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唯一指定男妈妈》 1、第 1 章 「在他们到来之前」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就最近两校合并的问题,先讲到这里。” 安静的课堂上,老师拿着教案,站在讲台前叮嘱:“虽然转学生来得比较突兀,但我还是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心。” “现在是紧张的高三学习阶段,学校会处理好其他事情,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听到没?”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老师陡然提高了声音,把整个教室都震了震,用严厉的眼神看向教室的某个角落。 同学们原本听着老师的告知,偷偷摸摸地在课桌下摸鱼,听了骤然一响的怒声,纷纷满怀热情地顺着老师的眼神看热闹。 老师看向的角落坐着一个人。 或者严格地说,是趴着一个人。 高三之后,所有人都单个分开坐,这倒是给了这位非常不错的睡眠条件,一张课桌在阳光下,人往书堆上一靠,伴随老师催眠般地声音,就能呼呼睡得很舒服。 而听见老师的声音,桑秋从交叠的手臂里抬起头,夏天热烈的光线晒得他发丝分外深黑,衬得脸色白得吓人,只有浅琥珀色的瞳孔还显出几分活力。 大概是睡懵了。 但这样子看上去像是被吸血鬼吸干血,脸色惨白的病人。 老师看他这样虚弱的模样,才收了些怒气,语气渐缓:“才刚开学就这么困?高三有得是你们要熬的夜,注意休息。等会跟我出来一趟。” 恰好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也不拖堂,拿起保温杯就往办公室走。 桑秋揉揉眼睛,步履懒散地跟过去,在办公室站直了听老师训斥。 “下次怎样都不要熬夜!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高三是你们最关键的时候,”老师施施然坐下,大喝一口枸杞水,翻着成绩册教育他,“你之前几次考试都不错,前几天的开学检测排名也可以,虽然拿不到班里保送的名额,但你这个成绩努努力,上个好大学是没问题的,只是还要努力......” 桑秋盯着地板反光处发呆。 隔壁班老师过来休息,倒是过来看了个热闹:“老章啊,你学生这次考的还行啊,长得也特别好,稍微说说得了。” 这隔壁六班的林老师刚被校长从私立挖过来,能力很出众。 就是大学毕业没几年,太有活力,喜欢夸赞学生相貌。每次年级组说让他端正点,这老师就说什么外国鼓励教育,久而久之倒是在学生那边有了不错的名声。 老章本来教训完都要放人走了,结果听了一耳朵林老师的话,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桑秋。 桑秋算得上好学生,虽然因为家庭原因总是犯困,但校服永远都整齐地穿在身上,不挽袖子不剪布料。 除此之外,这孩子样貌也很端正。 眉眼精致,瞳色浅淡,鼻梁挺立,老章有几次看他的偷拍照在贴吧出现,估计还是挺招小女生喜欢。 而且平时乖巧不犯事,老章看了也产生父爱。 但这仔细一看,他才把平时带的滤镜卸下来,拍案大怒:“桑秋,你头发太长了,升旗仪式要扣分的!” 林老师打圆场:“这周两校合并,升旗仪式暂时取消了。” 老章仍然很坚持:“那也得把这头发去剪了,多影响学习啊!” 他对着桑秋长到后脖颈,几乎能勉强编一簇小辫的头发叹气,眉头紧皱,去翻桌上的表:“刚好你走读,这两天时间够你把头发剪掉吧?” 桑秋终于从地板上挪开视线,低声说:“这两天找机会剪。” “那你得记得,”老章说,“不然明天下午转学生来了,看你这样都要留长头发,会把级长惹过来的。” 桑秋应了好几声,才被放走,从办公室返回教室。 除去开学考,这其实是江城高中刚开学的第一天。 然而从高三办公室到五班的一条走廊,都站着不少扶栏杆聊天的学生,氛围相当热烈。 按常理来说,这不太正常。 毕竟由于高三开学考成绩和新书整理的事情堆积,走廊应该很少人才对。 毕竟江城高中作为江城数一数二的高中,学习氛围一直都很浓厚,卷人的气氛更是堪称一绝,每晚宿舍床板都会闪烁诡异的灯光。 但此时,学生们却格外统一地暂时抛下学习的事情,热烈讨论起转学生的事情。 “听说有学校要和我们合并?” “合并还好,奇怪的不是要合并过来的高中完全没听说过吗?” “我们江城高中随便就和不知名高中合并的话,不是便宜了那群转学生,亏我初三辛苦考这么高分进来。” 桑秋沉默地穿过喧嚷的人群,避开人与人之间肩膀的细微碰撞,宛如隐形人一般默默地低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邻桌是班里的交际达人,作为文娱委员,和各种班干部和好学生自成一个圈子,这些人正一起围在桑秋座位边,同样讨论着转学生的事情。 等他坐下好一会,邻桌曲文君才注意到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刚你睡着没注意,早知道就叫你起来了。”又问,“老章没为难你吧?” 桑秋摇摇头,安静地翻出下节课的书。 看样子桑秋没什么事,曲文君了无兴趣,抬脚转身,继续和周边人讨论:“说到哪了?” 班长推推眼镜:“在说关于那群转学生的打探结果。我昨天问过我爸,他居然什么也不告诉我。” 班长他爸是教育局的人,职位不小。 也有几个人应和:“我也什么都没打听到。” “好几个初中同学都说不是他们学校。” “就连贴吧也没什么动静。” 曲文君挠挠头:“但是我们昨天交的投诉信和邀请的记者也都没动静......不会吧,我们真要和一个不知名学校合并?那群转学生来头这么大?” 学习委员补充说:“说不定来头确实很大,反正钱是很多,我们学校不知道暑假什么时候扩张了,新修了好多公共空间。” 连公立常驻的脏厕所都翻新了,不论男女厕所都加上门和部分马桶间,地板洁白不往下陷。 上课铃突兀响起,围过来的人鸟惊鱼散,桑秋座位周边终于恢复了平静。 教室里书本翻阅声渐渐多起来,这些讨论似乎就像是一个令高中生烦躁不安的小石头,试卷纸张上鲜红的勾叉把人们拉回即将高考的现实。 曲文君却似乎还沉浸在讨论里。 在授课老师踏进教室门槛前,他皱眉道:“这些转学生到底是什么人?官二代?富二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桑秋听到了。 但他没吱声,眼神沉沉地看着教科书,另外从文具盒里摸出一张写着维修工人联络方式的纸条,塞进裤兜里。 他眼睛看着教科书,心思却神游天外,脑袋里把维修工人的电话念了好几遍,却还是犹豫,无法下定决心。 -- 桑秋不参加学校的晚自习,上完下午的课程就背书包离开学校。 在离开的路上,他看见好几座从未见过的建筑,以及一些形状诡异的地标出现在校园里。 造型很大。 但出现在校园里,也很突兀。 桑秋驻足看了一小会,感觉和电视里偶尔出现的火爆网游传送点长得很像。 可能是市内新做的文娱产品。 他没深入玩过这些游戏,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 路过快递站,他把一桶通厕灵取回来。 回到家,桑秋脱下校服,换上皱巴巴的旧衣服,先去厨房炒了几个菜,把饭煲上。 才戴上口罩,一手提着通厕灵,一手按照说明书,用塞子挤压堵塞的马桶口。 这一弄就是一小时。 桑秋满头大汗,也不方便去擦,汗水顺着眼睫毛滑进眼睛里,辣得他连眨数次眼睛,险些没流出生理性的泪水,略长的黑发混着汗液刺挠着后脖颈,痒得厉害。 但好在通厕灵还算管用,眼见着马桶堵塞有松动的痕迹,水流缓缓流动。 “哥!” 门口传来呼喊,伴随着换鞋跑步的哒哒声响。 又大喊一声,像没断奶的小狗:“哥!” 桑秋没时间回应,满怀期待地继续通厕所。然而不幸的是,天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马桶发出一声噗呲的怪叫,又堵住了。 努力白费。 厕所门恰好被推开,一个内搭校服,外衫兜帽卫衣的男孩唰地一下探进头,双眸如星,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左右打量厕所里的情况。 桑秋往边上退了一步,呵斥他:“别过来,这里脏。” 男孩倒不是很愿意听话,还想凑过来仔细看看马桶的问题。 桑秋严厉地喊他大名:“顾星河!” 顾星河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回厕所门口,懒散地靠着木门:“哥,你不是昨天也试过了?不行就还是叫通厕所的来修吧。” “你先吃饭,我再试试。”桑秋没解释,继续弯下腰观察说明书,“饭在厨房,九点半我去检查你作业。” 顾星河还是想和桑秋一起,但被桑秋催了几次,还是乖乖吃饭,回到自己房间埋头写作业。 桑秋则又试了半个小时,整桶通厕灵都被他用光了,马桶仍然在怪叫着堵塞。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脱下口罩和手套,用手机打给下午念了无数遍的电话,这电话还是隔壁邻居给他推荐的通水工工人。 然而等那边工人到了,却不是邻居推荐的那位,而是公司派来的另一位。 大叔很不客气地用了一大桶公司那边带的某种化学药剂,虽然把马桶修好了,却狮子大开口,要了个高价维修费。 桑秋只料到一半,手指紧了紧,但面对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还是面不改色地:“我们之前约定的不是这个价格,有录音了。” 中年男人当即“草”了一句,不甘心地骂骂咧咧要价。 但桑秋虽然身形瘦削,却很坚定地一口咬定。中年男人用脏鞋子在客厅踩了一圈,还是没能让桑秋松口,只好又把钱往上提了提,翻了最开始的一小倍价钱才肯走。 一直到轰隆一声关上门,桑秋才在原地松了口气,垂眼把手机上报警的页面退出去。 顾星河还呆在房间里戴耳机写作业,桑秋一早就叫他这边要施工,听到动静也不用出来。 桑秋把厕所和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把马桶和旁边的洗手台洗干净,才把衣服脱掉,顺势冲了个澡。 一身汗味和化学剂的刺鼻味被沐浴液冲干净,桑秋换了身宽大睡衣,水滴顺着墨黑的湿发落在白皙的肩头,他站在厕所门口静静地发呆,去厨房吃饭。 饭热过一次,再热就干巴得慌,吃着嘎嘣脆。 桑秋干脆就着冷菜吃,边吃边看手机里的零钱。 ......不多了。 他本来计算着这个月的饭钱和水电费,精打细算是足够的,但昨天突如其来的马桶堵塞足足花掉六百多,零钱顿时缩减一半。 然而这才九月头几天,还有大半个月要花钱。入学后还有陆陆续续的学杂费和班费没交,辅导班和水电费也不清楚几号缴费,除此之外辅导书也是一个大开销。 本来去食堂吃的话还能省点钱,但学校食堂因为转学生的事情,开学连着几天都在维修,只供应留校生饭食。 桑秋和顾星河都没有住校,不能去食堂吃。 而自己做菜肯定没有食堂便宜,偏偏还不能做差了菜色。 毕竟顾星河还在长身体,这两天嗷嗷叫脚踝疼。 他们虽然是兄弟,但却不是完全有血缘的——一个姓桑,一个姓顾,他们是个重组家庭。 桑秋跟桑先生,另一个大哥跟妈妈。桑先生再婚后,顾女士把她的儿子改姓带过来。 桑秋记不太清自己生母的样子,离婚的时候他才几岁,只记得家里天天吵架摔碟子,自己喜欢蹲在角落,听大哥和自己说话。但过不了太久,他就和大哥分散开,得叫顾女士妈妈。 顾女士平时对他很客气,但对顾星河的要求却很严格,哪怕经常出差,也会时常打电话关心顾星河的饮食和学习。 哪怕只是为了应付顾女士,桑秋都得想办法让顾星河在生长痛的时候,保持丰盛饮食。 想到这里,桑秋看着零钱,顿时胃口全无,匆匆洗了盘子就出门,找自己以前剪头的十元路边摊。 以往这个点,剪头摊还在。 但这次他赶过去的时候,就空无一人了。旁边小铺子的大妈跟他说,最近这边新开了家理发店,生意相当火热,原本的十元摊主过去当店员了。 桑秋问:“那边剪头多少钱?” 大妈打量他的头发:“学生头很简单的,我上次看他们六十块一个人。” 贵过头了。 桑秋谢过大妈,在周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新的理发店。用地图搜,最近的要走四公里。 他没那个时间过去。 桑秋丧气地回家,思考自己头发的出路,以及之后的肉菜。 他对着列表发呆,在顾女士和桑先生的对话框里输入好几次话语,都觉得不恰当,最后还是打电话给桑先生。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听。 桑秋:“爸,这个月的钱可能不够,家里马桶坏了......” 他还没说完,桑先生说:“跟你们说过不要往马桶里乱搞,就你们两个还能坏?” 桑秋说:“星河同学前几天抱猫来玩,放了点猫砂和猫粮在家里,不知道怎么掉下去的。” 桑先生语气一缓:“星河年纪小,你顾阿姨又不怎么在江城,你怎么就不知道多照顾下他?” 桑秋不说话了。 桑先生接着训他:“不要像女孩子一样扭扭捏捏!有话要说。” 桑秋嗯了一声,又听了会教训,把电话挂了。微信过了半个小时,才慢吞吞发来五百块钱,附带几句留言。 桑秋不想看。 他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脸色,去检查星河作业,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高三作业堆积成山,他还少了晚上三节晚修课的写作业时间,又忙碌别的,这时候才开始做题。 于是埋头写到凌晨一点钟才算清光所有作业,头晕得厉害,本来想预习下明天的课程,却没了精力。 此时天色漆黑。 城市里的夜晚没有星星,窗外的高楼挡住月亮,桑秋远眺放松眼睛,却只能看到自己房间微弱的灯光。 星河房间里是黑的,他明天体育课要和隔壁班打篮球赛,写完作业就休息了。 他想把灯关掉睡觉,但突然而然的沉重感压得他睡意全无,并且不想失去光亮。 他坐在台灯下发呆,拿出手机看了下。 生母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他们的聊天界面停留在过年时的尴尬问候。 至于大哥...... 桑云庭记得他。 对方在之前的每几月都会和他聊两句,问他的生活状况,还鼓励过桑秋考到他曾经的大学。 聊的不多,但已经非常体贴。 然而时至今日,桑云庭已经有将近大半年没和他联系了。 桑秋主动打听过他们工作的地方,从同事那里得知桑云庭没出什么事,按部就班工作着。 但是这边发消息过去,大哥那头却沉寂了,一声不吭。 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是家中琐事,今年新婚,嫂子怀孕很快。 桑云庭已经组建了美好的家庭。 他在事业上未来可期,忙碌于奶粉钱和孕妇情绪安抚,一个人三个地方转悠,大约是没精力关照桑秋的消息了。 桑秋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没有说话。 他有些怅然,对着得不到回复的消息栏发呆。 现在已经要凌晨两点。 再熬夜的话,他明天上课仍然会犯困,他必须要睡了。 桑秋把视线从生母和桑云庭的聊天窗口移开,手机抖动,意外在睡前发现曲文君的消息。 [曲文君]:你打游戏吗?这个点只有走读生还在线吧 [曲文君]:啊不用误会,我突然想起来,学校新的地标有点像大火游戏《无限生存》的传送点。 [曲文君]你说会不会转学生和这个游戏公司有关系? [曲文君]:我还是不太希望转学生来...他们来得太突然了,包括通知,这些都很强硬,我给市长写投诉信似乎都没用。 明天,准确地说是今天下午,他们就要到来,我真的很想知道深层原因——我正在猜。 桑秋垂眼看完消息。 [桑秋]:我不清楚那个游戏公司 对面回复得很快。 [曲文君]:你在线啊 [曲文君]:没事,我就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猜想 [曲文君]:你说,会不会是转学生是这个公司的关系户?好像也不对,人数有点太多了,合并校园,对面肯定不少人 [曲文君]:你觉得呢?随便说,你哪怕说这些转学生是《无限生存》的npc也行,哈哈哈 桑秋:...... 桑秋觉得曲文君大概真的很无聊,并且好奇心过剩。 但对着熄灯后更加漆黑的夜晚,他搓了下晚上通马桶用力过度的通红手心,头晕的感觉越发剧烈。 窘迫的零钱虽然得到缓解,但他想到六十块的理发费用和今天粗鲁的马桶工人,心头像悬了块巨石,随时会落下把他的心脏砸得稀巴烂。 他最后躺在床上勉强想了想,随意摁下回复。 [桑秋]:也可能我是npc 普世众生中极其平凡的、沿着路径生活的一种,为了生计和自己都不清楚的求生欲活着,世界并不围着自己转,主角永远是别人。 他勉强笑了下,觉得自己很无趣......桑秋闭上眼,陷入沉眠。 他没有再看手机,不知道后面曲文君又发来两条信息。 [曲文君]:你可真会开玩笑 [曲文君]:生存游戏的npc可是很难存活的,这么说自己就没必要了,哈哈【】 2、第 2 章 地球,21世纪。 这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在桑秋关闭房内灯光的时候,一组镜头从晚上八点开始拍摄,截止至他关灯之时,已经成功录下一组居民区灭灯与经济区霓虹闪烁的慢镜头。 而早在数日前,镜头就录下江城高中翻修后的大致景象,并着重拍摄了几个npc,与生存游戏的宣传词拼凑在一起,做成一部极其精美的宣传片。 宣传片视角犹如一架可近距离接触人类的高清摄像头无人机,从远处的城市繁华地带骤然穿过,市政大楼隐约展现瞬息身影,随即围绕着蓝白配色的校园楼栋飞翔,低空掠过草坪上背书的卷发女孩,闪过学生会窗口处停留的笔挺身影...... 最后沉入小小的人工湖底。 一切景物和人物构造得与现实极其贴近,人物动作流畅,或清新或俊美的面容表情自然,几乎没有半点不正常的卡顿。 ...说是某个城市的宣传片,都完全不会突兀。 而宣传片以真实体验vr为噱头,更是吸引了不少关注脑机技术的人群。 这是脑机技术第一次应用于真实的游戏,也是无数动漫作品设想的亲身体验性vr游戏第一次面世。 负责的公司是虽曾经籍籍无名,但最负盛名的脑机专家入驻的消息早已口口相传,连最近的政府投资倾向都显露出青睐的意思。 不过即便如此,名为《曙光》的生存游戏却也宣布需要内测,名额两百,相当稀少,并打出“内测走向会影响剧情发展”的宣传话语。 因此,几乎成千上万的老玩家和主播盯着内测的名额,老玩家想体验最新技术,而主播也心知肚明,《曙光》内测名额将会给他们带来多少可怕的流量。 说不准,是能进入游戏史上的成就。 在激烈的名额抢夺后,两百个名额被不少主播、玩家和好奇者获取,所有人期待着下一步举动,比如内测开启的中午12点。 燕川柏也拿到了内测名额。 燕川柏是国内最大直播平台里的知名游戏主播。国内直播最开始管得不严,游戏直播行业乱七八糟,但生生给当时还是一个初中生的燕川柏冲进来,占据一席之地。 说来也好笑,直播其实是因为燕川柏一直都很喜欢游戏,但家里大家长管得比较严,要求写完加量作业才能玩,参加比赛同样是这个要求。 燕川柏在初中就开了直播,先播自己写作业,完了再靠精湛的技术玩遍各种游戏,不少粉丝都是被他奇怪的直播氛围吸引,渐渐成为忠实粉丝的。 成年后,家长几乎就不管了。燕川柏搞定大学作业,有大把时间去玩转高难游戏,再加上出色长相支撑,自然而然成为游戏区的王牌主播。 如今是《曙光》即将开始的当天。 燕川柏在外租房子住,这天早上就戴上耳机开播,点开《曙光》相关的宣传片和简介,试图和粉丝在12点前获取更多信息,抢占先机。 他玩游戏一向很认真。 先是把宣传片里的图片截下来观察,然后是调慢倍速看宣传背后的操作演示,和目前厂商有的各种游戏进行比对,猜测其中玩法。 他的粉丝黏性很高,更别说他是两百内测其中之一的主播,观众人数奇高,弹幕大片大片地飘过。 [研究出什么了吗] [进去要第一时间直播噢] [还有三小时,好紧张] 燕川柏拖完进度条,抬头和屏幕说:“大概和之前各个up说的一样,是个rpg模拟生存类游戏,但是玩法有点奇怪,像是个混合物,什么都掺点。” 他套了件灰色卫衣,脸部轮廓深邃,俯身专注地向观众展示部分截图和慢放:“你们看这部分演示,进去以后是校园就不用说了,还有等级栏。但在玩家那里摆放着虚拟工具栏和合成台,并且还有收纳格子与切换武器的界面,大概是融合养成和射击类游戏的结果……对了,宣传片放了几个npc,长得挺好看,八成有好感系统。” “直播的话平台有说,里面已经配备了直播系统,我进去会第一时间打开,不用担心。” “另外。” 燕川柏站起身,调整摄像头对准身后,给观众们看了下墙角连接着插头的大型营养舱形状电器,“这个是今天早上到的配备装置,我检查过了,里面是贴身按摩椅一样的设计,到时候躺进去开启即可进入游戏。” 电器庞大精密,内部透着蓝色的头盔是整套仪器最核心的部位。 弹幕一饱眼福。 [看着不便宜] [这也太酷了] [多少钱我可以同城加价买] [买的做梦吧,这主播家里压根不缺钱] “别的没什么好说的了,”燕川柏撑着转椅坐下,慢悠悠地托腮思考,转椅顺着力道把他的身体转回正对着直播间的方向。 “mmorpg类,进入后应该是先捏脸。我先说好,我就不捏了,直接用原型进去探索,节省时间,反正我是主播,没什么好调整的。” [有道理] [换我还是想多捏一下,捏个大美人出来] [醒醒吧这家伙本来就好看,不捏完全没问题] 同样的操作同时出现在游戏区的多个直播里。 出于对游戏的关注,抽到名额的主播几乎是直接热度起飞,把好几个没拿到名额的羡慕得牙痒痒,开着直播过去看别人直播,顺带猜测着解说一二,也算蹭个reaction热度。 数字一点点跳动。 接近12点时,几乎所有的内测玩家躺进游戏舱,预备第一时间抢进游戏。 无数眼睛盯着他们的举动。 直播平台方对这可怕的观看人数乐得不行,急忙催促程序员维护好直播线路。 三分钟,两分钟,最后一分钟。 [时间到了!] 游戏舱内柔软如史莱姆的材料贴近游戏舱内人员的身体,头盔外亮起灯,游戏开始首次对外内测运行! — “还不修下你头发?” 老章捧着枸杞保温杯,和桑秋每日一句絮絮叨叨:“今晚就去修,知道吗?等会转学生来了,你就用这种话跟他们说,别让他们也学你留长头发,要挨主任骂的。” 桑秋站在办公室里。 这节是体育课,锻炼完,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等着中午放学铃后去吃饭。桑秋在楼下站了会,就被老章抓住叫上来叮嘱。 “行了,一会有得忙的。”林老师很好心,“让人去锻炼吧,我们还得提前去吃饭。晚点得去门口接转学生。” 转学生就要来了。 老师们这两天总算接到了上级确切的答复,得知对面合并的学校有两百人。这个人数算不上多,还没校内一个年级多,不过对于转进来这个概念来说,也算是一大笔不太好管理的人数。 因此,好几位资历高的老教师都给叫过去迎接安排转学生,老章和老林就是高三这边负责过去的。 “行,先吃饭。我想到那有两百人就头疼,上面怎么想的?”老章不满地抱怨两句,扶着桌子站起来,正想和林老师往外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往桑秋手心塞了两张饭票,“教务处今天发给我的,你拿着吃,我跟老林去校门口吃点好的。” 桑秋拿着饭票,稍微愣神的功夫,老章就和林老师离开了办公室,他都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心里头涌现出暖意,桑秋知道这是老章有意帮他的。 趁下课铃没响起来前,他拿着饭票在顾星河的高三十一班门口驻足。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十一点五十的下课铃响起。高一虽然刚进学校没多久,却也无师自通懂得抢饭,一个个扒拉着门冲出来。 桑秋眼尖地找到顾星河的身影,把人揪出来。 顾星河看到桑秋还有点吃惊:“哥?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中午不回去吃了,老师给了饭票。”桑秋把饭票塞到顾星河手里,“你吃了就和同学一起去教室午睡也行,回家也行。” 顾星河眼睛一亮:“你们老师人是真的好。” 他从桑秋这拿到饭票,身边几个等他的兄弟也挺高兴的,连连说:“那我们能一起去食堂了。”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茄子,上次跟你说过老好吃了。” 围过来的人中有个面容精致的少年,短袖校服下搭了件高领白衬衫,眼睫浓密,笑起来格外招人眼神:“桑同学要一起吗?” 其他人也才想起来,纷纷说:“星河他哥也一起走吧?” 顾星河就有点期盼地望着桑秋,眼睛亮晶晶的。他没几次和桑秋一起在食堂用餐过。 桑秋顿住片刻,说:“你们一起吃吧,我不一起了。” 他拒绝的话语冷淡,顾星河同学们没敢接着说话,面面相觑。 顾星河也觉得有点可惜。 但他也知道桑秋的性子,主动站出来打圆场:“我哥他有事,我们先走吧。” 现场气氛缓和些。 几个男孩们重新开始嬉笑着往食堂跑,热闹得厉害,自带少年人的意气。 白衫的那个少年慢他们一步,和桑秋友好地挥手,却往另一边的办公室走过去,并没有跟上顾星河的队伍。 在略过桑秋身边的一刹那,夏风拂过,桑秋隐约嗅到薄荷与桂花的香味。 清甜的味道。 有点熟悉。 但想不起来哪里闻过。 桑秋回身看了白衫少年一眼,却没有气味相关的思绪。 ......也许只是巧合。 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射在炽热的柏油路上,也映射在奔跑中的少年少女球鞋上,似乎也在烘托青春的无限活力。 桑秋看着顾星河和同学打打闹闹的背影,不自觉地搓了下饭票,夏季残存的热度和刚才的紧张感让他手指出汗,黏湿了薄薄的纸张。 他回过神,把饭票小心地塞进裤兜里,转身和高中生们背道而驰,往校门口的方向前进。 他不打算就这么用掉这张饭票。 少年人的自尊心总是脆弱而高高立起,尤其对于背负支撑家里责任多年的桑秋来说,再因为意外向父母乞求钱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相比起来,他更愿意省点钱,把饭票留到晚上给顾星河用,自己就可以啃点面包节约资金。 至于他中午,则要回报老章的好意,去四公里外找个理发店理头发。 “走过去时间是够的,”桑秋看着手机里的地图导航,“抄个近道过去,赶不及回来可以骑共享单车。” 桑秋记得老章说要在校门口迎接转校生,他不想和老章周旋,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这样省钱,当即顺着校门口边上走远点,找了校园另一边的矮墙。 踩着墙边上装饰性的花边爬上去,在顶上稳住以后一跃而下,鞋底接触到硬邦邦的人行道砖块同时,独属于校园外的小贩呼喊喧杂地传进耳朵里,伴随着近在耳边般的轻巧话语和碎裂声......碎裂声? “砰!” 玻璃炸开的声音。 桑秋猛地抬头! 在声音的来源,视线内只注意到一个穿着同校蓝色校服,肤色偏白的黑短发男生。 青春盎然,且身材高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然而与这些正常相对的诡异之处是——描述的主角刚从一辆大巴上破窗跳下来。 桑秋忍不住停下脚步:“......?”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为首的跳下来后,后头好些个同款校服的家伙,嬉笑着跟跟随的动作。 动作迅速,但不少人姿势丑陋,好险没一屁股扎在地上的碎玻璃上。 但这不影响他们保持高昂的兴致,表情愉悦地从地上爬起来。 桑秋甚至感觉隐约听到了老章愤怒的制止声。定睛一看,确实有不少老师追着那些个跳窗的学生转,试图拉住他们。 场面极度混乱。 一会仿佛是青蛙跳窗,一会仿佛是老鹰捉小鸡,画面呈现出滑稽的模样。 然而画面的主人公,似乎都穿着自己同款的校服。 桑秋:“……” 什么情况?【】 3、第 3 章 在此之前。 中午,十一点五十七分 老章和林老师提前到达校门口,整理好自己用餐后略微起皱的衣领,走进门口教师的队伍。 这次两校合并,意义重大,各年级都指派了一至两名老教师过来带队,以免发生混乱。而作为能教授高三的资深教师老章和林老师,更是作为这支教师队伍的领头人出现。 校门口除了教师和保安,人员稀少,对面的商业街稍微绕开校门正门口,留出学生进出的大片空间,显得此处格外安静。 如今还是夏天,残存的酷热穿过树荫打在教师们的皮肤上,颇有些火辣辣的。 老章从口袋掏出一张纸,边擦汗边问另一位负责人林老师:“还没来吗,那群学生。” 林老师无奈:“问我也没用啊,学校这次不知道怎么做事的,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没法联络对面的教师。” 高一的老师插话:“那就奇怪了,一般来说学校那边做事,总得提前准备吧。怎么对面不提前安排好人员,我们好接应。” “没必要这么卡点。”其他老师纷纷同意。 老章叹气,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高挂,转而安抚道:“没几分钟了,应该这就要来了。” 仿佛是在响应他的话。 他们的耳边隐约传来大巴车的轰鸣声,声音由远至近,似乎目的地是在他们身边。 老章和林老师精神抖擞:“快站好,来了!” -- 【创建人物成功】 在白色捏脸界面点击“确定”后,首先捏好脸的玩家们都感到一阵晕眩。 他们的视网膜上似乎出现炫彩的光芒,像是无数个细密的五色数码点在他们面前拼图,而四肢触碰着营养舱内柔软的填充物,突然产生不知名的幻觉,以为自己的四肢与填充物融为一体,一直到构建成捏的人形身材才停止转变。 幸好我不晕车。 主播[天堂烤鸭]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他用手顶住一阵翻腾的腹部,伸手试图稳定自己的身体,就感到指腹触碰到冰冷物体。 他再一定神,四下看去,才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空白的捏脸背景,坐在一个平稳运行着的大巴车软椅上,手指触碰到的正是大巴车的玻璃窗边框。 他几乎头一次没控制住自己在直播时的表情,眼睛快要瞪出来,吃惊地四处抚摸,感受自己突然从营养舱转移到一节大巴上这样离奇的经历。 这节大巴车上都是同一时间段完成捏脸的玩家,因此他们做出了一样的举动,在大巴车上摸来摸去,有心急的已经大呼小叫起来,冲着大巴车外的风景蠢蠢欲动。 “这是真实的?” “太离谱了。” “我能跳窗吗?我的血条在哪里?” 最后说话的那个已经把眼睛黏在窗边的破窗消防斧上了。 但及时出现的系统提示阻止了他们混乱的局面。 【你们是转校生】 玩家们面面相觑。 虽然说大多数抢到内测的玩家年龄都处于青年阶段,但也有好些个胡子拉碴还不没怎么调年龄设置的大叔玩家,硬是顶着高大的身体套上了校服,看着很是不伦不类。 可系统似乎完全不打算管这些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作为转校生,你们需要融入转入校方江城高中的学习生活,正常地进行生活和探索,为期三天】 【三天后,江城高中将开启挑战任务】 【挑战任务完成后,进入挑战模式】 【该模式下,所有玩家的复活次数归零,开启升级系统和排名模式】 【主线任务一:作为转校生,进入各自的班级学习】 简而言之,所有玩家可以在三天内进行任意探索模式,三天后统一解密挑战副本,开启[挑战]模式,可以开拓更深的游戏体验。 弹幕一听就笑翻了: [学习?他们都要去高中学习?] [byd40岁的高中生是吧] [牛大发了,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怎么坐教室上课]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玩游戏来听课的吧] 系统的提示消失后,车身微微颠簸,驾驶座传来声音:“到了。” 随后,大巴在原地停稳,车门缓慢地向两边敞开。 玩家们眼里露出点迷茫。虽然不至于听不懂系统的意思,但对于从未接触过的脑机开放性游戏,他们一时间不太能够理解,所谓“自由探索”到底应该从哪一步开始。 最开始拿消防斧的玩家还举着小斧头,对着窗户呆滞片刻——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没必要敲碎窗户了。 但在一片寂静下,这位玩家[cpu]还是冒出了渴望的想法。 他想当“法外狂徒”。 “我从来没有敲碎过车窗,”[cpu]突然开口,吸引了车上所有玩家的注意,一时间视线都投向他。 这似乎让[cpu]得到了鼓舞,他接着说道:“我甚至没有闯过红绿灯......我是个好公民。” [天堂烤鸭]配合地接话:“所以?” [cpu]挥动消防斧:“所以游戏里可以不当好公民。” “嘭!!!” 爆炸式的巨响! 雷鸣般的声音从消防斧和车窗接触的地方炸开!玻璃渣子往外飞,车窗外传来顿时喧闹起来的人声,像是真人在外面受惊一样。 但这是个游戏,外面只会是npc。 [cpu]眼前一亮,立刻扒拉着窗户爬上去,蹬着窗框跳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车门处冲上来一群npc,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头顶[章老师]的框框,看到碎裂的大巴窗户时差点没摔一跤,大声说道,“不要跳窗!都安静。” 他不喊还好。 这一喊,一堆玩家眼前一亮,接二连三地就从那个窗户漏洞里一脸兴奋地跳了出去,还不忘翻滚着摆出帅气的pose。 “诶,不是!”章老师眼疾手快地摁住一个试图跟过去跳窗的玩家肩膀,冲着身后的老师叫,“快把他们带下车,别在这做危险动作了!” — 后头一群顶着老师框框的npc反应很快,虽然仍然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但还是敬业地把闹腾的玩家带下来,试图让他们排队站好。 “为什么要跳窗啊?”老章对着好不容易抓回来的[cpu]怒目圆瞪,“不仅要赔钱,还很危险的知道吗?” [cpu]乖巧地低下头,装成一个乖学生的样子。 然而他带头跳窗的离谱操作已经给老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老章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抱有十分的警惕。 这支转学生没有花名册,连个带队老师都没来。 下一辆车还没来,老章看了眼时间,决定和几个老师一起,一人负责几个学生,把这群人的登记工作先做一下。 老章一边觉得荒谬,一边顶着路人被吵闹惊动的吃瓜眼神,展开手机自带的空白登记册,开始最原始的登记方式:“你的名字?” 玩家说:“cpu。” 老章咳嗽:“别开玩笑,快点说名字。” 这名玩家一脸无辜:“我就叫这个名字。” 老章:“......我真的要记过了。” 尽管学分对于高中生来说,不如大学一般重要。 但在全面素质化教育的要求下,记过扣学分这些操作仍然至关重要,会牵连到学生的自主招生和保送名额获取,因此仍然是管教学生的有力手段。 只是老章仍然高估了这批转学生的下限。 哪怕以处分作为警告,这位转学生仍然重复说:“我的名字是[cpu]。” 老章:“......没中文名字?” 他们俩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排后一个的转学生出来解了围,那位转学生拍拍[cpu]的肩膀,在对方看过来后,示意性地指指对方的背包:“查看你的背包栏。” [cpu]恍然大悟,他立刻点击视线内的背包栏,试图展开查看。很快他得到系统的提示,示意在游戏内需要做出对应行为才能取出物品。 他于是卸下进游戏来就出现在背上的书包,做出伸手探书包的动作,试探性地触摸内部。 【身份证x1】 【学生证x1】 老章便看着[cpu]在和同学交流后,莫名其妙地对空指指点点,然后一个激灵打开背包,递给他两张证件的一系列动作。 老章打开证件。 他顺利地看到这两张能充分说明身份的官方证件上,填写的名字确实是[cpu]。 “......冒昧问一句,”老章内心受到了震撼,“你是z国人?还是说证件上能登字母了?” “没有国籍选项,”[cpu]沉思片刻,“所以尽管名字变得很洋气,但我应该还是z国人。” 老章大为震撼,顿时感到自己落后于政策变化。 [cpu]这车的转学生有很多人,除了最早来的这辆车的二十来人,接下来还有百八十人要一一记录。 老章眼神游移片刻,对着身份证填写了剩余的信息,随后交还给[cpu],让已经记录好的在校园里站着。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教师在此刻认为,也许他教学生涯最可怕的瞬间,就是在学生姓名栏写下这样匪夷所思的“cpu”的时候。 “下一个。” 站在[cpu]身后的转学生上前一步,递出他的证件。 老章下意识地屏息去看姓名,还好还好,不愧是会提醒同学的好孩子,至少姓名很正常。 他在表格里填上“燕川柏”,接着拿过下一位转学生的证件。 于是老章再次感到呼吸困难:“呃,天堂烤鸭......” [天堂烤鸭]露出谄媚的表情:“是我。” 老章很想对这个可怕的“名字”做出些吐槽,但良好的素养让他把话生生咽下去,转为尬笑:“不,算了,没事。” 玩家们取的名字五花八门,冲进来建号的没几个认真取名字。 燕川柏之类的正经名字没几个,随机的普通姓氏又被嫌弃无法展现个性。 老章登记他负责的几个转校生只花了几分钟,一堆[战斗的巧克力][aaa五金批发瓜哥]的名称却让他每记下一个名字,都感到头晕脑炫。 眼见着还有三四辆大巴缓缓驶来,停靠在学校门口。 想想里面大批的转校生,就连资深教师都感到畏缩,毕竟这些个学生就已经够他们六七个老师喝一壶的了。 正思考着要不要统一带去礼堂登记,老章就眼尖地瞅见远处一个刚到的的玩家溜达到还堆着大巴碎玻璃的那边,跃跃欲试地对着碎玻璃伸出手。 “那边的,干什么!”老章当即大喝一声,只可惜这边老师都还在忙,没法空出手冲过去拦住,只好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就拨开人群过去,担心那个不知分寸的转校生把手弄伤了。 老章速度太慢。 但好在有人赶在了老章的前面,在手指与尖锐玻璃相距只剩毫米时,有力地抓住那名转校生的胳膊,阻止对方的动作。 “别碰玻璃。” 那名玩家困惑地抬头,对上桑秋琥珀色的瞳孔,蓝白的校服衬得一截抓住他的手细长白皙,显得格外坚定而温和。【】 4、第 4 章 [秋衡]是和燕川柏同一个平台的主播。 作为游戏主播,秋衡和同平台顶流燕川柏偶尔有联动,但是不多,因为他们两个的游戏偏好不一样。 燕川柏平时爱玩pvp类的竞技游戏,偶尔挑战些角色扮演类的单机游戏,这类游戏也比较容易吸引观众;而秋衡偏好养成和各种模拟收集,游戏进度偏慢。 因此两人的粉丝群不算一个圈子的。 这种游戏偏好的差异,自然也导致了他们玩rpg时,拥有自由度后的行为差别。 秋衡比[天堂烤鸭]他们晚一步,在后一辆车上下来。 他们这辆车的整体颜值要高上不少,毕竟会稍微晚一点进来的,大多都去微调脸型了,一整车的帅哥美女。 行为也相对规范不少,没有法外狂徒带头,很少人会突然产生破窗而出的想法,都规矩地下车排队,对着周围的场景生成大赞特赞。 秋衡一进游戏就开了直播。 他捏了一张俊朗的脸,高鼻薄唇,mmo世界首选。对于常玩捏脸游戏的他来说,捏这么一张能让观众点进来的吸睛脸花不了太多时间。 而下车后,他为了节目效果,没有排队在最前头,而是好奇地去四处查看,探索自己的背包格子。 于是,他眼尖地注意到了那一地的碎玻璃。 “那是什么?”秋衡好奇地走过去,打量了一会地上的碎玻璃,“出现在马路边上不太正常吧。” [肯定不正常] [这个能当道具吗?不是说之后会开启冒险模式] 秋衡顺从观众的意思,弯腰伸手想把碎玻璃捡起来。 作为收集癖玩家,他在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摘了不少树叶和垃圾在背包里,不差一个充满疑点的碎玻璃。如果这堆碎玻璃能装备成武器,那他就会大赚特赚了。 只是设想一堆,他的手指尖还没触碰到碎玻璃,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牢牢扣住手腕,甚至把他整个人拉起来。 秋衡:? 他困惑地转头,对上一张白皙的少年面容,黑发略长,喘气频率略快,似乎是匆忙跑过来的。 “别碰玻璃,”桑秋缓缓因为疾跑过来而急促的呼吸,抬眼严肃地告诫,“这种大块的玻璃划破了,要去医院打针的。” 秋衡听着桑秋的叮嘱,挑眉缓慢地看向对方头顶。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纯白的npc文字标识,上面显示了对方的身份和姓名。 【高三五班学生*桑秋】 秋衡眼前一亮,顿时觉得自己不亏:“这是触发了支线npc剧情?我就知道这玻璃是有用的!” “......你在说什么?”桑秋困惑地看向他。 但在秋衡的视线里,却仿佛是一个头顶“?”的支线经验包向他表达了疑惑,他激动不已,反手抓住桑秋的手腕,连声问道:“桑同学,你和玻璃有什么困扰吗?我能帮你解决吗?” 桑秋诧异:“你怎么知道......” “——干嘛干嘛?” 背后一声大吼,中止了他们的对话。 老章大步走来,一张老脸此时黑得不行,一把揪住秋衡的肩膀:“你小子干啥?不排队就跑来摸玻璃?这可不是玩具,你知不知道桑秋没拉住你,你名都没报上就先去医院了!” 秋衡都远离高中班主任好几年的成年人了,此时给抓住语重心长地吼住,瞬间感觉回到了高中时畏畏缩缩的状态:“呃呃,您说的对。” [xswl什么z式学渣反应] [别怂啊主播,这只是个npc] [你别说这只是个npc,我刚也给这老头吓一跳,有种想立刻上交作业本的冲动] “老章!”林老师没注意这边动静,大声叫喊,“又来了一车,这边位置不够,让登记好的先去礼堂排队吧?” 工作至上,老章忙得不行,暂时停止了训斥秋衡的念头,把人赶去一边排队。 秋衡倒是念念不舍,他认为自己难得搭话了一个npc。 “要不你先给我一个任务?”秋衡边被老章推到一旁的队伍里,一边执著地问,“桑秋,你先把任务发给我吧,晚点过了主线我就来找你。” 桑秋:“......”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这分明是老章要来迎接的别校转学生,和他本来没有任何关系,但对方不仅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还过分热情地要求执行他的命令,甚至一口气约定好再次见面。 