷形成。沟底堆着些乱石和枯木,覆着厚厚的雪。沟壑对面,山势陡然拔起,形成一面更为陡峭的斜坡,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脊。 小树在沟边停下,喘息着。从这里往下看,沟深约两三丈,坡度很陡,但并非垂直。沟底看起来相对平坦。直接下去?还是绕过去? 绕过去可能会花费更多时间和体力,而且两侧的山势看起来也不容易通行。他观察了一下沟壁,选择了一处有灌木和凸起岩石、看起来可以攀援的地方。他将包袱紧系在身上,把匕首插回腰间,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下。 踩在疏松的积雪上,脚下直打滑。他抓住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裸露的岩石、坚韧的灌木枝条、深埋雪下的树根。有几次,脚下的雪突然崩塌,他整个人向下滑落一小段,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全靠手指死死抠住岩缝或抓住灌木,才稳住身形。冰冷的雪灌进领口、袖口,激得他一阵阵哆嗦。 好不容易下到沟底,已是气喘吁吁,手上、脸上都被岩石和灌木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沟底比上面感觉更冷,风小了些,但寒意仿佛能从地面直接透上来。他不敢多歇,喝了几口已经半融化的雪水,便寻找上到对面斜坡的路。 对面的斜坡更陡,积雪也更厚。他试了几次,松软的雪根本无法承力,一踩就是一个深坑,几乎没过膝盖,根本爬不上去。只能寻找岩石裸露或者有树木的地方。 他沿着沟底走了一小段,终于找到一处岩壁较为粗糙、且有稀疏树木生长的地段。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攀爬。这一次更加艰难,坡度更陡,脚下更滑,有时需要整个人贴在雪坡上,用手指和脚尖寻找微小的着力点,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体力在飞速流逝。手臂开始发酸,腿也开始发软。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必须上去,不能停在这里。 终于,当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坡顶,瘫倒在雪地上时,感觉肺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痛,几乎要散架。他仰面躺着,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急促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不能躺太久。他强迫自己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还好,都还在。只是包袱被灌木挂了一下,边缘裂开了一道小口子,他赶紧重新系紧。 他站起身,望向西方。翻过这道沟壑,地形又变得相对平缓了一些,但远处的山峦更加高耸,山峰尖锐,像是巨兽嶙峋的脊背,沉默地横亘在前方。云层似乎更低了,几乎要压到那些山峰的顶上。 天色,好像比刚才更暗了些。 要下雪了?还是天快黑了? 他心中一紧。必须尽快找到今晚过夜的地方。在这样毫无遮挡的山坡上,若是遇到大雪或者夜间严寒,必死无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振作精神,继续向前。脚步因为疲惫而更加沉重,但速度不敢放慢。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寻找可能的避风处——突出的岩壁、倒伏的大树形成的空隙、或者背风的凹地。 又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前方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片针叶林。以云杉和冷杉为主,高大挺拔,密密层层。林间积雪似乎薄一些,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未完全腐烂的松针和落叶。更重要的是,有林子,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遮蔽,可能找到更好的过夜地点,甚至……可能有更多机会找到食物。 希望的火苗微弱地燃起。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奔向那片林子。 踏入林中的瞬间,风声似乎小了许多。高大的树木像天然的屏障,遮挡了大部分凛冽的寒风。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树冠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色,林间弥漫着一种幽静而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松脂、腐殖土和积雪的味道。 小树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松。林子能提供遮蔽,也可能隐藏着其他危险——野兽,或者更复杂难行的地形。 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四周。林间树木间距不大,地面起伏,有很多倒伏的枯木和裸露的树根,被雪半掩着,需要小心避开。他尽量选择相对开阔、易于行走的地方。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积雪从枝头滑落的扑簌声,似乎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潺潺的水声? 他循着声音,小心地拨开挡路的低垂枝桠,向前走了十几步。水声渐渐清晰。转过几棵格外粗大的云杉,眼前出现了一条几乎被冻住的小溪。 溪面大部分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积雪,但在溪流中央,靠近一块巨大岩石背风的一侧,冰层似乎较薄,甚至有几处小小的、未被完全封住的缺口,清澈的溪水从冰下缓缓流过,发出轻微的、如同私语般的潺潺声。 水! 小树心中一喜。虽然怀里还有雪块,但哪有活水来得方便。他快步走到溪边,蹲下身,先用匕首敲开一处冰层较薄的地方,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贪婪地喝了几口。水冰冷刺骨,却带着一股清甜,远比融化的雪水好喝。他又将水囊里半融的雪水倒掉,重新灌满溪水。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条小溪是从更高的山上流下来的,两岸是较为平缓的坡地,长满了树木。他所在的这一侧,地势略高,林木更为茂密。而在小溪上游方向,大约几十步外,似乎有一片黑黢黢的、岩石的阴影。 他心中一动,朝着那片阴影走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不大的石崖,从山体中凸出来,下方天然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浅洞。洞不深,大约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躺下,高度也只比小树高出一头,但重要的是,它背风,朝向东南,洞口还有几丛茂密的、挂着冰凌的灌木,能起到很好的遮挡作用。洞内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没有积雪。 这是一个比昨夜那个岩厦更好的过夜地点! 小树几乎要欢呼出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洞口和洞内,没有发现野兽栖息的痕迹,只有一些风吹进来的枯叶和尘土。他放下包袱,立刻开始动手准备。 首先,他需要生火。昨夜保存的火种包,外面的苔藓和树皮已经有些干了,但里面的木炭似乎还留有微温。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包裹,取出尚存一点红亮的炭块,又搜集了附近最干燥的松针和细枝,趴在地上,极其轻柔地吹气。火星明灭了几次,终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随即,“呼”地一下,小小的火苗蹿了起来。 有了火,一切都变得容易了些。他在洞口内侧背风处清理出一块地方,堆起一个简单的火塘,添上较粗的柴火,让火焰稳定燃烧。温暖的光和热迅速充满了这小小的空间。 接着,他从怀里取出用树叶包好的兔肉。肉已经冻得有些硬了,但问题不大。他削尖树枝,串上肉块,放在火上重新烤热。油脂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他一边烤着肉,一边就着火光,再次打量这个临时落脚点。石洞虽浅,但顶部结实,两侧岩壁也能挡风。洞口有灌木遮挡,火光不易透出太远。离小溪不远,取水方便。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势相对隐蔽,不易被发现。 是个好地方。至少,今晚可以稍微安心地休息一下了。 他吃着重新烤热的兔肉,就着冰冷的溪水,胃里渐渐暖和充实起来。疲累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眼皮开始打架。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还有事要做。 他将剩下的兔肉重新包好,藏妥。又把水囊灌满溪水。然后,他走出洞口,在附近搜集了更多的干柴,堆放在洞内一角,足够烧到明天早上。他甚至找到了一些干枯的、带有松脂的松明子,这是很好的引火物。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子里更是漆黑一片,只有洞口火堆的光,照亮方寸之地,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风吹过林梢的、低沉而持续的呜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树回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些。然后,他靠坐在最里面的岩壁下,蜷缩起身体,尽量靠近温暖。 火光跳跃,在他年轻的、沾着尘土和些许血污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他抱着膝盖,望着洞口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听着风声、隐约的水声,还有火堆里柴火燃烧的哔剥声。 孤独感再次袭来,比白天行走时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白天至少还有脚下的路,有需要专注应对的险阻。而此刻,停下来,寂静和黑暗便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无孔不入。 他想起了师傅。想起了那间简陋却温暖的山中小屋,想起了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想起了师傅沉默却关切的眼神。那些寻常的日子,此刻想来,竟遥远得像上辈子。 鼻子有些发酸,眼眶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更冷了。师傅不会想看到。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个金属片,就着火光,再次仔细端详。冰冷的触感,模糊的纹路,依旧沉默。看久了,那中心的环状图案,周围的放射线,底下那两个小小的、无法辨认的刻痕,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又仿佛只是毫无意义的磨损。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对着金属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金属片自然不会回答。只有火苗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将金属片紧紧攥在手心,那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的存在感。 然后,他慢慢躺下,侧身蜷缩在火堆旁,用包袱垫着头。眼睛望着洞口跳动的火光,耳朵听着外面永不止息的风声。 怀里的册子硬硬地硌着胸口,金属片冰凉地贴着掌心。 他闭上眼,轻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冥冥中的谁听: “往西走。找出口。找人。” 声音很轻,很快被风声吞没。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别无选择,唯有前行。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9章 夜声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跳跃的光与影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松枝在火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偶尔爆开几点火星,旋即熄灭在黑暗里。温暖包裹着小小的石洞,与外面呼啸的风声、无边的寒意隔绝开来。 小树蜷缩在火堆旁,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疲惫。但他不敢真的睡熟,只是闭着眼,让自己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警醒的状态。耳朵竖着,捕捉着洞外的一切声响。 风声是背景,低沉而持续,像某种巨兽悠长的呼吸,掠过林梢,穿过石隙。间或夹杂着积雪从高处枝头滑落的扑簌声,沉闷而突兀,总会让他心跳漏跳半拍,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踩断了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立刻睁开眼,手已摸向腰间的匕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那声响没有再出现,或许是林间的什么小兽,或许只是积雪压断了枯枝。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睡意已被驱散大半。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火堆散发的松脂焦香,身下泥土的微腥,还有自己身上沾染的、汗水和烟火混合的气味。脸颊贴着包袱布,能感觉到粗布的纹理。怀中的册子和金属片,存在感鲜明。 时间在寂静和零星的风雪声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似乎小了些,但另一种声音,却渐渐清晰起来。 起初是极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轻轻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间隔很长,若有若无。小树没太在意,以为是风吹动落叶。 但那声音渐渐近了,也清晰了。不再是单纯的拖行声,而是一种……摩擦声?混杂着极其轻微的、硬物刮擦过冻土或岩石的“咯啦”声。而且,这声音并非来自一个方向,似乎是从洞口的左侧传来,贴着地面,缓慢地、持续地接近。 小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睡意全无。他悄无声息地睁开眼,身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缓缓转向洞口方向。 火堆的光亮只延伸到洞口内侧边缘,之外便是沉沉的黑暗。那声音,正是从光亮边缘之外的黑暗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沙……沙……咯啦……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或冻土上爬行。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执着。 是野兽?蛇?这个季节,蛇应该冬眠了。那会是什么?山猫?獾?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树的心跳开始加速,握着匕首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他屏住呼吸,努力让心跳平复,耳朵捕捉着那声音的每一个细节。 声音停在了洞口外,似乎就在那几丛挂着冰凌的灌木后面。然后,是更清晰的刮擦声,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像是布帛摩擦的窸窣声。 那东西,在洞口外徘徊。 小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处于一个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角度。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那里只有灌木模糊的黑影在微微晃动。 等待。时间被拉长得令人窒息。洞外那东西似乎也在犹豫,或者观察。只有那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和摩擦声,证明着它的存在。 忽然,刮擦声停了。一阵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声依旧。 紧接着—— “咝……”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气流声,从洞口传来。不像是兽类的低吼或嘶鸣,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嗅探,或者……是布料被风吹动的轻响? 小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声音太近,近得仿佛就在洞口边缘。他甚至能想象出,某种东西,正紧贴着洞口的灌木,将头(或者别的什么部位)探了进来,无声地探查着洞内。 火光跳跃了一下,洞口灌木的影子随之晃动,扭曲,拉长。 就在这时,小树看到,在那晃动扭曲的灌木阴影边缘,地面上,似乎多了一小片更深的、不规则的暗影。那不是灌木的影子,影子不会移动得那么……诡异。那片暗影贴着地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洞内延伸了一小截,停在火光照亮的边缘,不再前进,也不再后退。 仿佛一道无声的界限。光亮与黑暗,安全与未知,被这片静止的、突兀的暗影划分开来。 小树的呼吸几乎停滞。他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咚咚声,震得耳膜发疼。 洞外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想进来?还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片暗影就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洞外也没有再响起任何声音,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心跳。 对峙。无声的对峙。 汗水顺着小树的鬓角滑下,滴落在衣领上,冰凉。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不知道它有多大,有多危险,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活物。这种未知,比直面一头猛兽更令人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火堆总会熄灭,天总会亮。如果那东西一直守在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火堆,落在几根燃烧正旺、前端带着火焰的松枝上。 他慢慢伸出手,动作极其轻微,生怕惊动外面那未知的存在。手指碰到一根较长的、燃烧着的松枝末端,烫得他一缩,但他咬紧牙,迅速用衣袖裹住手,握住了那根松枝没有燃烧的部分。 然后,他缓缓地、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调整身体的角度,面对着洞口那片暗影。双腿微微蜷起,脚掌蹬地,做好了随时发力扑出或后退的准备。 他盯着那片暗影,计算着距离。大约……四五步?中间隔着火堆。 拼了。 他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燃烧的松枝,像投掷短矛一样,狠狠朝着洞口那片暗影所在的位置掷了出去! 燃烧的松枝划破空气,带着一溜火星和呼啸声,瞬间穿过洞口! 就在松枝脱手的刹那,小树另一只手已抄起地上另一根燃烧的木柴,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起,低吼一声,紧随其后,朝着洞口冲去!他要看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至少要把那东西逼退! “呼!” 燃烧的松枝撞在洞口的灌木丛上,火星四溅,几片枯叶和冰凌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爆响,骤然腾起一小团明亮的火光! 借着这骤然亮起的火光,小树看到了! 洞口外的地面上,根本没有什么巨大的暗影,也没有预想中的猛兽。 只有一截……东西。 一截暗褐色的、像是枯萎藤蔓或者老树根的东西,有小臂粗细,一端隐没在洞口外侧的黑暗里,另一端探进了洞口边缘,停留在火光照亮的地面上。表面粗糙,布满褶皱和裂痕,看起来毫无生气,就像是山林里随处可见的、被风雪摧折的枯木残枝。 而那轻微的刮擦和摩擦声,此刻也消失了。 小树举着燃烧的木柴,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截东西。是枯枝?刚才的声响,难道是风吹动它,刮擦地面发出的?那片移动的暗影,也只是火光下枯枝影子因为风吹灌木而产生的错觉? 可是……那声“咝”的轻响呢?还有那令人极度不安的、被注视的感觉? 他不敢大意,用燃烧的木柴小心地去拨弄那截枯枝。枯枝很轻,被他轻易拨动,在火光照耀下,确实就是一截普普通通的、失去水分的藤蔓或树根,上面甚至还沾着些泥土和苔藓的碎屑。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看错了,产生了幻觉? 他举着火把,警惕地探出头,向洞口两侧和更远处的黑暗张望。火光所及之处,只有积雪、岩石、树木的黑影,以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灌木丛。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只有那截枯枝,静静地躺在洞口,仿佛它一直在那里,只是刚刚被他不小心“发现”了。 小树站在洞口,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也让手中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寒意瞬间驱散了刚才因紧张而冒出的热汗。他仔细倾听,只有风声,和远处林子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的细微响动。 他退回洞里,心脏还在狂跳,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随着那截枯枝的“无害”和洞外的空寂,而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疑窦。 真的……只是错觉吗? 他重新在火堆旁坐下,添加了几根柴,让火烧得更旺些。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带来了一点虚幻的安全感。但那截枯枝还躺在洞口,在火光边缘,像一个沉默的、无法解释的注脚。 他盯着那截枯枝看了很久。最终,他起身,用匕首将它挑起来,远远地扔到了洞外的黑暗里。枯枝落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了几圈,不动了。 回到火堆旁,他重新蜷缩起来。身体依旧紧绷,耳朵依旧竖着,但洞外再也没有响起任何异常的声响。只有风声,依旧如泣如诉。 他闭上眼,却再也无法入睡。刚才的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那清晰的刮擦声,那声轻“咝”,那片移动的暗影……最后定格在那截普通的枯枝上。 是山林夜晚寻常的声响,和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曾经来过,又悄然退去? 他无法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经过这一番惊吓,残存的睡意已荡然无存。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听着外面的风声,等待着天亮。 怀里的金属片贴着胸口,依旧冰凉。但此刻,这份冰凉似乎不再仅仅是疑问的象征,更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来自这深沉山林黑夜的、无声的警醒。 这山,这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莫测。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0章 梦 天色是在小树几乎耗尽最后一丝清醒时,才极其缓慢地泛出灰白的。 先是一抹极其暗淡的、近乎虚无的亮色,从东边天际线渗出,艰难地穿透厚重低垂的云层。接着,那片灰白渐渐晕染开,稀释了浓稠的黑暗,让山林模糊的轮廓从混沌中浮现出来。没有日出,没有霞光,只有一种均匀的、沉闷的、铅灰色的天光,吝啬地洒下来,照亮了这个依旧被严寒和寂静统治的世界。 小树几乎是立刻就从那种半昏半醒的僵直状态中挣脱出来。四肢因为长时间的蜷缩和紧张而酸痛麻木,血液流通带来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指和脚趾,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口。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驱散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困意。他先警惕地向外张望。昨夜那截枯枝还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除此之外,洞口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足迹或痕迹。积雪平整,灌木丛挂着冰凌,一切如常,仿佛昨夜那令人心悸的声响和诡异的暗影,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他清楚,那不是梦。那种被注视、被窥探的感觉,如此清晰。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那截枯枝,弯腰将它捡起,仔细看了看。确实只是普通枯藤,毫无特别之处。他随手将它扔得更远,然后走到小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用力搓了搓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洞里,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余烬,尚有微温。他没有再费力生火,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册子、金属片、短刀、匕首、水囊、所剩无几的兔肉、火镰火石……一样不少。他将东西仔细归置好,把最后一点冷硬的兔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混合着冰冷的溪水咽下,勉强安抚了辘辘饥肠。 没有时间耽搁,也没有食物可以耽搁了。必须走。 他背好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了他一夜、也让他惊魂半夜的石洞,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入灰白的天光中。 风比昨夜小了些,但依旧寒冷刺骨。他紧了紧衣领,辨明方向,继续向西。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沿着这条小溪,溯流而上。溪流是从西边更高的山上流下来的,沿着它走,至少能保证水源,而且溪谷地带的地形通常比翻越山脊要平缓一些,遇到断崖绝壁的可能性也相对较小。虽然也可能遇到瀑布、深潭等阻碍,但总好过在完全陌生的山林里盲目乱撞。 积雪依旧很厚,行走艰难。但沿着溪边,有被水流冲刷出的裸露岩石和冻结的冰面,有些地方可以踩踏借力,比在深雪中跋涉省力一些。他小心地选择着落脚点,避开光滑的冰面和被雪掩盖的石缝。 溪水在冰层下潺潺流淌,声音比夜里清晰得多,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成了唯一的、持续的伴奏。水流清澈凛冽,偶尔在冰层较薄处,能看到底下被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和快速游过的小小鱼影。但他没有试图捕鱼,没有工具,也没有时间。 他走得很专注,也很沉默。眼睛留意着脚下和前方的路,耳朵却依旧保持着警觉,留意着周围林间的任何异动。昨夜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心底,让他无法完全放松。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呜咽,积雪从高处滑落的扑簌声,甚至自己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声,都会让他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匕首。 但除了这些山林间寻常的声响,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没有诡异的刮擦声,没有移动的暗影,也没有被注视的感觉。仿佛昨夜真的只是一场虚惊。 他沿着溪流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地势在缓缓抬升,溪流的坡度也渐渐变陡,水流声比之前急促了些。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树林变得更加茂密幽深,光线也因此更加昏暗。空气又湿又冷,呼吸间带出大团白气。 就在他绕过一块巨大的、覆满冰雪的岩石时,前方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冲开冰层,在拐弯处形成了一片不大的、尚未完全封冻的水潭,水色幽深泛着寒光。而水潭上方,大约十几丈高的地方,一道断崖挡住了去路。 断崖并不算特别高耸,但崖壁陡峭,近乎垂直,覆着冰雪和湿滑的苔藓。溪水从崖顶某处裂隙中涌出,形成一道细细的、结满冰凌的悬瀑,注入下方的水潭。崖壁上有些许凸起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但看起来湿滑异常,难以攀爬。 沿着溪流直接上去的路,被截断了。 小树站在水潭边,仰头望着那道断崖,心沉了下去。绕过去?断崖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而且两侧的山势看起来更加陡峭复杂,林木也更加茂密难行,不知要绕多远。攀爬?崖壁湿滑,冰雪覆盖,以他现在的体力和状况,几乎是送死。 难道要回头?不,不可能回头。往西,是唯一的指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断崖和水潭周围。水潭不大,但看起来不浅,边缘结着厚厚的冰,中央水流湍急处则没有封冻。断崖底部,靠近水潭的地方,岩石嶙峋,堆积着从崖上崩落的碎石。 他的目光在崖壁上仔细搜索。忽然,在断崖左侧,距离地面约莫一人多高的地方,他注意到岩壁上似乎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阴影,像是裂缝,或者……一个向内凹陷的缺口?被几丛挂着冰凌的灌木半掩着,不太起眼。 有缝隙,或许就能攀爬,或者有别的通路? 他小心地踩着水潭边缘冻结的、相对厚实的冰面,绕到断崖左侧下方。从这里看,那道阴影更明显了些,确实像是一个向内凹进去的、不大的石坎或浅洞,被灌木和垂挂的冰凌遮挡了大半。 他放下包袱,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观察着攀爬路线。崖壁虽然湿滑,但并非完全光滑,有一些细微的裂缝和凸起可以借力。那几丛灌木的根系或许也能提供一些抓握点。关键是那段一人多高的、近乎垂直的起始段。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将匕首插回腰间绑紧,确保不会在攀爬时掉落。然后,他看准了几个可能的落脚点和抓手,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向上一跃! 手指堪堪扣住了一道岩缝的边缘,脚下在湿滑的岩壁上奋力一蹬,身体向上窜了一截,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了旁边一丛灌木的根部。冰冻的灌木枝条又硬又滑,几乎抓不住,他咬紧牙关,脚尖在岩壁上寻找着微小的凸起。碎石和冰渣簌簌落下,掉进下方的水潭,发出轻微的“扑通”声。 身体悬空,全靠手指和脚尖那一点点可怜的着力点支撑。冰冷的岩石吸走手上的温度,指尖很快传来刺痛和麻木感。他不敢停顿,凭借着山里孩子常年在岩壁上攀爬练出的本能和此刻求生的意志,手脚并用,一点点向上挪动。 每一寸移动都极其艰难。湿滑的岩壁,冰冷的触感,不断下滑的碎石,还有下方幽深水潭带来的潜在威胁,都让他的神经绷紧到极限。汗水从额头渗出,瞬间变得冰凉。呼吸粗重,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弥漫。 终于,在几乎力竭之前,他的一只手够到了那道石坎的边缘。他猛地发力,将身体向上提起,另一只手也迅速攀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翻上了那道狭窄的、向内凹陷的石坎。 石坎很窄,仅能容他勉强蹲下。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指尖传来阵阵刺痛,低头一看,几处已被粗糙的岩石磨破,渗出血丝,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他顾不得手上的伤,立刻抬头向前望去。 石坎内侧,并非他希望的通道或更大的洞穴,而是一道狭窄的、向上延伸的岩缝。