桑秋看对方在老章的摁肩膀下左右跳跃,极其期待地看向他,因此而觉得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起来。 他想了下:“你先去排队登记吧。” 【江城中学的同学桑秋遵守纪律,尊重师长,为了帮助老师摆脱麻烦,他向你发布进行[排队登记]的任务】 【[接受]/[拒绝]】 秋衡当然是接受了! 他美滋滋地走到队伍后边,一瞬间变成了乖乖排队的好宝宝。 【经验+5】 【桑秋好感度+0.1】 秋衡大吃一惊:“嚯,居然是经验和好感度!” 虽然经验要等等级系统打开后才管用,好感也只有那么一丢丢,还是没出现在pv上的npc给的。 但大家也只是刚进游戏而已。 四舍五入,秋衡觉得自己也许超越别人一大步! 弹幕同样感慨万千。 [这就是胜利啊] [我在燕川柏那里,看到那个跳窗的玩家被老章扣了足足10个好感度] [悲] 老章不知内情,光目睹着这只烫手泥鳅突然停止挣扎的举动,因为桑秋的一句话就自觉地站到队伍里,顿觉肃然起敬:“他怎么这么听你的,你们认识?” 桑秋想起对方对自己热切的样子,本来确切的想法略微动摇,他犹豫地:“可能......” “——我也认识你!”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另外几个偷听到秋衡说话的玩家就脱离了队伍,集体星星眼地凑过来,语气夸张地喊桑秋名字:“你叫桑秋!这个任务能重复领吗?” “拜托拜托,给我也来点经验!” 老章迟疑地:“这些也认识?”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多人,”桑秋说,“应该。” 但不管他认不认识,转学生们都充满激情地等待着他们的下一句话,桑秋一瞬间感觉无数个秋衡站在身边,叽叽喳喳地热情讨要指令。 这边还没搞定,那边林老师又急哄哄地喊起来:“老章,跑哪了!?接学生去礼堂的学生会来了,但是人可能不够,你再喊点班干部过来!” 太忙了。 虽然老师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但是考虑到区域限制问题,再加上后续还有两车转学生,未免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由校门口引进到学校礼堂的路程需要步行,礼堂离校门口其实很近。 高中学生会虽不像大学那样正式且人数多,但作为小帮手带个路,理论上是够的。 只是沟通步骤省略,老师们不清楚对面居然没有接洽的对象,这才有些捉襟见肘。 教学楼离校门口有一段距离,老章就算打电话喊人,对面来也要一点时间。 更何况现在是午饭时间。 “这样吧,桑秋!”老章眼疾手快地拉住桑秋,把人拽过来,“过来帮老师带一下队,很快的。” 人手紧迫,他盯上桑秋了。 桑秋原本慢慢混进人群里,想趁老章没注意的时候溜走,结果腿还没走多远,就被一把拉了回来,强行安排了任务。 人还没来得及应话,就已经被扔到队伍前排,和一群刚完成登记任务的玩家面面相觑。 虽说摆脱了另一群渴望“任务”的转学生,但同样面对了新的一拨人。 老章走之前叮嘱:“你就帮帮学生会工作就行,帮一会就可以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去工作,脚步轻快,倒是很放心桑秋。 桑秋却感到浑身尴尬。 他平时并不喜欢出风头,更不喜欢在一群人面前做组织者之类的身份,和平时在班级上一样,桑秋只喜欢安静地完成自己的事情,然后去思考家里的各种琐事。 而这群转学生和之前的秋衡一样,似乎各个都充满着无限活力,桑秋盯着他们的嘴皮子,感觉下一秒就能听到对方奇怪的要求——也许是对方学校的传统,他猜测。 好在学生会的人在,化解了他的尴尬。 “桑同学和我一起吧,”学生会的人都穿着红色志愿者服,戴了印着“学生会”的袖章,为首那个微笑着率先说,“我们先带一批人过去,应该就能等到班干部来帮忙了,你还可以顺路去食堂。” 桑秋其实并不打算去食堂,他其实想完成这项任务后,继续自己的日常规划。 但对方提出的建议显然是为自己考虑的,他也不会去拂对方的好意,干脆一口答应下来:“好。” 也是应下来的这时候,他微微抬头,才发现对方身形清瘦,嘴角微弯的弧度格外熟悉,就连身边飘着的一股清香也似曾相闻。 他认出来:“你是顾星河班上的......” “是,”对方笑着说,“我是六班班长李廷玉,刚和你在班门口分开。” 桑秋这回完全想起来了。 不怪他觉得眼熟鼻子也“熟”,主要是对方在高三年级,也的确是鼎鼎大名。 李廷玉。 对方不止是六班的班长,还兼任学生会会长的职务,从高二当到现在,颇受好评。桑秋曾经听到过班里女生的议论,她们很可惜今年高三换届,李廷玉在下个星期要卸任学生会的职责,专心备考。 那种熟悉的桂花薄荷香味,就是学生会室内常放的提神熏香。 除此之外,校内对李廷玉极为出众的外貌的夸赞,也总是飘进桑秋的耳朵里。 如果说桑秋是高三五班乃至高三年级排行前三的级草,那李廷玉明眸美姿仪的相貌和能服众的气度,让他在校内的讨论度可以达到所谓“校草”的等级。 “我们俩现在把这批人带过去就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李廷玉侧头,示意身后那群登记完的转学生,“你走前面还是后面?” 桑秋说:“你领头吧。” 他顺从对方的指示,看向那群转学生,正准备站到他们身后。 却听到他们放肆的讨论声。 “好像不做主线不让走。” “其实也能走,但是后面挑战任务还得回来完成主线,你不觉得麻烦吗?” “天哪观众们快看,那个穿红马甲的就是学生会长,他在pv上出现过。” 他们也关注到桑秋的存在,只是说的话依然古古怪怪。 “这个新来的我知道。” “是那个会发任务给经验给好感的新手引导npc!” 桑秋:?【】 5、第 5 章 新手引导npc。 大部分游戏中必会出现的npc角色,尤其是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里。 在玩家最开始进入游戏时,这类npc自然会出现,伴随着新手任务的发展,引导角色熟悉各种游戏操作,类似新手村老爷爷、城堡里的管家以及各种随身小宠物。 在玩家们看来,桑秋显然是带着任务的新手引导角色。 《曙光》名气极大,在官宣不久后,就及时建立了对应的游戏论坛。 而随着一些主播视角的观察,玩家和关注者都会在里面讨论和分享新的消息。 如今的新热帖正是:《非pv剧透角色桑秋,是可以给玩家好感和经验点的!》 [-tv直播的秋衡有直播回放,桑秋给了他拿好感和经验点的任务] [-引导老爷爷无疑了!完全就是在指引玩家去找任务和做攻略,经验也知道从哪里来了] [-这是否说明,游戏最终有攻略结局分支?] [-那pv剧透的重点角色不是要被抢疯了?谁不想上来攻略又好看又有用的] [-我想看万人迷!哪个主播攻略厉害?有没有新人?] ... 诸如此类的讨论不断,新的发现充分调动了观看者和玩家的讨论欲。 这个帖子因此很快叠成高楼。 -- 登记好的玩家们抱团站着,被李廷玉叫过来跟在身后。 “我带的路是去礼堂的路,”李廷玉在一开始解释说,“你们先在礼堂等待集合,晚点会有老师对你们统一安排到各个班级里,请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了。” “如果有问题,也可以找桑同学询问。” 玩家们顿时了然。 这意思不就是可以去找桑秋提问吗!不愧是新手引导角色。 [天堂烤鸭]抢先站到队伍尾巴,挨近桑秋。 他当然也看到了桑秋头上顶着的名称,标明桑秋只是个普通学生npc的字幕。 再加上桑秋几乎没在pv里出现过的身份,让[天堂烤鸭]不自觉对桑秋放松了玩游戏的攻略紧张感。 大部分玩家也是这样想的。 也就是说,桑秋又有用,又普通。 所以玩家们在探索出了攻略系统后,不会第一时间把桑秋攻略对象。 能攻略的话,当然是先攻略又好看又重要的pv高人气角色啦! 所以和桑秋这类“工具类”npc交谈的话,就不用像想办法接近李廷玉的玩家一样,小心翼翼地说话,担心掉好感。 工具人npc的好感只要保持在及格线以上就足够了。 [天堂烤鸭]靠近搭讪的话语也就不经思考,脱口而出:“桑同学,你知道提升经验的方法,除了做任务以外还有哪些吗?” 不动声色围过来的玩家们眼神一亮,竖起耳朵倾听。 桑秋表情一愣,微微皱眉看了[天堂烤鸭]一眼。 他看起来表情微妙,似乎带着一点疑惑。 [天堂烤鸭]给他这么一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和周围的玩家等了一会,关注到桑秋神色上的困惑,也开始怀疑起来。 难道桑秋不是引导性npc?还是说要得知这些东西,需要别的隐性条件? “......你说的是什么经验?” 好在玩家们往别的地方瞎想之前,桑秋先从淡淡的疑惑中脱离,平静地确认:“你说的这种经验,是你们对学习或者学校的吗?” [天堂烤鸭]想了下:“算是吧?” 仔细想想,经验是给单人的,目前任务又和学校相关......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 桑秋:“这些经验的话,应该在礼堂,校长他们会讲的。” “学校没有很大,你们拿到地图,可以多转一下,很快就能熟悉了。”他垂眼思考,没有敷衍玩家们的意思,“江中和其他地方相比,题目会比较难一点。但你们人多,不一定会拆散分班,分给你们的老师会有新的教学方式。” “大概就这样。” [天堂烤鸭]等人细细品了品桑秋的话。 连带着直播间的观众也陷入思考,开始对着这几句话抠字眼。 [这几句是什么个指引,有没有大神搞懂] [蹲大神] [我大概懂了,说下我的见解。我觉得新手指引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熟悉校内地形,以及好好过礼堂的剧情,那里大概是重点剧情有关的] [+1,以及和后面几句话,大概是让玩家抱团,和派来教技能的npc打好关系] [原来是如此,不愧是大神!] [这年头连玩游戏都要做阅读理解了,但毕竟是线索,也行吧] [这npc的提示还挺自然的] [......难道就我觉得,这可能只是普通的学习生活建议吗?这也算线索?] 这种质疑的声音实在太少,被几个老哥以“你不懂游戏”喷回去后,就没吭声了。 弹幕能想到的,玩家自然也能想到。 或者想不到的,也能偷偷看弹幕,抄下作业。 他们和弹幕大神想的一样。 [天堂烤鸭]恍然大悟:“感觉有点像正常的探索游戏......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先去礼堂好了。” 他们获得了想要的线索,对礼堂的接受度高上不少,都很愿意跟着李廷玉去下一个任务地点。 就连[cpu]也没有中间脱逃的意思,听话地跟在身后。 桑秋作为引导npc的功能已经大致被挖掘,玩家们心潮澎湃,想要立刻付诸实践。 攻略一个普通的npc很没意思,但是攻略大家都知道的出名npc,就极具挑战性了。 -- [天堂烤鸭]在认真查看四周环境的时候,燕川柏就已经挤到前面去了。 他旁听完桑秋给的线索,决定先试一下游戏机制。 按照校门口发生的情形,他们作为玩家,想要获得经验和好感度,目前最清晰的方式就是复刻[秋衡]的路线——获得npc指派的任务。 [秋衡]作为大主播,获得任务的全过程很快就被传播出去。 哪怕是在游戏内的玩家们也可以通过论坛得知,关于[秋衡]索要任务的简单举动。 “但这个会长npc有点不一样啊!” 之前早就挤在队伍前边,试图和会长搭话的玩家们纷纷讨论着。 他们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一头热血,刚面临了失败,不得不聚起来边走边讨论。 燕川柏不动声色,打算先听他们讨论的话题再上前。 这些玩家果然在讨论,刚刚抢先试图获取任务,结果接二连三惨遭失败的事情。 好几个玩家都试着像[秋衡]那样,直白地跟李廷玉说:“会长会长,给个任务呗!” “对啊对啊,你看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可以排队!看看我们呀李廷玉会长!” 和[秋衡]搭话桑秋的时候一样,李廷玉在听到玩家们准确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有短暂的愣神。 不过,这份怔愣要短得多。 几乎是瞬间,李廷玉就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看不出有别的特殊情绪。 甚至连回复都很客气:“抱歉,但老师只需要我带你们去礼堂。” 他安抚玩家们:“礼堂已经要到了,大家可以随便走,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要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了。” 李廷玉说是这么说,他自己说话却客气得厉害,充满着礼貌和距离感。 话里话外,就差直接说“你们没事安分点”这种话了。 “我也给他拒绝了,也是这种话。”玩家被拒绝后分析说,“然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也是引导npc,和桑秋一样。” 另外几位玩家:“但他比桑秋难搞好多。” “桑秋基本上问什么都会回答,要求的事情也会做,比如派任务和给线索,甚至是主动的。” “这会长虽然在pv里拿着文稿温文尔雅,但你跟他要求任务,他就一脸微笑地——没事别闹腾。” 最开始分析的玩家点头,总结说:“这很简单,我已经发现原因了。” 大家纷纷看向她。 燕川柏也看过去,看到那位已经知晓原因的女玩家。 对方明眸皓齿,一条小辫子活泼地扎起来,头顶着玩家名称框框,昵称叫做[aaa交易百事通]。 简称百事通。 [百事通]也的确没辜负她苦心取得奸商名字,在获取信息方面有一把好手,自信地率先扔出结论:“你们打开系统,点击好友列表。” 大家按她说的打开。 “当初知道有人拿了npc好感,又有[cpu]被npc老师扣了好感,我就在想这些应该是有显示的。”[百事通]说,“我在过来的路上一直关注这个列表,发现只要我们见过面的npc,就会带着好感度出现在好友列表里,和玩家名字混在一起。” “嚯!” 玩家们惊呼:“还真是。” [百事通]微微一笑:“这是最先向我们开放的系统功能,所以我觉得前期是很有用的,多关注了一下,果然找到了这次的答案......大家可以看下npc李廷玉会长对你们的好感度是多少?” 她点击屏幕,公开自己的面板。 【李廷玉好感:-22(评语:他希望你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是负数。”[百事通]叹口气,“会长估计确实不太喜欢我,或者说我们。” 玩家们则对着好感度目瞪口呆:“我也是[-20]。” “我也是。” “没人有正数吗?” 燕川柏低头看自己的好友栏,会长给自己的好感度也很低。 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就已经是[-18]好感度了。 “我刚刚搭讪完,看到有好感提示,说会长给我扣了一点好感度,心想着才一点就没在意。”高个子大叔玩家恍然大悟,“结果这下看来,会长对我们的初始好感度就挺低的。” 弹幕震撼: [omg老铁,你这个pv角色这么阴的啊] [会长不是伟光正buff必备人设吗,这下看来能挖掘点东西了] [不是,玩家得罪他什么了?上来就扣这么狠的好感度] [就是啊,隔壁cpu跟章老师npc老鹰捉小鸡,都还只显示有剩余十点好感度呢] [好冷我好爱,这下攻略难度有趣了] 论坛也跟紧脚步,及时更新各个展示了好感度的玩家的面板截图,供水友们参考。 比照着目前npc对玩家的好感度,水友们啧啧称奇。 [-以为目前获得最低好感的是被扣了十好感度的cpu,结果居然是一开始就负好感,问点问题还被连环扣的百事通] [-这个会长不一般,他肯定有剧情,跟进不亏的] [-我看老师npc们一开始大叫大闹,气得不行,结果居然好感还是可以的嘛,至少平均水平都在二十五左右] [-比起会长确实很可以了。会长一上来就这么拉跨的好感,难怪不是引导类npc] 哪怕拂去会长和老师的好感度,把截图合起来看。 水友们也发现:不止是会长,学生会那边来的人似乎好感度都不怎么高。 虽然不至于像会长一样开局负分,但也只有零星几点好感度。 一眼望去,玩家目前的好感度分数那一栏,都是可怜巴巴的数字。 唯一的例外是npc桑秋。 在目前人均低分甚至负分的情况下,桑秋的好感度可谓一骑绝尘。 最高的[秋衡]甚至能拿到40.1的好感度! [-桑秋我哭死,不愧是目前最有用的工具人npc,他上来就给你平均每个人40的好感,真的很友好了[截图.jpg]] [-天堂烤鸭问他问题也不烦,之前秋衡跟个收集狂魔一样乱蹦也没生气] [-他真的好甜...他甚至给秋衡的好感度评语是“过分热切的陌生人”,比起会长大人的“尔等速速消失”真的超级友好[截图.jpg]] 就连攻击性极强的水友强度老哥也暂时放下臭嘴,还算和平地说了一句。 [-不然怎么是引导类工具人捏;)]【】 6、第 6 章 虽然不知道学生会长李廷玉对玩家的恶意从何而来。 但作为目前并没有摸清楚好感机制的玩家来说,却实在是一个问题。 毕竟,李廷玉作为pv出现的人,又是主线剧情早早见过的,对他们抱有恶意的角色,还俊美高挑。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完全就是个重点角色。 后续不一定能碰见几次,所以想把握机会,把好感刷上去。 这样,出现重点剧情的时候,也许灵活的npc机制会让他们作为“朋友”等身份提前参与,又或者打出其他玩家无法获得的攻略结局......好处多多。 然而游戏平衡机制优秀,让他们早早见到重要npc,却巧妙地设置障碍,让玩家们无法像从桑秋嘴里打听东西一样,提前获得些重要线索。 如果要获得重要线索,那就得把李廷玉的好感从负数刷到桑秋的友好程度。 这显然是个大难题。 玩家们目前只是清楚了对方对自己有恶意,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消除恶意,和李廷玉建立友好关系。 哪怕暂时不求李廷玉像桑秋一样白给那么多好感,但是能像其他普通学生会成员那样,给点正面的好感也好。 也足够从嘴里挖点什么,或者吸引更多看直播间的观众。 燕川柏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在此之前,他直播和切片的视频都以极具天赋的技术出名,然而作为一个平台的头部主播,基本上大部分游戏都有所涉猎。 甚至一些游戏,他为了推广的钱和本人的一些兴趣,认真专研玩了好一段时间。 像是某种田游戏、某单线攻略游戏,甚至是乙游都有所涉猎。 在创意方面比不上专精这方面的[秋衡],但只是灵活使用的话也足够了。 燕川柏抱臂思考起来。 听玩家们讨论,也算是大致清楚,这个npc不能随便搭话。 会长心狠得厉害,说多几句废话和他不爱听的话,就会微笑着掉好感。 刚刚就又有一个玩家挺身而出,作为试水的,一脸真诚凑过去打直球:“会长大人,请问您是看我们哪里做的不对呢?您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他甚至用了敬词,活生生把会长的辈分抬高了。 但这并不能讨好会长。 会长嘴角弧度微扬,语气和缓:“别开玩笑了,同学,怎么会呢?” 说是这么说。 玩家听着系统叮得一声狂扣好感,脸上的表情都麻了,灰溜溜地离开。 他转头跟玩家们汇报道:“我说的让他生气了,一口气五个好感。” 玩家们倒吸一口冷气。 “直球克傲娇没有用?” “也许他对同性没兴趣,换个人试试?” “别找我,再给这家伙扣好感,我怀疑我都不能出现在这npc面前了。” “攻略区玩家怎么都没到?他们到底要捏脸捏多久,有没有懂的?” 弹幕虽然也很惊叹,但扣的毕竟不是他们的好感度。 弹幕大部分都是没抽到资格的,自然是冲着乐趣来,简单来讲就是乐子人,怎么有意思怎么来。 因此当即就有弹幕怂恿:[不做点什么?] [要不要去搭话] “搭话目前没用吧,”燕川柏冷静地分析,“又不是跑团,我也没点话疗,以我的口才可未必比那些上去尝试过的家伙好多少。” [那不试了?省得给扣好感?] 燕川柏:“也不是这么说。后面在遇到的机会不知道有多少,目前能多探测点就试试,大不了后期刷好感刷回来......我有办法。”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青果子。 青果子造型稚嫩,圆滚滚的,瞬间吸引了玩家和弹幕们的视线。 [百事通]立刻好奇地凑过来:“这果子,我好像有注意过。校门外的树上挂了点这个果子。” 燕川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错。” 在章老师抓着[cpu]教训的时候,燕川柏没参与跳窗运动,当然慢悠悠地去摘了点果子,重叠起来放进背包栏。 【身份证】和【学生证】就是在他放果子的时候,在背包栏发现的。 当时摘果子的时候,本来是想着试用背包功能,顺便摘点补充血量的道具。毕竟果子什么的看起来很适合补充血条。 结果没想到,如今自己还没使用,就已经有了新的用途。 燕川柏抛了几下青果,友好地靠近李廷玉,状似自然地递给他:“会长,为感谢你大中午来帮忙,这是谢礼。” 【青果-1】 【你选择赠送[门口不知成熟度的奇怪果子]给李廷玉】 李廷玉表面功夫一直都很到位,他微笑着看向青果子,并没有拂燕川柏好意的样子。 他抬眼打量的样子很轻松,旁观的玩家期待地看过来,以为礼物攻势有用。 但这份表面的平静也只持续了这么一会。 李廷玉就礼貌地推开燕川柏的手:“谢谢,但不用了。” 【李廷玉对你的好感度-4】 燕川柏收回果子,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给自己狂扣好感度的通知。 虽然不至于惊讶,但燕川柏多少有点叹息:“我还以为果子是谁都能接受,然后加好感的。” 弹幕一点不给面子,哈哈大笑: [你以为是x露谷吗?] [拜托这果子看起来就没熟......(指指点点)你这个男人怎么攻略起来很不走心啊] [走心了但没完全走心,他以为自己是农夫吗,x露谷的校友都爱吃水果?] [笑死谁了,渣男活该] 燕川柏嘴角微抽,无奈地又抛起果子。 他刚才嗅了一下,没闻出来什么味道。 既然没法当成好感礼物,那干脆尝尝,看看能不能补充血条好了。 燕川柏的血条是满的,他打量队伍里,猜测只有[cpu]这种激情跳窗流,会在这种时候非满血条。 干脆招招手,冲[cpu]的方向喊:“cpu,你要不要试下这个——” “......这个很酸的。”桑秋的声音。 [cpu]刚听到被喊名字,就挪动脚步走过来。 然而他还没走到燕川柏身边,队伍就骤然一停,玩家们看到桑秋从队伍侧边径直走上来。 燕川柏略有些惊讶:“哦好。” 他没想到这个npc这么热情,还会主动搭话。 “门口摘的吧,”桑秋已经走到停下的队伍前边,站在燕川柏面前说道,“那个果子没红的话不能吃,会酸倒牙,胃不好还会拉肚子,摘着玩玩就可以了。” 桑秋语气平和。 阳光洒在他身上,在柔顺的黑发和琥珀色的浅眸里折射光泽,勾勒面部流畅精致的轮廓。在保持了不输给pv角色和精心捏脸的颜值同时,带有一种平静温和的气质。 玩家们看向他,注意到桑秋表情动作鲜活,几乎没有ai操控或是数据设定的卡顿感。 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正常得就像是一个真人。 [这游戏技术再次震撼到我] [我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人力能做到的流畅鲜活了,桑秋、会长他们给我一种真人的感觉,这科技逆天,难怪这么大流量] [也就是这样,才有体验的乐趣嘛] 队伍停下并不只是因为桑秋走到前面搭话。 还因为方正高大的礼堂建筑矗立在面前,檐顶阴影和远处木制宽门带给他们独属于盛大仪式的威严感——他们已经到达礼堂门口。 再走上台阶,推开门就算是到达目的地。 “礼堂到了。”李廷玉走到桑秋身边,面对着玩家说道,“老师们在礼堂门后等待,我会带你们进去再离开。大家等会听老师安排就好,我会和学生会的成员把剩下的同学一起接过来。” 桑秋没吭声。 他看向李廷玉,眼里是询问的意思。 他本来就有其他事情,是被老章抓过来才不得已陪走一路。 现在这个礼堂,他没必要上去,跟李廷玉知会一声,桑秋就打算转身走了。 但李廷玉对上他的视线,反而接着之前的青果子说下去:“我本来打算说的,但没注意到你想让人吃这个果子,就没说,不好意思啊同学。” 他看向燕川柏,眼里似乎有歉意。 燕川柏就看了一眼好友栏。 【李廷玉好感度:-22(摘果子狂人,建议自己尝试水果更好)】 ......这不是完全没有歉意吗。 连好感度都没有象征性地上升一点欸。 “我先走了。”桑秋不掺和他们的事情,再次和李廷玉强调。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不打算多在这里寒暄浪费时间。 本以为两边都有省事的自觉性,不需要说太多也能给互相留面子。 结果还没走远,李廷玉就突然叫住了他:“桑秋!” 桑秋顿住步伐。 他没回头,只听见李廷玉说:“那不是食堂的方向。” “你和顾星河都不怎么去食堂,可能忘记位子了。”李廷玉的声音温和,“你的方向是离校的方向,如果往那边走,可能会被章老师再次抓住的;又或者遇见新一批转校生过来。” 桑秋微微侧头。 迎着正午炽热的阳光,李廷玉站在礼堂台阶高处的身姿背着光,表情糊在背光的阴暗处,只能看见上扬的嘴角。 而那群带过来的转校生们探头探脑,满脸好奇不加遮掩,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抱有十足的好奇心,一个个连进礼堂都不急了。 ......桑秋觉得今天被烦的次数有点多。 他不记得门口胡乱叫唤的[秋衡]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确定自己和学生会长李廷玉没有太多交集。 桑秋自认自己的交际圈很平淡,哪怕和自己班上的人,也处于认识但不熟悉的程度。 这种程度很方便他做各种事情,而不被“朋友”注意到。 但这种交际程度,在今天被频频打破。 桑秋警惕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刻摆脱这种处境,迅速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他重新抬起脚,调转回食堂的方向,和李廷玉道谢。主要是因为不想遇见一群过于活跃的转校生,更不想再和李廷玉扯皮。 随后加急脚步,半分钟不到就消失在玩家们的视线内。 燕川柏回过头,从桑秋背影上转移视线,直视礼堂的方向。 李廷玉正好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燕川柏敏锐地注意到,李廷玉的笑容微妙地淡下去不少,弧度掉下去不止一点两点,眼神也更冷了一些。 就好像之前他虽是礼貌性应付,现在连礼貌性面具都只是堪堪挂在脸上,随时可能会掉下来一样。 燕川柏嗅到了一丝隐藏剧情的味道。 虽然他们的小工具人npc对会长态度平淡,但是貌似这位pv里占去不小份额的会长npc,对桑秋的态度反而很微妙......? 燕川柏此时并没有将这些不对劲放在心上。 对游戏的敏感嗅觉自然让他不会错过这些东西,但是在他心中排序的位置,不一定有探索游戏其他机制来得有趣。 这种隐藏剧情一般又臭又长,除非是大经验包,不然就等他剧情推进点再说。 李廷玉的声音适时响起:“大家先进礼堂吧。” 燕川柏迈开腿。 微妙的不对劲被他抛在脑后,对于竞技类主播来说,还是早点研究如何开启冒险模式更吸引人。 简而言之,npc并不重要,所以连带着触碰不到核心剧情的npc关系和生活,也不在关心范围内。 他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7、第 7 章 进入礼堂,是玩家的主线任务。 由于开头的主线任务要求一定数量的人员聚集,获得内测资格的玩家普遍素质较高,不大愿意自己去探索,抛下其他玩家在礼堂等候。 所以燕川柏等人在礼堂等了没多久,玩家们头顶着各种各样的昵称,一个个脚步轻快地走出来,找位子坐下。 玩家总共两百人。 能抢先获得稀少的游戏资格,在运气加持的基础上,其实还有游戏官方挑选的影响在内。 也就是说,两百人的名额里,大多都是涉猎各种游戏,或者是在某一方面卓有成就且对这款新型游戏很感兴趣的人。 因此,哪怕只是刚开服,这两百人也全都同时上线,完成了报道的任务。 在报道任务之前,区别于玩家的进入游戏前的准备工作长短,玩家大致分了四辆车子送过来。 准备时间的长短,其实一定上能体现玩家的游玩类型,所以四辆车子上的玩家都有着近乎一直的区别特征。 例如燕川柏和[cpu]等人在的,就是抓紧时间抢进的第一车队。 在第一班车上的玩家,基本上都是没花什么时间捏脸,对角色扮演类型不感兴趣,而注重于游戏机制探索和前期信息搜集的重游戏体验玩家。 也就是深度玩家。 而其次进来的第二车队,就是以[秋衡]为代表的角色扮演类玩家了。 他们稍微捏了一下脸,对游戏角色生活体验和各方面收集很感兴趣,愿意深度享受游戏各方面内容。 可以称作收集类玩家。 紧接着进来的三、四车队的玩家比较散,但也各有特点。 第三车队的玩家大多是散人素人,也就是游戏经验和直播经验都不高的普通玩家,他们主打一个随性随意,喜欢按照个人喜好随便体验游戏内容; 第四车队的大部分帅哥美女,偶尔掺杂几个实在捏不太好的僵硬歪脸,这类车队的玩家喜好攻略,对外观和角色感情非常在意。 四个车队上的玩家坐在礼堂上,称得上是“群英荟萃”,看起来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但总之,反正不像是正常转学生。 游戏过剧情,一般都不会让玩家等太久。 玩家大致聚集后,校长就准时出现,完全不会像现实中那样拖时间姗姗来迟。 系统也在这时刷新。 【主线任务1-1:到达大礼堂(团体任务,要求总人数到达三分之二)已完成】 -- 现任校长是位中年男士。 标准的四五十岁中年人,脸部略有些松垮,皱纹已经出现在额头,尽管打扮正经西式,但板正的深黑西服并不能掩盖他微弯的腰部,是各个学部里常见的上级或者长辈的形象。 他站上最前方正中心的讲台后,先是和大家道了一声午安,随后又絮絮叨叨地念了一篇高中迎新生常见的陈词旧调,诸如好好学习,以及友好相处之类的客气话。 好在没讲太久,在玩家们丧失兴趣之前,校长略微提高了声调,开始给自己的演讲收尾。 “......我知道在座的诸位,都是从非常特别的地方合并来的特殊学生。”校长说,“我其实无法准确地要求你们做些什么,尽管我对引导众人的工作有一些经验,但可惜的是我不能和同学们时常见面。” 从这里开始,他说的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玩家们机敏地清醒过来,开始专注地听接下来的话。 他们能听出来,这恐怕和这款游戏场所定在高中的原因,以及将要发生在这里的主线剧情有关。 “很高兴你们来到江城中学。” 校长:“江城中学是具有历史的学校,也是发生过许多事情的地方。我相信大家在这里,能够充分感受到江城中学的历史底蕴......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在这里找到你们所希望的东西。” “对于江城中学本土的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考上好的大学重要。但是对于成年的孩子来说,我其实觉得有更重要的东西。” “......我希望你们的探索,能让他们知道,不要局限在分数或者学业上,什么应该是人最重要的东西。” 语毕。 同他不知所谓的话一样,校长的脸上同样是难以捉摸的表情,嘴边似笑非笑地,向大家点点头。 最终背过手走下了台。 站在台侧的另一位老师看起来有点迷惑,表情空空地目睹校长从他身边离开。 但这不妨碍他保持超高的职业素养,顿一顿嗓音,继续宣布下一位副校长来进行下一个演讲。 副校长的模样看起来同样很大众,但他的话语从头到尾也区别于校长的谜语,是很简洁易懂的叙述,主要讲述了一些入学后的安排。 后续讲述的几个老师,也是这样正常的风格。 谜语人环节,在校长最后的讲述中开始,又在校长的下台后结束。 但相比起后续普通的陈述,不论是玩家还是观众,都还沉浸在最后的谜语环节中,久久无法释怀。 [......等等,有没有大神再来总结一下校长最后一段话的意思,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游戏里做阅读理解] [这老头讲了一串话,重点到底是哪里] [其实主线剧情的秘密在每个游戏里都会比较模糊性描述,不会让我们一下子搞清楚情况] [但这不妨碍我觉得这老头通篇废话] 玩家们也在讨论中。 第一车队大都坐在一起,很适合一起猜测。 大叔玩家第一时间看向燕川柏和[百事通]的方向。 经过游戏初的一些体验,不少玩家已经大致有了对领头的共识。 作为游戏主播的燕川柏经验丰富,[百事通]观察敏锐,一看就是冲着情报方面的交易来的。 搞不懂游戏线索的时候,自然是先听听他们的意思。 燕川柏正欲开口,和[百事通]对视一眼,客气地点点头,示意对方先讲。 [百事通]急于前期打下客户基础,自然不会拒绝燕川柏的好意,立刻开始陈述自己的判断。 “校长的废话里蕴含的线索,我认为有三点。” [百事通]道:“首先,任务主线和校园历史挂钩;其次,接下来的任务鼓励我们积极探索,而不是单纯和普通高中生一样上课。” 她眨眨眼:“最后,最耐人寻味的是,校长鼓励我们带动本土npc进行任务,或者说一定程度上影响npc的认知。” 大叔玩家一愣:“啊?” 就算讲了,显然还是有人不够理解。 但系统新刷出来的任务,证实了[百事通]所说的可靠性。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0/9)】 【支线任务(可选择):获得每个秘密的象征物】 【作为转校生,在校长的鼓励下,你们对江城中学的建筑历史充满兴趣,愿意探索相关的任何秘密和怪谈,哪怕这些会引来更大的变化,你们也一往无前】 【每个秘密都拥有代表性的象征物,当你们破解秘密后,找到象征物,能给自己更多的荣誉感,以及找到最终答案的钥匙】 [百事通]说的是对的。 校长说的基本上就是任务要求的,甚至提示了任务上没有的线索。 例如任务要求他们找出秘密——校长则建议他们多多探索建筑,结合历史寻找。 玩家们表情放松起来,他们大概有了头绪。 只是对于[百事通]最后总结的一点,他们也没有彻底放下疑问:“任务好像没有提到npc。” [百事通]:“但是校长在最后强调了,他不认可目前学生的人生理念,希望我们改变他们......老实说,我也没法一下子得出结论。” 她这时候转过来问燕川柏:“你觉得呢?” “......” 燕川柏这时候想起了礼堂前的会长和桑秋。 那两人恍若没有关系,又似乎各有暗地里心思的样子,和校长说的这点仿佛在互相呼应。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法一下子证实自己的话。 于是顿住一会,燕川柏笑说:“我没意见。” 又欲盖弥彰地:“还没想到什么。” -- 桑秋到达食堂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高三的学生大多抢着跑下楼,在这个时间点早就吃完午餐,不会在这里驻足。 这个时间段还在食堂进餐的,基本上都是时间充裕的学生。 桑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章给的饭票拿出来,去取餐口领了一份套餐。 用餐使人平静。 当他安静地吃掉这一份饭,无人上前打扰时,身体再次放松下来,周围的环境和人都恢复成自己熟悉的样子。 ......而不会有陌生的转校生叽叽喳喳地凑上来,搅乱他的思绪。 桑秋用餐结束,返回教室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看见曲文君和一群人侃侃而谈。 他习以为常地绕回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思考要不要下次再去理发店。 老章这么忙,应该不会注意到他。 “......你们看到了吗?”旁边人群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引起桑秋的注意力。 桑秋慢慢地趴在课桌上,抬起眼皮,看他们激情洋溢的样子。 “那群转学生都进来了。”班长说,“我吃完特地去门口那条路看了一眼,好家伙,居然连成年人都有。” 学习委员忿忿不平:“校方到底怎么想的?”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本来不划分数线合并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这种招收三不限的方式,怎么,江城中学要变成成人教育中学?” 他们看上去都很不满。 这种不满从校方身上,由于无能为力,逐渐转移到转校生的身上。 分数线的划分招收是江中之所以傲视本市其他校方的重要原因,虽然桑秋本人对此没什么感觉,但他能理解这些同学的恼火。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溅射到桑秋身上。 “桑秋,我听他们说你去给转学生带队了。” 曲文君突然提起这一茬。 这一下激起了那些同学的好奇心,班长他们瞪大眼睛看向桑秋,开始期待桑秋的回答。 桑秋趴在桌子上的动作微微一僵。 他不情愿地爬起来,对上了那一双双像是闪着光的眼睛。 虽然他们本人未必察觉到,但人们统一感兴趣地给予桑秋视线的时候,桑秋就会感到格外刺眼,仿佛那是一束束舞台灯光,统一打在自己身上。 甚至在这时候,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好像仍然站在玩家面前,面对一切表述不当的问题,接受他们所有的信任。 联想到这里,桑秋感觉被口水噎住。 而曲文君的下一个问题果不其然已经到达:“桑秋,你觉得那群人怎么样?” 班长:“是一群小混混?还是一群富二代?” 学习委员接着:“成绩怎么样?” 桑秋垂眸,避开他们的眼神。 “可能就是一群普通人而已,”他说,“也许兴趣和表述方式不太好......就这样吧。” 曲文君失望道:“好普通的评价。” 学习委员叹口气:“也有可能真是这样。” 桑秋确实是如实交代的。 他不讨厌转学生,也没有对玩家有太多情绪波动。 转学生们就好像面前的这些普通同学,会用闪闪亮的眼神问他各种事情,虽然说出奇怪的话,却也不是不能交流。 所以他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只是他不知道,在礼堂会议结束之后,转学生们一窝蜂地被放出来。 “喂!”路过的同学大惊失色,“你在干嘛?” “别——” [cpu]说:“什么?” 这么说着,他一脸无辜地从垃圾桶里爬出来,举着一个啃掉一半的面包,行动自如地站在那位同学面前。 同学闻到他身上的微妙气味,顿时大惊失色,连连退后。 正等他整理情绪,打算对[cpu]捡垃圾的行为说出一句完成的话的时候,就看见明显是转学生校服的另一位女生,淡定地接近[cpu],问他:“有翻到什么道具吗?” [cpu]自然地:“没,只有一点点食物。”他举起半个面包。 这种平淡的对话,大概不适合出现在翻完垃圾桶的校园里。 路人同学大受震撼,晃晃悠悠地走回教室。 他的同桌也问他:“我在楼上,好像看见你和转校生说话了。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路人同学恍惚地坐下来。 “一群神经病。”他开始爆粗口。【】 8、第 8 章 “转学生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问题,刚开始还是所有学生热衷的话题。 他们对突兀到来的转校生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既不喜于突然到来的决议,也不乐于看见下降的分数。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些多余的想法,才使得这些心思隐晦地在对转学生个人的好奇上表达出来。 大众热衷于下定义,也喜欢归类。 给转校生安上各种标签和形容词,才能更好地把他们归类为站在江中对立的一方,也便于坚持他们抵制合并学校的决议。 所以,他们好奇转校生的样子,蠢蠢欲动,想给转校生们挂上各种特别的标签。 只是谁能想到,这群转校生如此特别—— 特别到,完全无法简单地用标签来归类他们。 ......这群转校生太混乱了。 -- 最开始,只是从礼堂溜出来的几个人。 当学生们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发现这群人,都行动诡异地跑到各种场所。 致力于翻垃圾桶的、一心爬树的,还有满脑子档案收集的.....都出现在这批人里面。 “别翻垃圾桶了!”有人忍无可忍站出来,一把抓住那个叫[cpu]的转校生手腕上,“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向老师申请饭票补助。” 这位名叫[cpu]的本国青年黑发黑眸,校服因为翻垃圾桶的行为,凌乱地挂在肩头,衣领也不工整地竖一只倒一只。 他看着被握住的手腕,表情有点惊讶:“这是隐藏任务吗?” 那人:“什么?” [cpu]:“我没看到任务提示。” “等等,你到底图什么?”那名学生深吸一口气,“我会帮你申请补助的,这足够了吗?不要再说奇怪的听不懂的话,也不要再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可以吗?” 如果是普通的学生,大概就答应了。 可惜普通的学生不会去突然致力于翻开每个校园垃圾桶,[cpu]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 [cpu]自然道:“我拒绝。” “我没有吃不上饭,我的饱腹值是满的,然后转校生能提供饭票和住宿位。”他认真地说,“我只是为了线索,你知道吗?垃圾桶总能隐藏线索,和各种特别的东西。” 说完这些,[cpu]和那位同学正经对视:“你能明白吗?” 那人僵着脸:“我不能。” 他就转身逃走,像极了前一个被吓跑的学生。 