岩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透出,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是死路,还是另一条途径? 小树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希望。有气流,说明这岩缝并非完全封闭,很可能通向另一边。而且,这岩缝的走向,似乎是顺着山体向上,或许能绕过这道断崖?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子,向断崖下方望去。刚才爬上来的路径湿滑陡峭,下去恐怕比上来更难。回头路已断。 他缩回身子,看向那道幽深的岩缝。里面很黑,看不到尽头。岩壁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不知道里面有多长,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是野兽的巢穴,或者干脆走到一半是死路。 但留在这里,或者原路返回,都不是办法。 他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火镰火石和最后一点引火的棉絮。岩缝狭窄,万一里面有危险,点火或许能驱赶,也能照明——虽然火光在狭窄空间里会很危险,但总好过完全黑暗。 他将棉絮捻成一小条,捏在左手,右手握着火镰。然后,他侧过身,面对着岩缝入口,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岩缝内比想象中还要狭窄,他必须侧着身子,胸背紧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才能勉强通过。脚下不平,是湿滑的岩石和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又滑又腻。光线从入口透进来一点,但很快就被曲折的岩壁吞没,眼前迅速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身后入口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天光。 他停下来,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擦燃火镰。 “嚓”的一声轻响,火星溅在棉絮上,冒起一缕细微的青烟。他连忙凑近,小心吹气。棉絮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橙红的光亮勉强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 火光下,岩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湿漉漉的黑褐色,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渗出的水珠。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的气息。岩缝曲折向上,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就被岩石挡住。 他护着火苗,开始慢慢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试探着脚下的虚实。岩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用力挤过去,粗糙的岩石刮擦着衣物和皮肤。火苗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将他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仿佛有另一个诡异的生物在同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寂静。绝对的寂静。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岩壁的窸窣声,脚下偶尔踩到松动石子的细微滚动声,还有火苗燃烧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嗤嗤”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响。连外面隐约的风声和水声,也彻底消失了。 这种与世隔绝般的死寂,比外面的风声更让人心悸。仿佛被活埋在了山腹之中。 他不敢停下,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人窒息的念头,专注地看着脚下,看着前方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一步步,向上,向着未知的深处挪去。 岩缝似乎没有尽头。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的疲惫和不断消耗的体力在提醒他,已经走了很久。火苗越来越微弱,棉絮即将燃尽。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路,是否要困死在这黑暗的岩缝中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 不是光亮,而是空气的流动明显加强了些,那股阴湿的陈腐气息中,似乎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新鲜的、属于外面世界的寒意。 同时,脚下的坡度似乎也变得平缓了些。 他精神一振,加快了些脚步,同时更加小心。又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并非真的开阔,而是岩缝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的洞穴,比鹰嘴崖下那个发现白骨的岩洞略大一些,但形状更加不规则。洞顶垂下一些湿漉漉的钟乳石般的岩柱,地上也耸立着几根。洞内光线极其昏暗,但并非完全黑暗,因为在前方洞壁的上方,有一道狭窄的、倾斜的裂隙,天光从那里透了进来,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看清洞内的大致情形。 更重要的是,他闻到了风的味道。清凉的、带着冰雪气息的风,正从那条裂隙中丝丝缕缕地灌进来。 有出口! 小树心中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紧走几步,来到洞内,借着裂隙透入的天光,迅速打量四周。 这个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看不出人工痕迹。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积着薄薄一层尘土和水渍。洞内空荡荡的,除了那些石柱,别无他物。没有白骨,没有遗物,也没有其他通路。唯一的出口,就是上方那条裂隙。 裂隙大约一人多宽,但很高,离地约有两人多高,斜斜地向上延伸,看不到外面具体情形,但能看到灰蒙蒙的天光。裂隙内壁粗糙,有许多可以攀爬的凸起。 他走到裂隙下方,仰头观察。攀爬上去应该可行,虽然有些陡,但比起刚才湿滑的崖壁要好得多。关键是,外面是什么?会不会又是另一处断崖? 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收起早已熄灭的棉絮灰烬,将火镰火石揣好,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看准裂隙内壁的几处凸起,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有了光线,攀爬容易了许多。他手脚并用,借助岩石凸起,很快爬到了裂隙中段。风更明显了,带着外面新鲜的、冰冷的气息。他甚至可以透过裂隙狭窄的出口,看到一角灰白的天空。 最后几步,他用力一撑,从裂隙中钻了出去。 冷风瞬间包围了他。他站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上,喘息着,抬眼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正站在一处山坡上,位置比之前沿着溪流行走时要高得多。下方,正是他来时的那条溪谷,蜿蜒如带,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微光。那道阻路的断崖,此刻就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的下方,显得低矮了许多。 而前方,视野再无大的阻挡。山坡向下延伸,连接着一片相对开阔的、覆盖着白雪的谷地。谷地对面,依旧是连绵的、白雪皑皑的群山,但山势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陡峭密集,而是变得和缓了一些,在更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下,隐约可见山峦的轮廓逐渐低伏,仿佛……有了尽头? 小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极目远眺,在那片开阔谷地的尽头,在更西的方向,群山似乎真的在渐渐收拢、降低,形成一道较为平缓的、向下的斜坡。而在那斜坡的尽头,天际线的颜色,似乎也与灰暗的天空有所不同,呈现出一种更浅淡的、微微发亮的灰白色。 那是……平原?还是更开阔的地带? 他无法确定。距离太远,天色也太阴沉。但那地平线处不同的色泽,以及明显变得和缓、似乎有出口迹象的山势,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骤然照进了他几乎被绝望和迷茫填满的心头。 “西……出口……?” 他喃喃地重复着那地底白骨留下的模糊字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渗血、沾满泥污的双手,再抬头望向西方那似乎透露出一线生机的地平线。 寒冷的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发,生疼。疲惫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眼睛里亮起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光。 也许……只是也许…… 他不再犹豫,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脚步,朝着那片开阔的谷地,朝着西方那隐约的不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下去。 身后,是幽深的岩缝和断崖。 前方,是未知,但似乎……有了方向。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1章 谷地 从山坡下来,踏入那片开阔谷地,感觉像是从一个幽闭的、充满压迫的罐子里,忽然被倒进了一个空旷的、冰冷的巨碗之中。 风骤然失去了大部分阻挡,毫无遮拦地从西边横扫过来,贴着地面卷起雪沫,形成一道道低矮的、旋转的白色烟尘。风声不再是林间那种呜咽或低吼,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单调、也更加凛冽的呼啸,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仿佛无数无形的鞭子在抽打空气。 视野一下子变得极其辽阔。谷地大致呈东西走向,南北两侧是连绵的、覆满白雪的山峦,像两道沉默的、巨大的臂弯,将这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揽在中间。谷地本身并非一马平川,有平缓的起伏,有被积雪覆盖的、看不出是草甸还是灌木丛的隆起,还有东一簇西一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低矮扭曲的树木。积雪比山林中要厚得多,也平整得多,只有他自己留下的一串孤独的、深深的足迹,从山坡一直延伸到脚下,又倔强地向前延伸。 小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带着一种与山林中截然不同的、空旷而干燥的气息。他感觉自己的渺小,如同一粒被无意间遗落在这白色荒漠中的尘埃。但同时,一种奇异的、挣脱了某种束缚的感觉,也随之升起。不再有逼仄的岩壁,不再有遮天蔽日的树冠,不再有曲折难行的沟壑。天是阔的,地是平的(相对而言),虽然依旧严寒死寂,但至少,能看得更远。 他站在谷地边缘,再次极目向西眺望。从这里看去,视野尽头的景象比在山坡上时清晰了一些。谷地在正西方确实没有闭合,而是以一种相当平缓的坡度向下延伸,两侧的山峦也随之逐渐低伏、敞开,形成一道宽阔的、喇叭口状的地势。在那“喇叭口”之外,天际线处的颜色,确实与头顶铅灰色的、沉甸甸的云层不同,是一种更浅淡的、近乎灰白的亮色,虽然依旧模糊,但能感觉到那里的光线似乎更充足,天空似乎也更高远一些。 那里……真的会是这片群山的边缘吗?会是“出口”吗? 希望如同冰原上极其微弱的火苗,在他心底摇曳,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更深的忐忑。希望越大,失望也可能越重。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他迈开脚步,踏入谷地深处。积雪没过了小腿,行走比在林中沿着溪边更加费力。每一步都需要高抬腿,用力拔出,再深深踩下。体力消耗得更快,不多时,呼吸又开始变得粗重,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熟悉的刺痛。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呼吸和步伐的节奏,找到一种相对节省体力的走法。同时,眼睛也不停地扫视着四周。谷地看似空旷,但并非全无生机。在几处背风的、积雪较薄的坡地上,他看到了被啃食过的枯草茎秆,以及一些细小的、已经冻硬的粪便,表明有食草动物(可能是野羊,或者鹿)曾在此活动。远处,一簇低矮的灌木丛在风中剧烈摇晃,枝头似乎还挂着几颗干瘪发黑的、不知名的浆果,但早已冻得硬如石子。 食物。他需要食物。怀里的兔肉早已吃完,从昨晚到现在,他只靠那点冷硬的肉渣和雪水果腹。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虚弱的眩晕感开始时不时袭来。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饥饿,专注于脚下的路和前方的目标。但身体的需求是诚实的。又走了一段,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脚步也开始虚浮。他知道,必须补充点能量,否则别说走到“出口”,恐怕连这片谷地都穿不过去。 他停下脚步,喘息着,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低矮的灌木。干瘪的浆果或许还能提供一点点可怜的糖分和纤维。他走过去,摘下一颗冻得梆硬的黑色浆果,放进嘴里。果皮又苦又涩,几乎嚼不动,他只能含在口中,用体温慢慢将它暖化,一点点吮吸里面那点微乎其微的、带着怪味的汁液。聊胜于无。 他又摘了几颗,含在嘴里,继续前行。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但至少转移了一些对饥饿的注意力。 风似乎更大了,从西边毫无阻碍地吹来,卷起的雪沫打在身上脸上,生疼。他不得不侧过身,眯起眼睛,艰难地逆风而行。天空依旧是那种均匀的铅灰色,看不出时辰,只能凭体感和天光大致判断,已过正午。 谷地很大,走了这么久,两侧的山峦似乎并没有靠近多少,前方的“喇叭口”也依旧遥远。孤独和疲惫如同这无处不在的寒风,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只有脚下那一串不断向前延伸的、深深的足迹,证明着他还在移动。 就在他几乎要被单调的跋涉和刺骨寒风磨去所有力气时,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小片颜色略显不同的区域。在一片单调的洁白中,那是一片不规则的、深褐色的痕迹,大概有磨盘大小,在雪地上颇为显眼。 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小树心中一凛,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他放慢脚步,小心地靠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血迹。而是一片被翻开、又被冻硬的泥土。泥土呈深褐色,与周围的白雪形成鲜明对比。在这片翻开的冻土中央,散落着一些凌乱的、被撕扯过的羽毛。羽毛是灰褐色的,有些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早已冻得硬邦邦的。周围还有几处浅浅的、拖拽的痕迹,和一些杂乱的大型爪印。 爪印很大,比他的手掌还要大出一圈,深深陷入雪中,趾印分明,前端有清晰的爪尖痕迹。看方向和痕迹的凌乱程度,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捕杀。某种大型猛兽(很可能是狼,或者豹子?)在这里捕获了一只鸟类(看羽毛大小,可能是松鸡或者雷鸟?),并在此进食。 小树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爪印和拖痕。痕迹很新,雪被翻开后尚未被新雪完全覆盖,应该是不久前——可能就在几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猛兽可能还在附近。 