而[cpu]之外的几个转学生,同样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理想和线索”之类的东西,在校园里上蹿下跳。 名为[百事通]的女孩几乎穿行于每个教室和办公室,一旦主人不注意,她就会立刻光明正大地伸手,开始翻看对方书桌上的资料。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在生气,但次数多了,连老师都怕了她:“这是我们班的成绩单,你不能拿走。” [百事通]嘻皮笑脸:“我就收集一下。” 以及爬树摘补血条的果子,还有爬楼找所谓最佳狙击点的转校生,就不一一说了。 不得不说,这批溜出来的家伙大大拓宽了转校生在学生心中的下限。 以至于礼堂仪式正式解散,更多转校生出现在人们面前时,略显奇怪的举动都得到一定程度的包容。 [天堂烤鸭]明显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氛围。 他跟观众说:“我是不是该谢谢那群游戏痴?” [天堂烤鸭]好笑地:“这个游戏本质上还是角色扮演的标签在最前面,那群竞技游戏和生存游戏的玩家,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在玩这款游戏前,[天堂烤鸭]只是个小up主,每天在某站剪剪视频,直播下游戏,不太挑种类,有推广就玩。 这种特性,倒是让他在目前的转校生中显得正常许多。 主线任务摆在前头。 [天堂烤鸭]当然也想早点完成九项目标之一,好好出场风头。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需要循序渐进。 “冒险模式还没影子,现在不需要过激的行为,也不需要找狙击点和血包。”[天堂烤鸭]分析说,“也许我更应该考虑的,是接近npc,查阅文档,来获得历史线索。” 说到线索。 [天堂烤鸭]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位npc的身影。 桑秋。 正如同玩家刚开始对他作为引导类玩家的期待,桑秋在前期准确地告知了“礼堂有线索”“分班会在一起”的线索。 他们确实从礼堂校长口中获得下一步任务,教导主任也告知,明天开始会按照车队进行班级分配,不拆散。 每一个线索都是准确的。 他当机立断:“我得想办法接近桑秋。” — 桑秋此时在班上。 转校生有一个下午的适应期,普通的高三生并没有。 甚至老章从转校生的冲击中很快清醒,把前几天的开学考成绩分发下来。 桑秋拿到自己的几张答题卡,对着扣分表一个个用红笔标注上去,然后再看自己的缺漏之处。 中间的几个下课时间,他隐约听到门口的喧闹声。 但学习要紧,他甚至没抬头看,只是对着印刷的标准答案,一个个地对着卷子修改。 老章在开学时也和他谈过。 他的成绩保持下去,上本地一所好大学是没问题的。 “但是我看你之前的成绩单,好像还能在上去几位,”老章这么商量说,“我建议你再努力一下,争取前几位的外地大学。” 桑秋听进去了。 他对着成绩单,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 在高一之前,桑秋的成绩一直都是本市校内数一数二的;直到那件事后,才渐渐掉下去。 而如果现在打算往前几名挤进去的话,大概就要…… 还没细想,先听到喧闹声。 身侧刮过一阵风,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抓住他的胳膊。 桑秋侧脸,看到他弟弟顾星河那张明媚的笑颜。 “哥!”顾星河像只小狗一样挤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探脑袋去看桑秋手里的卷子,“你们也发成绩了,这次考得怎么样?” 桑秋把卷子合上:“还是那样。” 他反过来问顾星河:“什么事?” 校内不鼓励串班,顾星河因此被桑秋要求好好在班上学习,有事再来五班找他。 顾星河黏黏腻腻地靠近了点。 说他是一只小狗,其实很形象。 黑发棕眸,鼻梁高挺,遇到桑秋的时候就喜欢像乡下姥爷家的小土狗那样,亲亲密密地挨在信任的人脚边,用脑袋拱鞋子。 顾星河和小土狗一样,一碰到桑秋,就高高兴兴地贴过来,要蹭桑秋半个座位,还要伸出手揽着他哥不放。 这样才肯接着说:“我在走廊吹风,有人说想让我帮他找你,我就给带了个路。” 他往旁边使眼神,又说:“我想着今天下午人很多,串班很常见,然后也不知道他找你什么事,就带过来了。” 桑秋看过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转校生,正在门口冲他挤眉弄眼。 是那个在门口扒拉他,要求派遣任务的游戏迷[秋衡]。 另外,他还注意到不少转学生出现在走廊,趁着下课时间和学生搭讪。 比如文娱委员杨清站在走廊上,长发披散下来,踮着脚,抱臂和转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班长和学习委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门口,和一些转校生说话。 看来聊天的气氛很热烈。 而[秋衡]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在门口站着等随便抓的一个npc的消息,没有直接进去打扰。 显然他运气很好,抓到的陌生npc一进去就粘着桑秋喊哥,轻轻松松就能搭上话。 但他还是比较局促,不知道这弟弟怎么跟桑秋说的,一个是怕随便进去扣好感,另一个也是好久没这么身临其境地回学校,感觉在别人班上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但桑秋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产生了莫大的勇气。 大概是自认和桑秋熟识的原因。 在陌生的地方,桑秋看过来的模样,就好像是自己妈妈在幼儿园门口,从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里边,精准地锁定自家崽的样子。 [秋衡]一下子就给这眼神激励,绕过门口其他人进去。 等[秋衡]在他面前站定了,桑秋就问他:“什么事?” [秋衡]毕竟是模拟类游戏出身的主播,在学校观察了十来分钟,自觉已经摸清楚一点东西。 他发现这个游戏在开启冒险模式之前,是很普通的学校类模组。 也就是说,这里的场景类似于平静时期的跑团背景,所有人过着正常的生活,无法理解玩家的一些话术,甚至可能对关键词语打码处理。 所以[秋衡]认为,他必须把目前的游戏模式当作跑团,用本土化的语言,委婉地诱导出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咳咳,”[秋衡]说,“说起来,我之前比较激动,昨晚游戏打太晚了,不好意思。”他先给自己急于任务,没注意话术,导致桑秋被抓住给第一车队带路道了个歉。 桑秋很轻易地:“没关系。” 他接受了道歉。 顾星河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很感兴趣,对于他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但他哥就坐在面前,这让顾星河行为举止乖顺不少,没有贸然打断他们的对话,乖乖地蹭在他哥椅子边边,扎马步一样坐着。 上完两节课后,中间的休息时间要相对长上不少。 [秋衡]于是也找个位置坐下来,慢慢地和桑秋搭讪:“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在校门口都获得了你的帮助,所以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就想着和你说说话,以及问些校长布置下来的问题。” 桑秋一愣:“校长布置下来的问题?” 江中这届的校长只兼任过很短的教师岗位,没几个月就专心行政部门,一般来说不会给学生布置“作业”。 “是啊,校长布置的作业。”[秋衡]说,“校长在礼堂里,要求我们多了解学校历史,说这样才能更好地适应学校。但是学校历史这种东西,就算查某度,也找不到什么。” “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来着。” 桑秋仔细听完,眉头微皱,似乎已经在思考。 顾星河瞅了眼他哥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插嘴说:“校长怎么会布置这种作业?就算我哥帮你,这种事情也不是轻松能做到的吧,找老师不是更快吗?” 他就不该插嘴的。 因为[秋衡]踌躇着话术,观察他们的表情,就等着这么一句话! 顾星河话音刚落,[秋衡]就叹了好大一声气:“这个......这个你也知道嘛,作业这种事情,怎么能问老师呢?我哪来的胆子呢?” 他表情凄风苦雨:“我也不想麻烦桑同学,我也知道自己已经给桑同学添麻烦了......但是吧,我刚来异地,既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也不熟悉这里的人,我这人有特别害羞,不好意思随便麻烦别人。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桑同学对我特别好。” 桑秋从思考中回神,表情有点松动地看着[秋衡]。 [秋衡]把握时机。 [秋衡]添柴加火! [秋衡]:“你可能不知道,我爸爸经常外出工作,我从小就不太敢随便麻烦别人,特别没用还胆小......” 这句话简直就是最后的暴击。 顾星河仍然蹭在桑秋身边。 他从[秋衡]刚开始讲的时候,就闻出了一点子似茶似酸的味道,当即机敏地看向桑秋。 于是他亲眼看见,自己哥哥的表情从一开始平静沉思,到眼神微微动摇,再到迟疑抬眼,眸子里带着一点点慌张的全过程。 虽然总体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顾星河是谁啊?他算得上是桑秋一把手奶大的,对他哥微表情的解读可谓炉火纯青,哪里会不知道,桑秋这是明显被打动了。 【桑秋好感度+10】 桑秋:“......” 桑秋:“我没说不帮你,你先别急,我得想一下。” 顾星河还想拦截一下,他扯住桑秋的胳膊:“等下,哥你不觉得.......” 桑秋反而在肢体遮挡下,小心地拍了一下顾星河的脑袋瓜,示意他别给人添油加火。 这一拦截没成功,[秋衡]当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太感谢了,桑同学。” 桑秋:“没关系,你等一下,我大概帮你想了一些东西。” 弹幕哈哈大笑,开始阴阳怪气地模仿: [我家猫猫:可以给我一根小鱼干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妈妈跟着你......] [这茶味闻着还有点酸] [还是熟悉的主播,还是熟悉的茶味,我就知道搞模拟类的主播都点满话疗] [giegie,你不会不帮我吧?] 顾星河脸都黑了。 这人怎么话术茶味这么浓?偏偏还刚好戳中他哥会同情别人家庭的弱点。 他透过[秋衡],想起来以前等桑秋培训班和大赛结束的时候,也有一群桑秋的同学和手下败将沾酸带醋地问能不能去他们家里看看,要一直等顾星河亮出弟弟的身份,才假笑着放他们离开...... 这么想,完全就是一样的茶茶男孩啊! 顾星河脸都黑了。 [秋衡]刚惊喜于自己骤然上升的好感度,就又收到一条通知。 【顾星河好感度-20】 【顾星河好感度:0(你没有自己的哥哥吗.jpg)】【】 9、第 9 章 为了能让桑秋给自己更精准的线索,[秋衡]向他提供了更多的信息。 [百事通]不愧是百事通,她的消息准确性和精准度被大部分玩家认可,尤其是关于校长发言的那一段总结,被所有玩家直接或间接地接受了。 “.......所以,”桑秋听完,“校长一共要求你们搜集九段校园历史。” [秋衡]补充:“然后加分项是代表物......当然,这个找不到也没关系。” 他刚说完这一句话,就感到身边一凉。 顺着凉意看过去,果然是顾星河在无声地瞪他。 [秋衡]不由得无奈地咧嘴笑。 虽然知道自己这种稍微有点直白的拜托人方式,大概率会引起发现的他人的厌恶。 但是自从桑秋答应以后,顾星河这种凉飕飕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秋衡]。 这让[秋衡]想起了自己以前停留在乡下某户人家门口时,被拴着项圈的小土狗盯上嗷嗷凶他的时候......非常微妙的感觉。 “我帮你想了下,你看能不能从我给你的这几个方向查。” 还没仔细联想顾星河和土狗的类似之处,桑秋的话就突兀插了进来。 [秋衡]立刻打起精神,去看桑秋给他的线索。 不怪顾星河这么烦躁地盯上他,因为桑秋确实是被[秋衡]的话打动了。 他不仅帮忙努力思考了任务的更多线索,还特别贴心地撕下一页草稿纸,把自己想的要点写在上面,列了一段校园的历史时期表。 桑秋指着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这是建校时间。” “江中建立于上个世纪末,当时还是所私人学堂,中间还有拆除时间,严格来说也不算校园历史,”他说,“但是我考虑到今年下个月就要举办校园百年庆典,那官方的意思显然是说,要从那时候开始算起,所以我给你把起点列在这里。” [秋衡]:“但看你这个表格,真正的建校其实是......” 桑秋:“其实才三十年左右,但还是按照官方时间算吧,毕竟是校长出的题和安排的庆典。” [这题我懂] [我老家算家族传承的历史,也喜欢从我太奶奶和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老祖宗开始算时间] [夸大嘛,懂得都懂] “喔喔,划定时间就好查多了。”[秋衡]了解,“所以我从这个时间段开始算,然后总结九个特别的历史阶段嘛?” 桑秋点头:“嗯,应该是这样,然后我帮你写了几个能查到信息的方法。” “由于这种时间划分太长,其实很多信息在网上并不齐全,毕竟针对这么个小地点做研究的很难找;再加上历史和环境原因,很多资料在灾害和混乱中保存不当,只能去特定的地方查看。” “校内图书馆,以及三个教学楼内的小档案室。” 桑秋帮他在礼堂领过来的地图上圈出这几个地点,顺便把草稿纸塞给他。 [秋衡]伸手接过。 【桑秋手写的简易版时间轴x1】 他的背包栏于是出现了一个和npc相关联的物品,看着很稀奇。 但这小小的一张纸条,其实说明——他已经靠抱npc大腿,超越大部分玩家对人物的探索一大截了! [其他人还在逛街呢,这就已经拿到指向性线索了?] [快冲快冲!主播要是最先完成任务之一,这个直播间可以爆满] [桑秋真的......太甜了有点] [引导工具人确实很好说话] “太感谢你了!”[秋衡]兴奋难抑,一把子冲上去握住桑秋的手摇晃,“真的很感谢你,你是大好人啊!” 桑秋给他过于亲密的激动举止一吓,差点没把手当场甩开。 好在他控制住身体,没给惊得站起来,而是任由[秋衡]拉他的手。 “叮——”上课铃恰好响起。 顾星河手疾眼快地抓住[秋衡]的手,看似礼貌地把对方爪子扔回去,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讲完了,我们也要上课了。你赶紧走吧,别给老师看见了。” [秋衡]还在兴奋劲头上,倒是不会和顾星河计较这点。 虽然他的手确实给顾星河一抓一扔搞得有点发麻,但获得珍贵线索的欢快让他能忽视这些。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图书馆找出线索,当即站起来,转身跑出去,往图书馆的方向冲刺。 顾星河还在看着[秋衡],一直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忿忿地:“他终于走了。” “你和他有过节吗?”桑秋略感疑惑,拍拍顾星河还搭在身上的手,“上课了,你的教室在隔壁。” 顾星河垂头丧气:“哦。” 两人不在一个班。 虽然很高兴[秋衡]终于能离开,但顾星河也得去隔壁上课。 好在顾星河刚起身没多久,广播就再次响起。 这次响起的不是正式铃,而是一则临时通知:“......经决定,今天提前放学。请同学们回到各自的寝室,在宿管处登记......” 顾星河猛地回头,三两步窜回桑秋面前,也不说话,就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桑秋看见他的眼神,就明白了意思:“你要现在回去吗?” 两个人都是走读生,当然不用回宿舍,直接回家里就行。 顾星河点头:“嗯!” 桑秋有点意外:“不是说今天下午还要打篮球吗?你可以再晚点回去。” 顾星河却说:“我不打篮球了,今天直接回去吧。” 桑秋:“......为什么突然不打?” 顾星河嘿嘿一笑:“我们回去玩游戏吧。” 桑秋:“你平时更喜欢打篮球来着。” 顾星河看没能说服桑秋,干脆又蹭过来,试图蒙混过关:“反正早点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桑秋有点为难。 他其实是想趁着顾星河去打篮球的机会,骑共享单车,把老章要求的头发给剪短。 但谁知道顾星河突发奇想,就是要两个人一起回家,压根空不出时间。 他犹豫再三,找不出什么好的拒绝理由,还是和顾星河直接说了,想去远点的地方理发的原因,更便宜。 顾星河是不理解太多的,干脆地咧开嘴:“没关系,那我也一起去,我也想剪短点。而且家里钱是不是不够了,你昨天才请人修马桶——”他说着掏出手机,已经准备和他妈妈要钱。 好在桑秋拦得快,顾星河才没把信息发出去。 “你别捣乱!家里剩下还有钱,”桑秋揪住顾星河的领子,“行行行,我们一起去。你跟我一起去扫自行车,我们今晚晚点回去。” 家里确实还有钱。 桑爸和顾母虽然常年不在家,让桑秋一个人带着顾星河理家,每个月给的钱也是限额的。 但其实只要桑秋找他们要钱,两个人都会给。 所以家里真的不至于窘迫得厉害。 只是桑秋除了在家里各项事务的支出方面,还有着其他考虑。 桑秋想到这里,悄悄看了一眼顾星河。 顾星河难得这个时间点和桑秋一起走出学校,在路边扫自行车,兴奋得嗷嗷叫。 他甚至不顾乱窜的转校生,专心研究桑秋扔给他的理发店地址路线。 顾星河像只小土狗,心性也是。 他性格直率,处理人际事务都是直肠子,在生活方面也笨手笨脚。 虽然在打篮球和写数学题的时候脑子格外灵活,但稍微哄骗一下,他就会乖乖听大人和桑秋的话,不去思考太多,或者说也不愿意思考太多。 所以,哪怕两个大人闹出矛盾,要留两个孩子在家里自理,也都选择的是桑秋来打理家庭各项事务。 顾星河在家庭那方面,只知道父母相敬如宾,大他两个月的桑秋管他多一点。 而这些对他来说无所谓,他很愿意和桑秋两个人在家,甚至会劝两个大人工作别那么辛苦。 ......但其实家里已经不完全是经济问题,而是掺杂着感情问题。 想到这里,桑秋跨上单车的时候,忍不住叹口气。 “——我们从这边骑过去,”顾星河大叫,脚踏板踩得飞快,“哥我开导航了,你跟紧我。” 胡思乱想的间隙,他们已经在校外的柏油路上穿行,按照导航的指引,一点点从市郊靠近那所市中心的理发店。 接近下班时间,道路上的车辆渐渐开始拥挤起来,交警开始频繁出现在各个路口。 但不知道是不是视觉错觉,似乎交警出现的频次比以往高上不少。 他们在接近理发店的一个路口停下。 前方红灯闪烁,在商业街旁边停靠了几辆警车和执法车,格外吸引人注意。 顾星河伸脖子看热闹:“那里发生什么了?” 他们本以为是些商业上的矛盾,但骑过去看,才发现有熟悉的转校生校服出没。 转校生还没来得及统一换衣服,穿的是来的时候那一身,在街道上特别显眼,在城管的手下更是明显。 仿佛是什么未成年做坏事被抓现场。 两人震惊地看着城管压着活蹦乱跳的转校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跑这么远,又干了什么给城管抓住了。 那人目光扫到桑秋,却是眼前一亮,又开始在城管手下大叫着扑腾,疯狂给桑秋使眼色:“我同学来了,有人赎我了,放开我吧大哥!” 论坛热帖实时闪烁着。 《[hot]市中心图片大分享!靠两条腿走到小吃街,味觉链接无敌,像真的在吃东西,但没钱被警察扣住了,有没有人来赎一下!》 [-太远了不去,你自己撞死然后重新刷新就能回来了] [楼主:别啊,我刚捡了点装备,刷新就全掉了....当然要是出不来局子那我还是撞死吧] [-那你自求多福,局子里应该管饭] [-等等你先别撞,有人直播桑秋跟着他npc弟弟往市中心去了] [-楼主看到了没,记得让目前唯一工具人大爹救你] [-你爹来咯.jpg]【】 10、第 10 章 桑秋用脚刹住车,若有所思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那位转校生没有指名道姓。 但是桑秋却下意识地感觉.....对方指的就是他。 这种微妙的感觉,似乎从转校生出现开始,就存在着。 果然,桑秋和顾星河靠近了理发店在的那条街道,不可避免地途径那片混乱中时,那名在城管手下的转校生蹦跶得更起劲了,甚至直接喊出了桑秋的名字。 城管愣住,看着骑过来的两个人也穿着校服,例行公事地:“他在喊你们吗?” 顾星河扭头,犹疑地,“你认识那家伙吗,哥?” 顾星河本人是想持否定态度的。 按照他对桑秋的理解,自己的哥哥自从三年前开始,就逐渐沉寂下来,不太愿意靠近陌生人。 哪怕面对朝夕相处的同学,也喜欢保持一段距离,让社交关系始终处于陌生人与熟人之间的界定下。 正因如此,顾星河认为桑秋就算帮忙带了一小段转校生的路,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更亲近的关系。 但是...... 顾星河难得如此迟疑地深入思考起来。 他无法控制地联想到刚离开的[秋衡],那位仅仅在校外认识,就表现得格外亲切的家伙。 甚至会用茶茶的语言,哄骗桑秋多余的同情心。 而面前这位呼救的人,和那位会拉近关系的家伙一样是转校生,并且还精准地喊出桑秋的名字。 顾星河当然不会往游戏方面想。 他可不知道,玩家们只需要看一眼npc的头顶,就能知道npc的名字和身份。 顾星河只会猜测,这位转校生难道也遇到过他哥,然后才能刚从其他地方转过来,就精准地记住桑秋的名字。 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星河记得在三年前,似乎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他站在辅导班和大赛候场处,看那群家伙用或是羡慕或是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然后沾酸吃醋地要和桑秋蹭关系...... 顾星河刚要往深处想,就听到他哥说:“不认识。” 转校生瞪大眼睛,噗通一下就躺地上了,灵活得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桑秋!爹!捞捞孩子吧,大家说你是人美心善见谁都捞的好npc,都不打算来救我的。” 他哭哭啼啼地:“我不想做局子的任务线,系统又不给我奖励......” 城管信了桑秋的话:“哦,也是,校服款式不一样。” “你们早点回去吧,今天好像比较乱。”他友善地提醒两人,回身把转校生拉起来,没让转校生继续在地上打滚撒泼,“至于你小子,不愿意去医院就算了,警局里有医生帮你看看伤,别这样乱叫折腾。” 转校生嚷嚷:“我没受伤!我血条满的!” 城管嘀咕:“看你这样子,也得去做个检查吧。” 听到这样的对话,桑秋才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看向那名转校生。 粗略一看,确实只是一名普通穿着校服的转校生。 甚至嘴边还有点食物碎屑,手上还有小半块饼干没吃完,隔壁饼干店老板也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边。 乍一看,只是一个偷吃东西且没付款被发现的情境。 但仔细观察下来,其实很不对劲。 转校生的校服上除去刚才折腾弄上的尘土外,在衣角和脖颈的衣领处,都有着暗色的血迹。 就连裸露的手臂和头颅往下延申的耳后,都沾着或多或少干透的小血块。 这些不是普通的摔跤能沾染出的血迹。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从生死劫难中活下来后,才能留下来的血液痕迹。 ......例如跳楼等。 桑秋攥紧了点把手。 “哥?”顾星河没注意那些。 他光听到桑秋否认见过那些人,也没有要去帮忙的举动,就彻底放下心来,屁颠屁颠地给两个人的共享单车归还位置,现在才跑回来。 他顺着桑秋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转校生垂头丧气被城管带到车上的情景。 城管一面把转校生拉上执法车,一面教育他:“你个小年轻怎么搞的?下次别弄得这么吓人。” 转校生:“你都说只是吓人了!我能不去警局吗?” 城管:“你这样子还是得去一趟,让公安帮你看看什么情况,怎么在外面弄成这样子......你又没犯法,怕什么?晚点你爸妈来赎你,就能回去吃饭了,顶多回家挨顿骂。” 转校生却低声说:“我哪来的家长赎我......” 他就来得及说这么一句。 整个人就坐上了执法车,车门关上,带着他往近处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桑秋:“......” 他看向车辆离开的方向,喉头滚动,若有所思地想着那几句对话。 刚才的混乱发生于在市中心的商业街,执法车带上转校生,自然也是从这个地段的交通干道驶离。 也正因如此,车辆的尾气散去,市中心不同于往常的地方也就更加明显。 某处地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磕碰,在一些商业地段聚集的人少了很多,不少穿行的人面上的表情都不同以往。 “你在看什么?”顾星河拉住桑秋,困惑地,“那个奇怪的人被带走了啊,哥。”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嘛?”顾星河确认,“今天有给他带队吗?还是说和碰到那个家伙一样,也在校外和这种奇怪的人说话?” 他大概还是对[秋衡]的出现和茶言茶语难以释怀,说到[秋衡]的时候,虽然努力维持平静,但还是能听出话语中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又从帅气的男高中生弟弟,变得像是担心肉被抢走的小土狗。 桑秋:“没,我确实不认识他。” 他只带第一车队的人去礼堂。 尽管只是带了一小段路,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大家的脸......但是也记得差不多了。 第一车队里没有这位转校生。 他在校外也没有和这位转校生说过话。 因此,说他和这位转校生的关系的话,那确实是毫无关系。 桑秋最后看了一眼警局的方向,跟着顾星河走进理发店里。 -- 虽然提前放学,但回到家里的时候,由于理发的原因,还是在黄昏时分。 两个人都剪短了一点头发,顾星河剪短地尤其多,几乎成寸头了。 摸起来手感毛绒绒得刺手。 相对于只剪短了一点,勉强达到学生会扣分标准以上的桑秋,顾星河确实是剪短太多了。 “剪短一点比较方便,”顾星河啪啪地切着西红柿,一本正经地,“就可以少去几次理发店。” 他把切好的西红柿装盘,送到桑秋手边。 桑秋接过这盘西红柿,看着火候倒下去,翻炒数次后,加入煎好的蛋块。 蛋块浸泡在西红柿液下,和变得软乎乎的西红柿混在一起,逐渐染上蔬果的酸甜口味。 桑秋把锅盖盖上,焖煮一段时间后,倒出来装盘放在桌上。 今天太晚了,两人都没精力去菜市场买菜,干脆直接回来,拿冰箱里剩下的菜随便炒了个西红柿炒蛋。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当地电视台的女主持人慢悠悠地播报:“......今日,关于店铺老板举报的某高中的学生在江市商业街群聚事件,以及后续不明血迹的缘由,警方正在采取监控调查中......”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桑秋反问道:“那我呢?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剪得像你这样短?” 顾星河毫不犹豫:“当然是因为哥你这样的长度最好看!” 桑秋:“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还具有这种审美了。” 顾星河就开始嘿嘿地傻笑。 小土狗确实没什么审美。 但是就他哥方面,不需要审美加持,顾星河凭记忆就知道桑秋什么样子最好看。 “你头发剪短一点点,就完全是优等生啊,”顾星河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以前你这个发型的时候,最多人看不是吗?”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来:“对了,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对谁都很好说话,搞得很多人都黏上来。” 桑秋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了:“有吗?” “有啊!” 顾星河握紧拳头:“那时候只是路过警察局,你都会被迷路小孩抱住腿不放.......明明我才是你弟弟!” 他这么说着,桑秋倒是想起来一点以前的事情。 抛去不想再回忆的部分,似乎是有这么一段经历,经常被警察局嗷嗷大哭的幼儿园小孩冲出来抱住,大喊哥哥然后不放手。 星河就会抱着篮球,鼓着脸想把他拖走。 “谁让你总是会被小孩子哭的样子打动,然后停下脚步。”顾星河说,“明明那时候,我们爸爸妈妈也不怎么回家吧......啊。” 说到一半,正是激情洋溢的时候,顾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星河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妈?” “放学了吧,”顾母的声音温柔,但也不失大家长的威严,“有没有开始写作业?” 顾星河的话一下就软了下去:“刚吃完饭啊。” 桑秋看了一眼,安静地去厨房洗碗,给母子俩留下充分的讲话空间。 厨房的隔音并不好,也没有隔离的门。 就算扭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流水声下,母子俩公放的聊天声也清晰可闻。 顾母的声线,是非常柔和的声音,其实本人的外形也是美丽温婉的。 在带着不懂事的顾星河,和桑父重组家庭时,顾母也是柔情似水,对待自己的孩子和桑秋都很温柔,致力于做一个好母亲。 只是她太想做一个好母亲,却又没什么做后妈的经验,反倒导致她对桑秋客气得过分,对顾星河才有母子的温情和斥责。 家庭成员间的客气,并不会随着时间改善,如果不加改进相处方式,他们的相处只会增生间隔,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当顾母发觉的时候,已经是两夫妻不太和谐的时候。 夫妻间的矛盾比继母子的矛盾更大,再加上经济问题,让他们时常外出出差逃避问题,于是这份客气与疏离便常年累月地保持下来。 桑秋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上安安静静,并没有人找他。 通话记录也是一片沉寂,最近的通信记录只有标红的诈骗电话。 他于是看了眼时间,擦干净手,重新去门口穿上外出的运动鞋。 “哥?”顾星河一眼就看见了,忙把电话麦克风静音,“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桑秋扶着门把手:“这个点应该有打折,我去超市看看。” 顾星河当即道:“我也——” 一句话还没说完,顾母那边又继续叨叨起来,等顾星河的回复。 桑秋笑了下:“你先打电话吧,别让妈等急了。” 他走出玄关,把房门轻轻带上。 桑秋在门口站了一会,最终下楼迈开腿的方向。 却是离家里最近的超市相反的方向。【】 11、第 11 章 桑秋家里离着最近的就只有那么一家超市。 虽然规模小一点,折扣力度也很低,但好处在赶时间的时候买菜很方便,上下楼就能买到。 其次近的,就得是靠近市中心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晚上超过八点,折扣力度很大。 地段是在理发店和桑秋家路段的中间,面对着是警察局,平时治安很好。 就是稍微远了点,需要骑共享单车过去,来回要费一点时间。 但这恰好对上了桑秋的意思。 顾母对顾星河的学习方面格外看重,一打起电话问学业,必然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桑秋知道这些话是单独给顾星河说的,但家里的小房间是装修改出来的,隔音并没有主卧好。 他听着顾母时而清晰时而含糊的叮嘱,会不由自主产生焦虑,等自己什么时候接过电话,听顾母骤然客气的商谈。 桑秋讨厌那种客人一样局促不安的感觉,干脆出来走走,也给明天的三餐准备一下。 于是立刻出门,一直骑到远一点的连锁超市门口才停车。 按照地理位置,警局就在连锁的对面。 桑秋停下车,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情景。 警局灯火通明,少少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大厅停留,又脚步匆匆地出去。 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 很难说是夜色暗涌时的青春期冲动,还是下午被喊了一声姓名后,听到的令人不安的对话。 他突发奇想,刻意穿行了一次马路,在警局玻璃门前的人行道上等待。 竖起耳朵,听见一个蹲在阶梯上打电话的警察大叔询问的声音:“......没这个学校?但是这个学生就是穿着这个校服,还没有家长联系方式......” 大叔眉毛皱起,又跟对面嘀嘀咕咕了几句。 但他也很警惕,斜眼瞅见在外面停留的桑秋,就往警局大厅内撤了点位置,才继续交代事情。 桑秋:“......” 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但似乎也足够推测出谈话的对象。 ——大概是下午的那个转校生。 既然被警察发现了,桑秋自然也不好再偷听更多。 他佯装自然地重新走过斑马线,径直进入一旁的连锁超市,静下心思挑了些容易保存的菜。 附带些打折的面包,做明早早餐。 不会拿错。 对于家里人的饮食餐点爱好,掌家许久的桑秋了如指掌。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给顾星河发了个信息,问顾母明天回不回来吃饭,需不需要增添食材。 顾星河消息回得很快:[她明天不回来吃] 随即一转话题:[你在哪呢?跑哪去了?] 桑秋避开问话:[还在接电话吗?] 顾星河:[嗯,妈还在讲呢] 那就好。 正好买完食材,略晚一点赶过去,就能在差不多的时间能接到顾母的寒暄。 比起无聊繁杂的学业电话,顾星河大概更关心桑秋的事情。 他没有专心打电话,甚至还在一心二用地追问:[你在哪啊哥] 活像是担心桑秋跑了。 桑秋烦他叨叨,直接干脆地发了一个定位。 结果居然起了反作用。 顾星河借着定位,更加热情地发信息:[你怎么跑到这里啊] 桑秋:[我不能来这里吗] 顾星河:[可以是可以,但是这里有一家警局吧?] 桑秋诧异:[你不怎么来这里吧?怎么知道的] 这里和学校又或者是家里都不顺路,需要拐来拐去才能到。 顾星河和桑秋毕竟还是学生,平时只去楼下的超市和菜市场。 这一问,顾星河的信息发送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停顿。 但这只是暴雨来之前的铺垫。 显然对面被这句回复,催生起更加激动的情绪,一大堆消息带着抱怨同时发送过来,把手机吵得哔哔响:[哥!你怎么光记我不走那条路,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不走那条路啊] [你忘记我们小的时候,我之前在这里迷路,然后你哭哭啼啼地一个人来警察局找我,说再也不想走这里来着......] 桑秋微愣。 看着这条信息,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心头。 -- 在十多年前,顾母和桑父再次起矛盾,两个人双双出走的时候。 客厅被两个离开的大人关掉吊灯,家里陷入黑漆漆的沉寂中。 离家出走这种儿童戏码,对于这对重组夫妻来说似乎成了另一种逃避的方法。 他们都厌倦了婚姻的重组与匹配,但是又带着一点点组成优秀家庭的念想。 于是默契地没有提分开,选择了出差的方式逃避。 甚至这种默契出现在信息告知方面,两边都停止了互相的交流,只单方面发送给了停放在家里的一部手机。 他们都以为这是只有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以为发给家里的手机,另一位停留下来的大人就能知道这种默认冷战的方式,安心照顾两个小孩子。 但结果就是,家里最后只剩下两个小孩。 在夫妻吵架的时候,桑秋带着顾星河在房间里躺下,关掉所有灯,做出睡觉的假象。 顾星河一开始迷迷糊糊地听房间外的动静,眉头往下撇,表情皱巴巴地像要哭了。 桑秋就摸他的脑袋:“睡吧。” 顾星河:“好像在吵架。” “没有,”桑秋看向别处,低声说,“他们只是商量事情……你睡起来了就好了。” 顾星河狐疑地盯着他:“我只比你小两个月……” 桑秋打断:“所以我不骗你,睡吧。” 顾星河信了。 他跟桑秋把头埋在被子里,这么躺了好一会,渐渐适应了门外的争论声,拽着桑秋的手臂睡得很香。 而桑秋睁着眼睛,迷茫地看了会天花板。 虽然果断地安抚下顾星河,但他的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干脆闭上眼,也跟着睡过去。 ......结果醒来以后。 身边的孩子没了,门外也没了动静。 桑秋一个激灵爬起来! 在家里翻来翻去,一手拿着手机,里面显示两个大人发来的出差通知; 一手拿着顾星河歪歪捏捏留下来的便利贴留言,大意是他出去看看顾母桑父去哪里了。 ……能去哪里了,两个大人直接去外地了啊。 桑秋当时脑袋一嗡,整个人从头到脚麻麻的。 他搞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明明耳朵里没有异物,却感到两个耳朵交错轰鸣着昆虫扇动翅膀的声音,一阵一阵刺得他头晕。 大概是强烈情绪下的心理反应。 嗡、嗡地在脑颅内震动。 他勉强打起精神去调小区监控,却只能看到顾星河走出去的模糊方向。 外面的店面监控不全,甚至无法拼凑出准确的路径。 小区物业自告奋勇,开着自家小摩托,把桑秋送到市中心边上的警察局。 桑秋攥着手机和身份证件,肚子里空荡荡的,但说不清楚是饿还是胃燃烧的感觉,从摩托上跳下来,差点腿软得坐在地上。 就算站稳了,小腿肚也隐隐发抖,强装镇静地走进大厅里,找警察要报案。 警察看他小小一只,心生怜爱,干脆把人抱上高台椅子,方便前台做记录。 桑秋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镇静。 在前台询问他具体事项的时候,桑秋把手努力稳定在前台桌面上,坐在高台上,脚悬空挂着,脑袋想方设法组织语言。 直到小腿被人扯住。 他当即低头,坐在高台上往下看。 看到顾星河那张稚嫩的小脸,鲜活灵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 前台会意地笑起来:“恭喜,你弟弟在这里。” 顾星河是民警巡逻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在路上发呆,问明白是迷路了,就一并带回来的。 顾星河眼睛还是红通通的,大概是之前走丢的时候哭了一场,手里握着警察塞给他的棒棒糖。 这时又没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睁大眼睛坚强地说:“哥哥,你不要哭。” 桑秋擦了一把脸,才发现全是水和咸咸的味道。 桑秋:“......嗯。” 桑秋:“以后不要……一个人跑这里。” 警察把桑秋从高台上抱下来,温柔地擦擦小孩脸上的水痕,顾星河就很懂事地抱住自己的哥哥:“......我下次不往这边走了。” -- 桑秋在连锁超市里挑了些打折产品。 现在想起那些回忆,似乎遥远又近在咫尺。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对以前的记忆就有选择性地模糊起来,不像顾星河那样牢牢记住。 但这些回忆,只要努力想,就还是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一晃十年,昔日陈旧的巷道依旧七拐八拐绕晕人,但是却建起来许多新兴的商店,例如这家连锁店。 买完去结账,结账员问他要不要袋子。 桑秋老练地从裤兜里扯出一个大纺织袋,递给结账员,然后再看结账员熟练地把一个个物品在柜台前扫码。 在等待的途中,他再次往对面的警察局看过去。 抱着某种微妙的情绪。 警察局明亮的灯光和大厅透明的门组合在一起,让桑秋轻易就能看到内部的景象。 那位警察大叔仍然站在大厅内,站在某扇会议室打开的门前,叉着腰似乎在说话。 “就这些了吗?”结账员说。 桑秋收回眼神,把口袋里的纺织大袋子掏出来给结账员。 他手臂动作微顿。 在结账员敲下回车键前,桑秋俯身,把推车里的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放到结账员面前。 他说:“把这个也加上吧,谢谢。” -- — [楼主:不管怎样] [楼主:拜托你们谁都好,赶紧停一停手上的任务] [楼主:快点把我从局子里捞出去啊啊!] 游戏论坛的水友活跃度惊人,几乎瞬间就给出了回复。 [-居然还蹲在里面吗] [-没办法,谁让他不肯跟我们一起跳楼回城,清空血条简简单单啦] [-太远了,市中心欸,不想去救] [-晚上没有地图会迷路的,楼主请自生自灭;)] 警察局室内的灯光在夜晚白得刺眼。 有幸体验这种强度的光照,让成功在派出所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转校生不禁觉得屁股底下的塑料椅子都变冷了不少。 这名转校生,就是桑秋和顾星河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位。 他的昵称是[战斗的巧克力],简称[巧克力]。 [巧克力]仍然穿着被城管带走时的校服上下套,衣服上的点点血迹仍在,但脖颈和手臂上的小血点已经被贴心的警察姐姐用酒精巾擦去。 全身上下也确实如他所言,没有什么伤痕。 这些被擦掉的血迹,来自一群组团跑到pv放送的市中心玩耍的玩家。 他们通过自由模式,随便搭讪npc,又比如不按规定使用店面里的商品,试图零元购,拿水枪随便滋路人。 看到城管和警察一起来了,这群玩家也丝毫不带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群玩家说跳就跳,啪地一下从高楼下来,把血条清空迅速回城,同时把商家和路人吓得半死。 [巧克力]和在商业街捣乱的几个学生不是一伙人,单纯过来捡捡道具,蹭点店铺的零食吃。 结果这群人一跳,不仅给[巧克力]溅了一身血,还把饼干店主直接给吓破胆子,把他也一并报警要求带走。 警方虽然通过监控确认,[巧克力]没有违法行为,却根据高中生制服,要求家长或老师过来接才能带走。 这不算过分的规定。 然而尴尬的是,玩家之间只用id添加好友,更没有拿到老师的联络方式。 于是当[巧克力]说不出一个熟人的电话号码时,警察大叔匪夷所思,难以想象有人的脑仁大小低于幼儿园小孩的小脑发育程度。 作为一个实际上快毕业的大学生,[巧克力]只能厚着脸皮低头。 “警局剩下就一张拘留所的床能睡,”警察大叔又提醒说,“再晚点没人来签字,你大概就真的要睡这里了,毕竟你又没有老师电话,学校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联系。” [巧克力]:“就算是这样......” 他再次打开论坛,看看有没有玩家过来帮忙。 水友们的热情很充足,又多了一些回复。 [-不是说桑秋去救你了吗] [-那个引导npc很好说话的,秋衡讲几句他就肯给线索,你要是叫大声点,他怎么会不救你?] [楼主:好像情境系统没设置到位,桑秋路过我就离开了,都没说几句话] 虽然这个游戏里的npc确实很灵动,但是完全把个人剧情出差错的收尾交给一个没见过面,只是知道人很好的npc桑秋.......不管是听上去还是具体实践,都感觉不太可能。 桑秋也不过是开头数据比较丰富的角色,[巧克力]虽然颓丧,但是也没有怪桑秋。 并不是说他脾气多好。 而是单纯地没把桑秋看成人。 正因如此,[巧克力]才特别包容npc的各种行为,毕竟在他的价值观里,没必要在游戏里对着一堆充满bug的数据生气。 等了好一段时间,论坛那边都说要等等,没那么快来玩家赎人。 [巧克力]都打算放弃了,准备先退出游戏,明天再找人组团救人。 “毕竟,”[巧克力]最后自嘲道,“我可没有npc爸妈来赎人……” “——学生仔!” 警察大叔去而复返,突兀道:“你等会能走了,有人帮你联系老师过来接了喔。” [巧克力]下意识拍案站起来:“啊?!” 他恍恍惚惚:难道真有npc妈咪?【】 12、第 12 章 [巧克力]跟着警察来到警察局大厅。 他一路跑过来,迫切地看看这个突然过来赎他的人,到底是什么“好心npc妈咪”。 但他显然失望了。 大厅内只有少数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并没有其他人呆着。 前台的位置则暂时空置。 负责前台的警察姐姐之前去档案室调东西,特意叮嘱警察大叔给他接个班。 警察大叔就很不客气地揽着[巧克力]的肩膀,把他摁到前台的座椅上坐着。 等[巧克力]在前台办公的黑椅子上坐稳,反手拎过来一盒盒饭,摆在他面前。 这一盒盒饭外包装完好无损,塑封表皮冒着些水汽,有重新加热过的痕迹。 半价的标签要掉不掉地黏在边角,尽管隔着一层透明包装,内部菜肴依旧卖相出色。 警察大叔说:“我本来说晚点下班带你去吃,但你同学人挺好,给你带了。” “趁你老师开车到这里前,赶紧吃吧。” [巧克力]咽了一口口水。 他恍惚地接过筷子,拆开一次性外包装。 当双手使劲,对折掰开竹筷子的时候,“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他的脑袋里炸了一声。 ......什么情况? [巧克力]很清楚那群玩家的尿性,也知道自己这个没粉丝没直播的素人大概率很难把玩家从这么远喊过来帮忙,更不要说贴心地送来晚餐。 他本来觉得不饿的。 大学生的身体素质算得上是一生中不错的时期,熬夜和晚吃饭都是家常便饭。期末月急起来,通宵和只吃干货更是常见。 更何况玩游戏。 虽然在牢子里呆着很无聊,但在此之前,对警察局会议室的探索和消消乐也不是那么让他无聊。 结果在准备退出游戏,明天寻找出路的时候,却被突兀告知了困境已经被解决。 面前还端上了一盒特意加热过的盒饭。 他嗅到盒饭里传来的茄子味,突然一下子就饿了。 现在也确实是现实世界吃晚饭的时间点。 离开家,外出上大学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时间点吃饭了。 论坛还在热烈地讨论着; 校内的夜间探索似乎已经开始了…… 无数新的热帖被顶上来,[巧克力]原本的外出帖子渐渐掉到下面去,只有偶尔几个人问他是否还在局子里。 [巧克力]却无暇顾及这些,举起筷子,有点踌躇地:“确定这是给我的?” 警察大叔:“是啊,你同学说了给你的。” [巧克力]:“那我的同学叫什么?他是谁?” 警察大叔挠着头:“扔下盒饭和你老师联系方式就走了......”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工作有点失职,没留下个名字记录,尴尬地去自己包里拿了瓶牛奶,摆在[巧克力]手边,权当安抚。 但其实—— [巧克力]是在明知故问。 他没有要怪警察的意思。 只是眼神闪烁,用筷子触碰这盒盒饭的一瞬间,就看见系统自动闪烁起标识。 【桑秋购买的半价盒饭x1】 心中隐隐约约的猜想变成现实。 [巧克力]心情复杂地尝了口盒饭。虽然在游戏里吃东西并不能真正填饱肚子,但可以增加饱食度和体力,因此还是得吃。 他边吃边觉得眼睛酸酸的。 “头一回被npc主动关心了,”[巧克力]嘀咕着说,“真是......” 他没接着说下去,喉咙里像堵住一样。 游戏的味觉链接非常优秀,菜肴的味道能够模拟出现实世界的百分之九十香味。 仍然冒出的热气,让他想起自己每次离开家里的一餐。 虽然吃得很简单,但是永远是大家一起刚做好的,可以刚出锅就强着端上来,吃冒出白气的热腾腾饭菜。 他脑袋里乱七八糟一片,现代人的习性让他下意识看了会手机,胡乱借着激情地发了条帖子。 《游戏里的npc不会是真人扮演的吧?》 水友们及时赶到,果然在他帖子底下哈哈大笑,甚至开始假装相信地互相玩梗。 这条帖子也因为戳不到热点,慢慢地又沉下去。 [巧克力]并不沮丧,他只是叹口气,继续看着大厅外的街道霓虹灯,边吃饭边想看看那个npc的身影,是否会出现在警察局外面。 他什么也没看到。 桑秋似乎仍然像是开头的游戏玩家说的那样,默默无闻地给他送了个道具和解救方法,随后就不再出现,甚至没有什么后续任务和请求。 [巧克力]默默地又吃了一口。 其实这种半价盒饭在他实习的公司底下很常见,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么好吃。 -- 桑秋踩着点回到家里,接过顾星河递过来的电话。 他和顾母的对话自然不会像顾星河那样充满亲情,两人客气地说了一下近期家里的生活,就会在尴尬的气氛持续升高前结束对话。 挂完电话,客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顾星河本来趴在一旁听他们聊天,听了一半就觉得无聊,跑回房间写作业。 桑秋也拎着带回来的书包,坐到自己房间里的书桌前。 到达高三年级,不管是作业还是压力都成倍地上涨。 他看了眼钟,时间还早。 甚至还能跟上学校里晚自习的时间点。 他呼出一口气,轻轻摁动圆珠笔上方,开始聚精会神地看作业题目。 摆在一边的手机安静地亮了一下,显示出新收到的两条消息。 [章老师]:那个学生我接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学习 [章老师]:你不联系我,我还真不知道这漏掉的学生要去哪里找 桑秋写了好一会才注意到这条消息,轻叹气,笑着在输入界面上敲击。 [桑秋]:辛苦了 -- 尽管从游戏开服到现在已经有数个小时,但玩家们对游戏的热度不减。 一直接近晚上,转学生的在线率都有百分之七十以上。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因为老师的安排不及时,不是溜出去玩,就是在学校里到处搭讪人开始捣乱。 偏偏档案没录齐全,校方没法安排他们去集体自习。 只好先四个四个人组成小队,安排进宿舍楼里住着连带自习,高一高二也提前下课,跟在宿舍内自习,不许出来走廊聊天。 毕竟来得匆忙,人手不够。 剩余的老师则加紧组织起来,一起去参加会议安排转校生剩余的各种工作,还有一部分老师安排去宿舍巡逻,避免学生在宿舍内大玩特玩。 高三年级比较特殊,就没跟着安排进宿舍。 虽然提前下课,但是晚自习仍然按照以往,集体坐在教室里翻阅厚厚的书籍,订正开学考的卷子。 几乎所有人都埋头学习。 除了曲文君。 他翻着手里的练习册,皱着眉头胡思乱想,偶尔发会呆。 他平时不这样。 但是今天下午的转校生给了他太多的震撼,曲文君也很难不多想一些。 曲文君很讨厌进来降低分数线的不公平人士,尤其是各种投诉渠道都失效,明晃晃告诉你他们有背景的这种人。 按正常来说,他会继续填报举报消息,并且对转学生们横眉相向。 曲文君自言自语:“但是......” 仅仅一个下午。 转学生完全蔑视各种规则,举止异常,言语混乱的各种特点,就完全在他眼前暴露。 曲文君不害怕有钱有权的人,但正常人都会畏惧疯子。 正因如此,他更加不理解桑秋曾经对转学生的评价。桑秋对转学生的态度就是很平淡的“普通人”结论。 他难道没看到那群人离谱的举动吗……? “哒。” 曲文君手上一用力,不小心把卷子戳破了。 戳破的地方刚好挨着一道错题,曲文君心痛得厉害,这意味着他得抄下这道错题到错题本上,而不是简单的贴上去了。 杂乱的想法瞬间散去,学习是卡在所有高三生上的一道大关。 错题被破洞遮挡的地方有点大,几个数据恰好看不清了。旁边的同学安静学习,曲文君不好打扰他们,转头想看看旁边的桌子上,桑秋有没有把这张卷子带回去。 结果视线刚转过去,就看到课桌紧挨着的窗户外,似乎闪过一道黑影! 曲文君一哆嗦,差点没吓得叫出来。 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看。 窗外仍然是乌黑的走廊,以及飘飘荡荡的树叶影子。 只好挠挠头,低声自言自语:“幻觉?吓我一跳。” “——我吓了一跳。” 蹲在走廊上的窗户下方,[秋衡]也在小声吐槽。 一墙之隔,把教室内专心学习的高三npc和走廊外弯腰蹲着路过的玩家们隔开。 半蹲在他旁边的燕川柏啧他一声:“你这潜行技术,街上拉个大爷都比你能躲。” [秋衡]汗颜:“至于这么贬低我吗?我潜行游戏也有玩啊,但谁玩过这种要结合真实体力的脑机游戏……” 燕川柏:“哦,明白了。” 燕川柏:“宅男。” 虽然燕川柏也平时宅在家里打游戏。 但作为时间管理大师和健身爱好者,他甚至能做到半夜给粉丝直播打篮球,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宅男。 秋衡:“……对提供给你线索的好心人能客气一点吗。” “什么好心人?你直播都把线索暴露出去了,看个回放就能知道的事情。” 燕川柏迅速穿过高三的自习教室,抢先一步跨到楼梯间,长腿一迈,站起来摇动手里的钥匙,挑眉道:“不如对愿意跟你共享档案室钥匙的人客气一点。”【】 13、第 13 章 燕川柏这么说,[秋衡]就只好灰溜溜地闭嘴了。 不为别的,就为抱大腿。 尽管这大腿,某种意义上也是他送给燕川柏的...... 这一切在于当天下午。 [秋衡]从桑秋口中要过来档案室和图书馆的任务线索,领先众人一步,粉丝们欢呼雀跃,他也直呼桑秋是好人npc。 但他其实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没关直播。 作为头部主播,加上大爆游戏的噱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这导致他凭借多[0.1]好感和话术骗出来的线索,全都被玩家们通过间接的方式看到——录屏或者粉丝通风报信,以及论坛中的热帖。 这样一来,[秋衡]占据的优势就会瞬间从前列掉下去,和大家一样的水平线。 [秋衡]迅速反应过来后,自然也不会白白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后知后晓的玩家们抢走。 问完话后,他当即借着信息的时间差,火速冲向老师办公室! 图书馆太大不好找,但是档案室可以先去占领线索的。 只是众所周知,档案室是需要钥匙的,而钥匙在年级办公室。 并且由于广播关于临时放学的决定,老师们目前都离开了办公室,集体去办公楼开会。 正是提供了潜入的好时机。 高三年级办公室在三楼,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靠走廊那一边的窗户只是个透气窗,很小很高,还容易被来来往往的npc和玩家发现。 [秋衡]当即选择从临近的小会议室翻出去,踩在空调机上,扶着年级办公室的外窗栏杆爬过去。 这个方向对准的是少有人经过的小树林,因此不用担心翻窗的丑态被人看到。 .....另一方面,万一翻窗失败摔下去了,重置的时候也不会吓到npc。 [秋衡]攀着栏杆,几年没怎么运动过的社畜身体素质让他在空调机上的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可心里又担心别人抢在他前面,又急又怕。 但还是游戏精神让他鼓足勇气,使劲一翻,居然一次性翻进办公室的外阳台。 然后借着没上锁的窗户,跳进办公室内部。 办公室内是标准的多个面对面工位装修,由于大门上锁,npc们都去开会,里面的光线很昏暗,只有[秋衡]翻进来的这扇窗户的光线才能照亮点地方。 但这昏暗的场景,却让[秋衡]大大舒了一口气。 “看来还没人过来,”他对着观众说,“我先把钥匙带走,看他们怎么蹭我的线索,嘿嘿。” [不错的思路] [赶紧啊主包,隔壁已经有人在通风报信了] 信息差带来的时间差并不长,[秋衡]估计连五分钟都不要,就会有人学着他的方法进来。 他心中一凛,当即要开始翻箱倒柜,却突兀地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叮”的一声,从右手边传来。 [秋衡]心道不好,却也只能慢慢地看过去,瞅见一道身影坐在远一点的办公桌上,摇晃着手里的小玩意,略带笑意地问他:“你在找这个?” 是抢先进来的燕川柏。 [嚯,完蛋] [还是给人摘桃子了] -- 想到这里,[秋衡]跟在燕川柏身后就是一股怨气:“要不是我的线索......” 不过就算这么说,他也知道有点冤枉人。 首先是他自己忘记打探消息要静音直播。 其次就时间差和老师锁门的时间来讲,在他发现线索之前,燕川柏就已经翻进办公室里探索了。 很难想象在这么多空教室和毫无线索指引的情况下,会有人不顾危险,直接从外面翻进去,但燕川柏就是这么做了。 各种阴差阳错下,燕川柏正好在办公室翻找时,得知了热帖上关于档案室线索的信息。 [秋衡]又忍不住吐槽:“你没事翻进办公室干什么?” 燕川柏走下楼道内的台阶,挥手示意[秋衡]跟上,随即打开手机内的手电筒开光,仔细地对着前方照射。 “之前混在办公室的玩家太多了,锁门后我比较好一个人翻东西。”他说,“别浪费时间抱怨了,这不是带你一起了吗?” 手电筒光线照射过去,是楼道尽头的厕所。 这里是一楼。 由于[秋衡]之前直播的泄露,他们在办公室达成了特殊的协议,[秋衡]暂时关闭了直播,向粉丝承诺会录屏,晚点再把全过程放出来。 然后抢先拿到高三教学楼档案室钥匙的两人就躲藏起来,一直到现在人少点才再次出现,从躲藏点三楼下来。 档案室在一楼正中央的进门处。 为了躲避找他们抢钥匙的玩家,他们并没有直接到一楼档案室门口开门。 哪怕只是远观,都能看到不少人头涌动。 燕川柏在礼堂之后就把直播关闭,探索的东西都没有泄露过,但看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能猜到,大概是有很多新发现。 他说找到了更便捷的道路,带[秋衡]来到一楼偏僻拐角的厕所。 这里的厕所由于经过人群稀少,地板积污水成坨,虽没有太多异物带来的恶臭,仍然显现出破败肮脏的模样。 [秋衡]问他:“这里怎么去档案室?” 燕川柏肯定地:“跟我走。” 他们走进靠建筑边上的男厕所,燕川柏一马当先地拉开最里边的无障碍厕所门,一脚踩在马桶边上。 借着踩上去增加的高度,手掌能够摸到墙壁顶上的一个方形通风管道。 轻轻一拉,本就锈死的未合拢栏杆就往外敞开,露出一个足够成年人匍匐通行的入口。 燕川柏:“从这里进去,能去地下一层,地下室的档案室和一楼是相通的。” [秋衡]不可思议地提高声音:“地下室?” 他一开始以为燕川柏在开玩笑,但看着燕川柏主动扒着两边墙壁爬进管道里的身影,意识到这大概是真的。 [秋衡]只好一低头,拽着燕川柏伸下来的手臂,跟着爬进去。 通风管道并不大,还有很多尘埃和污垢,且大小也相当堪忧。 燕川柏和[秋衡]都只能匍匐着前进,吃了一嘴的灰,手臂都磨痛了,才感受到些许风流动的气息。 出口就在风穿行最为猛烈的地方。 “哐当”一声,燕川柏把虚掩着的外栏杆盖子用力推开,掉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拍拍灰。 [秋衡]紧接着跳下来。 他身体素质实在是不太好,从高一点的通风管道掉下来就摔没了三分之一的血条,虽然痛觉屏蔽了,但还是感觉气喘吁吁的。 他站起来左右看,发现这的确是一层地下通道。 这层通道有多个被锁起来的房间,远处楼梯口被铁门锁起来,难怪他不知道这栋楼还有地下室的说法。 “这里。”燕川柏已经站在某一扇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径直走进去。 这扇门后正是高三教学楼的储藏室,高高的书柜上堆着不少线装书,看得出来年代久远。但从摆放来看,并没有得到用心的保存。 地下储藏室和一楼储藏室之间建了一个小通道,可以顺着楼梯到达一楼。 燕川柏扫视一眼,问:“怎么找?” 他算了下时间:“我们躲他们够久了,如果再拖延太多,很可能会让他们破门而入,就不一定能首先拿到隐藏任务的奖励。” 术业有专精,[秋衡]主动道:“交给我。” 【你使用了探测技能,请依据投骰子进行成功率判定】 【探测成功】 伴随着系统提示,他的视线内迅速被建模一样的线条覆盖,周身环境的大部分物品都失去了颜色,唯独楼上一个地方的书本夹层发出特殊的亮光。 燕川柏若有所思地打量他:“这是什么技能?” 两人上楼把书抽出来,[秋衡]嘿嘿一笑:“我美丽可爱富有同情心的npc桑秋给的!” 他补充道:“因为我是第一个单人好感超过50的,所以拿的成就技能。” 燕川柏点评:“不错的技能,所以你要攻略他吗?” [秋衡]反而摇头:“不。” 燕川柏诧异:“为什么?” [秋衡]道:“老话常谈的话题了。桑秋这种工具人,如果攻略到顶点,应该也只能达成普通的成就。我现在拿到的技能点,说到底也只是因为抢先攻略而已。” “所以就当作好兄弟,刷高到80就差不多了,”他耸耸肩,“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人气高的pv角色比较吸引观众吧。” 燕川柏:“......你确实挺有经验的。” “那当然,攻略向的吸粉策略我一直很懂,”[秋衡]甚至还给燕川柏出建议,“虽然你不走热度高的攻略流,但是重点角色和引导角色在后期的重要性不一样,我个人还是建议你攻略李廷玉之类的重点npc。” 燕川柏没吭声。 [秋衡]好奇:“怎么,你不愿意?你要是对桑秋感兴趣也可以的,反正你也不吃这碗饭,后期少点线索就少点呗。” 燕川柏断然否认:“不,我不感兴趣。” [秋衡]:“那你?” 燕川柏翻开这本小册子,边翻边说:“我对一个普通的老好人npc没有兴趣......虽然我也不喜欢李廷玉这种双面派,但是比起毫无兴趣的白开水,还是要好一点吧。” [秋衡]顿悟:“也是呢,你是那种会喜欢闪闪发光的大人物的人,好几次看你做西幻rpg,似乎都对神父和大骑士长很友好。” “那当然了。” 燕川柏道:“没有自己闪光点,只知道一味对他人和善的普通人设定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 “都二次元了,当然只有内心坚定地知道目标,能主动扛起责任的好人,甚至愿意为这些做出付出的角色,才是闪闪发光的那种......日漫的kirakira设定,你知道吗?普通老好人设定在游戏里太普通了,稍微加点傲娇、冰山什么的设定才能吃香吧。” “......喔,”[秋衡]玩味地笑说,“那你是不会攻略桑秋了。” 燕川柏:“当然不会。”【】 14、第 14 章 从高三档案室翻出来的是一本小册子。 这本册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皮质的表皮上有着数道划痕,内部的纸张也泛黄干瘪,似乎轻轻一用力,纸张就会以块状干裂碎掉。 [秋衡]小心地把这本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捻着纸张一角掀开,燕川柏也凑过头来,一起阅读其中的内容。 [......月3曰] [上级正式通过了我的申请,我的实验得以继续。] 这本笔记内部的部分段落被岁月腐蚀,导致语句中的一些地方出现空缺,看起来像是墨点扩大所造成的。 这让他们只能断断续续地看其中内容。 燕川柏挑眉:“看来这是一本日记。” “会是哪个npc写的呢?”[秋衡]刚翻开这一页,就翻回去看前面的扉页,试图找到日记主人的名字。 然而他失望了。 扉页处没有任何笔迹,只有原本空白如今泛黄的页面。 [秋衡]判断道:“看来这位日记的主人没有考虑过,日记丢到别人手上的可能性,他不屑于在自己私人的日记本上做出标记......因为他认为这本日记一定会在自己手上。” 燕川柏挑眉:“那不更好,说明里面的内容更有价值。” 他们于是继续看下去。 尽管日记的主人很具有私人意识,但他大概并没有多么认真地去做日记,日记本的反面纸张都是空白的,每一面也只有短短几行字。 日期也是跳跃的,偶尔会出现较大的跨度跳跃。 [......5日,我正式接手了实验,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在......之前,我从未关注过这方面的研究,尽管现在要来了继续实验的批准,对于我来说仍然有一定的行业壁垒,我无法做到他之前的成就] [7日,实验失败] [16日,实验失败] [21日,实验失败] 多个红色大叉连续出现在纸张上,让这本册子活像是实验记录而不是一本私人日记。 [秋衡]连续翻了数面,才出现了新的叙述话语。 [......28日,实验再次宣告失败] [一项实验从立项到出结果,经历多少次失败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 [研究方向不同,导致我无法在这项进程上发挥这个位置应有的作用,引进来的前项目组成员已经开始申请离职。他们明明之前经历过更多失败,却无法忍受在这里呆下去] [其实我也很清楚原因——我不是那方面的人才] [在原本项目的进程上,不管出现什么问题,......作为坐在那个位置的引导人,永远会给出解决的头绪;但是我没办法,这是我无法完成的跨界实验] [我不能让这个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项目,结束在我的手上.....于是我做出了决断] [我要用我的方式,让项目组朝着电子而非生物的方向进行] [......我不能让他的心血败在我的手里,我会让这个项目以其他的走向发扬光大] “嘟——”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秋衡]试图翻到下一页的手一抖,差点把纸张扯烂。 【你发现了高三教学楼的象征物品】 【请用自己的话简略叙述高三教学楼的秘密】 “呜哇!这就触发了吗?”[秋衡]一下子慌张起来,急匆匆往回翻看,试图进行总结。 他抽空看了一眼燕川柏:“你现在能总结吗,要不交给你?” 燕川柏无所谓:“你来吧,剧情方面你做的比较好。” 他这是主动把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机会让给[秋衡],[秋衡]收到他的好意,之前的些许怨念便散了个干净。 “那我来总结。”[秋衡]把握住机会,踌躇着说,“这里大概原本是实验室,日记本的主人继承了熟人的项目,但是由于专业能力的原因,选择更改项目方向.......这样的故事。” 他自觉概括得精简到位,不料抬头一看,系统面板仍然冒出红叉。 【秘密错误】 “欸?”[秋衡]目瞪口呆,“我这句话哪里讲错了?” 然而系统判定的红叉,仍然停留在眼前的界面上。 [秋衡]只好再次尝试组织语言,然而有上一次的错误在,让他有点畏手畏脚。 燕川柏旁观片刻,托着腮突然开口:“要不把不必要的状语去掉。” “嗯?”[秋衡]说,“中文有这个说法吗?” “不知道。”燕川柏伸手,把日记本翻到前面,再次迅速浏览,随口说道,“但这里从来没有准确的时间描述,所以把不准确的词都丢掉好了。” “比如这样。” 燕川柏抱臂:“此处是日记主人继承他人项目进行实验的地方,他决定更改项目方向。” [秋衡]吐槽:“好简略......” 【秘密正确】 [秋衡]大惊失色:“啊?” 霎那间,所有在线玩家的人物列表弹出红点,示意着任务的更新。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1/9)】 -- 室外的光线越来越黯淡,而透过来的月光反而越发显眼。 桑秋握着红笔,在试卷错题边上修改下最后一笔,指尖摁压笔帽,笔尖自然地滑回笔杆内。 他转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刚开始复习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三小时左右。 大概算下来,也是校内要结束自习的时间点了。 恰好作业已经写完,卷子也已经订正完毕,一天的学习工作可以勉强在这里画上句号。 桑秋勉强打着精神,又去做了几套生物卷子,确保自己能保持在生物上的前列成绩。 他和顾星河都是理科生,选的科目是常规的全理。 桑秋这样选,主要是想在之后选择生物专业的大学时,不会被一些限制卡住。 在生物和化学方面的强项,是他擅长的科目,也是他保持班级前列的奠基石。 因此在订正卷子的时候,桑秋尤其用心,希望能把强项再提上去几分。 写完课外的生物卷子后,桑秋再次用红笔订正。令人高兴的是,这次有明显的进步,他在这张卷子上的错误率为零。 桑秋松开眉头,算是放松地放下笔。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有新的信息,同样是来自那个喜欢半夜发消息的家伙。 [曲文君]:那群转校生好像又开始疯玩了......他们在喊任务完成什么的,在一楼那边 [曲文君]:好像其他楼栋也有,我看到高一高二教学楼也有转校生出现 [曲文君]:照片.jpg 桑秋点开照片,入目是灰蒙蒙的天色,以及转校生显眼的校服。 拍摄视角不太稳定,人影有轻微的模糊,应该是曲文君结束晚自习,回宿舍路过的时候随手拍的。 在这张照片下,转校生们和往回走的学生们格格不入,他们逆着人流,满眼都是兴奋地出现在照片能拍到的不同角落。 学生们平静和略带疑惑的表情,与转校生们相比恍如另一个世界。 [曲文君]:老师又去管他们了 [曲文君]:我问你啊,这么奇怪的一群人,你怎么觉得他们很普通的? 只是看着照片,桑秋也不清楚转校生们到底在校内做了些什么。 但是......他想了想,敲下回复。 [桑秋]:可能是游戏狂 [桑秋]:我只是觉得,也有那种等家长领的普通人而已 曲文君回复得很快。 [曲文君]:啊? 他不明所以,因为不知道桑秋今晚从警局里捞了个迷路的玩家。 桑秋和曲文君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好,只是很平淡的同桌关系。 他便没有再和曲文君闲谈,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本来是想看看顾星河休息没有,却听到客厅传来新闻报道节目的声响。 “一周资讯......本周h市突发泥石流,造成......” “.....t市突发6级地震,震中心损毁.....” 女声温柔地播报出一条条听上去触目惊心的资讯,桑秋走到客厅,果然看见顾星河坐在沙发前,专心致志地看着一周新闻汇总。 桑秋走到客厅的脚步声很轻,但仍然被顾星河捕捉到,他都没转头,就信任地笑:“哥!你写完了。” 桑秋应了一声,顾星河给他让出沙发上的一个位置,两个人一起挤在沙发上。 快入秋的时候,盐城的白天和黑夜有温差,深夜会相对冷一些,但身边有熟悉的人挤在一起,靠近的地方就觉得温暖不少。 “好多天灾呢。”桑秋说。 顾星河:“都这样好几年了.....什么时候才停下啊。” 他叹口气:“这样很不好出去旅游。” 桑秋无奈:“考完试再出去吧,都高三了。” “知道了。”顾星河说,他把注视着电视机的眼神移开,看向桑秋的眼下乌青,“哥,你别紧张,你肯定能考上的。” 桑秋忍不住笑:“你知道我要考哪?” “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起这个,顾星河就来劲,蹭得一下坐起来:“是医科大对吧?首都的那个医科大,或者是旁边的那个生物学。我知道你会去学那个的。” “猜对了,”桑秋无情地摁下他得意地晃来晃去的脑袋,揉揉头发,“但没有奖。” 他一手把顾星河摁下,却不经意瞥到了顾星河膝盖上放着的一本厚厚的书。 桑秋不由自主念出来书名:“算法设计。” 他问顾星河:“这是要去学计算机吗,星河。” “嗯!” 顾星河晃晃脑袋,因为刚才的乱蹦,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但他没在意这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桑秋:“你学生物,我去学计算机,我们俩强强联合,是不是很棒!” 桑秋失笑:“哪来的强强联合......” 与此同时。 抢先完成探索任务之一的[秋衡]和燕川柏退出游戏,由于之前没开直播,所以正在加班加点地把第一个完成一项任务的视频剪辑发出去。 燕川柏剪辑很快,基本上只是把不方便放出去的一些行业内对话剪掉,所以十多分钟就弄好了视频。 [秋衡]给他发消息:“你说,我最后回答到底哪里错了?” “这个笔记本就在这里,时间当然是之前才对啊。” 燕川柏回复他:“不一定是时间问题,也有可能是别的问题,我也浓缩了不少才回答上。更何况这是个游戏,时间顺序不一定是正常的。” [秋衡]:“也是。” 但他仍然困惑地:“所以是‘熟人’的描述有问题,还是‘时间’有问题?日记主人和实验前启动者的关系不是熟人,还是说这件事发生在现在或者未来?” [秋衡]话太多,燕川柏嫌他烦:“你自己猜吧,我不感兴趣。” 他则轻按鼠标,把全网首个完成任务的记录视频发在视频网站,心里预算着恐怖流量的到来。【】 15、第 15 章 午夜时分。 游戏世界,住户区的光亮逐渐熄灭,人们渐渐进入沉眠。 在凌晨的光辉照亮前,只剩下些许通宵者的灯光,星星点点地在黑夜中亮着。 而同样时刻的现实世界,却有不少住宅区直到这个时间,都不同以往地亮着灯。 与之相呼应的,是游戏论坛极高在线率的稳定走势。 《曙光》游戏仅仅开服半天,便以可怕的质量和技术力,席卷各大社交媒体平台。 光是某博的热搜就没下来过,时不时蹦出几个关于游戏内容的新热搜词条; 直播平台随便一个播《曙光》的,都能轻松收获前百排名的热度。 而这种暴涨的热度,在燕川柏和[秋衡]的游戏录屏,也即《全网最先解开主线任务秘密之一》发布后,最终在视频平台达到了新的热度。 燕川柏二人中途隐藏直播,确实损失了不少流量。 但这一个视频,就足够把他们的人气拉回来。 视频刚发出来,播放量在一小时内就达到了恐怖的数十万,直接送上热门。 论坛再度叠起高楼闲谈。 《npc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原来可以有奖励???》 [楼主:早知道就也去攻略桑秋了,秋衡那个技能看着真不错,图书馆那么大,人都快找麻了] [-我馋那个技能,那个是攻略桑秋就能拿到的吗] [-楼上没认真看吧,攻略npc的成就奖励,只要是首个就能拿到,不需要限定npc]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首先攻略到熟识程度可以拿到奖励,那率先攻略到爱情程度呢?] [-楼上,我看攻略主播们今天似乎都对pv角色充满干劲,估计过不久就要比赛完成这个任务了……] 另一边的热帖则在讨论主线任务的剧情。 虽说许多人玩游戏并不关注剧情,但对于一个rpg游戏来说,在对主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了解剧情才能更好地推进下一个任务。 不少其他游戏的大神群聚在这里,试图探索出主线任务的真正意义。 论坛大神之一zero就在看完录屏后立刻开贴,写下自己的想法。 《关于主线任务的猜想汇总,欢迎各路大神补充》 [楼主:剧情爱好者浅浅分析一下目前的线索] [已知高三教学楼与某实验有关,该实验更改了研究方向,从原本的生物或者医疗转为电子方面……其他秘密又是什么?这些秘密是围绕什么的?] [我原本认为,这大概是和校长提示的那样,属于学校发展历程的不同时期]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这个时间如果只是指过去的历史,那秋衡最开始说的“过去是实验室”不应该被认定为错误,因为时间确实是过去式]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熟人”这种修饰的错误,但几率很小] [毕竟熟人的范围很大,就算不够精准,形容前辈友人以及家人也不会出错] [-楼主意思是?] [-你是指主线剧情在提示的剧情时间上有问题?但是过去发生的事情玩家才能查找到,如果是未来的话,不是和校长的提示相反了吗] [楼主:楼上说得对,确实不会是完全属于未来的时间点,任务中每个提醒的线索都是有明确指向性的,不会没有意义] [但是我想先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假如这里的时间指向,是包含过去和未来两种可能的呢?] zero提出了一种新思路。 比起一个劲地按照校长说的找学校历史,不如通过揭露后的秘密进行比对,来弄明白校长的本意如何。 [-惊了] [-我明白了,大概意思是,在过去时空中可查阅的资料里,能查找到未来的一些信息] [-但是如何辨别,以及这个假设是否成立,目前还没有可靠的证据论证] …… 当然也有浑水摸鱼的:[-什么情况,完全搞不明白] [-围观就好,我这种弱剧情的永远觉得很麻烦] -- [秋衡]同样也在看这个帖子。 对于收集和模拟养成类的玩家来说,剧情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精彩的猜测。”[秋衡]评价,“但是也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一切都是‘证据不足’。” 秘密刚找出一个。 仅仅靠九分之一的信息推测出剧情的全部内容,并不能让人信服。 只有当秘密一个个都被发现并对应他说的话,论证才能形成完整的逻辑链。 [秋衡]揉揉酸疼的后脖颈,舒缓自己看帖子时间太长带来的不适。 他这时候想起脑机游戏的好来。 虽然并不清楚脑机游戏到底技术进步到哪一步,但它作为技术进步的产物,在游戏方面比起电脑来说,确实是要方便很多。 从中午到午夜时分,足足十多个小时,[秋衡]躺在游戏舱内,除了刚出来的时候急着上厕所,并没有感到任何身体上的不适。 而这才看了十来分钟的帖子,他就已经觉得脖子前倾,一阵酸疼。 然而深更半夜,还有人去私信他:[录屏也放了,还不回来直播吗?] 一下午没睡,熬夜到深夜,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的[秋衡]:…… 他不由得一阵无语。 但粉丝不能隔着屏幕读懂他的无语,反而举例激励他:[燕川柏又上线直播了喔!] [秋衡]看到这条消息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阵感叹。 他酸溜溜地:“……大学生就是好啊,没课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虽然同为大平台的头部主播,但每个人年龄不同,境遇更不同。 燕川柏小小年纪就拼出一番事业,但[秋衡]却由于跨入社会几年后的忧虑感,只是个会平时忙直播放松的社畜。 [秋衡]也只是他的网名,他本名王秋衡,是个颇为普通的名字。 不像燕川柏那样自信张扬,上来就用本名开直播间,自信自己就是最成功的人。 王秋衡不敢赌。 虽然还没成婚,但逐渐身体衰老的祖父母和父母需要他来赡养。 在公司上班的费用,是长辈最得意的良药。他们喜爱听孙辈在正式大公司上班的职场故事。 正因如此,就算成为大主播以后钱包丰满,王秋衡也没辞去职业,而是努力平衡着游戏与家里工作的平衡。 他又打了个哈切,退出这位分析流楼主的热帖,准备去睡觉。 但关闭页面前,指腹蹭到鼠标的滚轮,整个论坛的网络页面猝不及防地往下滑了一撮。 ……露出另一个帖子。 王秋衡原本困意上头,整个人迷迷瞪瞪的。 然而他看到这个标题,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new]快毕业出去跑,到处找工作真的很累,谢谢桑秋的饭,我想回家了》 [楼主:如题] [快毕业了,找公司跑来跑去心里没底,好几天没吃好饭了,在宿舍里一个人挺迷茫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 [玩游戏之前在犹豫公司,本来觉得给的钱少和没住宿要不忍忍好了,但是吃了桑秋赎我的一顿饭,突然就想家了……] [好久没有人念着我给我送饭了,我想我爹妈了,当即就买票寄快递,决定在老家找工作] 楼主这一大段语言可谓真情流露,让一众看桑秋冲进来的水友目瞪口呆。 [-这楼主不是之前商业街被抓进局子的那个?]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反串] [-桑秋还会送饭?离谱,编点好的] [-编点好的x1,我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也好久没回家] [楼主:骗你们干什么,我说真的] [游戏截图.jpg] 王秋衡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都睁大了。 他仔细辨认这张截图。 普通的半价盒饭,局子背景,再加上系统标注的“桑秋送的饭”,看起来不像演的。 [楼主:我就想说桑秋挺好的,人设很丰富,这次我不小心困在局子里,桑秋就来救我出来,明明我只是喊了他的名字,然后吐槽没人接我而已] [-越说越假,npc哪来这么细的程序,能对碎碎念做出反馈动作?] [-ps的吧] [楼主:爱信不信吧,我还得搭车] 桑秋虽然出场得早,但是人设固定在开局工具人这类,目前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 因此这个帖子在楼主停止回复后,又渐渐地沉到底下。 王秋衡对着这个帖子,却停顿了好久,没第一时间退出去。 他算是了解一点ps技术,感觉楼主的截图看起来的确很真实,那行字不像是p上去的。 除此之外…… 他也若有若无地觉得,这种事情像是桑秋这种npc会做出来的事情。 说是“这种”,大概也有点不贴切。 王秋衡一直很擅长观察人的特性,他借此来和各路人打交道,完成公司的业务。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为了从桑秋嘴里撬出东西,他也的确在说话的空隙,观察了这个普通npc的特点。 外貌出众,在教室内显得较为孤立,没有自己的小团体,与人保持社交距离。 但不拒绝亲人的拥抱,对所有玩家的好感度都很高,待人比表面更友善。 被王秋衡一把抓住手,强行打破社交距离的时候,也表现得不落人面子,心思细腻且温和。 王秋衡先后根据这些特征,完成了对桑秋的侧写,发现了这个npc的弱点。 同情心。 轻飘飘的假话可以把桑秋骗过去,骗不过顾星河,是因为桑秋确实在这方面有所软肋。 王秋衡指腹摩擦着鼠标,心想:这个npc,似乎对家庭有所缺失的人抱有最大限度的同情心。 因此,如果这张图和楼主叙述的是真的,大概也并不奇怪。 王秋衡认为,桑秋的确会这样去特意照拂“无家长认领”的玩家。 “啧,”王秋衡忍不住笑出来,“这就是他的人设萌点,母爱泛滥的萌点?” 他说的话不像是夸赞,反像是嘲讽。 话语听上去充满成年人的冷淡。 但是躺在床上入眠前,他忽然又好像看见桑秋的眼睛。 在骗桑秋的时候,和他对上的眼睛。 很温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像秋日照在枫叶上的暖阳。 ……王秋衡在骗桑秋的时候,说的并不完全是假话。 说话要半真半假才能骗人,他中间说的“爸爸经常外出工作”和“当时胆子特别小”,确实是从前的生活经历。 因而投入了自己的心情,他竟然也在浅眠中梦见桑秋出现在自己的小学时。 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皱眉盯着自己,像一个贴心温柔的兄长。 ……于是一身冷汗地醒来。 王秋衡:“……”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曙光》宣传pv的海报。 pv角色都在里面出现,自然没有桑秋。 但是有顾星河在,气宇轩昂地插兜站着,好一幅正气盎然的样子。 