他立刻站起身,紧张地环顾四周。空旷的谷地,寒风呼啸,能见度不算太好。除了风声和雪浪,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危险,仿佛随着这些新鲜的痕迹,悄然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他握紧了匕首,将身体放得更低,尽量利用雪地上一些微小的起伏作为掩护,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那片捕食现场的距离。然后,他改变了一点方向,朝着更偏南一些、靠近谷地一侧山脚的方向走去。那里地势略高,有些零星的岩石和灌木丛,或许能提供一点点遮蔽,也更容易观察四周。 接下来的路程,他走得更加小心,更加警惕。耳朵竖着,捕捉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眼睛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左右,甚至身后的雪原。每一次风声的尖啸,远处雪浪的翻涌,甚至自己踩雪的咯吱声,都会让他神经紧绷。 空旷,此刻不再意味着自由,而是意味着暴露和无处藏身。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让他再次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皱起。 谷地在这里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东西向的断裂。不是悬崖,而是一道不算太宽、但看起来相当深的沟壑,横亘在前方,拦住了去路。沟壑两侧的崖壁被积雪覆盖,看不清具体高度和陡峭程度,但沟底幽深,有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缭绕升起,在寒风中缓缓流动,看不清底下具体情况。沟壑向南北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又被拦住了。 小树走到沟壑边缘,探头向下望去。沟宽约两三丈,深度难以估计,至少有两三丈以上。沟壁近乎垂直,覆盖着冰雪,滑不留手。沟底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到一些黑黢黢的、像是乱石或者倒伏树木的影子。 直接下去,几乎不可能。绕过去?沟壑似乎很长,不知要绕多远。而且,他此刻所在的位置,离南侧的山脚已经不远,如果沟壑是贴着山脚延伸,可能根本绕不过去。 难道要回头?或者沿着沟壑寻找可能跨越的地方? 他站在沟边,寒风撕扯着他单薄的衣物,也撕扯着他刚刚升起不久的希望。西边那隐约的“出口”似乎就在前方,却被这道天堑无情地隔开。 他沿着沟壑边缘,向南侧山脚方向走了一段。沟壑确实紧贴着山脚,崖壁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更加陡峭难行。向北望去,沟壑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到任何可以通行的迹象。 绝望的情绪,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 他靠着山脚下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躲避着最猛烈的风,喘息着。饥饿、寒冷、疲惫,还有眼前这看似无法逾越的障碍,几乎要将他压垮。他从怀里摸出那几颗早已含得没了味道的干瘪浆果,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苦涩的汁液混合着冰碴,划过喉咙。 然后,他摸出了那个金属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低头看着上面模糊的纹路,那个不规则的环,那些放射线,底下小小的刻痕。 “西出口……” 他低声念着,又抬头望向沟壑对面。对面,依旧是那片开阔的、向着西方倾斜的谷地,更远处,是那隐约透着不同光亮的、似乎有希望的地平线。 难道……就要被拦在这里?像那具白骨一样,困死在某处? 不。 他猛地握紧了金属片,坚硬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这刺痛驱散了部分昏沉和无力。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沟壑边,更加仔细地观察。目光沿着沟壁一寸一寸地搜寻。冰雪覆盖下,是否有突出的岩石?是否有冻结的藤蔓?是否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沟壑对面,距离他大约一丈多远的崖壁上。 那里,在冰雪和岩石的掩映下,似乎有一道非常狭窄的、向内凹陷的阴影,像是一条极细的岩缝,或者一道被冰雪半封住的石隙。更重要的是,从那道阴影的上方,似乎有一小片积雪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搅动过,又或者……下面有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风造成的?还是……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骤然撞进他的脑海。 他需要再靠近些看清楚。他看了看脚下,沟壑边缘的雪很厚,下面是坚实的冻土。他趴下身,将身体尽量探出沟边,上半身悬空,冒着掉下去的危险,死死盯着对面那道阴影和那片颜色略有差异的积雪。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些。那片积雪,似乎……真的微微凸起,形成一个非常不明显的、长条状的隆起,从那道狭窄的阴影边缘开始,斜斜地向上,延伸了大约几步的距离,然后消失在更厚的积雪和岩石后。 那是什么?是倒伏的树干?是冻结的泥土?还是……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忽然闪过脑海。那是很久以前,师傅带他进山,曾经指着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横跨在小溪上的天然石梁说,那叫“雪桥”,是上面的积雪被风吹积,在沟壑或溪流上方凝结形成的、相对坚实的雪壳,有时能承受一定的重量,但极其脆弱危险,踏上去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雪桥? 小树的心脏狂跳起来。对面那道阴影,是否就是沟壁上一道较深的裂缝或者石坎?而那片颜色不同、微微凸起的积雪,是否就是被风从沟壑这侧吹过去的雪,在对面那道石坎上堆积、凝结,形成了一道极其脆弱、也许只有尺许宽、被新雪覆盖着的、横跨沟壑的“雪桥”? 如果是,那也许是唯一跨越这道天堑的机会。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那只是普通的积雪凸起,下面就是虚空,他一脚踩上去,立刻就会摔下深沟,粉身碎骨。 而且,即便真的是雪桥,它能否承受他的重量?会不会走到一半就崩塌? 生与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小树趴在沟边,冰冷的雪沾满了他的脸颊和前襟。寒风在沟壑中呼啸,卷起下方的雾气,带来阴森森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对面那模糊的、希望与死亡并存的痕迹,脑子里飞速权衡。 退回去?沿着沟壑寻找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其他通路?或者困守此地,等待冻饿而死? 前进?赌上性命,去踏那条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一触即溃的“桥”?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风,永不停歇地吹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沟边退了回来,坐直身体。脸上沾满了雪屑,眼神却异常明亮,明亮得近乎灼人,里面翻腾着恐惧、决绝,还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将包袱重新系紧,确保不会在行动中脱落。匕首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那灰白朦胧的地平线。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那道沟壑,而是面向南侧的山脚,开始沿着沟边,向着那道阴影和疑似雪桥起点的正对面方向,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去。 他需要助跑。需要尽可能缩短在“桥”上停留的时间,需要一口气冲过去。 他走了约莫十几步,停下。这里距离那道阴影的正面,大约三四丈远。地面相对平整,积雪深厚。 他转过身,面对沟壑,面对那道幽深的、泛着雾气的裂痕,以及对面崖壁上那模糊的、可能通往生路的痕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肺叶,带来刺痛,也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锁定对面那个点。 下一刻,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蹬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沟壑,朝着那道虚无缥缈的“桥”,发足狂奔! 脚步在深厚的积雪中踏出纷乱的印记,溅起大团雪雾。风声在耳边尖啸,心脏在胸腔里狂擂。三四丈的距离,在生死时速下,瞬间即至! 沟壑边缘,已在眼前!那幽深的、雾气弥漫的裂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到达边缘的最后一瞬,左脚用尽全力在沟边一块裸露的、冻结的岩石上狠狠一蹬,身体腾空而起,朝着对面那道模糊的阴影,朝着那片颜色略异的积雪,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人在空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看到下方翻滚的、乳白色的寒气,能看到对面崖壁上迅速放大的、粗糙的岩石和冰雪的纹路,能看到那片微微凸起的积雪在眼中急速接近…… 然后—— 砰! 双脚重重地踩在了那片凸起的积雪上! 没有想象中的坚实触感,也没有预想中的瞬间崩塌。脚下传来的,是一种奇特的、混合着坚硬和松软的、极其不稳定的感觉,仿佛踩在了一层厚厚的、半冻结的酥壳上!积雪表面在他体重的冲击下,瞬间凹陷、开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无数细密的裂痕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向前猛扑,完全无法保持平衡!他只能凭借本能,在双脚踩实的刹那,腰腹用力,向前方那道狭窄的岩石阴影拼命扑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尖瞬间触到了冰冷湿滑的岩石!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手指死死抠进岩石的缝隙,指甲翻裂的剧痛传来,也全然不顾!双脚在身后那不断崩塌碎裂的“雪桥”上徒劳地蹬踏,大块大块的积雪和冰碴哗啦啦坠落下方的深渊,发出沉闷遥远的回响! “呃——啊!!!”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用尽全力的低吼,手臂和腰背的肌肉贲张到极限,借着前扑的势头和手指抠住岩缝的那一点点微薄着力,硬生生将大半边身体,拖上了对面崖壁上那道狭窄的石坎! 碎石和积雪还在不断从身下崩落。他半个身子趴在冰冷粗糙的石坎上,双腿还悬在沟壑上空,脚下是不断坍塌的雪桥残骸和深不见底的雾气。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蠕动,直到整个身体完全脱离沟壑边缘,蜷缩进那道不足尺许宽、向内凹陷的狭窄石坎最深处,背脊紧紧抵住冰冷坚硬的岩石,才瘫软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一样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劫后余生的战栗。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刚才“桥”的位置。 那里,原本微微凸起的雪痕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段平滑的、向内凹陷的崖壁轮廓。大量的积雪散落在下方的沟壑雾气中,缓缓飘坠。那道脆弱的、由风和命运偶然搭建的“桥”,在他踏过的瞬间,已完成了它唯一的使命,然后彻底崩塌,归于虚无。 下方,是幽深的沟壑和乳白的寒雾。上方,是狭窄的石坎和继续向上的崖壁。 他成功了。用性命,赌过了一道天堑。 小树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此刻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看去,十指指甲多有翻裂破损,渗出的鲜血在冰冷的岩石上留下了暗红的痕迹,迅速冻结。 但他还活着。还在沟壑的这一边。还在朝着西方的路上。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稳妥些。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石坎上方。 这道石坎并非尽头。在石坎上方不远,崖壁变得相对平缓,有更多可以攀爬的凸起和缝隙,一直延伸到沟壑顶部。 他休息了片刻,等颤抖的四肢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便再次开始攀爬。这一次容易了许多,虽然手指疼痛,但崖壁不再湿滑垂直。不多时,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沟壑顶部,重新站在了平坦的雪原上。 转过身,那道深深的沟壑已被抛在身后,像大地上一道沉默的伤疤。前方,开阔的谷地继续向西延伸,尽头那“喇叭口”状的敞开地势,和更远处天际线那抹不同的灰白亮色,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寒风依旧呼啸,卷着雪沫,抽打在他身上。 小树站在沟壑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道天堑,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微微颤抖的双手。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沟壑,面向西方,再次迈开了脚步。 步伐有些踉跄,但异常坚定。 怀里的金属片,贴着胸口,依旧冰凉。但此刻,这份冰凉似乎不再仅仅是疑问和沉重,更掺杂了一丝滚烫的、用性命搏杀出的、灼热的气息。 路,还在脚下。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2章 裂隙 翻过那道生死之间的沟壑,谷地并未变得仁慈。西风像无数把钝刀,持续不断地刮擦着裸露的皮肤。小树将双手揣进怀里,试图用体温温暖那十根受伤的手指,但指尖传来的刺痛依旧清晰,如同细针反复扎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比之前更沉。刚才那场亡命一跃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此刻每抬一次腿,都感觉肌肉在哀鸣。胃里空得发慌,饥饿感已从隐隐作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抽搐,眼前时不时闪过黑斑。 但他不敢停下。沟壑已在身后,前方是那越来越清晰的、灰白的地平线。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推着他向前。 谷地在此处略微收窄,两侧山峦的轮廓显得更高、更陡峭,像两道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这渺小的、挣扎前行的身影。风在这里打着旋,卷起更密集的雪尘,能见度变得时好时坏。小树不得不眯起眼睛,在模糊的视野中努力辨认方向。 脚下的雪层厚薄不一,有些地方踩下去没过膝盖,有些地方却只到脚踝,下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地面。这种变化无常的地表让行走更加吃力,他几次险些摔倒。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树林。说是树林,其实不过是几十株低矮扭曲的针叶树,在寒风中瑟缩着,枝叶上挂满冰凌,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树与树之间的积雪相对较薄,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冻土和一些枯败的苔藓。 有树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什么。小树强打精神,朝那片林子走去。 靠近树林边缘,风声小了些。耳朵里不再是那种无所不在的呼啸,多了些细微的、不同的声响:冰凌相互碰撞的轻响,枯枝在风中摩擦的吱嘎声,还有……一种微弱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汩汩声? 是水声。 