王秋衡却一瞬间说不出来的心虚,思考再三,把顾星河的脸糊住了。 “……这只是个梦而已,梦里面出现什么都是很正常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对着糊住脸的顾星河辩解说,“总之我不需要一个未成年的母爱泛滥工具人npc当我的哥哥,没错。” 尽管如此。 也许是玄学。 他还是觉得这纸片人的眼神犹如游戏里一样鲜活,像今天下午那些,对他发出如炬般的威胁眼神。【】 16、第 16 章 仍然是午夜。 不少主播从中午到深夜直播《曙光》,一直到现在的时间点,已经非常疲惫。 尽管仍有不少直播间开着,但相比起中午的数量来说,已经少了一半有余。 而在这些剩余的直播间里,原本大头的观众数量聚集在头部主播那边。 但现在头部主播中的王秋衡去休息了,只剩下燕川柏重开直播间。 也就是说,从他们那边剩下的观众数量很多,且他们性质正浓,很需要一个有新爆点的《曙光》直播间。 如今的时间点,npc数量稀少,又有第一个秘密解开的热搜噱头在烘炒热度,显然能吸引最多观众的内容,就是继二人之后发现新的秘密。 [天堂烤鸭]窝在高二档案室许久,正是为了能够上这个热度。 -- 不同于燕川柏作为头部主播的随性。 [天堂烤鸭]这类中小主播,为了蹭《曙光》的流量,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关闭直播间,除了中途暂停去上厕所的时候。 早在结束礼堂剧情后,他其实就先人一步,和[秋衡]一样想明白,最好得从好感度高的桑秋口中套线索;也早早地就明白要入乡随俗,不能胡乱弄糟和npc的关系。 但也许人和人的差异就在这里。 [秋衡]一进教学楼就抓住了跑出来的pv角色顾星河,随后借着顾星河的亲戚关系,顺利找到桑秋,套出任务线索; [天堂烤鸭]找了数个学生,询问桑秋的位置,却因为询问的是窜到高二学生,和桑秋的高三年级相距颇远,更因为学校的提前放学通知,失去和出校的桑秋联系的机会。 进而直接失去可以吸收大量粉丝的地点线索指示。 又因为不能像燕川柏那样,提前关上直播找各种密道偷偷前往。 所以哪怕主动先一步拿到高二教学楼档案室的袋子,最终也只能跟着大批玩家,打开高二档案室的大门,一起在里面寻找。 [天堂烤鸭]这么一步步走来,实在是运气不佳。 明明能蹭的热度一个都没拿到,让观看的观众都忍不住报以同情,甚至忿忿不平。 [天堂烤鸭]自然也很无奈,但他很有职业素养,心胸也很开阔。 面对大批大批抱怨的弹幕,他搜着搜着反而释之一笑,安慰说:“好在现在能用侦察技能的秋衡已经下线了,高二档案室的资料很多,大家都是一点点找。” [话是这么说] [但是这里的书也太多了,要紧接着他们找出秘密代表物,那就得耗费更多力气] [并且,这里有没有秘密记录物,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是另说] “我想系统不会这么为难玩家,”[天堂烤鸭]说,“并不是人人都有侦察技能,既然如此,好好找肯定是能找到的,无非就是比用技能更费时费力而已。” [天堂烤鸭]决心用努力来弥补运气上的损失。 他也是已经付出了行动的。 从下午进入高二教学楼档案室,一直到午夜这个时间点,足足十数个小时,他都窝在高二教学楼,认认真真地翻找里面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只遗弃在抽屉里的笔,他也会拿起来好好端详,查看系统给这支笔的名称。 一开始和他这样想的努力者很多,高二档案室挤满了玩家,地上都是玩家们翻书丢出来的东西。 但是一个有年代的老学校,档案室藏着太多老物件。 更别说视频上传以后,高二档案室的地下层区也被人发现,底下是更多的东西。 于是玩家渐渐地就离开这里,去空间更小的高一教学楼寻找线索。 目前留下来的,只有个位数的玩家而已。 [天堂烤鸭]如今就在高二教学楼的地下层区里寻找。 高二档案室的地下层区和高三教学楼的略有些不一样。 高三教学楼的地下层区就是简单的室内上下楼,中间甚至没有什么东西遮挡,只要往高三档案室里面再走进去一点,就能发现下面还有一层区域。 高二教学楼的地下层区,却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是玩家们推开一个书柜,才发现地下有一个小隔板,可以推开的那种,于是才走下去发现了新的空间。 其他不同于高三教学楼的,还有内部的陈设。 高三教学楼地下的区域,和一楼的档案室没什么区别,单纯就是个安置书籍的老地方。 高二教学楼底下,却像是已经废弃的大车库,地下区域大得可以停放多辆轿车,建筑墙壁用混凝土加固,然而物品却和石灰、碎裂的大小石块一起胡乱丢弃。 像是什么灾难后的现场。 这也让搜寻工作变得格外困难。 往往[天堂烤鸭]需要翻找物品的时候,需要费力移动石块才能从灰里边拿到一只笔或者一本册子。 “这里好像没找过。” 他伸手,往石块相交的空隙掏了掏,本以为只能摸到一手灰或者垃圾,却没想到,居然亲眼看见手触碰到的物品上方,飞起一道系统界面。 【已找到不知名的秘密象征物】 [天堂烤鸭]登时睁大眼睛! 他一下子脑袋充血,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次下咽口水的时候,仿佛喉咙里堵着肉块,吞咽动作都变得困难起来。 兴奋过头,反而脑袋一片空白。 只知道用力地抓紧触碰到的物品,把这东西从空隙里拿出来。 天不负有心人。 在系统提示界面出现的时候,[天堂烤鸭]的直播间在线人数骤然上升,短期涨幅飞升到极其可怕的程度! [天堂烤鸭]今天心心念念借着任务的东风提升直播间人数,可当找了许久的秘密象征物出现的时候,他反而看不到满屏感叹号的弹幕,眼里一心一意只有手上的东西。 秘密象征物被彻底抓在手里的时候,硬且柔软,呈方形。 但好在个头很小,不用搬开石块就能拿出来。 ......这是一个笔记本,亦或者是和秘密一类似的小册子。 册子外表皮用一块布料包裹。 这块用于包裹的布料很脏,表面全是白灰。等[天堂烤鸭]小心翼翼地吹去灰,才看出来是块深色的布料。 可这深色的部位似乎也染的不是很均匀,黑乎乎的,摸上去还会掉块。 按道理来说,这块布料包着册子,放在这种地方的夹缝里,怎么脏都不为过。 但这种面料的感觉,倒不像是普通的沾上脏东西,而像是......曾经染上血液,然后血液结块的现象。 [天堂烤鸭]迟疑地打量一眼布料,除此之外看不出太多,干脆还是打开册子阅读。 这个册子比高三教学楼的那本还小,完全就是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只有手掌大。 里面的内容也不一样,并没有标注日期,看起来只是其主人随手记的东西。 记的东西大多是数字,有角度有时间,还有一些只写了几个符号的计算公式,看起来很混乱。 一直翻到中间的时候,才出现了一些潦草的语句。而语句之间同样有破孔的空缺,无法把句子完整地读完。 [......我早就知道,这不可能是普通的地震] [不管多少次测量,不论是当初还是这几次......这里都没有发生地震的可能!他们在自欺欺人!!!我哥哥的死,是被这种奇怪的东西给......] 这几句简短的话之后,又翻了好多面数据,才看到新的文字。 而这时,册子已经快要见底,但册子主人终于愿意写更多东西,只是字迹越发潦草。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留下的痕迹,这证实了我的想法] [接连的地震不是地理原因,而是如此荒谬的东西造成的......说出去他们会觉得我是疯子,但这么多年了,除了.....经常来看我,其他人不都觉得我是疯子吗] [但是我能做什么?] [谁能想到是玄学导致的?这种东西要怎么灭绝?屠龙术?] [......又来劝我好好吃饭] [我最烦他了,哥哥那次死又不是他的问题,我哥喜欢谁崇拜谁,和那次地震没有半点关系] [跟他说了去看心理医生,他又磨磨唧唧不愿意去,一转头就去找那次事故的其他人家] [他不该困在那次地震里,但是这种玄学,我跟大生物学家说,感觉又会被他用小孩子的眼神关爱,真的烦] [......可是关于这里的调查结果,该怎么对外公布,又怎么给他打预防针,我还没想好] 又是几页的数据记录,但字迹工整了不少,书写的主人大概在认真思考如何整理。 ——然而翻到最后一面,工整的字迹骤然潦草,甚至说得上混乱,字迹甚至看上去是颤抖着写上去的,用力得穿破纸张,笔者的情绪显然已经激动到一定程度。 语句内容却又是说不出的悲哀。 [他死了] [在我发布会的前一天,他弟弟告诉我的] [为什么?!!!] 看到这里,[天堂烤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这本册子感染人的情绪冲击到。 系统不等人,直接跳出界面。 【你发现了高二教学楼的象征物品】 【请用自己的话简略叙述高二教学楼的秘密】 [天堂烤鸭]卡了一下。 他深吸口气,知道这是完成任务的重点,于是再三踌躇,吸取王秋衡的经验,简略地梳理册子内容,尽量准确地说:“这里的地震造成笔者哥哥的死亡,笔者认为是玄学原因,而在笔者开始发布会之前,与笔者哥哥关系紧密的人死亡。” 【秘密正确】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2/9)】 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出来。 这次是通知他,他成功地成为第二个揭露秘密的人。 [天堂烤鸭]这时候再看弹幕,才发现自己的直播间猛然飞升观看人数第一,甚至碾压燕川柏的直播间人数。 无数人在围观这一时刻。 他本来会产生局促的感觉。 但有一本感情更充沛的册子在手里,哪怕知道这只是游戏数据的设置,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也很难不共情。 “——喂,那边的。” 突然,一道冰冷的女声传来。 [天堂烤鸭]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校服,右手臂佩戴红袖章的学生,黑发剪得很短,发丝在耳下平行,是个短发丹凤眼的女生。 作为玩家,他首先去看女生的头顶。 【高三六班学生*陆雪翎】 原来是一个npc。 [天堂烤鸭]本想松口气,却见陆雪翎冷脸瞪他,质问的样子气势惊人:“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一指墙壁:“你看不到这里‘禁止出入’吗!?” ......但是玩家不在乎这个标语。 [天堂烤鸭]咽了咽口水,跟着走出去,才看到原本和自己一样的玩家也在外面站成一排。 旁边是npc老师和保安,正在一脸严肃地管教他们。偶尔有想溜走的玩家,也会被保安按住,被老师加倍教训。 “这个时间,学生就该好好在宿舍,为什么非要翻开封起来的地方?” 玩家垂头丧气地:“为了找线索......” 陆雪翎示意[天堂烤鸭]走过去。 [天堂烤鸭]自知逃不了这一劫,被老师训会进入任务过程,甚至无法退出游戏,要等剧情过完。 也很干脆地走过去。 只是在走过去前,又被陆雪翎拦下。 “你手上的是什么?”她盯着[天堂烤鸭]手上的本子,表情微妙。 包裹的布料被[天堂烤鸭]放到装备栏里,册子还停留在手上。 但他不想拿去做任务的秘密象征物被收缴,干脆敷衍:“新买的小本子。” 陆雪翎:“......” 陆雪翎看着他走到老师面前,被老师揪着一顿训。 她狐疑地多看几眼,手偷偷伸进校服兜里,摸到里面的一本小本子。 触碰到本子的时候,表情黯淡些许,但同时也觉得安心不少。 只是她仍有疑虑:“......哥哥买的这种本子,不是那种绝版货吗。” 如果[天堂烤鸭]或者刚才看全程的观众看到她兜里的本子,大概也会露出和陆雪翎一样的疑惑表情。 ——因为这两本本子,居然在造型和外表上一模一样。 包括封面的缺角,也出现在相同位置。【】 17、第 17 章 夜色深沉。 这样的时间点,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能迎来日出。 “你们现在应该好好睡觉!”教导主任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老师和保安,站在一群玩家面前,皱着眉头训斥,“这样的行为,我会上报学校,明天根据程度进行处分。如果再犯,我会联系家长,取消你们办理的住宿资格。” 这一群玩家都是从图书馆和三个档案室里被抓过来的,刚摸到秘密没多久,就被老师一锅端,被迫触发剧情模式,只好乖乖听训。 陆雪翎在他们被训的时候,就站在另一边听。 她手臂带着红袖章,是协助老师管理的副学生会主席,自然和这里的玩家不一样。 教导主任教训学生正火热,一时半会消不下怒气。 跟着出来的林老师笑了下,看着零零星星几个打瞌睡的学生会成员,小声说:“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老师。” “好。” “老师晚安。” 学生会的成员们求之不得,纷纷打着哈切应声离开。 陆雪翎是这群人里最大的干部,因此并没有跟着成员走,而是体贴地询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老师。” “目前没有。”林老师说,“早点睡吧。” 陆雪翎听话地点点头,黑色碎发在耳畔晃动,像是摇摆的小蘑菇。 她的个子本就不高,又是跳级上来的,岁数不大,因此就算在学生里边冷脸,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只是可爱。 林老师看着她的脸,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他也同时想起那件过去的事情,因此哪怕是笑着,也蹙着眉头,眼神复杂。 “关于他们闯进封起来的地下室这件事,我和主任一定会好好处理。”林老师忍不住对陆雪翎多说几句,拍拍她的后背,“不要想太多,知道吗。” 陆雪翎垂眸,指腹抚摸着兜里的小本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才转身走。 她留下来,大概也确实就是为了林老师这么一句承诺。 林老师看着她的背影,感慨万千。 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最后出声叫住陆雪翎:“小陆,李廷玉去哪了?怎么没见着他,他之前接消息的时候说要来。” 陆雪翎转身解释:“他?他来之前说宿舍有点动静,想多去看一眼。” “也是。”林老师点点头,“这些学生闹得,整个宿舍楼今晚都睡不好,他去看看也正常。” -- 宿舍确实不太安分。 就算学生们再听话,面对同一个宿舍楼的转学生们,看到他们大半夜跑来跑去的样子,也很难做到完全心如止水。 因此老师们开完会后,不止要带队去抓在图书馆和档案室乱跑的玩家,还要分出几支队伍,去安抚两栋宿舍楼里学生躁动的心情。 不然就算乖学生听话睡下,但户外的那群玩家不停下乱叫乱跑的动作,宿舍楼就永远无法彻底安静。 学生会就是协助老师做这些的部门。 尽管只是高中的一个群众性组织,但为了培养学生的自主性,历代校长给了学生会诸多参与事务的准许,尤其是在管理方面。 而为了体现以身作则,作为学生会管理层顶端的会长李廷玉很多时候会跟着一起完成外派任务。 例如和老师一起去抓玩家,在教导主任和林老师那边,李廷玉几乎没有缺席过。 可今天不一样。 李廷玉难得一见地缺席,让陆雪翎去顶他的位置。 原因不太方便说出口,但确实是要紧的事情—— “会长?” 当李廷玉拿着手电筒,扫过熄灯的宿舍楼道时。 路过的一间宿舍突然打开门,一个认识的同学把门打开一条缝,小小声地问:“你还在帮宿管巡逻吗?” 他说:“我看大家已经开始睡了。” 李廷玉当了高中会长职位三年,很多同学都愿意给他面子,巡逻了才几分钟,楼道就已经安静下来。 除去同学这种好奇心强又精力旺盛的,大多都躺在床上。 这位同学说完,看向李廷玉的脸。 楼道熄灯,只有脚边绿莹莹的安全通道指示灯亮着。 李廷玉拿着手电筒往地下照,但仍能余出光线来照亮他的脸。 在昏暗的光亮下,李廷玉的脸仍旧俊美精致,睫毛细密。 只是嘴角微微往下,似乎心情很差,眼神在扫到同学身上的一瞬间,似乎也冷得像块冰。 同学喉头滚动,从没见过李廷玉这样冷淡且充满攻击性的时候,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李廷玉的嘴角就重新扬起来。 “没事,”李廷玉笑说,“你也睡吧,我再看看。” 同学这时候再定睛一看,李廷玉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温和,之前几乎凝固成实体的攻击性消失不见。 他又觉得熟悉不少,可也不敢继续搭话,于是默默关上了门。 李廷玉:“......” 他凝视那扇门片刻,重新调整手电筒照亮方向,继续往前方走。 周围已经安静不少,相比起其他楼栋的宿舍,这里安静得厉害。晚风吹动树叶,将夏日茂盛的绿叶吹得沙沙作响。 正因如此,李廷玉的脚步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自言自语才格外清晰:“......的确要早点休息。” “但在那之前,”他冷笑一声,“得把小偷抓住。” -- 眼看着李廷玉被人打岔,随后慢慢走远。 燕川柏半蹲着躲在直播间里,轻轻缓了口气。 他穿的仍是原先的衣服套装,但手里却多出来一张发皱的手帕,以及一只小小的量瓶。 倒不是说他分开拿这两样东西,只是在探索李廷玉房间的时候,这只量瓶的瓶口就塞着这张手帕,很小心地叠成方形。 燕川柏一摸,发现系统弹出提示,这是和任务秘密相关的物品。 眼瞅着李廷玉要被主任发来的手机提示音闹醒,当机立断拿起来就跑,为了手帕因为剧烈动作掉下去,才分开拿着。 ——没错。 他就是.....偷拿李廷玉东西的“贼”。 正因如此,哪怕刚躲开刺激的npc搜寻,弹幕也乐得不可开交: [好好好,直播当小偷是吧] [指指点点.jpg] [都别乱说,我们主包在某信条当刺客,在某喷子里当杀手,偷个东西怎么了?狗头.jpg] [上一秒:我准备攻略重点npc下一秒:让我翻下宿舍道具] [你玩土匪模拟器呢]【】 18、第 18 章 燕川柏其实是从宿舍楼外翻进来,再偷的李廷玉东西。 他没走正门。 当初录屏上传后,王秋衡决定去休息,燕川柏却截然相反,干脆利落地再次上播。 虽说燕川柏年轻力壮,大学课也少。 但他急匆匆上播的原因,主要是他想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燕川柏并不太在乎剧情,他认为许多游戏的剧情只是编剧为了激发某种情绪,编写出来的东西,因此不太热衷于探讨这些。 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剧情的嗅觉不够灵敏。 打开直播间,面对观众们的欣喜若狂,燕川柏却没有多做寒暄,开门见山道:“我现在直播去宿舍楼。” 弹幕顿时发来一堆问号: [啊?] [为什么去宿舍楼,线索里没有提到有宿舍楼啊] [虽然知道主包一直很随心所欲,但线索明摆着在剩下的档案室和图书馆,再不去就抢不到完成任务的名额,真的没关系吗] 燕川柏却说:“当然没关系。” 他这么说着,已经在借着黑夜下灌木丛和建筑的影子,向宿舍楼出发。 此时,校内已经出现不少去找转校生的老师和学生会成员,燕川柏得格外注意路线,才能避开他们。 但他也不忘和直播间的观众解释,低声说:“其实,现在去图书馆和剩下档案室也晚了,那边人多找得快不说,老师也已经要去阻拦他们。” “但是其他地方,却仍然可能藏着线索。” 燕川柏微微一笑:“任务线索有九个,目前看来,三座教学楼和一座图书馆分别占据一个线索,高三教学楼找出来的线索无疑证实了这点。因此,你们能联想到什么?” [什么?] [我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少卖关子!] 看弹幕急成一片,接连发出询问,燕川柏才哼笑一声,站在宿舍楼背面一楼窗户后,自信地说道:“很简单——那就是,这九个线索,应该是和建筑数目有关。” 江城中学内,历史悠久且各项设施齐全,教学楼栋并不少。 除开三座教学楼和图书馆,剩下分别还有办公大楼、食堂、小卖部以及男女两栋宿舍楼。 由于枪战游戏的经验,燕川柏从礼堂出来以后,头一件研究的事情就是看地图。 他认真记住了每一栋大楼的分布,甚至包括每栋大楼内部的分布图,才能迅速看出高三教学楼密道的地方。 而正是这种经验,让燕川柏看完高三档案室的后,立刻产生了联想。 ......既然教学楼和图书馆都有可能有秘密隐藏,那学校整整九个建筑,岂不是刚好和任务要求的秘密数量对应上? 那这样的话,何必去图书馆和档案室这几个热门的地点抢秘密,换个地方不是一样? 考虑到夜深人静,小卖部和办公大楼的比较偏远,女宿舍楼不方便去,食堂倒是可以考虑,但地形也比较大。 燕川柏自然想起了李廷玉。 “秋衡那个家伙不是说攻略重点npc才能得到更多资源吗,那个李廷玉不就是重点npc?”燕川柏琢磨着,“他应该住宿舍楼吧?那好办,我直接去他宿舍找。” 说干就干。 燕川柏当即翻进宿舍楼,从宿管档案处找到李廷玉的宿舍房号,最后从窗户外的空调机箱翻进宿舍。 恰好李廷玉为了晚上协助老师,很早就休息下来。 同住的几个舍友也为了方便李廷玉,睡得特别熟,呼噜声一响一响的。 虽然游戏链接触感神经,但是只是以体力条的方式呈现,玩家基本上感觉不到疲惫,尤其是对于体力相当不错的燕川柏来说。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蹦进宿舍内,没吵醒任何人。 甚至还学着另一边[天堂烤鸭]直播间,用手来触摸李廷玉桌子上的各种物件,通过查看系统名称来找秘密代表物。 而这一步就更简单了。 秘密代表物的量杯和手帕就放在书桌柜子最顶端,虽然平时使用者不会去关注,但作为搜寻者来说,那当然是从上往下搜。 于是一摸一个准。 再然后,就是李廷玉被手机提示音惊醒,爬起来发现黑影窜出宿舍,而自己书桌上的东西消失。 于是放弃去领导学生会的成员,一边帮忙巡逻宿舍,一边暗骂着找小偷。 -- 小偷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羞愧之心。 燕川柏还吐槽道:“谁知道那提示音突然就响了?大概是触发了剧情,想影响我的潜行技能。” 他确定了李廷玉走远,便也从楼梯间后面出来,绕到宿舍楼外的小花园里,对着皎洁的明月查看手中道具。 一个量瓶,一张手帕。 这两个物件的信息量,显然要比高三的一本日记本要少上不少。 燕川柏先把分开的手帕单独拿起来打量。 手帕原本叠得很整齐,方方正正的,表面也洁净清爽,。 然而轻轻一抖,把手帕整个展开,才发现里面藏着一团乌黑的血迹,只是被折叠遮挡住而已。 燕川柏把手帕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拿出手机的手电筒来打光,才找到边角写的一行小字。 [我尝试成为他的样子,我做到了] [但也许什么也没有改变,永远无法完全表里如一,因为我只是个小偷] 这几行字写得很小,手帕上写字又容易溢开,燕川柏费老大劲才辨认出来这几句。 但短小的跟谜语似的,还不如日记上的简洁明了。 他看着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 燕川柏不甘心,又把量瓶翻来覆去地看,试图再找点文字,方便总结。 然而量瓶空荡荡,只在最底下有一片乌黑的痕迹,看着也像是血液干涸的样子,只是微微发青,倒有点像青苔。 一个字也没有。 系统的提示却已经弹出来了。 【你发现了男生宿舍楼的象征物品】 【请用自己的话简略叙述男生宿舍楼的秘密】 “......这怎么总结。”燕川柏难得有点磕巴。 他倒是很愿意就着这几句话,编一篇青春疼痛文学上去。但系统不认这种东西,甚至会因为措辞的问题判断“错误”,他只能务必精准地概括。 最后,燕川柏踌躇道:“物品主人模仿他人,但感到自卑。” 非常短小的概括。 【秘密正确】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3/9)】 [这说的是谁?] [李廷玉的东西,那说的肯定是李廷玉吧] [他东西看着还挺邪门的,怎么又脏又是血迹] [我比较想知道这个剧情的意思,李廷玉这种看起来人生赢家的人也会羡慕别人,装成别人的样子吗] 燕川柏不怎么讨论剧情的。 但也不是完全拒绝,当弹幕讨论得正欢的时候,他便也插了两句话。 “其实把那种‘疼痛感’去掉,说得和李廷玉挺像的,”燕川柏分析说,“他看上去如沐春风,但实际上在急躁的时候,对身边人的耐心并不高,只是克制自己克制得厉害而已。” [所以他白天温和的样子,是在模仿别人咯?是谁这么好又这么厉害,给李廷玉一直模仿] “不知道,”燕川柏说,“可能是接下来要出场的npc吧。” 他在脑海里,把见过的一些npc性格和所谓“模仿对象”相比,似乎并没有npc是李廷玉白天模仿的样子。 桑秋的影子在他脑海里略微停顿,却又很快被略过去。 毕竟他觉得,这种工具人不太像是积极主动的、光芒万丈的样子。【】 19、第 19 章 新的一天。 桑秋摁掉闹钟,提前起床洗漱。 他扣上校服领口的扣子,捋顺衣服上的褶皱,走到厨房,对着鸡蛋和面包开始思索今天早餐的选择。 然而视线内,昨晚买好的半价面包正躺在案板上。 “......忘记了。”桑秋叹口气,“不该起这么早的。” 但既然已经起床了,多说也无益。 他将这几块面包分别放进三个保鲜袋,再塞进两人的书包里边。 其中两袋保鲜袋,则放在桑秋自己的书包里。 -- 今天同样是普通的一天。 他们搭最早一班公交车到达学校,向保安出示走读证明。 保安和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几乎没抬头,就打开闸门放他们进校。 走到高三教学楼。 现在的时间点很早,只是早晨六点左右,因此教室里并没有多少学生。 桑秋目送顾星河走进班级里,脚步微顿,倒没有急着回自己的班上自习。 他特意停顿,观察六班班上的某个座位。 没人。 桑秋于是舒了口气,快步往自己班级另一个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对去往目的地的路也非常熟悉,要不了几分钟就爬上五楼,站在一扇棕桐木门面前。 木门左上方挂着标识:学生会主席团办公室 桑秋把书包里保鲜袋拿出来,一手扭开办公室大门,把面包放在副主席的桌面上。 面包被他安置在正中间。 不过这张桌子的主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甚至还在书桌边上放了两瓶新果酱,并贴下便利贴留言:[你拿回去吃] “......哎。”桑秋忍不住叹气,为便利贴主人的这份执拗。 但尽管看着像是在无奈,他嘴边却也不自觉扬起弧度,浅笑了一下。 只是这份笑也没停留多久,就随着眼神的下移,再次无声消失。 便利贴是贴在一个相框上的,大小正好挡住像框内,站在最中间略高一些的两个人的脸。 只剩下一张俏丽却也稚嫩的脸蛋,亮晶晶地仰头看镜头,黑色长发扎成两股小啾啾,哪怕两只眼睛是不太温柔的丹凤眼,也因为眼角笑意充满着少女的灵动与可爱。 如果[天堂烤鸭]等人在场,恐怕能勉强认出女孩的身份。 因为相框的边上,也是学生会办公桌必备的展示台。 立着一个小牌子:[学生会副主席:陆雪翎] 从长发到短发,从活泼可爱到如今的清冷急躁性子,陆雪翎从照片拍摄到现在,显然是变化很大。 但距离照片拍摄,已经有足足三年。 变化大的,也不止是陆雪翎一人。 桑秋定定地看着那张相片,盯着被遮住脸的那两位。 其实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揭开那张便利贴。 陆雪翎不会生气。 毕竟她会把相册装在相框里,放在她的副主席桌子上,就是有意多看看这张相册,借物思人。 这张便利贴,根本就是贴给桑秋的。 这是桑秋和陆雪翎兄妹的合照,哪怕不贴,桑秋也能想起来当初他们一起的时光。 他能想起来那张照片下,陆雪执那张酷似他妹妹的黑发丹凤眼的表情上,是什么样子的抿嘴笑,自己当初在这张照片拍摄的时候,笑得又有多开心。 ......但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 所有人都变了。 桑秋伸向便利贴的手一抖。 他再度迟疑片刻,默默收回手。 “要上课了。”他对自己说,手指突发痉挛似的开始颤抖,呼吸也急促不少,但桑秋却没有感觉到似的,仍然安抚性地自言自语,“就这样吧。” ......桑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很幸运,他来得早,大部分学生会干部都升到高三,会先完成早自习任务再来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因此没人看到他有点失态的样子。 桑秋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和呼吸节奏,他慢慢走回高三五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再过十多分钟就要开始集体早读。 班上还比较吵闹,不少人聊着天,粽子、糯米鸡和玉米的味道飘得整个教室都是,非常具有生活气息。 桑秋喜欢这种喧杂的环境。 喧杂的背景能让他感到放松,也让他能够顺利地安静坐下,不参与同学的任何讨论。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曲文君突然和他搭话。 “有吗,”桑秋敷衍道,“我没吃早餐,低血压。” 曲文君理解地点头:“那你得快点吃了,要上课了喔。” 桑秋朝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靠着朝户外的窗户,阳光穿过不甚茂盛的树林洒下来,微眯着眼睛扬嘴笑的时候,琥珀般的瞳孔流光潋滟,像是块透明的黄宝石,唇色发白,反倒增添了某种病弱的气质。 曲文君快速眨眨眼,把眼神移回课本上。 很快要不了一会,他又偷偷侧着看了眼桑秋。 乖乖。 怎么回事,刚刚那一眼过去,怎么觉得桑秋这么好看呢? 好像全校闻名的李廷玉等人,也不见得那一转头能美得过桑秋。 曲文君心思已然全不在书上,他本来就是很会开小差的类型,这会立刻想法飘到九霄云外,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莫非我是气质派的? 但是桑秋的气质又是什么? 与世无争的小透明气质能这么闪闪发光,曲文君是不信的,他觉得自己肯定还有什么美的地方没发现。 他没琢磨透,开始兀自对着书发呆。 上课铃响起,班上开始重新传出朗朗的读书声,曲文君嘴巴没动,还是在悠闲地胡思乱想。 一直等到桑秋提示性地踹他一脚,班主任黑着脸往他脑壳上敲了一卷书后,这家伙才后知后觉地从自己的遐想中醒来。 “就你早读不动嘴巴,”老章瞪他,“你嘴巴这么金贵?” 曲文君认错认得不要太迅速,当即就点头哈腰:“是是是,我错了。” 他们两这样对话,像极了一唱一和,班上同学纷纷笑起来。 “行了,”老章哭笑不得,“好好学习,别和.......别和转过来的同学一样。” 老章以前是不会这么当众说学生的。 但看着教室里岁月静好,而外边偶尔会跑过的学生背影和教师喊声,为了带转学生睡觉而回来很晚的老章也有点精疲力竭。 这些学生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进校,看着不像是来学习的,都进来第二天了,还有不少转学生在各个建筑里边穿梭。 老章心里产生了些许忧愁——他闻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嘿——前面的小鬼!!!” 教室外又传来老师愤怒的喊声,学生们齐齐扭过头往外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其实不看也知道,肯定又是有转学生逃课被发现了。 “蹬蹬。” 老章敲了两下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回来:“好好学习,别太关注外面。” 学生们立刻乖乖低下头默念诗词,偶尔才把眼神飘出窗外。 老章:“......哎。” 作为一个老教师,他知道学生的高三无比重要,高考不一定决定人的一生,但绝对也影响重大。 现在这种乱糟糟的局面,他又要怎么带着高三的学生专心学习不被动摇? 教室内是响亮的读书声。 ——教室外是闹腾的追逐游戏。 一墙之隔,把平静的世界与追求完成任务的世界隔开。 老章暗自寻思着,要是在转学生到来的三天后,仍然是这么个景象。 他们老师也做好了手段,会一起投诉校长,申请取消合并要求,又或者是把转学生统一安排在空的教室,让他们自己疯吵,不要耽误别人。 他背手踱步,慢慢溜达到桑秋身边,顺手一摸桑秋写的作业。 “很好,”老章说,“写得不错,再认真点还可以少错点。” 桑秋浅笑一下。 老章真心把班上的人当自己儿女,尤其是他关注得比较多的桑秋。 自然首先好心好意地叮嘱:“很多道是粗心犯的错,不要被外界打扰,知道吗?” 老章这么说的时候。 他不知道窗户外的空调机上,有人奋力爬上三楼,在那里停留许久。 就为了打桑秋的主意。 “这个npc要上到几点钟课,”那人说,“秋衡可以那么容易地刷好感拿朋友成就礼物,那我刷个爱情应该比其他的npc来得快吧。” 他笑:“毕竟还有40好感度打底啊,爱情成就奖励不是手到擒来?”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带了一连串的爱心。 这位蹲在空调机箱上的玩家,正是略输王秋衡和燕川柏二人的流量主播[ggal],名字取自galgame浓缩,他的粉丝粘性却很高,互动性也很强。 因为他专精的游戏领域——居然是攻略和恋爱游戏。【】 20、第 20 章 [ggal]是攻略主播。 他原本不打算攻略桑秋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蹲在空调机上,等一个工具人npc下课。 [ggal]本来打算攻略走热门人物路线,攻略一些pv里出现过的重点人物,显然会让直播间更有看头。 他也真的非常敬业。 最开始大家好奇探索的时候,只有[ggal]没有乱跑,压抑住好奇心,向npc打听那些pv出现过的npc抓住。 然后迅速到达提示地点,和那些npc假装路过地打招呼,实则是在添加进自己的好友栏里,时刻关注他们对自己的好感度。 转学生名声很差,[ggal]的好友栏一堆零蛋好感度。 加了一大圈,居然还是只有仅仅见过一面的桑秋好感度最高,40好感度矗立好友栏最高峰。 [ggal]却了无兴趣:“长得好看,但我一不是男同,二攻略工具人很没意思。” 弹幕当时纷纷赞同他的观点,甚至开始点名说要不攻略这个或者那个pv角色。 “晚点我会开放一个投票窗口,你们看着投就是了。”[ggal]业务熟练,随即说,“npc晚上都回宿舍了,第一天认识一下就可以,不用深入。” 他转转手腕,舒口气:“我去跟他们在图书馆找下吧,那里人多,找到线索不容易私吞的,可以蹭点线索。” [ggal]说到做到,在图书馆找了一晚上的书。 图书馆算不上多大,但书柜确实很多。 上年代的鸡汤文学就堆了好几书柜,把一些年轻玩家看得哈哈大笑,差点忘记来的目的。 [ggal]却不会那样。 他会玩攻略游戏,对情绪感知还算敏锐,但并不是优柔寡断、敏感多思的人。 恰恰相反,[ggal]非常注重目的性,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拉。 主打一个“结果主义”。 所以他没开小差,专心致志地摸了一堆书,脑机差点都判定他手破皮,要减血量了。 但最后也没能找到秘密。 还是在差几个书柜的时候,被章老师带着学生会抓住,被送回宿舍里躺着。 没躺太久,就发现任务进度推进了好几个。 [ggal]:“......怎么做到的。” 他于是表面宣布下播,实则不情不愿地打开解开秘密的几个录屏。 没办法,作为常年被压在王秋衡和燕川柏直播间下面的主播,他真的很难喜欢那几个人。 但这不代表着,他会忽略录屏中每个人努力的方向。 [ggal]看完几个录屏,真心实意地夸赞:“燕川柏不愧是打竞技的,观察力和行动力都很惊人......那个天堂烤鸭也挺努力。” [ggal]:“秋衡倒是挺......划水的。” 好吧,他还是带了点偏见。 收集类玩家和攻略类玩家的界限本来就挺模糊。 收集类的为了收集角色得知的一些罕见物品,经常会去攻略npc;攻略类的又会为了用罕见礼物讨npc开心,去主动收集东西。 一般玩家是不分这些的,爱玩什么玩什么。 但干主播这个行业,细分轨道才能吸引到观众来看,也就是给自己加个人设。 所以他们两都有好好巩固自己的粉丝基础,但耐不住爱看这类的粉丝就喜欢到处跑。 这属于行业竞争,因此平时互相之间说不出什么好话。 “找东西就找东西,他怎么先跑去找桑秋攻略?谁都知道那个工具人好感度很容易涨。”[ggal]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录屏,实在是有点嫉妒,“还搞到了那么好用的技能。” 他面色不太好看。 要知道,如果能先去攻略人到朋友阶段,[ggal]的主播人设会更稳一点; 而如果能先拿到那个探测技能,他就不用花好几个小时蹲在图书馆,还什么都没捞着! [各个建筑可能都有秘密存在] 这个猜测从燕川柏在直播间公然说出来以后,直接就上了热搜前排。 不少主播退而复返,哪怕外面有安保看着,也要溜出去找各个教学楼的秘密,想争取成为下一个热点。 要知道,再上一个找到秘密的不知名小主播[天堂烤鸭],可是凭借一个秘密就飙上热搜,直播间在线人数一度超过燕川柏。 ......这样恐怖的流量,对于小主播和视频主来说是非常值得垂涎的。 往常这个时候,[ggal]也会上线尝试一下。 反正蹭蹭热度没坏处。 但今晚,他了无睡意,却又不打算上线抢秘密。 摸了一晚上图书馆,都没能摸出什么东西,眼睁睁看着粉丝被分流走,[ggal]是真的很难受。 他也是真的很眼馋那个“探测技能”。 “僧多肉少,”[ggal]自言自语,“我不一定能找得到秘密,就算找到了热度也没有前几个高。” ......倒不如。 倒不如试试他最擅长的攻略路线。 王秋衡因为第一个拿到友情好感度,得到这么好的技能和许多人的关注。 ——那第一个拿到爱情好感度,肯定更加不会差吧。 [ggal]越想越兴奋。 他头一次把目光定在桑秋身上。 虽然这是个工具人npc,人设平淡如白开水。 但胜在初始好感度高,摸爱情的边要比其他npc容易点,并且还是王秋衡刚达到友情程度的npc,可以借势宣传。 [ggal]笑了:“也行,就他吧。” -- 这就是大早上,许多玩家熬夜还没起床,他就已经陪着高三npc们早起并蹲在空调机箱上的原因。 拿到爱情好感度,[ggal]势在必得。 桑秋的座位靠窗相邻的树虽然树干粗大,但其实离得有些距离,并不方便观察以后跳进教学楼拦人。 [ggal]就挑选了空调机箱,近可观察桑秋的动向,退可从隔壁空教室翻进去,出来拦住桑秋。 高三课程繁忙,各种小测试也不少。 桑秋尽量少喝水,一刻不停地写卷子,基本没单独出门过。 章老师还时不时过来巡查,看一下点点头就走。 [ggal]却没有不耐烦。 在进行攻略本职的时候,所有琐碎杂乱的想法和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地等待时机,顺便给桑秋做评估。 攻略游戏日益更新,纯纯粗暴的举动是不能达到完美攻略成就的。 为了能在直播时一举过关,[ggal]习惯了给人物做现实上的心理分析,观察其内在特点。 他看着桑秋。 桑秋黑发琥珀色眼睛,面容也较为出色,睫毛很长,垂眸写作业的时候看着很乖巧。 相比起身边偶尔喊两声又开始摸糖吃的几个同学,他显得格外安静。 甚至没和人搭过话。 [ggal]想:可能是个孤僻性子。 他再多观察一会,觉得自己了解更充分了。 在他看来,桑秋表面对玩家的特点是工具人,非常好说话,这点很好涨好感。 但实际上,桑秋是个三好学生,对待成绩认真,性子比较安静。 [ggal]甚至猜测:也许比较胆小,也有可能背欺负过。 他心中把桑秋定位成一种比较普通的小可怜,心里开始翻找相关的对策,顿时觉得胸有成竹。 待等到桑秋午饭时间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ggal]已经准备好要使用的东西,立刻翻窗跟了过去! -- 一如既往。 今天是普通的一天。 桑秋站起来,慢慢地收拾好一会,又去洗手间上了厕所,洗干净手才开始往食堂的方向走。 随着转学生的到来,食堂好像修得差不多,通告说明天就能正常用饭卡来吃饭。 老章对桑秋真的很好。 他从高一开始就带桑秋,很清楚桑秋的日常生活和家庭情况,今天特意给桑秋塞了两张饭票。 “你和隔壁星河去食堂吃,”老章说,“我和林老师出去耍,你们明天给我们带食堂饭就好。” 他有意留个跑腿机会,照顾学生的面子。 桑秋张张嘴,又闭上了。 他有点局促地:“谢谢您。” 顾星河那份饭票,林老师觉得高三生到处串门不好,就拿去代交给星河了。 午餐问题搞定,桑秋真的轻松很多。 他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回去做饭做菜,然后再睡不到十分钟的午觉,慌忙地踩共享单车回来。 星河的交际圈子和他的不一样,曲文君他们早早就冲过去吃饭。 这个时间点,桑秋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吃就好。 本来是这样。 “......嗨。” 桑秋正用餐,耳边传来清晰的招呼声。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见一个面容相当俊秀的转校生走过来。 虽然是第二天,但因为制衣厂那边协调问题,转校生到现在都没能换上江中统一的校服,穿的是带过来的一件,特别好认。 所以讨厌转校生的学生,自动就会避开穿这些衣服的。 不过玩家又不是真的来上学交朋友的,对大部分普通npc的态度并不在意。 只要不是好感度负出天际,都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桑秋倒是无感。 “我第一次来这里,”这位转校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明艳的面容顿时闪闪发光,热情洋溢地在他面前坐下,“我看你好眼熟啊,你是不是带我们去礼堂的那个同学?” 桑秋闻言,认真地多看几眼,摇头说:“你不是我那批的......” “——差点就是啦。”