小树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望去。在几株歪斜的树木后方,靠近一处覆满积雪的岩石根部,雪面上露出一个不大的、颜色较深的孔洞,孔洞边缘的雪微微塌陷,一丝极淡的白气正从孔洞中袅袅升起,随即被风吹散。而那汩汩声,正是从洞中传来,是流水撞击石块的声响。 泉水?没有被完全冻住的活水?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跪在雪地上,顾不得冰冷,用手扒开孔洞边缘的积雪。积雪下是湿滑的岩石,一个碗口大小的泉眼正汩汩地涌出清澈的水流。水流不大,顺着岩石的缝隙向下流淌,在下方形成一个不大的、尚未完全封冻的小水洼,水面飘着薄冰,水色清冽。 水!流动的、未被污染的水!这比融雪解渴得多,也安全得多。 小树迫不及待地俯身,双手捧起一掬。水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岩石和泥土的微腥,但入口清冽,瞬间滋润了干渴灼烧的喉咙。他一连喝了好几捧,直到胃里被冰冷的液体填满,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才停下来,满足地喘息着。 有水源,是好事。但他需要更多——食物。 他直起身,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泉眼位于一块巨大的、半埋于地下的岩石旁,岩石上方和周围生长着那几株扭曲的树。树下,积雪较薄的地方,除了冻土和枯苔,还有些低矮的、早已枯死的草茎。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枯草根部。蹲下身,拨开表层的枯叶和薄雪,用手指抠挖下面冻得硬邦邦的泥土。泥土冻得太结实,指甲翻裂的手指传来钻心的痛,他只挖了几下就不得不放弃。但就在那浅浅的土坑里,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几根细小的、暗红色的、纺锤形的块茎,约莫小指粗细,半埋在土里。 是某种植物的根?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颗,在衣服上擦掉泥土。块茎硬邦邦的,带着泥土的气息,看不出是什么,但至少像是能吃的东西。记忆中,师傅似乎提过,有些高山植物的根茎可以充饥,但有的有毒。 他犹豫了一下。饥饿的绞痛再次袭来。看着手中这暗红色的小东西,他最终还是将其放入口中,小心地咀嚼。口感很硬,像冻住的萝卜,味道微甜,带着土腥和一丝淡淡的涩味。嚼了半天才勉强咽下。胃里有了点东西垫着,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他强忍着手指的疼痛,又挖了几颗这样的块茎,小心地收在怀里。数量很少,但总好过没有。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泉水,继续向西时,一阵极其轻微、与风声截然不同的“沙沙”声,从侧后方的树林深处传来。 小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向声音来处望去。 大约十几步外,一株较为粗壮、树皮斑驳的老树根部,积雪有轻微的翻动。紧接着,一个灰褐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警觉地四下张望。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松鸡,羽毛蓬松,脖子上有一圈深色的环纹,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它的颜色提供了绝佳的伪装。 松鸡似乎并未发现蹲在泉水边、几乎静止不动的小树。它从树根下的雪窝里完全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泉水方向走来,显然也是来饮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食物。活生生的、能提供大量热量和力气的食物。 小树的心脏狂跳起来,比面对沟壑时跳得更快。他屏住呼吸,身体如同石雕,只有眼珠随着松鸡的移动而微微转动。右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向腰间匕首的位置。 松鸡很谨慎,走几步就停下来,伸长脖子左右张望,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咕”声。它离泉水越来越近,离小树潜伏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就是现在! 在松鸡又一次停下张望、似乎放松警惕的瞬间,小树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蹲伏状态弹起,右手寒光一闪,匕首已握在手中,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合身扑向那只松鸡! 松鸡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鸣叫,翅膀疯狂扑腾,向斜刺里窜去!但小树的速度太快,距离也太近,松鸡虽然反应不慢,但只窜出不到两步,就被小树凌空扑下的身体笼罩! 砰! 小树重重摔在雪地上,撞得七荤八素,冰冷的雪沫灌进脖颈。但他顾不得疼痛,右手死死扣住,掌心传来温热的、扑腾挣扎的触感和“咕咕”的惊叫!抓到了! 他左手也立刻跟上,双手死死掐住松鸡的脖子和身体,用全身重量将它压在雪地里。松鸡的力气大得惊人,翅膀疯狂拍打,爪子乱蹬,羽毛和雪末四处飞扬。小树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右手摸索着调整匕首的角度——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挣扎骤然加剧,然后迅速减弱。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手上、脸上,带着浓烈的腥气。扑腾的翅膀无力地垂下,只剩下神经质的、细微的抽搐。 小树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味冲入肺中。他松开掐住脖子的手,松鸡软软地瘫在雪地上,脖颈处一片狼藉,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他成功了。他抓到了食物。真正的、能吃饱的食物。 狂喜、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夺取生命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他躺了几秒钟,才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手边这只已经死去的松鸡。羽毛灰褐相间,在雪地里依旧显得很漂亮,身体还残留着余温。 饥饿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他迅速行动起来,用匕首割开松鸡的腹部,掏出内脏(将能吃的嗉囊和肝脏留下),剥掉部分羽毛,在冰冷的泉水中草草清洗了一下。然后,他找到一个背风的、靠近岩石的凹处,收集了一些枯枝和树皮——虽然潮湿,但松木富含油脂,或许能点燃。 他掏出打火石——那是他离开岩洞时,从师傅的遗物中小心保存下来的。双手冻得几乎不听使唤,手指的伤口又在流血。他试了十几次,打出的火星总是落在潮湿的引火物上,瞬间熄灭。 不能放弃。他撕下内衫相对干燥的布条,揉搓得更蓬松,又刮下更多干燥的树皮屑,混合在一起。双手颤抖着,再次敲击打火石。 嚓、嚓、嚓…… 火星溅落。一缕极淡的青烟升起,然后熄灭。 再来。 嚓、嚓…… 更多的火星。一点微弱的、橙红色的小火苗,在干燥的树皮屑和布絮上跳跃了一下,顽强地舔舐着旁边的细枯枝。 成了! 小树强压住激动,屏住呼吸,像呵护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俯身,轻轻吹气。火苗颤动着,变大了一些,开始吞噬更多枯枝。他慢慢加入稍微粗一点的树枝,火堆终于燃了起来,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严寒和昏暗。 温暖。久违的、令人几乎落泪的温暖,从火焰中散发出来。小树伸出冻得麻木的双手,靠近火堆,感受着那灼热的气流,手指的刺痛似乎都缓解了些。 他将处理过的松鸡用一根较直的木棍穿起,架在火堆上烤制。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随着烟气弥漫开来,勾起胃里最原始的渴望。这香味,在这片死寂冰冷的谷地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生机勃勃。 等待烤熟的过程异常煎熬。他强迫自己耐心,慢慢转动木棍,让火焰均匀炙烤。直到鸡肉表面变得金黄焦脆,他才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顾不上烫,大口咬下。 热乎乎的、带着油脂香气的肉,有些柴,但对此时的他而言,无异于无上美味。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大半只松鸡,直到胃部传来饱胀的、满足的信号,才停下来,将剩下的部分小心用树皮包好,收进怀里。 篝火继续燃烧,提供着宝贵的温暖。他坐在火边,背靠着岩石,烤着湿冷的外衣和鞋袜,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满足。热量从内到外蔓延开来,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手指的伤口在温暖中似乎也不再那么刺痛。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剩余的物资:怀里还有小半只烤松鸡,几颗挖来的块茎,金属片,打火石,匕首。水,旁边就有活泉。食物暂时解决了。体力,也在慢慢恢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希望,似乎变得真切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西方。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但西边天际那抹灰白,在渐暗的天色衬托下,似乎反而更明显了些。那道“喇叭口”状的敞开地势,就在那个方向。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明天,或者后天,他就能走到那里,看看谷地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有了篝火,有了食物,夜晚似乎不再那么可怕。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轻心。这里虽然背风,但火光和肉香也可能引来不速之客。他想起了谷地中看到的那片捕食痕迹,那些巨大的爪印。 他往火堆里多加了些耐烧的粗树枝,让火烧得更旺,然后退到火光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岩石,既能感受到火的温暖,又相对隐蔽。匕首就放在手边最顺手的位置。他打算就这么半睡半醒地休息,保持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堆渐渐变小,但余烬仍散发着热量。谷地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另一种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狼嚎。 悠长、凄厉、穿透力极强的狼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空旷的谷地和山峦间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仿佛在相互呼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北侧的山峦,但在这地形复杂的谷地里,回声重叠,难以精确定位。 小树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他握紧了匕首,侧耳倾听。狼嚎声并不密集,断断续续,似乎狼群距离尚远,或者在移动中。但在这寂静的寒夜里,这声音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他看了看火堆,余烬已经不多。是添柴,让火继续燃烧,震慑可能靠近的野兽?还是任由它熄灭,隐藏自己的存在? 犹豫片刻,他还是轻轻起身,从旁边收集来的柴堆里,挑了几根较粗的、燃烧时烟雾较少的树枝,小心地添加到余烬上。火焰重新窜起,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狼嚎声持续了一阵,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里。谷地重新陷入以风声为主的单调声响。 小树稍微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他靠回岩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难以完全松弛,始终留着一丝清明,捕捉着周围任何异常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时,一种极其轻微、与风声和柴火噼啪声迥异的声音,将他瞬间惊醒。 是踩雪的声音。很轻,很谨慎,但在寂静的夜里,离得不远。 而且,不止一处。 小树的心脏骤然缩紧,睡意全无。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屏住呼吸,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极度戒备的状态。 借着将熄未熄的火堆余光,他隐约看到,在树林边缘的黑暗中,几点幽绿的光点,正无声地、缓缓地移动着,如同漂浮的鬼火。 两点,四点……六点…… 那绿光冰冷、残忍,一眨不眨地,正对准他所在的方向。 狼,真的来了。而且不止一只。 它们悄无声息地,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3章 开战 那几点幽绿的、冰冷的光芒,如同钉在黑暗中的鬼眼,一动不动地锁定着火光边缘、岩石阴影下的小树。 没有低吼,没有威胁的龇牙,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有火堆中最后一两根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无法抑制的心跳。 小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生怕喉结微小的滚动,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招致致命的扑击。 眼睛的余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分辨。幽绿的光点后面,是更为深邃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一头,两头……三头。是狼。体型不小,即使蹲踞在雪地上,也能看出肩背的轮廓。它们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隐隐封住了他向泉眼侧方和树林深处逃跑的路线,而他的背后,是冰冷的岩石。 距离,大约在四五丈开外。这个距离,狼一次扑击,只需要眨眼功夫。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气,让冰冷刺骨的空气充满肺部,压下几乎要炸开的恐惧。手指,在不被察觉的幅度内,一根根收紧,握住了手边那柄沾着松鸡血的匕首。木质刀柄上粗糙的纹路,和金属传递来的冰凉触感,给了他一丝丝微弱的、赖以支撑的实在感。 不能动。现在绝不能动。任何突然的动作,都可能被视为挑衅或逃跑的信号,从而引发雷霆般的攻击。 他保持着半靠岩石、仿佛仍在沉睡的姿态,只有眼睛,透过低垂的眼睑缝隙,死死盯着那几双幽绿的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只留下最本能的、在无数次山林求生中被师傅灌输、被险境磨炼出的生存法则。 狼。群居。狡诈,耐心,善于协同。怕火,但饥饿和数量优势会抵消恐惧。自己现在有火,但火势已弱。有武器,但只有一把匕首。有食物(怀里剩下的松鸡),这很可能是吸引它们前来的原因。有体力……经过休息和进食,恢复了一些,但远非最佳,更不可能与三头成年狼长时间周旋。 怎么办? 死守火边?等待黎明?火堆撑不了多久。而且狼群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它们可以等,等到火光彻底熄灭,等到他精神松懈,或者体力不支。 主动出击?那是送死。三头狼的配合足以将他撕碎。 逃?往哪里逃?背后是岩石,前方和侧方被狼封住。唯一的空隙似乎是斜后方,通往树林更深处,但那里黑暗浓稠,地形不明,一头扎进去,在视力远不如狼的夜晚,无异于自寻死路。 谈判?不,那是人类的想法。在狼的认知里,只有猎物、竞争者、和威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火堆的光又黯淡了一些,那圈橘黄色的、温暖的光晕在缩小,黑暗正在从四周悄无声息地蚕食过来,也将那几道沉默的灰色身影衬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小树甚至能闻到风中飘来的、属于掠食者的腥臊气味,混合着冰雪的冷冽。 左边的头狼(他猜测那是头狼,因为它体型似乎最大,位置也最靠前)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前进,只是极其轻微地偏了偏头,幽绿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小树身边将熄的火堆,又落回到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急躁,没有暴戾,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猎物状态和环境的专注。 它在判断。判断火还能提供多少保护。判断这个“猎物”的威胁程度。判断最佳的进攻时机。 小树的心沉了下去。这绝不是一时兴起、被肉香吸引来的流浪孤狼。这是一个有经验、有组织的狩猎群体。它们懂得利用黑暗,懂得忍耐,懂得等待最佳时机。 火,是他目前唯一的屏障。但这屏障正在迅速消失。 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对自己越来越不利的僵局。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电光,骤然划过脑海。 他依旧保持着静止,但握刀的手,肌肉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着角度和力度。另一只空着的手,以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向身旁地面上摸索——那里,有一块他之前坐下时不经意碰到、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片状岩石。 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轻微挪动。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块冰冷的石头,轻轻握住。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再与正前方的头狼对峙,而是微微偏移,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右侧那头位置相对靠后、似乎有些年轻的狼。只一瞥,便收回,重新垂下眼睑,仿佛因得不堪重负,又仿佛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不觉。 他在赌。赌狼群之间的等级和注意力分配。赌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对侧翼“疏忽”的瞬间,能传递出某种错误的信号。 头狼的耳朵似乎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幽绿的目光依旧沉静,但小树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评估意味,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从纯粹的、全神贯注的评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猎物”状态确认的意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现在! 小树动了!不是逃跑,也不是扑向狼群,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块边缘锋利的片岩,朝着右侧那头相对年轻的狼,狠狠地、迅猛地投掷过去! 石块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带着破风声,直射目标!这一掷毫无预兆,用尽了他手臂积蓄的所有力量,快如闪电! 右侧那头年轻的狼显然没料到这“猎物”在绝对劣势下竟敢率先发动如此精准、如此迅猛的攻击!它本能地向后一跳,试图躲避,但距离太近,石块速度太快!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短促痛苦的呜咽。石块没能击中狼头,却重重砸在了它的前肢肩胛位置。虽然狼皮糙肉厚,这一下未必造成重伤,但突袭的惊吓和实实在在的痛楚,让这头年轻的狼瞬间受惊,向后连退了几步,阵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而就在石块脱手、吸引右侧狼注意力的同一刹那,小树如同压紧的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但他扑出的方向,并非被惊退的年轻狼,也不是正前方的头狼,而是左侧——那头一直沉默、位置相对最偏、看起来像是负责侧翼包抄的第三头狼!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狼群的预料!没有逃跑,没有固守,而是以攻代守,直扑侧翼!在跃起的瞬间,他左手抓起地上燃烧得最旺、带着明显火焰的一根粗大柴火,右手匕首寒芒毕露,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决绝的、近乎疯狂的气势,撞向左翼那头狼! “嗷——!” 左侧的狼被这突如其来的、携着火光的反冲锋惊得低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对火焰的忌惮。但它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后退的同时,已经伏低身体,露出森白獠牙,准备迎接扑击并伺机反咬。 然而,小树的目标根本不是与它搏杀!就在即将与左狼接触的前一瞬,他猛地将左手燃烧的柴火,用尽全力朝着狼头前方的雪地掷去!火星和燃烧的木炭四散飞溅,有几颗甚至溅到了狼的脸上和鼻子上! “呜!”左狼被扑面而来的火星和灼热气息逼得再次后缩,本能地甩头躲避。 而小树,借助前冲的势头,在掷出火把的瞬间,身体硬生生向右侧做了一个极其别扭却又关键的拧转,双脚在雪地上蹬踏,溅起大团雪雾,整个人险之又险地从左狼和中间头狼之间的空隙——那个因左狼后缩和头狼注意力被右侧变故及小树扑向左狼动作所吸引而出现的、稍纵即逝的空隙——斜刺里窜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身后狼群的反应,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和求生的意志,全部灌注到双腿,朝着与泉水、树林、岩石背道而驰的方向——那片开阔的、无遮无拦的、通向西方“喇叭口”的谷地雪原,亡命狂奔! 身后,几乎在他窜出包围圈的下一秒,一声充满暴怒和威严的短促嚎叫划破夜空!是头狼!它被这狡猾“猎物”的虚晃一枪和突围彻底激怒了! 紧接着,便是利爪刨开积雪、迅猛追击的簌簌声!不止一道! 小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冰冷的空气如同刀片般刮擦着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奔跑,在没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用尽一切技巧保持平衡和速度。怀里的松鸡肉和块茎在颠簸,腰间的匕首撞击着身体,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离火光熄灭的地方!远离那三头被激怒的掠食者! 雪原空旷,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勾勒出起伏的地形轮廓。他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记忆中西方那“喇叭口”的方向狂奔。身后的追击声如影随形,而且,似乎在逼近!狼在雪地上的奔跑速度,远胜于他! 不能直线跑!直线跑必死无疑! 目光急速扫过前方。右前方,雪地上有一片低矮的、隆起的阴影,像是一丛被雪覆盖的致密灌木,或者一片乱石堆? 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转向,朝着那片阴影冲去!在冲过去的瞬间,他脚下一个踉跄,似乎被雪下什么硬物绊了一下,身体向前扑倒! 就在扑倒的刹那,他听到脑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利齿破风声和低吼!头狼已经追至身后,凌空扑击! 小树在雪地里就势一滚,狼狈不堪,但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扑!冰凉的狼吻几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腥臊的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 他滚入那片低矮的阴影中,触手是冰冷坚硬、带有棱角的石块——果然是乱石堆!石头大小不一,上面覆盖着厚薄不等的积雪,形成了一个大约半人高、方圆数丈的杂乱区域。 追在最前面的头狼一扑落空,毫不停留,转身再次扑来!但乱石堆阻碍了它最大速度的发挥,它需要跳跃、寻找落脚点。 小树连滚带爬,利用石块的掩护,拼命向石堆中心挪动。第二头狼(很可能是左侧那头)也从侧方包抄过来,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树背靠着一块较大的岩石,剧烈喘息,手中匕首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在石堆边缘逡巡、寻找进攻角度的两头狼(第三头似乎稍慢,也正从后面赶来)。汗水混合着雪水,浸湿了内衣,冰冷黏腻地贴在身上。 绝境。似乎又是绝境。但至少,这里不是开阔地。凌乱的石头限制了狼的扑击,也给了他一点点周旋的空间,虽然这空间小得可怜。 头狼低伏下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连续的呜噜声,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死死锁定岩石后那个蜷缩的人影。它并不急于进攻,似乎在观察,在寻找破绽。另一头狼在侧翼移动,牵制。 小树背靠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匕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知道,狼群的下一次进攻,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它们会耐心地寻找时机,或者,干脆一起扑上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空着的左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包用树皮裹着的、剩下的烤松鸡。 肉。吸引它们来的东西。也是……或许能暂时转移它们注意力的东西。 他眼睛盯着步步紧逼的头狼,左手慢慢将树皮包裹掏出。然后,用牙齿咬住包裹的一角,猛地一扯! 烤松鸡的香气,虽然冷却,但在冰冷的空气中依旧清晰可辨。 头狼的鼻子明显抽动了一下,幽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分,死死盯住了小树手中的肉。 就是现在! 小树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那半只松鸡,朝着石堆侧后方、远离他目前位置、更靠近谷地中央空旷地带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油纸包裹(他想象中是树皮或某种类似包裹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几步外的雪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肉!新鲜的血食! 侧翼那头狼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低吼一声,转身就朝着肉块落地的方向窜去!对食物的渴望,暂时压过了攻击指令。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小树动了!他并没有冲向与扔肉相反的方向,而是朝着头狼——那头唯一还紧紧盯着他、似乎对扔出的肉有所迟疑但目光更加凶戾的头狼——猛冲过去!右手匕首在前,整个人合身扑上,一副拼死一搏、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自杀式的反扑,让经验丰富的头狼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和本能的后缩!而小树,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在头狼后缩、利爪扬起准备迎击的刹那,小树前冲之势骤然止住,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向侧方硬生生一扭,避开狼爪可能的挥击范围,同时左腿发力,狠狠蹬在身旁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借力向着石堆的另一侧——那头被肉吸引的狼离开后露出的缺口——翻滚出去! 再次落地,他毫不停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出乱石堆,头也不回地向着西方,向着那片黑暗的、未知的、但至少暂时没有狼挡路的谷地深处,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头狼暴怒到极点的、震耳欲聋的嚎叫,以及另一头狼发现受骗(肉可能很少,或者它已抢到)后加入的、充满杀气的嗥叫! 追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 但小树已经抓住这用最后食物和诈死反扑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冲出了一段距离。风雪扑打在脸上,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铅,但他不敢有丝毫减速,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跑!跑到那条深沟那里去! 他记得,下午跨越那道致命沟壑后,曾远远看到,在谷地更西边,似乎还有另一道地势的断裂,比之前那道窄,但看起来更深,像是大地上一道黑暗的裂隙。当时并未在意,此刻却成了他脑海中唯一的、可能的生路! 狼善于长途奔袭,善于在开阔地围猎。但复杂地形,尤其是难以逾越的沟壑,或许能阻挡它们! 他不知道那道裂隙具体在哪里,有多远,是否能够跨越。他只知道,留在开阔地,必死无疑。冲向可能有危险的地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赌!就像跨越那道雪桥一样,用命去赌! 黑暗的雪原上,一个渺小的人影,用尽最后的生命力,跌跌撞撞地奔向未知的黑暗。身后,几道更为迅捷的灰色影子,如死神般紧追不舍,幽绿的目光,是这寒夜中唯一追逐的光点。 生与死的赛跑,在这片冰冷的白色荒漠上,再次拉开帷幕,而终点,是另一道可能意味着生、也可能意味着更快死亡的——大地裂隙。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4章 裂隙之下 肺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滚烫的血腥气。双腿早已麻木,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机械地向前迈动,在深雪中拖出一道歪斜而狼狈的轨迹。身后的风声,夹杂着利爪踏雪的簌簌声和喉咙深处滚动着的、充满猎杀欲望的低嗥,仿佛就贴在脊背上,越来越近。 小树不敢回头。他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奔跑和辨认方向上。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努力分辨着前方雪地的起伏,寻找着记忆中那道深色裂隙的踪迹。寒冷、疲惫、恐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和体力。怀里的金属片随着剧烈的奔跑不断撞击着胸口,带来冰冷的钝痛,却也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提醒他——他还活着,还在挣扎,还有必须到达的地方。 西边。一直向西。 狼嚎声再次响起,就在身后不远处,充满了暴戾和急切。它们在催促,在呼唤同伴,在宣告猎物的位置。不止一头,是两头,还是三头全部追了上来?他不知道,也无暇去分辨。他能感到,冰冷的死亡气息,正顺着寒风,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脚步即将散乱时,前方昏暗的雪地颜色,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而是出现了一道更深的、模糊的暗影,横亘在视野前方,像大地上一道突兀的伤口。 裂隙!是那道裂隙! 希望如同回光返照,注入早已枯竭的身体。小树低吼一声,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朝着那道暗影疯狂冲刺!距离在迅速拉近,那道暗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那确实是一道地缝,宽度比下午跨越的那道沟壑要窄,大约只有一丈多宽,但裂口边缘更加陡峭,被冰雪覆盖,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凛冽的寒风从裂隙中向上倒灌,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的声响。 