转校生直接打断他的话,乐呵呵地挠头,“我当时就差一点就把资料填完了,结果还是差一点时间,所以到二队去了。” 桑秋:“......” 桑秋眨眨眼:“是吗。” ——当然不是了。 这个转校生不是别人,正是换了性格的[ggal]。 他当时何止没有在第二车队,为了能捏脸好一点方便攻略,他甚至是第四车队进来的。 他只是赌桑秋不会在意每个车队的人具体在干啥,才有胆子乱编。 不过好在,看桑秋平静的表情,像是混过去了。 [ggal]悄悄松了口气,开始继续巩固自己的人设。 ......这个人设,可是按照他推测的桑秋性格,特意保持的一个性格特点。【】 21、第 21 章 桑秋。 《曙光》内少有的工具性npc。 文静、内向。 抗拒社交,爱好寡淡,但是对亲人很在意,同情心泛滥。 在现实中很普通,在游戏里更普通的一个角色。 以[ggal]游玩许多攻略游戏的经验来看,这种人设一点都不吃香。 桑秋甚至没有一些“美强惨”和“反差萌”来充实游戏里多元的人设。 以至于他在《曙光》里,除去偶尔作为工具人点醒玩家的戏份外,玩家更愿意去和pv角色打交道。 毕竟pv角色自带光环外貌出众,基本上每个都有萌点。 李廷玉是反差温和,顾星河是热情男高,陆雪翎冷漠暴娇...... 就连楼下某班里比较受欢迎的小班长,也是因为傲娇脾气和双马尾吸引不少玩家去讨好,自愿送上礼物。 正因如此,双马尾小班长是除桑秋以外,对玩家好感比较高的,最高一个可以达到30多。 毕竟一群人争着给自己送礼物,能满足很大的虚荣心。 “但是桑秋呢?”[ggal]分析到这里,忍不住拿来对比,“除了几个玩家会去问他几个问题以外,玩家在他面前做出奇怪的事情也不少......他为什么对玩家好感这么高。” [ggal]是专业的。 他不想直接用“因为是工具人”这种粗犷的答案来作为工作时的解读。 于是他思考再三,决定从桑秋的性格特征来分析。 按照之前的判断,桑秋拥有一定的社交困难,对他人的好感就算有,也不应该这么高。 像他这样沉静版的社交困难,对不认识的人应该保有相对冷漠的态度。 什么样的社恐,会对这么多人都抱有善意呢? “我明白了。”[ggal]突发奇想,合掌一锤定音,“是畏惧,也就是胆小。” 按照[ggal]的想法,桑秋是因为胆小而不敢和人沟通,但是又很渴望一起欢乐,融入集体。 所以才会对玩家很友好,因为他将所有人都纳入朋友范围。 也就是说,是一个善良且胆小的人。 这样的结论,和最开始的分析不谋而合。 这样的人,应该最喜欢......活力四射的发光体。 足够热情和耀眼,并且对桑秋施加相当的善意,才能排除桑秋的距离感。 还要适当地无视桑秋的胆小拒绝,给两人关系制造一种特殊的感觉。 想必这样,很快就能获得一个自卑文静的人的好感。 [ggal]立刻轻车熟路地为自己捏造了这种人设。 他整理了衣服,有意把衣领和拉链扯成运动后的松垮,把头发捋乱一些,整体看上去像是个刚打完篮球的阳光男高。 配上那张精心捏的脸,颜值和气质瞬间就上来了,不少npc看见他的转学生校服挑眉,却又被他的打扮吸引视线。 [ggal]调整心态,露出笑容。 才卡着时间点,出现在桑秋面前。 -- 桑秋垂眸,安静地吃饭。 他盘里的食物不多了,马上就要吃完。 但桑秋用勺子在盘子上刮了几下,把散开的饭菜聚拢成可以一勺挖起来的大小。 就没有再吃东西。 而是抬头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平静,似乎在认真地听对面讲话。 对面的转校生用的是英文名称“ggal”,但不像是正常的名字,在日常生活中很难念。 [ggal]也意识到这点,干脆地说:“那你叫我盖尔吧。” 盖尔身材挺拔,相貌是难得一见的英俊,笑起来的时候隔着两个桌子的女生都会偷瞄两眼。 这也是个很健谈的年轻人。 他似乎因为桑秋带过转校生进校的事情,对桑秋感到亲近,于是坐下来叨叨地讲话。 一开始还比较有趣,但后面言辞间多谈到桑秋。 说两句就想问问桑秋这种。 盖尔表现出的这种依赖,让桑秋一下子没法走。 他只好听盖尔絮叨,偶尔补充几句。 “......这样啊,”桑秋中间回应他兴趣爱好的话题,“你会篮球挺好的。” 盖尔抓住机会! 他没放过这个约会建议,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看到这边的篮球场很大!我们去打篮球吗?” 这位转校生盖尔,不但热情过头,行动力也有点超前。 桑秋张嘴,刚想拒绝盖尔的请求。 盖尔就略低下头:“说实话,我跟其他转校生以前也不是一个班的,现在来了新的地方,更不知道跟谁打球了。” “总觉得,”盖尔叹口气,似乎很丧气地,“这里的同学不是很欢迎我。” 他低眉垂眼的时候,刚才那股兴奋劲就荡然无存。 活像是被打湿了毛,还是很想去河里游泳的金毛猎犬,有着出色的皮毛,会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人。 之前蹲的时间太久,[ggal]直播间的观众少了一半有余。 好在[ggal]化身盖尔主动出击,让直播间变得有趣不少,原本眯着眼睛的观众都清醒了。 [好好好,这招我见过,隔壁秋衡似曾相识] [男人流泪女人爱,虽然这个npc是男的] [没怎么看过这个主播,他经常这样精分操人设吗] [老粉告诉你,一般来说之前只做选择题,这次咱也是要头一次见演戏] 桑秋看不到弹幕,但也微妙地沉默:“......” 好像有点熟悉,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其实用餐后,桑秋可以选择回教室趴着休息一会。 这样会更轻松。 但他想起一路走过来,大家确实常用抗拒的眼神对着转学生们,也确实觉得有点不好。 “不休息吗?”桑秋确认说,“打篮球一会,就要上课的。” 盖尔:我会逃课。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在盖尔即[ggal]视角里,这是他用较为丰满的人设获得桑秋宽容度,换来的首个“约会”权。 当然不可能随便应付:“没关系,我都是打了下午才精神的。” 桑秋叹口气。 他舀起最后一勺餐点,干脆地跨上包站起来:“那走吧。” 盖尔精神抖擞! 要知道,攻略主角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达到一定好感度后,两人拥有私人地点和时间,触发独属于这个角色的攻略剧情。 桑秋会这么干脆地答应,难道说明他的策略正确,增进好感很多? 盖尔当即就去查看桑秋的好感度:【47(非常活跃的人)】 涨了七分。 尽管仍旧是好友栏里最高的分数,但想到坐了快一个小时,桑秋的好感居然只有刚开始攀谈的时候涨了一点,后续就没再动了。 也就是说,他后面在食堂缠着桑秋说的一堆话,并没有打动桑秋。 盖尔:...... 盖尔暗道:“坏了,该不会我刚刚表现得不够阳光?” 人设是做的很努力。 他化名盖尔,努力充当一位热情洋溢的高中生,正在尝试通过独特事件和桑秋拉近关系。 原本以为触发独特事件,是因为好感也上去了。 结果并没有。 [他演的有问题吗?有的话桑秋为啥答应他] [有点青涩,但还好啦,应付数据流足够了吧] 弹幕问的也是盖尔想知道的。 但他不太好问。 虽然面前是一堆数据流,但对上桑秋这一段时间内都很温和平静的眼睛…… 盖尔就感觉和真人说话一样,没法随心所欲地讲一些东西,准备踌躇久点再讲清楚。 “篮球架在这里。” 桑秋不知道这个转学生心底闪过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只是把人带到一个空篮球场处:“你要打球,这里比较阴凉一点。” 这个空篮球场其实和前面的跑道连着,就在食堂的后面,靠近后门的地方。 所以背靠大建筑,夏天的时候阴影很足够。 在学校这个暑假新装修前,高三的比较多在这里玩。 但开学以后,初三忙着中考,高三也忙着高考,两边人就不怎么来这边,很多地方都被杂草保护。 于是给桑秋留下一大片空地,顺便被拿过来在这里当训练场。 “你练吧。”桑秋说。 他从一旁的废弃杂货间翻出一个篮球,放到盖尔手里。 盖尔不客气地接过篮球,在手里运了几下球。 他站在篮球场地上自己练习,桑秋就打开书包,在一旁的树荫下喝水。 远远看去,好一对“母子”。 盖尔有意炫了几个技能,在桑秋面前表现,甚至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投篮,半挂着从场地里运了一圈。 [好好好,免费表演是吧] [这个三分很劣质诶,主播不要光顾着耍帅] [npc好像不是很迟这个,我从眼神能看来] 他们说的没错。 这里没什么人来,盖尔炫耀的技能都只能给桑秋看。 但是桑秋坐在树底下看手表,偶尔抬起头,温柔地对盖尔笑笑。 这种笑的大概意思就是:在看,你继续。 盖尔:…… 他有种摆姿势给瞎子看的感觉。 虽然不能完全这么说,毕竟桑秋确实时不时会看他的动作。 但是这种坐在树底下,温和的敷衍眼神,让他走了时空错位的感觉。 盖尔说:“好像哪里见过。” 他又运了一阵球,把体力值耗费差不多,中间获得桑秋的夸赞。 他这时候还没完全意识到不对。 只有当上课铃声将近,桑秋重新背上包,拍拍盖尔主动凑过去的脑袋。 “打得不错。”桑秋温柔地夸奖。 啊,这种熟悉感。 盖尔知道他在哪里见过了……是在小□□动会! 运动会上的家长,尤其是妈妈们,会远远地坐在观众席注视孩子,时不时夸上两句。 盖尔猛地摇头,打开好友栏。 他想证实一个猜想…… 【桑秋好感度:53(有培养自己兴趣爱好的孩子)】 盖尔噎住。 就这么打了几下,居然比按照攻略说的甜话有用多了。 但是他不是来给npc当儿子的,他是来攻略人的啊!【】 22-30 第22章 出师不捷,反当人儿子。 [ggal]整个人都麻了。 就算这个npc确实性格很好,耐心很足,长得也很好看。 这也是个数据,还是个男性。 [男妈妈,婉拒了哈] [干嘛,怎么从爱情线跳到亲情线了?] [就要男妈妈!] 弹幕吵吵闹闹地调侃着,[ggal]的直播间重新活跃起来。 观众们对无聊的扯皮和观察没有兴趣,却对看乐子都很感兴趣。 所以就算对桑秋毫无感觉,也会乐颠颠地进来看一个主播在攻略上的大失败。 [现在看来他对你没想法嘞,你的路子是不是走偏了] [ggal]狠狠摇头:“不应该啊,我的判断” “叮——” 刺耳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随后是乱糟糟的脚步声。 桑秋原本还在慢吞吞地拍去书包上的灰尘,听到铃声顿时一凛,一把将书包甩在身后。 他拍拍有点失魂落魄的盖尔,提示:“上课了。” 盖尔:“哦。” 他跟着桑秋走了两步,手里还挎着篮球,看起来还在思考。 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 高中似乎很喜欢把生物课放在中午的一二节,明明这是最困的时候。 桑秋非常尊重生物课的老教师,不想在对方面前迟到,所以和盖尔打了声招呼,就转身走得很快。 还好这里离高三教学楼很近,桑秋爬楼梯步子跨大点,一下就到了五班门口。 他推开门,没看到老师,放松地呼出口气。 反手想关上门,却不料碰到温热的人体。 这时候回头一看,才发现盖尔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上来,愣愣地站在身后。 桑秋顿时失笑:“你怎么跟过来了。” 盖尔这是身体惯性。 虽然在脑机游戏里,没有肌肉惯性。 但他下意识感觉要跟着攻略对象,于是看着桑秋的后脑勺就走过来了。 盖尔原本正在检讨自己人设是不是做的有问题,听这么一问,立刻反射性地憋出回复:“因为我只和你比较熟。” 桑秋眉眼一缓,似乎正想说什么。 但他眼睛往盖尔背后一瞥,眼底多了些笑意,没把话继续说出来。 【桑秋好感度+1】 盖尔眼前一亮,还以为是情话有用,当即又要补充:“别笑啊,是真的,我过来以后,感觉只有你比较亲切,因为我真的很喜欢——” “喜欢什么?” 一个略沙哑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盖尔不觉有问题,看向声音来源,慢慢转头说:“喜欢和好看的人呃。” ——他对上一双锐利的眼睛。 眼角虽已有上年纪的皱纹,却仍然威严高大的中年人,仔细一看,似乎和上午出现过的章老师很像。 盖尔下意识眼神往上一撇,就看见绿莹莹的介绍。 【高三五班班主任*章国海】 好家伙。 这不就是那个会抓人的章老师吗? 老章和盖尔皮笑肉不笑地对视两眼,手上发力,把盖尔揪着后脖子衣领带到门外,塞给路过的林老师:“这是个逃课的,给那边带班的老师带过去吧。” 林老师本来也打算去班上溜一圈讲讲话,并不打算上课,自然接过了人:“行,那你等会也去我的班上讲一下,我跟第一节课的方老师说了,让他晚点来。” 盖尔挣扎了两下,惊觉这个老师手劲还挺大。 林老师轻松挟持住,用空出来的手拍拍盖尔的脑袋:“小年轻,我以前是去健身房的。” 就把人掉个头,往底下的转学生班级走。 盖尔:“欸,等等,我不去上课!” 林老师:“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快点去上课。” 章老师和桑秋目送着二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一转头,看见靠走廊的窗户全打开了,五班一堆脑袋好奇地探出来看热闹。 老章脸登时一黑:“还看?” “砰砰”两声,靠走廊的脑袋又瞬间缩回去,顺带贴心地关上窗户。 有的关太快,给窗户夹到手,“嗷”地叫一声,又肿着手背再次关上窗。 章老师: 他真是又气又好笑,示意桑秋进去。 桑秋便顺着他的意思,迅速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一旁的曲文君好奇地看着他。 曲文君大概是想问问题。 但老章比他动作快,先一步走到讲台,敲桌面让全班人安静。 “我跟你们生物老师说了,他等我跟你们讲几句再过来。”老章说。 他表情严肃,作为高三老教师的威严显现,自带特殊的气场。 五班的学生顿时安分下来,都静静地看向他,猜测班主任这回是要讲什么。 老章先环顾一遍教室。 他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不少人对上他的眼神,都困惑又不自在地低下头,心里暗暗增添老章要讲的东西的严重性。 因为老章带了这个班三年,却并不是严苛的教师,平时也不古板。 不但偶尔会给桑秋之类的特殊学生给予照顾,被抓住玩手机也不会叫家长,顶多喊过来没收,周末再还回去,还能顺嘴讨论下游戏内容。 作为这个年龄段的教师,老章确实很包容学生了。 因此,他难得对所有人板起脸,才显得格外令人侧目。 曲文君憋着一肚子疑问,一会看看桑秋,一会又去看讲台上的老章。 他脑袋里一堆疑问,很想知道桑秋怎么和一个转校生在门口纠缠,也想知道老章到底要讲什么大事。 但又畏惧老章的班主任威严,愣是压抑住满腔好奇心,等老章说话。 老章扫完所有人的脸,又把视线定在桑秋脸上。 他严肃的表情一缓,面部似乎松弛不少:“我一进来,那个转校生就要‘告白’了。” 不少学生瞪大眼睛,露出想吃瓜的表情。 老章就开玩笑似地继续说:“我就仔细打量了一下大家的外貌——都很好看啊,是不是,也难怪有人转过来就说喜欢。” “特别是桑秋,”老章笑说,“这几年总是不怎么说话,这不好,多给本班的看看你这么好看的脸啊,怎么先给转校生抓住了告白的机会?” 全班大笑。 这些明显是玩笑话,但能见班主任这么调侃的机会不多,这么被当面夸容貌的机会更不多,所有人一下子就放松了,开始笑眯眯地听老章说话。 曲文君笑得是最大声的,他带着笑,还去偷看桑秋的表情。 然后发现桑秋从老章开始讲他的时候,就慢慢遮住了脸。 等到最后几句玩笑的时候,虽然姿势还是很端正,但手遮住能看到的半张脸,侧脸看向窗外。 实际上没遮住的耳朵根红透,手指也很别扭地在桌上抠挖。 老章当然不是真的想说桑秋什么。 实际上,桑秋只是他拿来点题的引子,他这次占用课时,是另有话要说。 等大家笑完,他就重新收敛表情,开始讲真正想说的。 “我知道最近转校生过来的很突然,他们的性格也比较独特,大家最近都很不适应,比如昨晚就没睡好。” 老章:“实话实说,关于转学生的安置,我们也还正在和上级协商,应该不会要太久,能得出一个大概的结果。” “转校生们,都很有趣是吧,刚刚那位就是。” “我不想引导你们对他们的态度,我相信大家这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不会因为个人情绪去对他人做些过分的事情。” “但是!” “这次来的转校生,性格都很特殊,他们对学校的态度,我说直白点就是玩游戏一样。” 老章并不知道《曙光》游戏,但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 自从游戏开始以后,转校生们就从来没有以一个学校的方式对待江中和江中的师生。 他们从礼堂出来狂奔,肆意翻找学校里的各种器具,以并不平等的态度对任何一位师生,并且在深夜无视学校规则,吵得所有在校师生无法入睡。 他们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上课和成绩,而是他们所寻找的不知名东西。 “npc”们和他们天生就有一层隔阂。 玩家和学生们的价值观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路过或者接触的时候,都好像在和完全无法理解的新事物碰撞。 有些人会因此产生好奇,但更多人是报以抗拒的心态。 “我今天早上就说过,我说大家要把心放在学习上,搞清楚自己在哪里,是为了什么,才能收心学习,毕竟你们也高三了,马上要面临最重要的一场考试,很多人也已经成年,不是单纯的小孩子。” 说到这里,老章顿了顿。 要等重重叹口气,才能接着说:“转校生这样的性格,应该有他们的理由,我们也已经在想办法处理。” “我之所以进来讲这些话,一个是让你们不要疏离转校生,再一个是不要太过接近转校生。” “即便他们想方设法地给你送东西,你也要自己想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做,而你自己的功课又是否做好。” 老章最后说道:“自控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我希望你们做到。”—— 这一大堆话,似乎有点道理,但却非常无厘头。 老章说完这些话,就去了隔壁六班。 生物老师姗姗来迟,带着他的保温杯,还好奇地问了几句:“难得啊,老章给你们加急开的班会课怎么样?” “有点奇怪。” “怎么突然说这些。” 生物老师面对各种回复,笑眯眯地拿起课本:“哎呀,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来讲讲这道题” 生物老师岔开话题,开始讲课。 桑秋看着黑板,难得地在课上走神。 他反复回想老章讲的每一句话,感觉这话里有话,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老师如此重视地讲了一堆东西。 但他却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事情。 不止他不知道,班上的人都不知道,生物课上不少人上得心浮气躁,就等着下课铃一打,然后冲去问消息大户曲文君缘由。 曲文君周围唰得一下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桑秋也很好奇,借着邻座的优势,竖起耳朵听。 曲文君说话很清朗,能在人群中一下就听到,说话声音也不小。 “原本我是不知道咋回事的,但最近有件事和老章说的有关系,”他说,“我又问了几个认识的同学,才勉强拼凑清楚老师们紧急开班会的原因。” 班长急得厉害:“赶紧说,一会上课了!” 曲文君给催了好几下,立刻加快语速:“说起来就很简单,学校给举报了嘛。” “楼下二班的储夏瑶知道吗?那个超有名的大小姐,长得很好看。”曲文君说,“她这段时间被转学生疯狂送礼来着。” 学习委员追问:“她不喜欢?所以举报了转校生?” “没那么简单。”曲文君回答说,“那群转校生一开始送点果子和巧克力,偶尔拔花坛的花给储夏瑶,大小姐就以为这是好意,一开始乐滋滋的,觉得他们很有眼光,自己特受欢迎。” “结果今天早上,送礼的人数暴增。” “因为人数太多,下课收礼要排队,就有不少人上课的时候翻窗来塞东西,搞的楼下二班上午的课都没上好。” “储夏瑶受不了,让那些人别这么疯狂,还是无济于事,就举报给年级了。” 曲文君哽了一下:“……结果年级去查,发现今天不少人都被转校生追求过,问就是想要什么成就奖励。” “……” 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离谱。” “他们把这当集邮吗,还成就奖励。” “三观有点歪啊。” 瓜吃完了,群众们满意退去。 曲文君一口气讲了一堆,口干舌燥,猛地端起杯子喝水。 他喝完把杯子放回桌角,偏头看桑秋。 他之前就看到了桑秋悄悄凑过来听瓜的举动,很新奇地:“你怎么也感兴趣了。” 还没等桑秋回答,曲文君先一拍掌心,举一反三道:“明白了,是因为中午的时候也有人缠着你,对吧?” 桑秋顿了顿:“也不算缠着,只是帮忙。” 他重新打开书本,拿起笔,似乎对接下来的话题不感兴趣。 曲文君却对他疑似被人缠着很在意,偷偷看了好几眼,想说些什么,但又被桑秋不在意的态度给憋回去。 中间又一次下课,曲文君说:“那个过来找你的转校生……” 桑秋:“——不知道喔。” 曲文君:“呃呃!” 他快憋死了—— 曲文君打探了一个下午,都没能从桑秋嘴里挖出来什么消息。 桑秋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当他不想说一些事情的时候,嘴就和蚌壳一样硬,曲文君怎么都撬不到一点消息。 当然,这也分人—— “是哪个人去烦你,哥?” 刚结束下午的课程,顾星河就怒气冲冲地过来找他。 平常这个时候,顾星河是在打篮球和教室抄作业,没那么快收拾东西跑出来。 结果今天,桑秋刚下课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星河皱眉站在那里等。 还一脸气愤的样子。 “不会是昨天我带的那个转校生吧?”顾星河看桑秋没回答,立刻就开始乱猜测,“我去问他什么意思!” 桑秋手疾眼快,一把拽住要跑开的顾星河。 “不是,是另一个人。”桑秋意简言赅,“也没有烦我,就让我帮忙做点事陪一下这样。” 顾星河:“这还不叫烦?” 他狐疑地继续问:“那他怎么说让你帮他的?” 曲文君当初也想问这个,被桑秋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但顾星河和曲文君在桑秋心中的地位就完全不一样,顾星河也要难缠得多。 桑秋不愿意说,他就死乞白赖地凑在桑秋身边。 桑秋做饭他就在旁边切菜,桑秋洗衣服他也不去做作业,搬着个凳子就要在厕所挤着。 “……你搞什么?”桑秋甩甩手上的水珠,无语道,“这也来凑热闹,去去去。” 顾星河只好拿着小板凳躲在外面,等桑秋提着衣服出来,再屁颠屁颠地接过这桶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大人不在家,衣服一直都是他们自己洗。 感谢现代科技,桑秋一直以来都只是把堆积的大件衣服过一遍水,就让洗衣机去洗,省很多事。 顾星河把衣服都扔进去,然后倒入洗衣液。 洗衣液是粉色的,天知道商家最近为什么那么喜欢调洗衣液的颜色,毕竟倒完就看不到了。 顾星河突然说:“哥。” 桑秋:“干什么。” 顾星河注视着盖上盖子,慢慢开始防水搅和的洗衣机,突发奇想:“你觉不觉得,洗衣液就像是转校生,会生起一堆泡沫的那种。” “来得突如其来,”他说,“举动也搅起一池泡沫。” 桑秋从沙发上站起来,靠近顾星河。 顾星河看着他哥的举动,略有点不好的感觉。 ——他的直觉应验了。 “咚!” 桑秋狠狠敲了顾星河脑壳。 顾星河“嗷”地一声喊出来,捂着脑袋:“动口不动手!” 桑秋把人揪进房间:“写你的作业,不然还动手。” 顾星河:“这是威胁。” 桑秋:“那又怎样。” 顾星河:“……” 他倒不畏惧林老师之类的老师,毕竟他很跳脱。 但桑秋从小管他到大,跟他爹一样。 所以桑秋说“威胁”,顾星河就会乖乖听话。 尽管他不觉得再敲几下脑袋会有多疼。 桑秋本来让他乖乖写作业,就打算回自己房间。 但他在顾星河身边站了好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好一会才问:“你今天听到什么传言了吗,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顾星河手上的笔顿住:“就是章老师说的那些呗……还有我们班最近人来的确实很多。” 桑秋:“很多?” 顾星河点头,补充说:“太多人了,真的很烦,也很奇怪,所有人都围着我和李廷玉,还有陆雪翎几个人转。” 他啧了一下:“……感觉不怀好意的。”- 作者有话说: 星期天也加班到九点的是谁啊……摸鱼只能去厕所(挠头) 剩下几千和我等会补完的剧情一起发,别等宝宝们,因为最近太忙了,我都对这本书的收益死心了,毕竟像我这么慢更事还多的我也很讨厌 反正能写好我心里的秋秋故事就行,不做要求了唉,天天忙成狗 可能狗睡得比我多(挠头) 最后欢迎买v的宝宝们!!!爱你们!!!感谢在2023-09-02 08:07:04~2023-09-03 20:5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姑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怪 64瓶;鱼丸啵啵 52瓶;牛奶麻薯赛高! 26瓶;INSOLENT、希禾 20瓶;白小楠、58542011、白日三竿、浅夕 10瓶;Z、今天吃青花鱼了吗、鱼封雁帖、柠檬苏打、夕 5瓶;57729150、玖 3瓶;霜红月 2瓶;零羽修、玻璃饭团、木木王昆习习、无殊、6822966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一般来说,顾星河这么和桑秋评价别人。 桑秋是会果断敲他脑袋,再把这不礼貌的家伙敲清醒。 “” 但桑秋这次没有。 他若有所思地继续站了一会。 把顾星河背后盯得麻麻的,不得不写了几道题又问:“又怎么了,哥。” “没。”,桑秋眨眨眼,“不管他们抱着什么想法,打扰学习的话你就去找林老师他们其他的不要去管。” 顾星河手一顿,狐疑地把笔丢开。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他说,“那群转校生,是不去烦你,那个叫秋衡的?他又拿自己的那种事情来说道?” 毕竟他很了解桑秋。 桑秋在对他道德和礼仪方面很严谨,说是古代的长兄如父也完全没问题。 但桑秋居然没有对他的明显不礼貌的言辞表现出反感情绪,这显然说明桑秋也遇到了什么事情,觉得那群转校生确实不太对劲。 他想到这里,一下就急了:“今天他们有没有——” 桑秋打断他的话:“好好写作业。” 顾星河和他对视:“” 然后泄气,怂怂地坐回去:“喔。” 桑秋嘴角微弯。 他看着顾星河硬中带卷的后脑勺发丝,气鼓鼓地冲着自己,像是不高兴但又喜欢憋着的河豚,就觉得好笑。 顾星河没再吭声,但是写作业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明明写的是最简单的前几道选择题,也式子列得慢慢吞吞,一看就是刻意的。 在发脾气。 桑秋眉眼弯弯,伸手揉揉顾星河的后脑勺。 虽然发质很硬,但是摸上去不是很扎手,反而很像摸小时候在游乐池里的柔软小皮刺球。 “我能有什么事,”桑秋主动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又不出名,又没有李廷玉他们好看。” 顾星河这才重新闹出点动静,把笔顿在空白纸张上,咬着腮帮子看桑秋。 桑秋接着说完:“只是我帮章老师带过他们,他们比较喜欢问我问题而已,除此之外没什么事情。” “你看,在五班的转校生没有你们班多对吧?”他安抚道,“等老师忙过来了,就没关系了,你也别说他们坏话,互不打扰吧。” 顾星河转着笔:“知道了。” 他往外看一眼。 窗外的天幕已经很黑,一轮明月高挂在空中,无声地通知时间已不早。 顾星河一把拉开椅子站起来,把桑秋摁着肩膀推出门外:“快写作业吧哥,我不想明天在老章办公室看到你。” 桑秋噎住,只好顺着他的力出去,回到自己房间里。 顾星河看着桑秋关上门的动作后,才慢慢拉上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把扔在桌子上的笔重新摁开,眼神重新凝聚在作业上。 但看了一会。 他的目光就飘忽了,开始回想桑秋刚刚说过的话。 “没几句真话,”顾星河深深叹口气,“什么普通学生,还不是当初——” 他没接着说下去了。 一个是自知失言,不想背后讨论自己的兄长; 再一个原因是他的手机屏幕闪烁,社交软件提示声响起。 这个点,谁给他发消息? 顾星河困惑地摁开手机,看到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居然还是他妈妈,也就是顾女士。 【妈:我给你哥买了本本子,在学校小卖部,明天记得叫他早上早点去拿】 顾星河:? 这下他更困惑了。 他知道自己的妈妈和桑秋关系有点尴尬,所以一直挺乐意当他们的传声筒。 能传递点东西再好不过,毕竟顾星河最喜欢他妈妈和桑秋,当然也希望他们感情也能好得像一家人。 但是这是什么鬼消息。 顾星河还以为顾女士的手机被人偷了,可是谁家诈骗的会让家里的人去学校这么安全的地方取本子。 顾女士可是在外面出差呢。 顾星河直接就发信息问:【妈,家里不缺本子,而且干嘛从小卖部进货,那里很坑的,你买了直接让快递送楼下就行】 他和自己老妈关系好,干脆就发信息回去问。 结果等了半天,顾女士居然没回她的消息。 顾星河这才急了,担心顾女士真出什么事,立刻打电话过去:“妈?” 然而电话打过去畅通无阻。 这边还没有响几声忙音,顾女士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接通了,还一开口就问:“怎么了?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你作业写完没有?” “作业在写了,”顾星河说,“妈你看到我信息没有,是你说买了本子给哥的,放在学校小卖部吗?” 顾女士那边静了一下,说:“什么小卖部” 顾星河就说:“那是诈骗短信咯,我就不和” “兹——” 巨大的电流声在手机传声处炸开! 顾星河下意识抖了一下,想立刻把手机丢掉,但他摸着手机,很快意识到不是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妈?!你那边怎么了?” “” 那边冒着电流声,比这边刚刚炸开的声音要小不少。 顾星河心急如焚地多等了好一会,才听见顾女士再次说话,声音因为电流故障有点蒙蒙得听不清。 “那个本子是我让小卖部老板准备的,”顾女士说,“这点打雷了,信号不太好,你记得让桑秋明天早上早点拿到,知道吗?” 顾星河只好应下,关切问:“你不是在直辖市出差吗,怎么信号这么差。” “设备烂,还要工作,信号在哪都不会好,”顾女士坦然地说,反倒开始催顾星河,“你作业写多少了?把成绩单发给我看看。” 顾星河最烦他妈妈谈作业。 毕竟一谈就容易停不下来,还会唠唠叨叨地说上一堆有的没的。 当即道:“我昨天就把成绩单发给你了,你自己没注意看!你那边信号不好,我下次再给你打电话。” 就把电话摁掉了。 顾女士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的寂静。 顾星河一开始还觉得烦,现在他又觉得过分安静。 他于是想起来顾女士的叮嘱,借机拿上作业本,跑到桑秋房间里:“哥!我妈说你明天早点去小卖部拿东西,她在那里给你留了本子。” 桑秋本来还在认真写题,给他吓一跳,惊问:“小卖部?拿本子?” 顾星河点头:“她还说你明天早点去。” 桑秋显然也困惑了。 他眼神里透着迷茫,皱眉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缘由。 但他和顾女士的关系太尴尬,平时相处模式就是什么都少问点,尊重长辈地去做就好了。 这让桑秋没说些疑问,干脆点头:“小卖部五点开门,我五点就到哪里去,你明天自己坐公交或者自行车。” 顾星河:“也不用这么早吧,多累啊。” “没事,”桑秋摇头,没有问为什么要在小卖部拿,而是说,“早点拿省事。” 顾星河其实挺希望他问点什么。 虽然他也不知道妈妈的意思,但如果桑秋愿意麻烦或者去打扰顾女士的话,未免不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不过两个人性格就这样,顾星河自然也不好强求,只好悻悻地拿着作业本凑过去。 桑秋盯着他的作业本:“你半个小时就写这么点?” “哪有半个小时,才二十分钟,”顾星河辩解,“我还接了妈妈的电话。” 他脸皮很厚,找了个凳子在桑秋书桌边上蹭位子,要把自己的作业放上去。 桑秋看着他的动作,叹口气,还是往旁边挪出位置。 顾星河嘿嘿地笑,翻开自己的作业本。 “你最好在这里写得更快点,”桑秋失笑,“不然就回去,这桌子就这么大。” “好喔,”顾星河自信满满,“一小时解决。” “错误率超过90%也给我回去。”桑秋补充。 顾星河声音立刻就小声了:“这也太难。” 他们在书桌底下蹭着明亮的灯光,两人肩膀并肩膀,用黑笔写布置下来的作业。 顾星河中间偶然抬头,发现桌上柜子处塞了本没见过的书。 这本书露出来的地方被标签贴着,写着借的日期。 正好是今天。 顾星河借着桑秋转身翻书包的空隙,偷偷把书抽出来点,看正面没被挡住的书名。 是某位大拿写的《关于未来计算机行业的前景探讨》 桑秋原本对计算机没兴趣的。 他知道。 但顾星河不知道桑秋什么时候去图书馆,还是什么时候托人去借的书。 他抿唇,感觉眼眶一下子烫烫的,往旁边看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作业—— 第二天深夜的游戏论坛里。 【[hot]今天的高三六班真的要挤死了,谁懂,我上课期间爬窗户都没位置的】 [-三个pv角色,还有一个李廷玉明确与主线有关,不挤才怪] [-对比隔壁的五班,那边真的是备战高考,岁月静好] [-笑发财了,谁让那边一个pv角色也没有] [-但是这样很不好,今天大家都想抢感情线奖励,反而导致没有人拿到……] [-挤太过了,好多npc好感下滑严重,大概觉得我们没素质,这个好感评判系统还挺灵性是不是] [-别提,我去二班挤的,那里比六班好点,但大小姐真的不喜欢转学生了,谁给她看到就怒扣10好感度,肉疼] [-太挤,拿又拿不到好感奖励,完了又给老师制裁,今天过来抓我们的保安和老师是昨天下午的三倍有余] [-谁懂,八百年没上过课了,被强行关在教室里上课听剧情,我真的要睡着了] 这个热帖底下全都是今天活跃的玩家,聊着聊着又聊到剧情那方面去。 现在的任务进度仍然停在找教学楼秘密那里。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6/9)】 有了燕川柏的提示,大家找秘密可谓如鱼得水,按照教学楼来一一找就是了。 只是一天加一个晚上,系统就提示找到了三个。 还剩下三个,分别在食堂、小卖部和办公楼。 食堂后厨不让进,晚上又收拾了卫生,把门锁起来,因为是铁门,玩家们不太好突破,决定等凌晨备菜的时候溜进去看。 而其他两个地方,一个是小卖部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 另一个是办公楼实在太大,一楼就是特别宽阔的礼堂,然后往上还有五楼,玩家不好突破安保进去,也不好搜索。 小卖部还好,拖王秋衡过来扫一眼就好。 但办公楼和食堂的范围太大,就很不方便。 更何况秘密零零散散的,有些游戏素人也不打算直播,目前找到的有几个秘密是什么剧情,很多人都一无所知,却也想学习着霸占。 正因如此,王秋衡的成就奖励才被这么多人惦记上,并且励志于攻略npc来获取。 属于自己的技能才是真的好用啊! 一直晚上,npc都睡着了,这些想拿奖励的玩家才依依不舍地跑去其他地方翻找。 当然,大部分都是被老师和保安抓住,放进宿舍里自动过剧情,很多玩家嫌无聊就下线了—— “他们这样做没用的。” 相反,第三天大清早,王秋衡才爬起来直播。 他没有参与昨晚的熬夜活动,而是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段上播。 这其实很难得。 毕竟他作为社畜,一般晚上才有空闲时间。 王秋衡打开直播间,从上线地点赶去目的地的路上有点小无聊,有没有代步工具和传送点。 就一路上对着稀稀拉拉的弹幕,评论昨天的行动。 “首先,这是个完全拟真的模拟世界,按照普通的攻略选项和送礼,只会让npc们感到怪异。” 王秋衡和粉丝说:“其实试图攻略的人这么多,被追捧的几个重点npc很难对单个个体留下印象,简单讲就是人太多,npc记不过来。” “更别说是友情爱情等深刻印象,那更难了。” [有道理] [昨天的几个小主播太疯狂,结果不仅好感没上去,还因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什么的被扣分了] [昨天那种情况下,大家都是乱攻略,根本没人又拿到成就奖励] 有些弹幕倒不是很关心其他主播的做法,只对王秋衡神神秘秘的上线时间感兴趣。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早上线?] 王秋衡回答:“因为今天是‘第三天’了啊。” 【三天后,江城高中将开启挑战任务】 这是系统在刚进入游戏时,就向他们公布的信息。 而挑战任务结束后,他们将统一进入冒险模式。 冒险模式虽对玩家们来说还是一头雾水的概念,但从【复活次数归零】的形容来说,大概是个相当刺激的模式。 “挺准时。” 远远的,王秋衡和观众看见燕川柏的身影,于是快步走过去。 燕川柏也是此时登进游戏,打开直播间。 他们两的相遇不是巧合。 ——而是前一天就约定了在小卖部门口汇合。 汇合是为了之后的合作。 燕川柏需要王秋衡的[侦察]技能,王秋衡需要燕川柏提供的多个独特潜入方式。 他们俩关系算不上好,只是都很聪明。 在一些合作能获得更高收益的时候,两人都能撇去前嫌过往,一致对外。 毕竟,聪明人更愿意和聪明人一起做事。 “我关注了一下,”燕川柏见面后主动抛出个线索,“其实有几个教学楼高处,都有不少适合的瞭望点。” “更有趣的是,这里的通风管道多得离谱,我怀疑就是拿来给人通行的。” 王秋衡顿悟:“这是给冒险模式准备的。” 燕川柏点头:“否则,pv演示上也不会出现瞄准的镜头。” 王秋衡礼貌性地:“谢了,等会我好好用技能。” 燕川柏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不论是游戏时间,还是现实。 小卖部的门仍然紧锁着,窗外看内部,里面黑漆漆一片,显然是不在营业时间。 燕川柏在侧面确认了一下,率先招手示意:“走这边。” 王秋衡跟着燕川柏,走到小卖部后面。 那是一个厂房,窗户低而窄小,款式像是上个世纪的伸出式。 燕川柏攀着水管爬上去,身手相当利落,轻轻一拉伸出式的小把手,就打开了这个厂房的小窗户。 弹幕一片惊叹: [他是蜥蜴吗] [我更想知道这个窗户是怎么给他发现能打开的] [燕川柏不走寻常路也不是一两天] 燕川柏把王秋衡拽上来,两人一起跳下窗户,踩在小卖部的实地上。 “好了,”燕川柏挑眉侧头,“现在是你发挥的场合。” 王秋衡:“好古早的台词。” 这么说着,他开启[侦察]技能,试图在一片灰蒙蒙中找到绿色的标志物。 小卖部算是最小的建筑物。 除去前面几十平售卖的地方,也就多一个他们翻进来的货仓,非常狭窄。 他们两个人从窗户上跳下来,还要小心别踩坏了堆积的方便面箱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眼能看完的地方,王秋衡开了[侦察],却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王秋衡:“……?” 燕川柏:“……?” 燕川柏问:“你没找到吗?” 王秋衡迟疑道:“好像没什么东西。” 为确保不遗漏,他们在小卖部转了一大圈,确定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地下室入口和掉落在地面的标志物。 “不应该啊,”燕川柏困惑道,“9个标志物对应9个建筑物,这种说法明明已经应验了,不应该把小卖部排除在外。” 王秋衡:“你猜的是对的,但是也有可能……” “咔擦”一声。 小卖部的门发出响动,两人迅速退回货仓,虚掩上门。 透过虚掩的门缝隙,看到一个黑发男子套着红色的背心店员服走进来,站在收银台前。 很显然,那是小卖部的店主。 学校的小卖部并不大,只要店主一个人就足够收银,这是其他玩家打探到的消息。 既然店主已经进来,那后面就不好继续搜了,否则会被店主报告老师来抓走。 燕川柏看了下时间。 他们搜寻了近十分钟,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在同样搜索线索的主播里,并不具有原来的优势。 “先走吧,”燕川柏轻声道,“也许有时间限制,晚点再来看,我们得先去赶场食堂后厨” “——嘘。” 王秋衡摁住燕川柏。 燕川柏正要翻回去的动作一顿,看王秋衡打什么主意。 “找到了。”王秋衡眼神灼灼,“在那个人身上。” 他随后开启了[侦察]共享,将视野传给观众和燕川柏。 在[侦察]的技能内,灰蒙蒙的一片里突然出现了一小块绿色,并且随着老板的动作,在对方口袋处停留。 燕川柏道:“在他身上,但这不对劲。” 王秋衡问:“怎么说?” 燕川柏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先行一步,还是从货仓翻了出去,王秋衡虽觉不对,却也跟着翻了出去。 燕川柏站在货仓外,才用正常音量道:“目前,还没有哪个秘密象征物是由npc携带在身上的。” 虽然有些秘密象征物由不直播的素人拿到。 但已知,那些素人都是根据燕川柏的分析,在各个教学楼里的固定地点翻出来的,并没有爆料说某个npc会把东西带在身上不好拿的情况。 王秋衡打断他的话:“也有可能,他们没我这个技能,不会摸到npc身上去。” 燕川柏:“” 他无奈道:“随便你,但游戏一般不会设置这么离谱的剧情。” 他越过王秋衡,径直往小卖部正门走去。 王秋衡心里一悬,立刻拉住他:“你去干嘛?他要是叫人,你会被抓起来。” “你抓起来不要紧,”王秋衡倒吸一口气,预想到不好结局,“把我暴露出来怎么办,我还想在上班前好好玩一下。” 燕川柏无语:“你不是收集流玩家吗。” 王秋衡眼神灼灼:“就是因为我是收集流玩家,我才要阻止你和店长打架的恶劣举动。” 不过他说到这里,也犹豫了一下。 那位店长是个青年男子。 看不到正脸,但根据背心未遮挡地方的肌肉也知道,那恐怕是比校园保安还要难对付的角色。 “你还没拿到喷喷,”王秋衡苦口婆心,“你肉搏得过那家伙吗?” 燕川柏:“” 他今天沉默的次数大概是这周最多的。 他感慨似地说:“难怪我们之间以前不怎么合作,哪怕是同台的主播。” 王秋衡直觉他要说不太好的话。 燕川柏果然说道:“毕竟我们两的大脑有本质上的差异。” 弹幕两边都在津津乐道地看热闹: [打起来!不管是跟谁!] [谁懂,我真的很喜欢看主播之间吵架,有一种站在楼上吃瓜的快乐] 但其实两个主播都是体面人。 王秋衡呵呵两声,冷笑着松手。 燕川柏也甩甩胳膊,像是想把脏东西挥走。 没了王秋衡阻拦,他很快走到小卖部正面,光明正大地踏进小卖部正门。 小卖部不关门,用的是上下拉的闸门。 王秋衡往那边靠一点,就能一览无余地看见燕川柏站在小卖部内,张嘴喊了两声老板。 王秋衡觉得这家伙在作死。 但他爱看,于是不动声色地站过去点,偷看的同时竖起耳朵偷听,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他就看见燕川柏站在闻声走出来的黑发壮汉面前,大大咧咧地问:“老板,我要买本子。” 这位老板说:“你自己挑好,拿过来结账就行。” 燕川柏:“不。” 他站在老板面前没挪动脚步。 老板看着他不动,眼神逐渐凶狠起来,大概以为这人要干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按照最近学校的说法,穿着转校生衣服的学生各个都是违法乱纪的好手。 结果燕川柏没像王秋衡和老板想的那样,进行什么武力胁迫。 他反而盯着老板的侧边口袋,接着说:“我买本子。” 老板不耐烦:“都说了你自己挑。” “我要的不是那些本子,”燕川柏淡定自若地从自己口袋摸出来一些钞票,眼神仍然停留在老板的口袋上,“我要你身上的那本。” 老板:“” 一脚迈进小卖部的桑秋刚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是好孩子,向来不对他人疑似不合社会的性向做评价。 但大早上猝不及防听到这种像是x骚扰的劲爆话题,他还是吓得在门口脚一滑,差点崴脚。 桑秋:!? 他现在撑着门框,倒头一次有点不敢进小卖部- 作者有话说:紧赶慢赶 12点前应该还有一更,但是大家早点睡觉,摸摸感谢在2023-09-03 20:51:51~2023-09-06 22:4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被狐狸叼走的鱼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咕嚕圈、江吟舟、雀逢、受受相遇、鹦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煤球 100瓶;欢喜 84瓶;打分:-2 82瓶;柒仁 80瓶;未至 66瓶;via 58瓶;不存在的ghost 50瓶;淦 48瓶;荼岩 30瓶;奈奈酱 26瓶;浮生尽欢 24瓶;一只小龙虾 22瓶;流雀、随便看看、铃铃铃铃铛、八月梅花飘、樱桃想吃关东煮、阿尧、浅夕、三闹不眠 20瓶;邦邦给你两锤 15瓶;Kyabia 11瓶;云眠、Melpomene、雀逢、一渡江烟、栗子、爱吃抹茶的猫、酒酿麻辣丸子、鹦鹉、随叶而安、今天罗小黑更新了吗、喝杯花茶冷静下、热爱学习、123木头、爱吃荔枝的雪球、再追连载我是狗 10瓶;46784117、江吟舟、叶落归根 8瓶;呔 6瓶;玖、言厌厌厌、今天也不想等更新啊、眠茶、专业吃瓜群众、明悦、醒来吧、可回收 5瓶;清圆、星火无羡、真不是咕咕 4瓶;无光、郝度油度、鲸落万物生 3瓶;蛙蛙、LXY 2瓶;旬摩、兰瑾、南娜呐呐呐、摩卡、忒弥斯、零羽修、克莱恩家的猫猫虫、好茶!!、玻璃饭团、今天吃青花鱼了吗、领一下雪、伊朝、夜有暖星、王十贰、慕穆希、好无聊啊、铁布衫阿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可恶,好尴尬] [我的脚趾在抠摸仙堡,燕川柏这个主包就喜欢这样吗,猝不及防整个尬的] [尬是有点尬,主要是gaygay的] [我要是桑秋,我就要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弹幕疯狂刷屏抠地发言的时候,倒也有几个保持理智: [其实作为老粉,这不算突然玩尬的吧] [燕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他也向来不玩腐的尬的] 不过,青年老板还是被震慑了。 他说:“你搞什么。” 燕川柏镇定自若:“有什么奇怪的?” 他是真的不怕尬的,做事也是真的干净利落。 “我是学生,”燕川柏甚至道,“还是顾客,我进来挑本子有什么不对?” 他说着就顺手用两根手指拎住老板兜里的本子,行动力惊人。 老板还被他动作吓得退后两步,燕川柏拽出本子的动作却从头到尾都很自然。 在手指触碰到那本本子的一瞬间。 【你发现了小卖部的象征物品】 【请用自己的话简略叙述小卖部的秘密】 燕川柏挑眉。 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拿着本子抛了两下,把钱塞老板手上:“all in,我要这本。” [你玩牌呢all in] [他钱哪来的,谁知道?] [我知道,昨晚我看到他从李廷玉桌上顺了点钱] [靠,好惨的会长大人,手帕被偷还要被顺钱] 燕川柏拿到小卖部秘密象征物,心态一下放松,塞了钱就想走。 “欸!” 他转身的那一刻,老板一把拦住了他,伸出来的臂膀鼓起肌肉,看起来很瘆人,“等下,你把本子还回来。” 燕川柏:“我买了。” 老板:“我又不卖!” 他是真的不打算卖这本本子。 塞过来的钱也不要,统统往燕川柏手里塞回去,一把拿回本子。 燕川柏暂时没有游戏里的倍镜和大狙。 没有道具,对方又是个充满肌肉的壮男npc。 目前这样,他无论从道德还是理性来说,都无法轻易拿回本子。 够了两下没够着,燕川柏也只能郁闷地看老板:“我拿这本子有用,你就给我吧。” “我也不是不想卖,”老板说,“但这本本子是那边小同学的。” “他要是晚点来,我们还能谈个价钱,只是现在显然不行了。” 燕川柏:“那边小同学?” 老板这么一说,他才看向刚开始发出声响的小卖部门口。 从燕川柏讨要本子开始,桑秋就在那里尴尬地站着,头一次这么无措。 一直到现在,老板疯狂眼神示意他过来,他从有点紧张地快步走过来。 老板把那本秘密象征物交给桑秋:“你来的真早,才四点多。” “也快五点了。”桑秋说。 他接过本子,扫了眼封面的字。 那居然有着自己的名字。 虽然是印刷的。 “你可以直接拿走,”老板跟桑秋交代,“钱有人付了。” 桑秋心知肚明,会给他打印好名字并且代付钱的,大概只有向顾星河转递消息的顾女士。 他点头,谢过老板,往小卖部外走去。 一只手却搭上他的肩膀。 桑秋回过头,发现是燕川柏摁住他的肩膀。 那位刚刚被他误会,也刚刚对着老板说出古怪话语的男转校生。 眉峰凌厉,鼻梁高挺,眼神清澈带笑,却给人极强的攻击性,是拥有锐利美的青少年。 和李廷玉的脸相比,是两个不同的赛道,一个美,一个单纯的酷中带帅。 “不好意思啊,”燕川柏看向桑秋手里的本子,“我真的很好奇这个本子,能给我看下吗,或者卖给我。” 桑秋婉拒:“这是家人买的,我不能卖给你。” 燕川柏挑眉。 他长得就有点凶帅,这样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很像什么不良少年,气势居然有点逼人。 桑秋微微蹙眉。 他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顾女士送给自己的本子这么感兴趣,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抱着怎样的目的。 但他从来不畏惧什么气势,平静地和燕川柏对视:“抱歉,我要走了。” 燕川柏没说话。 但他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笑:“好吧,真遗憾。” 不过,只要有点了解燕川柏性格,和对方平时作风的人就知道,他这样绝对不是打算就此罢休的意思。 [我打包票,这孩子刚回教室放下来没多久,就会被可恶的主包偷走] [好坏啊主包,我喜欢] [这才是我们第四天灾,反正不干好事] 王秋衡在旁边看着:“” 他其实不算特别熟悉燕川柏。 虽然是同台主播,但他和燕川柏合作次数少得可怜,只是平时出席平台聚会总会遇见的关系。 不过自游戏开始以来,燕川柏的离谱行动轨迹就已经很出名。 他也开始有点理解对方的粗放式玩法,知道对方这种表情,大概是打算去偷秘密标志物了。 其实这是好办法,不会和桑秋正面起冲突,还能拿到标志物,通过本子上的内容了解到秘密。 但是王秋衡突然不是很忍心。 他喉头滚动,想起第一天晚上,桑秋送某位玩家盒饭的帖子,又想起自己技能是提起家人后才得到的。 并且联想到对方手上这个秘密象征物,是桑秋非常在乎的某位家人送的 不做点什么,他就莫名有点良心过不去。 此时,燕川柏已经挪动脚步,两人即将表面上散开之际。 王秋衡思来想去,还是快步站出来道:“桑秋!” 桑秋惊讶转身。 他认出喊话的人,甚至还记得名字:“秋衡?这么早。” 居然有npc主动喊自己的名字。 王秋衡一下有点感动,虽然他知道大概率是ai算法自动添加的。 但他还是按自己玩游戏的心情来,愉悦地回应:“早啊。” 桑秋和他已经到了朋友阶段。 对秋衡自然就不像对燕川柏一样略有抗拒,见秋衡欲言又止,便主动道:“怎么了。” 王秋衡:“呃,有点事可能要麻烦你。” “就是,能不能借下你本子给我看,”他说,“因为这本子里可能有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校长布置下来的秘密,所以” 这下他真有点不好意思。 刚燕川柏想要本子给拒绝了,自己笑眯眯地去打招呼,但其实抱着一样的念头。 尽管初衷是不想让桑秋的东西被太多玩家惦记着偷走,只是在一无所知的桑秋看来,大概和燕川柏没什么两样。 桑秋要是因此拒绝,其实王秋衡也觉得没问题。 两人交谈的时候,燕川柏意外地瞧了眼王秋衡,大概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做。 虽然确实打算偷过来,他却也没插嘴干涉。 甚至往旁边多退两步,算是让出王秋衡和桑秋请求的空间。 桑秋听到请求,先是沉默了下。 他没说话,低眉思考。 凌晨晨曦在接近五点时出现,明亮的光线透过细密的睫羽,在眼下肌肤打出一片浓密的阴影。 王秋衡在原地,格外忐忑地等了一会。 他其实已经感觉不会得到允许,还是心有期待。 他知道桑秋这个npc人设,大概是真的很在乎家人。 王秋衡也不觉得自己这个新增的数据串,能比得过真正的家人本子,但是也不希望桑秋拿着本子,转眼就被人拿走。 “要是不行也没” “看吧。” 桑秋却突然说。 他主动伸手,把本子递给王秋衡。 王秋衡吃了一惊,接过本子的时候感觉手都有点麻麻的。 明明他调低了感知度,不应该有手麻的体验,所以这种酥麻感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惊讶于这个npc算法如此友善,又有点不敢直视桑秋的眼睛,自己也不知道缘由。 “我刚随便翻了一下,”桑秋接着说,“没什么东西,就是普通的本子。” 他笑了下,暖色的瞳孔里似乎是温温的光泽。 “我妈的本子会和你们的任务有关吗?”桑秋笑,“来这里拿本子确实有点奇怪,你看看吧,但是晚点我得拿回去。” 王秋衡哽住。 过来一小会,他难得觉得自己成年人的脸皮变薄了。 低声道谢一句,就匆忙翻看。 燕川柏从头到尾不吭声,但是到翻看日记的时候,反而不知何时出现在王秋衡身后,跟着一起看。 这确实是一本普通的本子。 不是皮质的,也不是什么日记本,就是一本普通的上学线条本。 要说哪里特别,大概就只有第一面了。 整本本子都空白如新,只有内部第一面贴下一行用印刷的字拼凑的话语。 [每一次的开始,都是在这一天,最糟糕的一天] 不知所谓的话。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某林里莫名其妙的励志话语,和一些毫无意义用来装点的鸡汤语句。 秘密整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 桑秋仍然站在原地等他们归还,没有催他们。 王秋衡连忙确认了这本只有这里特别厚,就把本子还回去:“谢了。” 桑秋摇头:“没事。” 他笑着向他们俩点点头,转身向高三教学课走去,慢慢走远了。 王秋衡却在原地思索。 “就一句话,这要怎么概括。”他自言自语,“好像没有特别精确的信息点。” 燕川柏跟着琢磨了一会:“其实也不难。” 王秋衡一顿:“呃?” 燕川柏叹口气。 虽然他在游戏里不干好事,但是那是因为他在游戏和现实里分得很清。 所以他没有直接用自己的结论,而是点醒王秋衡:“越短信息量越浓缩,你直接抄抄就好。” [有道理] [简单来讲就是照抄答案也可以] 王秋衡依言尝试:“每一次开始都在这一天,这一天是糟糕的一天。” 他说完咂舌,感觉自己在说绕口令。 然而偏偏这样。 【秘密正确】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7/9)】 王秋衡这下心服口服:“你不做剧情类主播真有点可惜。” 燕川柏无所谓地笑笑:“算还你一次,第一次秘密我拿的,而且这次是你说服那个npc。” 他长相俊美有锐气,就连自身行事方式也很潇洒,活像是古代大侠。 王秋衡以前和他接触不多,这下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人能到直播间顶流。 性格和能力确实是一等一的厉害,有慕强批真的不奇怪。 他暗叹一声,趁着没上班,最后研究下这条秘密的剧情指向。 “每一次开始都是在这天,”王秋衡念道,“糟糕的一天怎么还有点佛教轮回的感觉,这是在写小说吗?” 燕川柏一如既往地不在意,转身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王秋衡礼貌性地:“要去找下一个?” “嗯,”燕川柏点头,“这个点食堂应该有不少玩家,办公楼比较大,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他是一刻不肯停的,也是对完成任务非常热衷的。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 “还差两个,”燕川柏冷静地,“今天要开始冒险模式,而我会占据先机。” [好!看燕就冲着这一点] [这三天对我燕来说也忒无聊,找东西只是副业,喷喷才是真爱好吗] [拜托,谁喜欢和npc打交道啊,我已经开始期待大开杀戒了] 和燕川柏的游戏喜好一样。 他的顶级流量直播间里,八成以上的活跃观众都是妥妥的慕强分子,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接下来的脑机游戏操作展示。 而这也很快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我会是倒数来着(挠头)结果好在昨天竞争不太激烈,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自己的现实麻烦事不和大家细讲了,反正我再试一个月,不行我就辞职,总不能真把身体累坏,不说了,还是讨论剧情吧,大家不用担心, 总之很感谢大家!感谢在2023-09-06 22:48:18~2023-09-07 01:0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堇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忘书 70瓶;不存在的ghost 50瓶;温润泽 20瓶;大白白 18瓶;鹭江 5瓶;夜有暖星 2瓶;洛以宁、鱼封雁帖、chuya、白小楠、我滴乖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每一次的开始,都是在这一天] [最糟糕的一天] 新拿到手的本子,第一面只有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和刚拿到手一样,这就是本普通的单行本。 是学生抽屉里最容易摸出来的本子,很适合在老师突然布置新作业的时候拿来用。 纸张粗硬,本子外包装也不华丽,但好处就是页数多且不笨重。 而且个头也是偏小的那种,用点劲就可以塞进宽大的裤兜和外套兜里。 桑秋把这本刚拿到手的本子往后翻,不管多少次,都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除了封面上自己的名字,以及贴上去的拼凑语句,就没有任何新的特别之处。 桑秋:“什么意思?” 他没搞懂这句话。 这是顾女士送给他的本子,为什么会有这么“文艺”又不知所谓的话? 尽管和顾女士关系尴尬,但他也算了解自己的后妈。 顾女士并不是无聊到会作弄不熟悉继子的人,她会特意让顾星河提醒自己拿本子,显然是有缘由的。 虽然目前原因未知。 桑秋猜不出这本本子的意义,坐在座位上多少有点心烦意乱,浪费了好一会思考其中寓意。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纪念日,只是普通的星期四。”他自问,“为什么会是糟糕的一天?” 太多疑问无法解决,桑秋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桑秋从思绪中回过神,看见窗外多出几个转校生的身影。 那几个转校生看样子刚从食堂的方向出来,衣着歪歪扭扭的,正在叉着腰和老师争论什么。 大概是又干了什么,被老师抓到了。 已经屡见不鲜。 虽然不明白那群转校生为什么今天又盯上了食堂。 桑秋收回眼神,瞅见时钟慢慢指向六点,五班座位上也多了几个人学习的背影。 凌晨教室里的安静,让沙沙动笔的声音更加响亮,为教室增添了学习的气氛。 少年,高高垒起的试卷,以及在阳光下不断书写的笔尖 这是独属于高三学子的风景。 “会这道题吗?”学习委员轻声过来问桑秋,他先前已经在来了的几个同学那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搞懂步骤。 桑秋“啪”地一下下意识把本子合上,把站在前边的学习委员吓一跳。 “呃没事,”桑秋连忙安抚道,他顺手把本子塞进兜里,看向学习委员手上的题目,“这道题的话,答案那个比较复杂,我是这样写的” 他开始和学习委员讲解这道题,学习委员听得连连点头。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正常的轨道。 待到早读时间到达,教室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都专心地捧着课本读背,嘴里念念有词。 今天来骚扰的转学生也少了很多。 章老师特意从办公室那边绕过来,看五班和六班的学习情况。 他注意到今天没几个转学生出没,两个教室里的学生来得整整齐齐,读书声音也很大。 当即欣慰地点点头,转了一圈就背着手走了。 早读结束,讲课老师来到班上,开始一天的课程。 “把你们开学考的卷子翻开,”任课老师说,“我们今天来讲下第三道大题的变型” 桑秋依言拿出试卷,教室里响起一片哗哗的纸张翻动声。 “好,”任课老师用红外线器点电子屏幕,“你们看这里” “” 同时段,隔壁也传来林老师授课的电子扩音器声音,同样也在正常地上课讲知识点中。 转学生的身影消失不见,没有再打扰老师上课。 他们短暂地消失在高三教学楼上的学生面前,也许是在楼下的空教室上课,当然更有可能 ——是在食堂和办公楼—— 开服第三天。 玩家们正在抓住最后一天的机会,努力完成挑战模式前的主线任务。 基本上所有玩家都是,争取抢得最后的机会。 “悉悉索索”的一阵动静后。 黑发男子蹬地,臂膀猛地发力,将一节书柜往另一侧推开。 系统通报就在此时,猝不及防地亮起。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8/9)】 蓝光很刺眼。 他抬眼看,笑了一下:“我猜是食堂的。” 黑发男子正是燕川柏。 此时,他半蹲在办公楼某间档案室内,打着冷白光的手机电筒,对着书柜进行触碰和排查。 看到蓝光提示出现在眼前时,他表情只是浅淡一笑,并不惊讶。 [你猜对了] [也是个小主播,不过是素人新开的] [就差一个了喔] [怎么猜到的?] “怎么猜到的,”燕川柏说,“上午都过去了,中午是饭点,这两个机会都不能抓住去后厨,那食堂那边的效率确实比较低。” 他漫不经心地拍拍手上的灰,低下头说:“更何况,我有一定的把握,能拿到这栋建筑的秘密代表物。” 顺着燕川柏的视线,往地上看。 刚推开的书柜底下,出现的不是和其他地方一致的棕色地板,而是一块颜色格外不同的黑色底板。 燕川柏啧了一声:“标准的藏匿地点。” 他顺着这块黑色板砖的周边缝隙摸了一遍,手指隐隐触碰到一点隆起的弧度,便毫不犹豫地摁下去。 隆起物被摁下去的一瞬间,黑色板砖开始松动。 松动的黑砖可以被拿下,拿开以后,露出的竟然是一片刺目的光亮。 燕川柏及时眯起眼睛:“你们把屏幕光纤调暗点,没想到有人把礼堂灯打开了,就没提醒你们。” [你小子想闪瞎你的衣食父母们?] [我的眼前一片空白] 燕川柏来不及回应弹幕的抱怨声,抬手挡在眼睫处,顶着刺目的灯光往里看。 灯光来自楼下天花板的大吊灯。 办公楼档案室在二楼,一楼是刚进校时开会的大礼堂。 为了更好地照亮大空间,这个大吊灯的顶部也没有被金属包裹,导致哪怕从上面看,光线也依旧因为近距离刺眼。 燕川柏的痛觉感应调到很低,因此只是眼睛生理性地流眼泪,实际上并不太畏惧灯光,毕竟他也可以把自己的视觉链接调低。 他调低后,看到吊灯上卡着一个小笔筒,果断伸手抽过来。 【你发现了礼堂的象征物品】 【请用自己的话简略叙述礼堂的秘密】 燕川柏:“果然如此。” [这个砖合理吗,下面的边上居然是吊灯] [不是,这个建筑的底层不太合理吧] [都游戏了,别管那么多啊] “是啊,都游戏了,”燕川柏说,“自古ct不抬头,他们才会在下面找半天,而看不到顶上这盏灯旁边砖块的异样,至于建筑问题,我不懂。” [ct玩家是这样的] [躲猫猫玩家也是这样的] [球球了快进军躲猫猫界……] 燕川柏没再说太多,顺手把黑砖盖回去,开始拆封这个笔筒。 虽然说是笔筒,但其实这种空心的锥形体,看上去和抽签筒也没什么区别。 他轻轻一拧,盖子就掉下来,顺带着里面的一根竹制长板签。 这下看来,真是“抽签筒”了。 签文上只刻了不长的一句话。 [我尽力探索规则] [但仍然被吞没] “这个游戏的编剧是什么文艺青年,”燕川柏忍不住说,“怎么留下的剧情提示都这么” 但抱怨归抱怨,燕川柏归纳总结的能力很强,还是思考了一会,迅速叙述:“规则太多,有人被吞没了。” 他本来只是想先试一下。 毕竟现在随口说的一句并不精确,无论是“规则”还是“吞没”,听上去都像是某种形容词,听上去不太会被系统认可。 然而眼前却迅速出现了蓝光。 【秘密正确】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9/9)】 蓝光屏幕上,白色的任务字体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几行字体。 【恭喜玩家合作完成主线任务1-2,特殊奖励将在挑战模式开启后持续发放】 【支线任务奖励将同时给完成者发放】 【更新任务】 【主线任务1-3:请前往校长室,完成校长的要求】 燕川柏的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 虽然他的直播间本来就排在第一位,但找到最后一个秘密,触发下一个任务的奇遇,让别站以及热搜上的吃瓜群众都纷纷涌进直播间。 观看人数在一个可怕的数字上猛涨,甚至还有持续增长的趋势。 [闻讯而来,这个又臭又长的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其实中间不专注于任务,探索的其实还是很有趣] [别说废话了,主包快点抢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顶楼。 燕川柏就在办公大楼的二楼,直线距离相当近。 完成主线支线有奖励,那岂不是说每一个任务的完成度都格外重要。 燕川柏顿悟事件的紧迫性,当即往楼梯间奔去! 他甚至没有使用电梯,拽着楼梯扶手大跨步跑上去,才两分钟就从二楼跑到了六楼,一路冲到顶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的牌子赫然出现在门框边上。 只是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却提前站着一个人。 马尾高高束起,明眸皓齿,[百事通]笑盈盈地叉腰站在门边上。 “看来你早有准备。”燕川柏放慢脚步,挑眉道。 自从礼堂一别后,[百事通]就没和第一车队的人见过面。 第一车队的人大多有自己的主见,前期听人意见,一到自由模式就开始疯玩。 [百事通]专心收集情报,开始频繁和二三四车队的人打交道,在视频网站上发的几个收集礼物攻略,都是分分钟破万的播放量。 燕川柏早对[百事通]这几天的动静有所耳闻,因而虽然对方出现得突然,他也并不算特别惊讶。 “哪个npc发的任务,就由哪个npc回收,”[百事通]露齿一笑,“这里太像现实,反而有很多人忘了,这是遵循游戏步骤的。” 燕川柏打量着她:“既然如此,为什么刚刚不进去?” [百事通]道:“也许是我热爱分享。” “呵呵。”燕川柏不知可否。 一个商人说自己喜欢免费分享好处,大概率是假的,尤其是游戏里。 燕川柏径直推开校长办公室。 校长一身西装革履,凝视着桌上的办公文件。 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正好和隔着办公桌站在面前的燕川柏对视上。 “校长你好,”燕川柏说,“探寻秘密的任务完成了,请赶紧布置下一个要求。” “下一个要求?” 校长眼睛眨也不眨地对着燕川柏,属于中年人熬夜后的皮肤暗沉,眼角皱纹随着表情显现,他开始和蔼可亲地笑:“真是青年有为那就把下一个请求也交给你们吧。” 燕川柏站在原地等着。 [百事通]探出个头来,饶有兴趣地听他们说话。 校长看向窗外。 搜寻食堂和办公楼都是个大工作,王秋衡又早早去上班,其他玩家没有技能,只能靠脑子猜和靠手碰。 因此到此时,下课铃响起,已经是下午第二节课下课。 在上一节课,学生们就将放学。 走读的将要离校回家,其他学生则在食堂用餐,洗澡沐浴后回到晚自习学习。 下面热热闹闹的,还有不少学生结伴走着。 当然也有不少玩家急匆匆地往办公楼方向赶过来,大概也想赶赶任务进度。 沉默一会,校长才再度说话。 “我考虑过,对于生命结束的时间来说,早晚有何区别。”校长平静道,“早点死去和晚点死去,都会变成另一个物质的东西,那么为他们做一个围墙,让他们呆在堡垒里,会不会好一点。” 燕川柏:“您还挺玄学。” 校长没介意燕川柏口中的嘲讽,在办公室踱步一圈后,坐回真皮转椅上。 他交叠双手,头部略低下,眼睛眯成一条缝,表情陡然严肃道:“那么下一个请求,就是希望你们这些不平凡的少年人们,帮我做两件事。” 燕川柏抱臂:“请说。” 校长道:“请传达广播室,高一高二学生及全体老师立刻放学回家,住宿暂停,另外将高三年级集体带到体育场跑道上进行大型会议。” 【主线1-3/挑战任务:完成校长的请求(限时)】 【1-3-1:让除高三年级外的学生迅速离校,全体教师迅速离校】 【1-3-2:让超过三分之二的高三年级学生在操场中心集合】 【注意:此为限时任务,请于下午五点前完成】 这竟是游戏最开始描述的挑战任务! 虽然目前来说,听上去是很简单的任务。 但其实认真想想跑广播台的时间,和组织这么多人进行移动需要耗费的心力,只要小时候做过班长等班干部,大部分人就知道这件事的困难程度了。 燕川柏咂舌:“还真是麻烦。” 校长却已经不再吭声,还挥手示意他出去。 燕川柏只好转身离开,拿上校长递过来的广播台总控钥匙,顺手带上校长室的门。 门“哒”的一声合上了。 [百事通]笑眯眯地站着门外,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看来我们玩家又不得不合作了,这果然是个大型团队类游戏吗?” “一个拥有自由度的游戏不该局限于团队合作,”燕川柏反呛一句,又问,“看来你早就料到这种任务?” [百事通]:“那倒没有。” “我只是单纯觉得,改变模式前的挑战任务或是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她哼笑,“绝对会很麻烦。” 燕川柏注视着[百事通],嘴角扯了下。 他晃晃手里的广播台钥匙,直接丢到[百事通]怀里,倒是给[百事通]来了个措手不及。 “你不要——?” “给你,”燕川柏直接往楼梯间走去,头也没回地摆摆手,“我是独行侠这件事,你难道第一次听说?合作就交给你了。” 简而言之,他要当甩手掌柜。 [百事通]预想过这个最糟的结果。 可她还是脸色一变,骂了一句:“靠!” 但让她放弃手里的广播台钥匙,不去多占一点挑战任务的奖励份额。 她自己也舍不得。 组织人这件事实在太麻烦,[百事通]原本打算蹭燕川柏的热度,也让燕川柏出这个风头。 她本打算做个隐藏起来的信息提供商。 偷偷发大财,这是她最喜欢的。 “现在麻烦多了,”[百事通]盯着手上的钥匙,又啐了一声,“什么狗男人!”-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的话,就固定在每天早上零点到一点吧? 如果这个时间点没更新的话,大概是我加班了很困,大家就当天晚上十一点看看 个人闲谈: 上个星期因为可恶的996加班导致没更新够,被罚黑了三期,有种被点名没写完作业的感觉,暴哭,劳动法你给点力啊感谢在2023-09-07 01:00:29~2023-09-08 12:2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S。YS。 60瓶;素衣客 28瓶;(ΦωΦ) 26瓶;无限期 21瓶;……、111、织秋、临川、颜鸢、叶落归根、栓Q、种颗星球、一只破看书的dog 20瓶;月华 18瓶;栗子、听风揽月 12瓶;樱桃想吃关东煮、风风风风风风风风风风 10瓶;旅者 9瓶;糕糕大大大魔王 7瓶;Soriana 6瓶;鱼封雁帖、龙吼和、付玖 5瓶;辛庭南、夜有暖星、喜欢美艳少妇(?ω?) 4瓶;今天吃青花鱼了吗 3瓶;空街细诉.、砾岩、mudi、玻璃饭团、LXY、白柳我老婆、明月爆炒漂亮老婆、夏宓、风轻云淡、伊朝、Yanman、Ataraxia、江吟舟、白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校长在顶楼看到的跑动的人群,很快就会有高三五班的学生。 只需要给他们五分钟,学生们就能跑下来。 同样的,玩家也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搭乘电梯,获得[百事通]手上的钥匙 并且,从校长手里借来手机,向全体老师发送信息。 【江中教师群】 【公告:请全体教师在下午第三节课之前到达门口的宝利大饭店,就今年的教师评教和转校生分班事宜,我们将在那进行统一的安排】 【校长:迟到扣绩效】 会出现在楼下,是因为高三五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 托教育局改革的福,今年的高三得以拥有一周两次的放风时间。 年级主任还很贴心地帮高三年级安排体育课在最后一节课,方便他们下课跑到食堂,抢占先机,不排在高一高二的后面。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运动,但高三学子们对这个难得的“放风时间”非常欢迎。 刚下第二节课,不少人就已经冲了出去,只剩下少少几个学生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曲文君一开始也是一下课就跑出去,和班长他们热热闹闹地玩了会篮球。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拿饭卡,又赶紧跑回来。 离体育课开始只剩下几分钟。 曲文君返回教室的时候,教室内已经很空荡,一个人也没有,灯和空调都被妥帖地关闭。 “离校,待得到新通知后再重新返校。” 墙上的广播音质很不好,曲文君来得也晚,只听见最后几句黏黏糊糊的女声。 “返校?”曲文君没搞明白这则广播在讲什么,“现在就讲放假的事情?学校现在这么好心?” 他想不明白,听了一耳朵就丢在脑后,关心他的饭卡在哪里。 教室内窗帘在中午的时候被拉上,室内光线很昏暗,不易视物。 但他懒得开灯,直接走到自己座位上翻东西,摸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饭卡。 曲文君这才舒出一口气,随手把饭卡塞进裤兜,就要再冲回操场。 只是在迈开脚步的前一秒。 他路过一个楼梯口拐角,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同意吗?”疑惑的声音。 曲文君猛地一刹车!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他还是听出来——这好像是桑秋的声音。 虽然原本和桑秋的交际并不频繁。 但是自转校生进来以后,他越发觉得桑秋很独特,在某些时候总是有很吸引人的气质。 比如上次偷看桑秋被美貌震慑的那次,他仍然记在心头,不由得对相关与桑秋的事情都多上心几分。 桑秋的声音在办公室那边。 借着办公室没关紧的门缝,曲文君偷眼去看,果然看见桑秋站在里面。 桑秋面对的是正在收拾东西的老章。 老章把文件书本塞进包里的动作很粗暴,唰唰两下对折,就往包里一怼,就差没揉成一团。 难得见慢性子的章老师这么急地收东西。 在他看的时候,桑秋又重复了一句:“那边同意的吗?” 老章收东西的手都没慢下来,回应的却很快:“有什么同不同意的,本来那边的书只是想收藏好点才没搬过去,你去挑两本有什么关系。” 桑秋顿了下:“嗯” “刺啦”一声,老章的包收拾好了。 他把包背在身上,眉头紧皱,看上去确实很急,偶尔看看手表。 不过也没忘记和桑秋好好说:“别想太多,只是最近新生太多,打算把高二教学楼的旧书储藏室重新整理成别的用途。” “因为要锁住地下室,高二教学楼藏书室很久都没用过了,现在新生乱跑,所以要重新考虑修整搬运的问题。” “我看到档案室里面有几本书还可以,你拿钥匙搬上几本,填充一下我们几个班的图书角。” “交给我来搬?”桑秋确认道,“应该搬什么类型,多少本。” “没什么要求,你看着来就行了。” 老章举例道:“你不是很喜欢生物方面的书?那里面有些很早的期刊和杂志,是没什么人看的老东西。” “但对于学生来说还是可以去试下理解,也许在大学能帮你们开拓思路。” 老章动作匆匆,一看就是有急事的样子。 他讲完这几句,也就没再耽误时间,拍拍桑秋的肩膀,快步走出办公室。 曲文君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偷听。 却来不及躲藏,和出来的老章迎面撞了个正着。 “嚯,曲文君啊!” 老章吓一跳,“你不去上体育课,蹲这干什么?” 曲文君尴尬地让开路:“我回来拿东西老师,你要去开会吗?” 老章不怎么隐瞒这些事,坦然地点头。 “老师们都得去,”老章说,“其他班级安排了自习课,好在你们是体育课,在外面放风好了。” 曲文君关注点却在另一边:“那你们不是可以免费蹭饭,放松啦。” 老章一拍曲文君的脑袋:“你小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 一巴掌拍下去,他突然开始端详曲文君的手臂,若有所思。 曲文君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悄悄把胳膊往后缩。 但老章的嘴比他的手快:“我看你也有点肌肉,又不上体育课来偷听,那就跟桑秋一起去吧。” 曲文君:“呃。” 曲文君:“其实我挺瘦弱的。” “是吗,”老章反将一军,“那你明天把两千字检讨交给我,我要手抄的。” 老教师总是很会把握学生的三寸。 曲文君嘴角一抽,只好认栽:“还是去搬书吧。” 老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迅速离开了楼梯间。 他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搬的时候小心点,很多都是老东西了。” 曲文君目送老章,忍不住吐槽:“得,给抓取当免费劳动力了。” “你不想去吗?” 桑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口,抱臂道:“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老师去开会,你不去也不会知道的。” 曲文君犹豫了一下。 桑秋当即承诺:“我不会去告状的。” “啊,”曲文君连忙辩解,“倒不是这个原因。” 桑秋沉静地盯着他,他说话反而开始有点慌张。 就个人来说,曲文君并不喜欢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更何况是这种无聊透顶的体力活。 高二档案室出了名的阴沉,他也不爱去那里 他悄悄瞄了眼桑秋。 看见桑秋仍然在安静地注视他,似乎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黑发柔顺,琥珀色的瞳孔于暗处像是能发光,在曲文君眼里亮闪闪的好看。 曲文君喉头滚动,还是道:“一起去吧,反正体育课也没事。” 他自己也想不清楚原因了,大概是想和这个充满疑点和神秘气质的老同学多呆一会。 桑秋确认:“不去打球?” 曲文君摇头:“放学也能打,走吧走吧。” 获得了确定性的答复。 桑秋便点头,转身带着人下楼,往高二教学楼那边走—— 高二教学楼离得很近。 各个教学楼的档案室又大同小异,都建在一楼斜角里边,门的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很破旧,像是什么废弃的教室。 但其实里面挺干净的。 在转学生闯进来的第二天,里面的一片狼藉就已经被收拾好了。 就连地也被扫干净了些,但书架上和缝隙的灰尘还是没被清理,稍微动一下就冒起一片灰尘。 “咳咳,”曲文君刚进来的时候,被呛了一下,“这里面空气不太好。” 桑秋:“因为一直关着。” 他找来一个推车,把带过来的纸箱子放在推车上:“你看看想带什么书出去,然后放这里吧。” 曲文君一口应下:“行。” 要挑书的话,就得稍微看下目录。 靠着门的书架还好,有外面射进来的光线;但在角落和最里边的书架就看不太清,毕竟里面太黑了。 曲文君尝试着开灯。 但这里已经太久没用,灯泡早就年久失修,光亮非常微弱,倒不如手机电筒。 “用手电筒吧,然后把门敞开,”桑秋注意到他的动静,“等这里被重新整理好,应该会把电灯修好的。” 曲文君没有问题,他听话地把门打开得更大了些。 “” 安静的挑书过程。 尽管是因为桑秋才会来这里,但储藏室藏书丰富,曲文君翻了几本看,居然有点陷进去。 内容怪好看的。 隔着两架书柜,也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说话。 无比安静的室内,只有微风穿过的细声,和纸张被触动的沙沙感。 储藏室外一小片地方也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广播的女声,朦朦胧胧的,听不太清在讲什么。 储藏室这边太老了,都没有安上广播音箱。 只能听远处的和楼上的,但是也听不清。 曲文君不在意那些,把手上几本感兴趣的书放进纸箱里,想换一边去找桑秋。 他绕过书架,发现翻书的声音消失,桑秋正对着地上一块封起来的铁板发呆。 嘴唇微抿,似是不悦,但是眼睛被阳光反射过来的阴影遮挡,曲文君看不见能真正代表心情的眼神。 “怎么了?”曲文君问,他开始跟着打量这块铁板。 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但联想到之前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就想起来:“哦哦,这是当初转学生们闯进去的地下室吧,原来这样封起来了。” 桑秋:“是的。” 语气平淡,只是嘴角仍然朝下微抿。 曲文君暂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开心,不过他很会看气氛,假装没注意的样子岔开话题:“你挑好了吗,我们一起搬走吧。” “嗯?”桑秋一惊,反应过来,“嗯、嗯,差不多,我再看看这最后一排。” “不急,”曲文君反过来让他放松,“食堂还没开饭呢,你慢慢来。” “” 外面仍然是安静的。 广播声刚开始好像在反复播什么内容,但是后面就逐渐没声音了。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和人声。 是两个男生的声音。 “你确定他们在这?” “我看着是往这边来的。” “桑秋在这是吧。” “对,”另一人说,“但是挑战模式要的人数差不多了,不找也能开启的。” 他们说的话古古怪怪。 桑秋站在储藏室最里面,检查最后一面书柜的读物。 曲文君却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守着推车的纸箱,于是更早地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令他在意的是,这两人提到了“桑秋”。 “谁来找桑秋?”曲文君狐疑,“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刚听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一直到那两个交谈的人走到储藏室门口了,曲文君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啊,你是那个——” 对方惊讶地:“啊,你知道我?” 