他冲向裂隙边缘,没有减速,反而在最后几步再次加速,然后,在边缘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蹬! 身体腾空而起,扑向对岸! 这一次,没有雪桥。没有侥幸。只有纯粹的距离和跳跃。 下午的饱食和短暂休息恢复的体力,在此刻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手拼命向前伸出,抓向对岸边缘可能存在的任何凸起! 砰! 膝盖和胸口重重撞在对岸边缘冻结的硬土和冰雪上,剧痛传来,但他成功了!大半个身体越过了裂隙,只有小腿还悬在深渊之上!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岸边的冻土和裸露的草根,指甲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求生的欲望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腰腹拼命用力,将悬空的双腿一点点拖了上来,翻滚着离开了裂隙边缘。 他瘫倒在裂隙这一边的雪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咳出带着血沫的雪碴,一时间几乎无法动弹,只有耳中嗡嗡作响,混合着风掠过裂隙的呜咽。 对岸,几乎就在他翻滚上岸的下一瞬,两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裂隙边缘,急急刹住脚步,前爪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溅起的雪沫飞过裂隙,扑在小树脸上。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燃烧着怒火和狂暴,死死盯着对岸这个狡猾而顽强的猎物,喉咙里发出不甘而愤怒的低吼。 是头狼和另一头狼。第三头没有跟来,或许是被甩开了,或许在别处。 它们在对岸焦躁地踱步,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朝着小树发出威胁的嗥叫。一丈多的宽度,对它们而言并非完全不可逾越,但在全速追击后的急停状态下,在不明对岸地形的情况下,贸然跳跃同样风险巨大。尤其是,猎物已经过了对岸,并且似乎失去了大部分反抗能力。 小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对岸那两双冰冷的眼睛,大口喘息着,慢慢撑起身体。他知道,暂时安全了。这道不算太宽却足够深的裂隙,成了一道暂时的屏障。狼或许能跳过来,但它们必须考虑失败的代价——摔下深不见底的裂隙。而且,他似乎已经“无力反抗”。 他故意让自己显得更加虚弱,蜷缩在雪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握着匕首的手,隐藏在身下,依旧攥得死紧。他在示弱,在引诱。 头狼在对岸边缘徘徊,幽绿的目光在小树和裂隙之间来回扫视,鼻翼翕动,似乎在评估距离和风险。另一头狼更加焦躁,几次做出前冲欲扑的姿势,又因为头狼没有行动而强自按捺。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呼啸。对岸的狼耐心似乎正在耗尽。头狼终于向后退了几步,伏低身体,后腿肌肉绷紧——它要尝试跳跃了! 就在头狼蓄力、即将扑出的前一刻,小树动了!他猛地从雪地上弹起,不再是虚弱不堪的样子,而是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将早已抓在手中的一大块冻结的、坚硬的土块,朝着对岸头狼的眼睛,狠狠砸了过去!同时口中发出嘶哑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吼叫!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挑衅,让蓄势待发的头狼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土块擦着它的耳尖飞过,落入身后的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小树在掷出土块的同时,已经转身,不再看对岸的狼,朝着裂隙这一侧、更加深邃的黑暗中,蹒跚却坚定地跑去。他不再沿着裂隙边缘平行移动,而是朝着远离谷地中心、似乎更加崎岖、靠近一侧山壁的方向跑去。他要拉开距离,寻找更有利的地形,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狼群无法轻易合围的地方。 对岸,头狼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着对岸扑来!它不愧是头狼,这一跳既快且准,稳稳落在了小树刚刚上岸的位置附近,只是落地时因为冰雪湿滑,趔趄了一下。 另一头狼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跃起,试图跳过裂隙。 然而,就在第二头狼跃至半空时,异变陡生! 小树之前亡命跳过裂隙,对岸边缘的冰雪和冻土本就有些松动,头狼沉重的身躯落下,又是一次冲击。当第二头狼凌空跃来时,它前爪试图扒住的地方,恰好是边缘最为脆弱的一处! “咔嚓——哗啦!” 冰层和冻土承受不住接连的冲击,在小树和头狼先后借力、又被第二头狼凌空一扒之下,瞬间崩塌了一大块! “嗷呜——!” 第二头狼的惊叫声戛然而止,它与崩塌的冰雪冻土一起,向着黑暗的裂隙深处坠落!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裂隙中回荡,迅速被风声和坠落声吞没。 刚刚站稳的头狼猛地回头,只看到属下消失的最后一抹灰影和纷纷扬扬落下的冰雪。它发出一声悲愤的嗥叫,幽绿的眼睛瞬间充血,死死盯住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小树背影,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震,但他脚步未停,反而趁着头狼因同伴坠崖而瞬间的惊怒分神,加快速度,冲向不远处的山壁。那里,借着微光,似乎有一片更为浓重的阴影,像是一个凹进去的浅洞,或者一道岩缝。 头狼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小树猛追过来!同伴的死亡,彻底点燃了它最原始的凶性。此刻,猎杀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食物,更是为了复仇。 小树冲到了山壁下。那确实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岩洞,不深,但足以让他背靠岩石,避免腹背受敌。洞口不大,勉强可容一人进入,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他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了进去。洞内比想象中略大,但也仅能容他转身。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陈腐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洞底似乎铺着些干草和枯枝,角落里还有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这里似乎是某个动物的巢穴,但此刻空无一物。 身后,头狼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洞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它没有立刻冲进来,只是站在洞口外,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幽绿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两盏鬼火,死死盯着洞内蜷缩的人影。它低伏下身体,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持续不断的低吼,腥臭的气息喷涌进狭窄的洞穴。 小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与洞口的头狼对峙。洞内空间狭小,限制了狼的扑击角度,但也同样限制了他的闪躲空间。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困兽之斗。 头狼极其耐心。它在洞口踱了两步,似乎在观察洞穴内部,评估地形。然后,它停了下来,面对着小树,缓缓地、一步一顿地,向洞内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利爪刮擦着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小树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他缓缓调整呼吸,将身体重心放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步步紧逼的狼。他能看到狼口中滴落的涎水,能看到它颈部竖起的鬃毛,能闻到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臊和杀气。 距离在缩短。五步。四步。三步。 头狼停了下来,似乎在做最后的蓄力。幽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是现在! 就在头狼后腿肌肉绷紧、即将发动扑击的刹那,小树抢先动了!他没有退,反而向前猛地踏出半步,右手匕首虚晃一下,作势刺向狼眼,左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抓起脚边一根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坚硬粗大的腿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洞口侧上方一块悬垂的、看起来有些松动的钟乳石状岩锥,狠狠砸去!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块岩锥。洞穴昏暗,但他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没有放过任何细节。那块岩锥根部有明显的风化痕迹,与洞顶的连接处似乎并不牢固。 砰!咔嚓! 骨头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清晰的碎裂声!被砸中的岩锥剧烈摇晃,大片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正要扑击的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头顶落下的碎石尘土惊得本能地向后一跳,警惕地抬头望向洞顶,扑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而小树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和分神!在掷出骨头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射出,不是冲向被惊退的头狼,而是冲向洞口——头狼因躲避落石而后退、让开的那个微小空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生死一线,容不得丝毫犹豫!他将身体缩到最低,几乎贴着地面,从头狼侧下方、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硬生生挤了出去!粗糙的岩石和狼身上硬扎的皮毛刮擦着他的脸颊和肩膀,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 冲出洞穴的刹那,他毫不停留,向着侧前方、远离裂隙和洞穴的方向,再次爆发出逃亡的速度!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头狼的反应,只知道拼命地跑,向着山坡上方,向着更崎岖、乱石更多的地方跑去! 身后,传来头狼愤怒到极致的、近乎疯狂的咆哮,以及利爪刨地、急速追来的声音!这一次的怒吼声中,除了杀意,更添了一种被戏耍、被接连逃脱的狂暴与耻辱。 小树已经冲上了山坡。这里地势更陡,乱石嶙峋,积雪之下隐藏着无数坑洼和凸起。他深一脚浅一脚,身形踉跄,几次险些摔倒,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在嶙峋的乱石和灌木丛中穿梭、跳跃,利用复杂的地形尽可能地阻碍身后追兵的速度。 头狼的速度在乱石坡上确实受到了影响,但它体型更大,力量更强,往往能粗暴地撞开或越过较小的障碍,与小树的距离在缓缓拉近。沉重的喘息和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紧紧缀在身后。 小树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像是要炸开,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也经不起一次长途奔逃或正面搏杀了。必须有个了断,就在这片乱石坡上。 前方,一块巨大的、半埋在土里的岩石挡住了去路,岩石与山坡之间,形成一个狭窄的、死胡同般的缝隙。 没有退路了。 小树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巨石,转过身,面向追来的头狼。他剧烈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但握着匕首的手,却稳如磐石。他慢慢抬起手,用匕首的刃尖,指向那在乱石间纵跃如飞、越来越近的灰色身影,眼神冰冷而决绝。 头狼在数步之外停下,幽绿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这个终于无处可逃的猎物。它没有再低吼,只是微微张开嘴,露出染血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它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逼近,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寒风卷过山坡,扬起细碎的雪粉。 一人一狼,在这冰冷的乱石坡上,在这绝境的尽头,展开了最后的对峙。 小树背靠绝壁,缓缓调整着呼吸,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持刀的手臂。头狼伏低身体,后腿肌肉绷紧如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声,那是攻击的前奏。 生死,在此一举。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5章 獠牙 风声呜咽,卷着雪沫,在乱石嶙峋的山坡上打着旋。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汗水和野兽独有的腥臊气味。 小树背靠着冰冷的巨石,粗粝的岩壁硌得他生疼,却也给了他唯一的支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痛,喉咙里铁锈般的甜腥味越来越重。视野的边缘在发黑,阵阵眩晕袭来,他只能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和寒冷,指关节泛白,微微颤抖。但他眼神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在雪地上缓缓逼近的灰色死神。刀刃上残留的松鸡血迹早已冻成暗红的冰碴,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头狼停在了大约三丈开外。这个距离,对它的爆发力而言,瞬息可至。它没有再发出低吼,只是微微张开嘴,粗重的喘息喷出大团白雾,猩红的舌头舔过森白的獠牙,幽绿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属于野兽的狡黠和评估已经消失,只剩下纯粹、冰冷、赤裸的杀戮欲望。同伴的坠亡,猎物的屡次逃脱,已将这头猛兽的凶性彻底点燃,烧尽了它最后一点耐心。 它不再踱步,不再试探,只是伏低身体,肌肉块块贲起,像一张拉满的、蓄势待发的硬弓。颈部的鬃毛根根竖立,喉咙深处滚动着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咆哮。它在蓄力,在寻找最佳的扑击角度,准备发动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小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但他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恐惧、疲惫、疼痛……全部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只剩下眼前这头狼,只剩下手中这把冰凉的匕首,只剩下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本能。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狼可能的扑击路线。这地方太窄,狼无法发挥最大的冲击力,但同样,自己也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这是一场最原始、也最残酷的、狭路相逢的搏杀。 头狼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性的佯攻。后腿猛蹬地面,积雪和碎石炸开,庞大的身躯如同灰色的闪电,带着一股腥风,凌空扑来!目标直指小树的咽喉,快、准、狠! 就在狼吻即将触及皮肤、獠牙的寒光在瞳孔中急剧放大的刹那,小树也动了。他没有后退——身后是冰冷的岩石,无处可退。他没有格挡——血肉之躯难以抵挡这蓄满力量的扑击。他只是猛地向下蹲身,将身体缩到最低,同时,将手中紧握的匕首,由正握改为反握,刃口向上,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对准狼扑来时必然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胸腹部位,自下而上,狠狠捅去!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用自己身体作为诱饵,吸引狼的扑击,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以命换命的一刺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和身体被扑倒的沉重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小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扑倒在地,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冻土和碎石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瞬间一黑,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感到紧握匕首的右臂传来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阻力,随即是滚烫的、黏稠的液体,如同喷泉般,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一脸! 是血!滚烫的狼血!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蕴含着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暴怒的惨嚎,在极近的距离炸响,震得小树耳膜生疼。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猛地一轻,那庞大的灰色身躯疯狂地、抽搐着向后翻滚、弹开! 小树在晕眩和剧痛中,勉强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他看到头狼踉跄着向后退去,胸腹间赫然插着他那柄匕首,只剩刀柄留在外面!滚烫的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它灰褐色的皮毛,在洁白的雪地上洒下大团大团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这一击,并未立刻致命!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猛兽最后的凶性!它绿油油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血红,充满了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欲望,死死盯住倒在地上的小树,竟不顾插在身上的匕首,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合身扑上!这一次,目标是小树的头颅!它要咬碎这个给予它重创的、该死猎物的脑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此近在咫尺。小树甚至能闻到狼口中喷出的、带着内脏腥气的灼热气息,能看到那沾着血丝的森白獠牙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痛,手臂发麻,视野模糊,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种奇异的、源自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本能,或者说,一种更深层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猛地攫住了他。身体比思维更快!他没有试图去挡那咬向头颅的巨口,而是用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探向身边——那里,在他刚才被扑倒时,手边触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半埋在土里的长条形石块! 他抓住了石块!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只是凭着感觉,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石块那尖锐的一端,对准扑来的、大张的狼口,狠狠地、向上捅了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吼——!!!” 这一次的声音,是闷哑的、被堵在喉咙里的、充满了剧痛和窒息的哀鸣!石块深深卡进了狼的口中,尖锐的一端甚至可能刺入了上颚或喉咙!头狼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力让它沉重的头颅带着石块猛地砸落,獠牙擦着小树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重重磕在冻土上,溅起一片雪沫和泥土。 狼爪还在本能地、疯狂地抓挠,在小树身上、手臂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力量在迅速流失。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鲜血混杂着唾液,不断从塞着石块的嘴里涌出,滴落在小树脸上、身上,温热而粘腻。 小树躺在地上,也被狼爪抓得遍体鳞伤,浑身浴血,几乎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狼的。他死死咬着牙,左手依旧死死抵着那块卡在狼嘴里的石头,右手则摸索着,抓住了那深深插入狼腹的匕首刀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旋转、拔出! 滚烫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如同小小的喷泉。头狼发出一声低沉下去的、近乎呜咽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最后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原本凶残、此刻却充满了痛苦、不甘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小树,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凝固、涣散。 压在身上的重量,终于不再动弹,只有残留的神经质抽搐,偶尔牵扯一下那庞大的躯体。 四周,只剩下风的声音,和血液汩汩流淌的、不祥的声响。 小树躺在冰冷的雪地上,狼的尸体还半压着他。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冲入肺中,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血沫。 他活着。他杀死了头狼。 这个认知,如同迟来的潮水,漫过几乎麻木的神经,带来一阵虚脱般的、劫后余生的恍惚。但很快,更深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刺穿了他。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狼尸,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寒冷正透过湿透的、沾满血污的衣物,迅速带走他体内残存的热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股强烈的睡意,伴随着黑暗,正从视野的边缘,缓缓地、不可抗拒地蔓延开来。 不……不能睡…… 昏睡过去,在这冰天雪地里,和死亡没有区别。 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挣扎着,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左手,摸索着,抓住了旁边一株从岩石缝里探出的、干枯坚韧的灌木枝条,死死攥住。粗糙的树皮刺痛掌心,带来一点点微弱的、清醒的刺激。 然后,他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那沉重的狼尸下,挪动自己的身体。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着血水,不断从额头滚落。但他没有停下,只是咬紧牙关,用指甲抠进冻土,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将身体从那死亡的重量下,挣脱出来。 当最后一条腿从狼尸下抽出时,他几乎虚脱,瘫在雪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但他成功了。他脱离了那冰冷的、逐渐僵硬的躯壳。 寒冷,刺骨的寒冷,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包裹了他。失血、剧痛、脱力,加上湿透的衣物,体温正在飞速流失。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必须找到避寒的地方,必须生火,否则,就算不被狼吃掉,也会在不久后活活冻死在这山坡上。 他艰难地侧过身,看向旁边头狼的尸体。狼血还在缓缓流出,在雪地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他喘息着,艰难地抬起手臂,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从狼尸上拔出自己的匕首。刀刃已经完全被血污覆盖,冰冷粘腻。 他需要皮毛。狼的皮毛,能保暖。他需要食物。狼肉,能补充体力。他还需要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剥皮、割肉,无异于天方夜谭。光是抬起手臂,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寒意正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上涨,试图将他吞没。 难道……还是不行吗?拼尽全力,杀死了猛兽,却要死在这胜利之后的寒冷和失血中? 不…… 他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扫过周围。巨石……刚才他背靠的巨石……巨石和山坡形成的那个狭窄缝隙……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他用手肘,用膝盖,用尽一切能用的部位,朝着那个缝隙,那个勉强可以挡风的、凹陷进去的死角,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过去。身后,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沾满血迹的痕迹。 短短的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当他终于蜷缩进那狭窄、冰冷、但至少能稍微遮挡一些寒风的岩缝底部时,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在冰冷的岩石和积雪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视野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怀里的金属片,紧贴着冰凉的、沾满血污的胸口,那点微不足道的坚硬触感,是最后一点与这个冰冷世界的联系。 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 黑暗,温柔的、冰冷的黑暗,彻底将他包裹。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贴着胸口传来,将他从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极其微弱地唤醒。 是那块金属片。 它依旧冰凉,但在身体几乎失去所有热量、濒临冻僵的边缘,这丝与体温相比略高的冰凉,竟也成了唯一的、微弱的热源触感。不,不仅仅是触感。那金属片紧贴的皮肤下,似乎有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暖流,从接触点缓缓渗入,如同冰封的河面下,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流,顽固地、持续地,对抗着那足以凝固一切的严寒。 这丝暖意如此微弱,如此若有若无,以至于在剧烈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中,几乎被完全忽略。但它又确实存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摇曳着,坚持着,不肯熄灭。 就是这微弱到极点的暖意,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细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感知的涟漪。这涟漪,将小树沉入黑暗深渊的意识,极其勉强地,向上拉回了一丝。 模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风声,是另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浑厚的呜咽。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这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和他自己微弱的心跳,以及胸口那丝微弱的暖流,隐隐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试图集中精神去听,去捕捉,但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再次熄灭。那声音太模糊,太遥远,听不真切。是幻觉吗?是临死前的幻听吗? 寒冷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那一丝刚刚被拉回的微弱意识,再次拖入永恒的冰冷黑暗。胸口的暖流,似乎也在这无边的严寒中,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难以感知。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瞬间,那奇异的、低沉的呜咽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放大、拉近了一些。不再遥远,不再缥缈,而是……仿佛就在耳边,就在他蜷缩的这道岩石缝隙的深处,就在紧贴着他后背的、冰冷坚硬的岩壁之后,隐隐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低沉、悠长,如同大地的心跳,又如同……某种呼唤。 是风声穿过岩缝的呜咽吗?是地下水流的回响吗?还是…… 小树无法思考,无法分辨。极度的寒冷和虚弱,正迅速剥夺他最后的神智。他只隐约感觉到,在那声音隐约传来的方向,在意识感知的尽头,似乎……不仅仅是冰冷的岩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描述的、与胸口的金属片产生某种共鸣的……吸引? 他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近乎本能的意志力,蜷缩在岩缝里的身体,向着那声音、那微弱吸引感传来的方向,岩石缝隙最深处、最黑暗的角落,极其艰难地、蠕动了一点点。不是为了取暖,不是为了躲避,只是一种濒死状态下,对那奇异感知的本能趋近。 然后,黑暗,再次降临。这一次,更加深沉,更加彻底。 只有那紧贴胸口的金属片,依旧散发着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却无比执拗的微温,像一颗埋藏在冰原深处、不肯熄灭的火种。 而在那岩石的深处,那低沉的呜咽,似乎并未停止。它穿透厚重的岩层,穿透濒死的昏沉,如同大地的脉搏,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 喜欢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请大家收藏:()港片:脱离洪兴之后彻底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