曲文君点头。 他无比笃定地看着对方的脸,说:“你就是那个对桑秋当中表白的怪人!!!” [ggal]: [ggal]:“你能好好措词吗,我只是说了点亲密的话,怎么就” 同行的[cpu]恍然大悟:“原来你对高中生表白,好变态啊。” [ggal]:“你到底是哪边的?” 原来过来的,是之前试图攻略桑秋的[ggal]和游戏一开始破窗而出的[cpu]。 挑战模式即将开始,[百事通]让玩家们将学生们聚集在操场上,有三分之二来完成任务就行。 [ggal]想起来桑秋就是高三学生,立刻想在挑战模式开启前找到桑秋。 对他来说,挑战模式无所谓,能不能通过即将开始的挑战模式,提升桑秋好感度才最重要。 但桑秋身上又没有定位,恰好从礼堂出来后一直在翻垃圾的[cpu]说他看到过桑秋,于是两人结伴来找人。 无视曲文君,[ggal]和[cpu]走进高三储藏室,也被灰尘呛了一嗓子。 “咳咳,忘了问你,”[ggal]问,“你怎么不跟着在操场等进度,和我一起过来,不去全力以赴挑战模式吗。” [cpu]:“个人来说,我对任务进度并不是特别在意。” “等等,”曲文君听不懂他们说话,一拍推车,严肃道,“你们过来干什么?出去等啊!” [ggal]反问:“这里不能进吗?” 曲文君:“当然,等桑秋拿完,就要重新锁起来的。” [ggal]:“这不是还没锁起来嘛。” 曲文君一时无语。 “有人来?”桑秋从最里面走出来,慢慢走出没有外面太阳光照射的黑暗角落。 显然他也听到了吵闹:“怎么——” 他后面半句还没说出来,就停在嘴边。 ——突如其来的摇晃。 “咯吱。” 某处似乎传来断裂的声音。 在门口站着的三人一愣,脚下也因为不知何处的摇晃一抖,像是站在摇摆车一样有点昏头。 这一感觉来得很短。 短的就像是这一瞬间的晕眩是幻觉,就连眼前轻微的物品摇摆都像是错觉了。 “这是什么?”[cpu]说,“这是” “咯吱。” 更大的断裂声。 摸不清方向。 随后是下雨一样的沙尘,从他们头顶掉下。 就连储藏门外面上方留出的楼道空隙,都开始扭曲地掉下石块。 “退后!!!” 不知道是谁撕心裂肺的喊声后,三人感到身侧传来一阵巨力,脚下失衡,不受控制地往门边的三角区域倒下。 在倒下的一瞬间里,还来不及抱怨屁股摔疼了。 耳朵先听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石块砸在他们身边,溅起的灰尘无人在意。 “轰隆隆——” 雷鸣一般。 他们缩在倒下的三角角落,整个储藏室包括门口外的楼道全数坍塌! 在场所有人被埋在巨石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大概会在下午五点前,因为今晚是赶不及了,别等 如果我起得早,会补完发,但是我大概率睡懒觉,所以还是不保证晚上吧 开启新分卷 感谢在2023-09-08 12:23:29~2023-09-09 22:4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堇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上班摸鱼了吗 50瓶;丛鸦 40瓶;西西是怪物 30瓶;没有谁比我比命 20瓶;祁枭. 14瓶;陆颜 12瓶;阿辞、边台、QF、夕 10瓶;拾肆、言厌厌厌、耶、鱼的记忆 5瓶;无聊 4瓶;红烧鱼块胚芽 2瓶;没有骑士的猪公主、白祁、夏宓、mudi、夜有暖星、会咕咕叫的狗狗福仔、玻璃饭团、洛以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三百人。”[百事通]说。 她在清点人数。 在第二教学楼的地震发生前。 她在尽自己所能,最大限度地组织玩家,将高三年级以外的学生组织在校外。 而在组织学生之前,她还提前让校长在群里把会碍事的老师安排在校外。 最后,和大部分玩家一起来到操场上,开始要求在自习的高三学生迅速到操场集合。 数个玩家组成一个个组别,开始一个班一个班地寻找学生,把他们带到操场上。 至于学生问理由。 有耐心的玩家会回应:"校长将进行讲话。" 学生狐疑:“我怎么不知道今天下午有安排讲话?” “广播不是正在说吗,”玩家回答道,指指又开始播放数次的广播音箱。 广播正在重复播送这个消息:“请所有高三年级的学生,迅速到操场集合,校长将在此进行” 学生当即就信了。 毕竟是未出社会的高中生,就算有的成年了也很好骗。 在数分钟内,高一高二的学生半信半疑地在玩家监督下离开学校,操场上也陆续站满高三年级的人。 他们原本不少人正在自习写作业,突然被叫下来,手里还带着本方便背诵的小册子。 偶尔看看上面的古诗和公式,好不认真。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npc,”[天堂烤鸭]扫视操场,忍不住感叹,“还有这么多玩家,都聚在这么小的一个地方。” “是啊。”有人附和。 [天堂烤鸭]原本以为是哪个陌生的玩家在和自己搭话,正兴致勃勃地想回过头看,和这位玩家聊一聊。 而一转头,入目却是很熟悉的面容,把他吓一跳。 “秋衡!”[天堂烤鸭]惊讶地喊出对方的名字,“你居然这个点就上线了。” 王秋衡笑了一下。 他这个顶流主播在主播界很出名,同样出名的还有他作为社畜的深夜直播人设。 当初《曙光》霸占热搜,王秋衡中午上游戏的消息还小小地轰动了一下,挤进热搜前列。 “今天没加班,”王秋衡解释道,“迎接挑战模式的游戏剧变,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应该看看的。” 在和[天堂烤鸭]闲谈的时候,王秋衡特意多看了人群两眼。 他在操场里边的人群里看来看去,从最左边找到最右边,也没有搜寻到目标。 [天堂烤鸭]注意到:“你在找谁?燕川柏的话不知道去哪了。” 王秋衡果断否认:“我没有在找燕川柏。” 燕川柏的行踪本来就是迷,虽然可以通过直播找到,但是一个是燕川柏经常关直播,一个是他作为顶流主播,总是看别人的直播作弊很不好。 [天堂烤鸭]贴心地:“也许我见过。” “也是,你比我上线早,”王秋衡认同道,“那你知道npc桑秋在哪吗?” [天堂烤鸭]一愣。 “你们都在找桑秋?”他感到很巧合,“之前也有人说找桑秋,然后和别人一起出去了。” 也有人? 王秋衡也很惊讶。 他出于个人交际原因,对名为桑秋的npc特别有好感,才想着确认下安全。 不过桑秋一直以来只是个引导工具人,并不出名,在这么热闹的时候,居然也有人和自己一样想着他? 王秋衡按下心中疑惑,向[天堂烤鸭]确认方向。 [天堂烤鸭]便指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好像是往那边过去了” 路还没指清楚。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随着几个玩家带着高三教学楼最后几个学生走进操场,无数玩家眼前的系统界面刷新。 【主线1-3/挑战任务:完成校长的请求(限时) 完成】 绿色小勾出现在任务后面,停留数秒。 还没等全体玩家多欣赏这个界面,几乎就像是眩晕一样,一眨眼的功夫,系统立刻更换了面板。 【恭喜完成挑战任务】 【奖励发放中】 学生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在操场上吵吵闹闹地聊天。 人声混杂,风声渐渐凄厉,玩家和观众却一动不动,甚至屏住呼吸,意识在新出现的字幕上凝聚。 新的蓝字也仿佛巨星登场一般,一点点出现在玩家视线内。 【恭喜各位玩家,挑战模式开启,现紧急开启不停服更新】 【更新:1.等级模式开启,血量可增加,生命次数为*1】 【2.增加挑战面板,显示玩家对各建筑的探索度】 【3.武器面板功能开启,普通品质*技能发放】 【4.建筑空投发放,空投更新时间为每日一点】 【5.禁止玩家与玩家/玩家与npc进行pvp竞技】 实时更新。 放在普通的游戏里,就是玩着玩着突然多了一则公告。 但在这样的大型脑机游戏里,就是眼前突然刷新出多条例,不停地在眼前滚动。 眼花缭乱的同时,感到脚底似乎也在颤动,有一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不对。 不是错觉。 地板确实在震动! 玩家们仍然沉浸在阅读新公告的时候。 操场上的学生们感受到地面的摇晃,顿时一片哗然,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地震了!!!” “我们就在空旷地带,快抱头蹲下!” “怎么会地震?怎么会在这里!” 石块砸落和粉尘吹起的声音盖住大大小小的呼唤声。 王秋衡果断半蹲下,抱住自己的头,膝盖抵住地面,努力稳住重心。 他的动作很果断,但内心同样惊疑不定。 弹幕说出了他的困惑: [怎么会地震?游戏里也会地震?] [开玩笑吧这不是大型mmorpg游戏吗,又不是灾害模拟器] [等等,不是在进入挑战模式吗] [挑战模式为什么会有地震啊!] 这些正是在场玩家的疑惑。 但在地动山摇般的可怕场景面前,哪怕是在游戏里肆无忌惮的玩家,面对能吞没人的巨大滚石,无法保持平衡的地面震动下,仍然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在疑似大自然的灾害下,无论是npc还是玩家,能做的都只有抱头蹲下。 而玩家能做更多的,大概也就是盯紧不断更新的系统面板,尝试发现原因。 蓝光依旧闪烁。 一条条更新内容疯狂地滑下去,脑内仿佛过了半个世纪,才缓缓显出如下内容。 【修复:1.已撤离不满17及刚满17的非重要npc】 【2.恢复九栋建筑的初始设置,恢复内部开关,填补系统剧情已完成】 “什么意思?”[天堂烤鸭]半蹲在王秋衡身边,试图交流这些系统通知的内容。 但他刚把话说出口,就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盖住了声响,吸了一嘴灰,迫不得已咳嗽起来。 王秋衡注意到他,当即在胸前做出打叉的手势,示意等等再说。 系统还没公告完。 在颁布完长长的公告条纹和修复通知后,它仍然发出了几条信息。 【你们转校数日,就获得了出色的探索成果,完成了校长的考验】 【考验之后,你们将面临全校关闭,生存资源不足,九大建筑遍布危机的挑战模式】 【作为初来驾到的转校生,你们并不畏惧风险,并有自信探索全校关闭的深层原因,带领迷茫的众人走出校园】 【提示:更新完成,请尽情游玩体验】 这是最后的蓝光。 余下没有再进行通知,系统的长篇大论似乎终于迎来终点。 而随着它“更新完成”的提示。 地面的震动也逐渐微弱,渐渐恢复平静。 王秋衡敏锐地发现这些异样,便慢慢地松开抱头的手臂,谨慎地站起来,抬头环顾四周。 “都变了。”他自言自语。 [天堂烤鸭]:“什么?” 他跟着站起来,拍拍头顶上的灰,同样往四周看去。 ——他膛目结舌。 一切都变了,这句话真没错。 只是数分钟的地面震动和抱头躲避,再次站起来看原本有些熟悉的地方,却头一次这么陌生。 面前的数栋教学楼都在原本的位置。 但原本光滑洁白,偶尔用暗蓝色装点的美丽建筑群,却骤然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样子。 食堂彻底变黑色外砖,乌黑的颜色让人心生不适;男宿舍楼外部是一块块血迹,不少窗户破裂;高三教学楼则由不认识的材料重新组装,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大型研究院 这不是他们原本上学和探索的地方。 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清晰地认识到。 “那边。” 不知道谁也站了起来,颤巍巍地出声:“左边那边,怎么” 他说话只说一半,不少人都朝他说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相比起其他大变动的地方,高二教学楼的改变更让人直观地收到震撼。 高二教学楼,一楼彻底坍塌!—— “” 漆黑一片。 “什么、情况咳咳” 有人在说话。 但这种场景下,在场人都分不清是谁在讲话。 或者连说话的人,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讲话。 巨大的意外变故会把人的大脑吓得一片空白,他们都短暂地陷入迷茫中。 直到有人打破局面。 “都还好吗?咳咳。”有人说道。 虽然一说话就被呛咳嗽,但那道声音仍然温柔而坚定地:“你们有意识吗?说句话。” 他说出这句话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几道声音,大概是想回应。 只是还没说什么话,就大声咳嗽着没说出来。 “咳咳!” “说不出来就先不要说,”那道声音顿了顿,“等下,我摸一下。” 随后是摸地板的声音。沙沙的。 中间似乎碰到了什么,那道声音轻轻嘶了一声。 但很快,对方话语中带着兴奋:“好了。” 光芒突然间重新出现! 在场人都被照得眼睛一眯,不过好在刚埋下去,眨眨眼就适应了光亮。 光亮是从手机电筒上来的。 他们也看到了之前说话人的样子。 桑秋琥珀色的瞳孔,再一次在这黑暗的场景里闪烁,只是这次遍布着红血丝。他的黑发依旧柔软,然而顶了一层尘土,脸上有几道划痕和青黑的撞击伤,看着很是憔悴。 不过他们也意识到,大概自己的样子也是这样狼狈。 桑秋举着手机电筒:“你们都清醒的吧?” 两个玩家一个学生一脸懵地回视。 他扫视一圈,松了口气:“很好,都检查下有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说: 这章先停在这这么多,下一章会多一点 摸鱼勉强成功感谢在2023-09-09 22:49:24~2023-09-10 19:1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婳泠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丛鸦、小北又困了、婳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炸鸡万岁 100瓶;今天依然好运 30瓶;夏彦的华生 26瓶;被狐狸叼走的鱼鱼 12瓶;zikuuuu、婳泠 10瓶;阑珊、夕、筱筱 5瓶;?馨梦﹏岚依」?活泼in 4瓶;清圆 2瓶;洛以宁、夜有暖星、没有骑士的猪公主、寻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刚经历地震,其余三个人现在都是整个人傻掉的状态。 他们没经历过地震,顶多在电视机上看过。 而现在人生头一次地震,不仅动静大,还恰好把他们埋在下边了。 于是更加慌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过脑子反应不过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好事。 因为他们想不起来要怎么应对,于是就跟木头人一样,桑秋说一步做一步,开始对着光检查自己的伤口。 “我没受伤。” “感觉摔得有点疼,但没受伤。” “我的腿好像有点痛” 最后一个人的汇报吸引了桑秋的注意力:“哪里痛?有没有出血。” 说脚疼的,是曲文君。 他离桑秋最近,因为当初三个人的站位上,他最挨近里边。 “我不知道,”曲文君语气带着点哭腔,“好疼,不会骨折了吧?” 桑秋安抚他:“别怕,我看看。” 光源下移,对准曲文君的腿。 桑秋努力地想看曲文君的腿,不过光源移动,同时也把这边的地面状况照亮。 这时候剩下两个没事人才反应过来,彻底认清楚了周边环境 他们被埋在了巨石和碎块下。 “我在做梦吗?”[ggal]说。 他开始左右看,然后重新关注自己的直播间弹幕。 [ggal]的观众人数算是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还羡慕过因为找到第二个秘密象征物一跃而红的[天堂烤鸭],所以努力地想拿攻略桑秋的成就奖励。 但是现在,他好像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秘密象征物”。 地震被埋者的身份,让他的直播间迅速吸引了大量观众,人数不见得比当初[天堂烤鸭]的少多少。 毕竟第二教学楼坍塌一层,所有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而少数几个被埋的家伙里,两个npc自不用说,剩下一个[cpu]属于素人玩家,暂时也没有开直播间的打算。 想看热闹的就都挤在[ggal]直播间里: [666,第一次看地震逃生] [连血都没掉,还恰好在墙角的三角区,头顶巨石也没碎,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 [坏就坏在剩下的两个npc都不是pv角色,不然是不是还能来一段旷世奇缘?] [那个npc的腿没事,但是我看工具人就不一定没事了] 各种观看趋向的人太多,甚至都挤在这一个直播间,带来的效应就是坏氛围。 他们对npc乃至直播间主播都没有感觉,因此说话不考虑后果,很有一种看热闹的感觉。 虽然他们确实是来看热闹的。 [ggal]以前很想要这种热度 但现在他获得了,反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反感。 怎么会说话这么,难听? 就算是非pv角色的npc,也不至于这么嘲讽吧。 [ggal]眉头紧皱。 尽管最开始,他也把桑秋当成普通的刷好感工具人。 但通过对其性格的分析与了解,再加上现在共患难下,对方努力维持局面的样子,多少让他产生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情绪。 或者说同情。 作为玩家,他可以随便下线。 但对于桑秋等人来说,情况很不一样吧 [ggal]嘴角不受控制地下拉,努力控制自己的不悦。 就算很不高兴,但是因为一串数据流而向观众发火,对他来说不太值得。 他转而开始刷新系统界面。 刚刚地震的时候,因为地面动静太大,再加上从没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 就算蓝光字飞快地掠过,他也没多看一眼。 但现在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到底什么情况也搞不清楚,干脆通过公告摸摸底。 [ggal]认真阅读公告的时候,[cpu]也反应过来。 他在三角区域的最里面,全身连个擦伤都没多少,只是尘土特别多。 [cpu]看了眼[ggal],不知道他在直播还是在发呆。 但他也没有抱团的意思,[cpu]这个人玩游戏很随性,干脆小心地爬过去一点,帮桑秋看曲文君的伤势。 一看,他就看明白了:“扭伤了而已,我帮你正过来。” 闻言,桑秋表情微微缓和:“你懂医学吗?” “百病成良医,”[cpu]解释说,“我小时候爬过整个山头的树,信我,我摔的时候都是自己弄好的。” 他说着,就把手伸出去,穿过叉过来的钢筋,对着曲文君的腿摁压,然后不知道对着哪里一用力。 “哎哎!”曲文君眼泪真的要飙出来了,“我腿没了,我腿要给你搞断了!” [cpu]不以为意:“断不了,你放松点。” 曲文君是真觉得痛。 他从小到大,连跤都没怎么摔过,哪里受得了这些。 突然给埋在下边,心里压力也大,又痛又难受,不知道怎么排解。 眼泪汪汪地看了一圈,盯着桑秋开始委屈:“桑秋” 桑秋举着手机,特意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曲文君的脑袋:“忍一下,他肯定很熟练的。” 曲文君就撇嘴:“真的疼。” 他说话很委屈,眼泪包在眼眶里,头发刺棱着有点打卷,在这昏暗的角落里,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像顾星河。 桑秋眨眼,下意识地有点分神。 然后说话更温柔点,顿了顿,又轻轻说:“摸一下,就不痛的。” 他像在和小孩子说话。 语气间有非常有耐心,也非常缓和的气氛:“很快就不疼了,摸摸头。” 在安静的角落里,有这种温柔到极点,仿佛春日暖风的声音,能让人完全放松下来。 曲文君没再抱怨疼了,他吸吸鼻子,突然变得乖巧。 [cpu]适时收回手:“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桑秋的手也就收了回去。 曲文君的头顶忽地一凉,还有点莫名的舍不得,于是道:“就好了?” “早就给你摁好了,”[cpu]说,“扭伤又不是大事,摁一下就行。” 曲文君噎住:“那你也没说啊。” [cpu]:“我看你喊痛挺卖力的,就没说。” 曲文君:“” 曲文君:“我和你有仇?” [cpu]:“你想多了。” “好了好了,”桑秋适时制止他们的斗嘴进一步上升,“曲文君,你把腿抬出来,往最里面挪一下,你那边过去一点钢筋太多,可能会不安全。” 曲文君立刻闭嘴。 也许是处于危机环境下,又对桑秋有点奇怪的依赖感的原因。 他现在很听桑秋的话。 [cpu]却没有闭嘴,转而说道:“桑秋,你的手才比较有问题。你也从那边越过来,我帮你看下。” 此言一出,正在看公告的[ggal]和曲文君齐刷刷地转移视线,看向桑秋。 这才发现小小一个三角角落里,只有[ggal]和[cpu]两个玩家的地方是空出来的,曲文君给钢筋拦了小半条腿在另一边。 而桑秋居然只有手和上半边身子探过来,想要给他们打光和摸头,都需要很艰难地撑在碎石和沙砾上面,才能把手伸过来。 再加上握着手机的手指间流血,看上去血红一片,很让人担忧。 “我给你扶住这几根钢筋,”[cpu]当机立断,“你快点爬过来,我给你看伤。” 曲文君手脚并用,已经到达两个玩家呆的空隙。 和[ggal]一起,两个人焦急地托住桑秋的手肘,把人轻轻带过来。 原本还毕竟宽松的地方,因为四个人都要坐着,瞬间拥挤起来。 [cpu]认真地给桑秋看伤:“你是不是摸到什么尖锐东西了?” 桑秋:“唔。” 曲文君立刻打小报告:“他刚开始摸手机的时候,就嘶了一声!” “那绝对是那个给伤到了,”[ggal]敏锐地补充。 [cpu]点头:“下次不要贸然用手摸东西,这种情况下,我们一般无法保证触摸到的物品是否生锈。” “就是啊!”曲文君声音更大了,“你还问我们受伤没,自己腿划伤一条都没发现啊?” 桑秋:“唔。” [ggal]借着地上的碎石和自己的蛮力,把转校生校服内衬底边的一条布料硬是扯了下来。 然后拿着布条靠过来:“你帮他处理手,我来处理下这个布料。” [cpu]问他:“你行吗,别给他绑充血了。” “你以为我小时候不出门?”[ggal]瞪他一眼,虽然这里太黑,对方百分百看不到微表情,“我可不会添乱。” 突然间,一群人围着他转。 桑秋中间插了好几句话,都没能打消他们帮忙包扎的热情,就连不懂这些的曲文君都小心翼翼地帮忙举着手机电筒。 “谢谢。”桑秋轻轻说。 [ggal]放弃看那些弹幕,专心给桑秋包扎。 他紧皱眉头,耳朵灵敏地捕捉到这句话,当即说道:“有什么好谢的,你努力找到光源,让我们镇定,才是最辛苦的。” 桑秋失笑:“也不是这么说。” 他们慢慢地扯皮,缓解对角落出去相关问题的焦虑。 就这么包扎着桑秋的小腿,[ggal]耳边突然出现系统音。 【桑秋好感度+10】 好感度给的很大方。 比当初想方设法伪装人设搭话,以及累死累活打篮球涨的还要多。 [ggal]: 他没表现出喜悦,因为这不是值得喜悦的事情。 游戏里的任何东西都很写实,包括手上的伤口。 手上的小腿纤细,但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白皙的腿上皮肤翻滚开一道深深的红血痕,冒出不少血珠,里头还参杂着沙砾和小石头,看上去非常惨不忍睹。 好在没伤到大动脉。 处理过程中,无法用水或酒精清理上课,只能稍微抠出那些大块的沙石,连带着一些血和皮肤组织。 一看就特别疼。 桑秋一声没吭,皱着眉头抿唇,脸色发白 [ggal]收回观察表情的眼神,再次仔细地整理伤口。 弹幕他是一眼也没有再看,好感度上涨也没再高兴。 没必要。 他心想:普通模式的攻略就足够了。 根本不需要这种情况下的好感虽然是数据串模拟受伤的表现,但他看着也难受。 角落里一时间寂静无比。 只有两人处理伤口的轻微动作声—— “什么情况。” 在碎石角落外,离第二教学楼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操场上,同样有人像角落里的人刚清醒时,问出一样的问题。 只是他们的情况,大概更不一样。 宽阔的操场上,原本挤着不少高三学生,还都很有自觉地按照班级排队站着。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后,所有人半蹲下再起来,队形乱成一团糟,而他们也发现,不少认识的人不见,操场骤然更加空旷。 原本到达的将近四百位高三学生,在地震后,只剩下肉眼估计的一百来名。 当然,玩家这边也是一百来名,在场的都没有少。 只是有些自由玩家在其他地方,不知道晃荡去哪里了。 玩家们一开始环顾四周,发现人少了很多,也慌了片刻。 好在他们是玩家。 他们有公告。 查阅公告内容,发现修复条文里有一个重要内容可以与之对应上。 【修复:1.已撤离不满17及刚满17的非重要npc】 弹幕也开始议论: [所以剩下的,要么就是快满十八岁的,要么就是重要npc?] [或者两者兼有] [麻了,啥情况我还没明白,npc先减员了] [玩家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也没搞明白] 玩家也唏嘘不已:“还好没尝试攻略pv角色以外的npc。” “是啊,不然攻略了半天,人直接给传出去了,那不就等于归零吗。” 一些玩家也开始翻动自己的页面,查看自己的等级。 暂时没有任务触发,对于现状都不熟悉。 紧张了一阵子之后,他们都很悠闲地适应了环境,各自摸索起公告里更新的游戏机制。 王秋衡本也想探索一番。 但他看着操场上数十名露出茫然和畏惧表情的npc,反射性地冒出警惕的情绪。 并不是说警惕这些学生们,而是警惕另一种可能性—— “我想问下。” 一道冰冷而坚定的声音。 学生们大都在头脑空白地发呆,听见声音就看过去。 玩家们顿了顿翻页面的手,也陆续转头看热闹。 他们便看到,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那是李廷玉。 他的校服也不再干净整洁,领口也没有平整的捋顺,黑发微乱,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薄唇微抿,表情却是似笑非笑的。 李廷玉在众人的注视下,行动自如地走到略高些的主席台上。 这是他经常站立的地方。 尽管刚刚经历太多,大家都不敢乱动,但他还是冷静地无视这些风险,直接站在最高处。 然后说:“我想问个问题。” 他扫视人群,眼神锐利:“是谁,通知所有老师和高一高二的学生离开,然后让我们聚集在这里,如此‘凑巧’。” [百事通]:“” 玩家们都没说话。 李廷玉接着道:“不是威胁,也不是指责,但我们大概需要谈一下。” 他遥望坍塌的第二教学楼和布满血迹的宿舍楼,表情更加冰冷。 在场的安静被打破,细微的讨论声迅速滋生。 但也有完全没在讨论的。 高三五班班长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好兄弟学委,两个人呜呜地抱在一起,思考人生哲学,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扣住肩膀。 班长:“吓!” 学委:“谁?” 他们略带愤怒地回视,然后看到熟悉的人 顾星河。 尤其是看到熟悉的人这种急得快疯了的表情,他们原本的愤怒一秒收回,转而想问。 却被先行问道:“你们看见我哥了吗?!” 顾星河急得不行:“我找一圈了,他有没有跟你们来操场?” 班长:“有吗?” 学委:“没有吧?” 他们对上顾星河火冒三丈的表情,立刻怂怂地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注意过桑秋的行踪。 “别急,别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10 19:14:28~2023-09-11 23:1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累、豆腐花、婳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漆书壁经 50瓶;艽野尘梦、终わらない梦 20瓶;阿尧、有狐绥绥~、清曙 10瓶;我真是奇了怪了 5瓶;豆腐花 4瓶;尝一杯清茶 3瓶;夜有暖星 2瓶;白小楠、红烧鱼块胚芽、chuya、洛以宁、白祁、星火无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班长和学委想破脑袋,思考有没有见过桑秋的足迹。 顾星河急得冒火,但还是耐住性子等。 学生们困惑地呆在原地。 玩家们则冷眼看着这幅乱景,偶尔在界面上点点,顺便看看热闹。 众生百态,一应俱全。 李廷玉则独自站在讲台上,冷静地等待他口中的那些特殊的人来回复。 他知道,一定有人会来回应。 因为让部分师生离校的操作不好说,让高三学子站在操场上的举动,大概率是善意的。 否则现在,许多人会出现在那些看起来就奇怪的建筑里边,且人员分散。 他站在高处等待那个组织的人回应。 台下都是纷扰的人群,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都互相悄悄说着话,然后把目光投向他。 各色各样的眼光。 有敬佩,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迷茫。 他看着这样的画面,突然想起过往。 这些眼神,李廷玉以前站在这里发言的时候也面对过—— 在他高一的时候。 最开始发言的时候。 他第一次装成那种人设,微笑着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竞选学生会长的稿子慢慢背诵下来。 他当时面对的怀疑眼神,比现在多得多。 作为高一学生,居然上来就想争夺需要资历的学生会长职位,这在当时是不可理喻的。 就算江中的学生会只是略有权力,无法与大学的相比,那也是正经的校内组织。 因此,许许多多台下怀疑的眼神都在质问他。 ——你哪里来的胆子。 李廷玉保持微笑,嘴角上扬成平时练习的弧度,眼里看不出情绪。 但在看不到的台下双腿,却微微颤抖着。 质疑声,怀疑的眼神。 高台之上,他也在想 我究竟哪里来的胆子。 李廷玉扫视全场,喉头滚动,努力控制自己镇定地和所有人对视,和那些怀疑的眼神对上。 大概是站久了,他感到脑袋有点充血。 眼前密密麻麻一片,都是电视机上的花花绿绿的斑点,视线内看不到怀疑的眼神,但是也看不到任何能指引自己下台的方向。 ——直到看见那抹暖色。 他和任何人都对不上视线,唯独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 那个暖色的瞳孔在阳光底下清澈无比,像发着光,比太阳还要刺眼热烈 但拥有这双瞳孔的人,却无比地平静。 非常平和地站在混杂的人群里,默默地看着他,没有半点瞳孔暖色般的温度,像是一株自甘弯腰的郁金香。 就连他的弟弟顾星河,站在一旁都要比他灵动鲜活。 李廷玉与其对视片刻。 他在台上强装冷静,对方却在台下默默地沉寂。 “” 电视机般模糊的斑点陡然散开,愤怒让他的脑子无比地清醒。 “李廷玉同学,”主持人提醒,“提问环节结束,请继续您最后的拉票环节。” 是啊。 他还要拉票,让那些怀疑的人选自己当学生会长。 李廷玉的腿突然不抖了。 他感到无比地清醒和富有激情,挺直身板,冷静无比地俯视那些各色的眼神。 尤其是那个人的。 他说:“让我再重复一遍,尽管” 看着我。 “无论年级高低” 看着我。 李廷玉讲话途中,再次试图找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在想—— 看着我。 他说:“比起毫无疑问,我才是那个最佳人选。” ——你才应该是那个最佳人选。 你才是原本应该出现在高台上,侃侃而谈,肆意张扬魅力的人间光辉 但此刻,你站在下面。 “好!” “讲得好!” 演讲结束,李廷玉精彩的发言获得了一片掌声。 他在发言中尖锐地指出其中一点,短暂一年任期随后卸任,是高二有经验竞选者最大的劣势,要改变学生会,打造新的江中学生会,最好的选择是给他。 而综合考虑李廷玉的个人水平,也并不见得比其他竞选者差。 剑指偏锋的演讲获得了青少年的喜爱,他们暂时收起怀疑的眼神,满意地将票投给他。 主持人宣布:“按照最终投票,江城中学的学生会长由李廷玉担任,副会长由” 李廷玉看向台下。 他拿着象征荣誉和校内权力的红袖套,却没有再在那个位置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个人走了。 李廷玉神色愈发冷淡他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恭喜,”主持人打断他的思路,把话筒塞到他的嘴边,“作为新任学生会长,再来说几句话吧。” 李廷玉勾起嘴角,接过话筒。 观众期待地看着他。 从此以后,他站在高台上,面对的大多都是这样期待的、敬佩的眼神—— “你想知道什么?” 像当初思考被主持人打断一样。 时隔数年,站在周围一片狼藉的操场上,面对着或迷茫或怀疑的眼神,李廷玉重新有了当初竞选学生会长时的感觉。 但这次,他毫不畏惧,甚至享受这点。 哪怕他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双琥珀色的双眸。 只看到团团乱转的顾星河,像只被取下项圈的野狗一样,嗷嗷地到处揪人质问。 回到正事,李廷玉看向主动大声回话的声源。 “你想知道什么?” 那人再次开口,并且慢慢从主席台的另一侧踱步走上来。 玩家们看过去,大都认出来人。 是[百事通]。 [百事通]扎着高马尾,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不知道是捏的还是自己的面容,看上去美貌又帅气,眸子细长,眯起来的话一看就是商人的模样。 她披着转学生校服,抖抖衣服上的灰,话语间也很冷静,重复了两遍问题后,才再次道:“是我开的广播,也是我录制的声音。” 李廷玉:“是吗。” [百事通]:“没错。” [百事通]其实是有点烦躁的。 早先就明确了,她其实就是想在游戏里,一如既往当个偷偷大赚特赚的情报中转商,并不想为此出风头,更别说站出来抗责任。 但对于现在的状况,她确实是最适合出来回应的。 毕竟在这个挑战任务里,全程规划也确实经由她手,[百事通]喜欢赚钱,但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显然,”她小声嘀咕,“那就只能我来走走剧情了呗。” 玩家们把这当作大事件的固定剧情,摸索的同时,饶有兴致地看台上的戏。 真正的学生们则还处于迷茫与混乱中,想离开操场,对着都已经大变样的建筑开始踟蹰。 他们也有动物般的直觉,能感觉到就这么直接踏进这些变了样子的建筑,对自己不会是件好事。 于是他们选择听曾经信任过的学生会长的话,好奇又畏惧地听他们对话。 而台上两人的对话完全是类似审问般的氛围。 李廷玉:“谁向你提供的广播台总控钥匙?” [百事通]:“校长。” 李廷玉:“校长要求你们转达消息?” [百事通]:“没错,老师撤离和高一高二学生离开,都是校长要求转达的消息。” 这里的对话内容还算正常。 但到后面,就有点变味了。 “你们转学生之间,是否有至今仍然通用的传讯设备?” [百事通]骤然警惕:“什么意思。” 她心底也暗暗心惊。 一串数据能在自由对话里,说出这种问题?如果不是提前安排,智能度是否过高。 “普通的确认而已,”李廷玉说,“你们转校生共两百人,在组织人到达操场时,往各个班至少发动了四十来人,在没有广播通知的情况下,能让你们这么分工明确进行行动的,那只有统一的沟通窗口,且只对你们转校生开放。” “另外,在地震后。” “几乎所有人都打开手机,寻找消息但你们没有使用手机,而是注视虚无的地方,甚至统一地凭空操作,这是否说明,你们拥有统一的通讯装备,并且现在还能用?” 李廷玉一顿,补充道:“现在的手机,是没有信号的。” [百事通]:“” 这是npc能说出来的一串话吗。 逻辑分明,并且有头有理,还是现场发挥。 越靠近李廷玉,她越感到心惊。 李廷玉身上每一个器官,每一处微表情的细微运作,都在[百事通]的观察之下。 她很擅长观察人。 在开学带队的时候,她就借助自己的观察力,和好友栏上的好感度,判断出李廷玉对所有转校生观感不佳。 而如今,她也在观察。 却觉得,李廷玉每说一句话的细微表情,眼神闪烁的光芒,都无比地像人。 [百事通]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没有轻易应话,非常谨慎。 [百事通]现在认为,留下来的这些npc拥有无限拟真度,不想把局面弄乱的话,最好把他们当成人一样看待。 但现场状况,不是她停止回应就能控制的。 随着李廷玉的询问,学生们逐渐产生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他们微妙地看向转校生,然后悄悄挪动脚步远离。 “搞得我像大反派一样。”玩家吐槽。 “其实还挺刺激的。” “确实,人生头一回给这么多人远离。” 微妙的氛围开始酝酿。 学生一边要承受世界变样的恐惧,一边还没从地震的余威中回神,还要处理复杂的转学生问题,心态一下子就不稳了。 “他想干什么?”顾星河喃喃。 他皱眉打量着李廷玉:“如果他想维持现场的稳定,就不应该现在挑起人际矛盾,他为什么一定要对方在公众之下面对这些问题?他为什么非要知道转校生们的联络关系不可?” 顾星河扭头看身边的同学们,忧虑更重。 他能看出来,这些年轻人的情绪很不稳定。 “不管了,”顾星河扒拉住高三五班的班长和学委,催促道,“你们到底想起来我哥在哪没有,体育课不是一起活动的吗?” 班长:“在想了在想了,所以手机真没信号了吗?我没带手机。” 顾星河:“有信号我就不会找你问我哥在哪。” 显然他已经试过了,没用。 学委想了又想:“体育课又没来得及开始上,这不好注意啊。” 顾星河啧了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异响! 他往响动处看过去,立刻瞪大眼睛。 “砰!” 一个男生被反作用力冲击,狠狠地往后砸在地上。 摔得有点狠,整个人昏了过去,给几个学生急急忙忙地托起来。 弹幕也给吓一跳: [这npc咋了] [不知道] [我看到了,他刚刚往外爬墙,想跳出去] [然后就被不知道什么力量扔回来了] “我想回家。” 开始有人说。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都冒出点泪花。 “我想回家了,我搞不懂这些。” “地震了,我回去看下妈妈。” “手机没信号,怎么会这样!” “受不了,都是什么闹剧啊。” 哪怕只有百来人,崩溃的情绪蔓延,仍然是股不小的力量。 [百事通]都给吓了一跳:“你不拦着?” 却见李廷玉笑眯眯地:“我也弄不清状况。” “这不是在等你说吗?” [百事通]:“” 她打包票,自己一定被坑了。 玩家们在下面也有点懵。 [天堂烤鸭]迷茫:“这个剧情,怎么回事?” 王秋衡也站直身子,表情严肃。 “我只在galgame里见过类似这种玩法,”他分析道,“那就是玩家的选择,可以影响最后的剧情走向。而普通的游戏,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影响过场动画,但这里可以。” [天堂烤鸭]回过味来:“所以说,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会影响到npc和结局?不愧是高自由度的游戏,自由度是真的没话说。” [神奇] [所以不管那些npc,会进入be结局吗] [其实有点想看be结局,但是内测就be的话,探索度会大大降低吧,毕竟结局出现得太早了] 在他们头脑风暴的时候,已经有npc开始往校门口跑。 还要人往一看就很不妙的教学楼、宿舍的方向走。 他们想迅速远离奇怪的地方人之常情。 [百事通]虽然没有王秋衡的提醒,但她也反应过来。 ——《曙光》的游戏标签里,可是有“生存”的tag啊! 玩家无所谓,死了就死了,失去个内测资格而已。 生存游戏里让npc乱走,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npc死了会不会刷新,以及后续任务能不能颁布,这可是大问题! [百事通]猛地看向李廷玉:“你是学生会长,你说的有用,快点让他们别乱走。” ……等任务颁布了再走,她偷偷在心里补充。 但李廷玉就笑眯眯地……一点也不着急。 她看着对方的表情,顿悟:“我会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内情。” 李廷玉迅速接话:“不做保留。” [百事通]:“嗯。” 她本以为交易成立,双方筹码足够,李廷玉该履行承诺的时候。 李廷玉却再次顿住,又问:“你们有仍然能联络的设备?” [百事通]不解:“可以这么说。”反正游戏里也能上论坛和社交平台。 李廷玉:“那么……” “那么再加一个私人条件。” “什么?”[百事通]敏锐道。 “不是什么大事,对你们来说。” 李廷玉眼神飘忽一瞬,又重回冷淡:“帮我看下桑秋在哪里。” 他说罢,就重新清嗓站在正前方,打算重整纪律。 留下[百事通]一人风中懵逼。 “桑秋?”她呆住,“谁?” 过了十秒钟,才脑子重新活泛起来:“这名字……不是当初那个小工具人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李廷玉有点疯疯的 不计后果的那种,所以他永远只能学人设感谢在2023-09-11 23:11:57~2023-09-12 22:4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湛湛湛X 40瓶;漆书壁经 13瓶;岭上青木 12瓶;云眠、hhhhhh 10瓶;渣渣 9瓶;没有骑士的猪公主、尝一杯清茶、chuya、星火无羡、白祁、忒弥斯、夜有暖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理涛,挑战模式的玩法如何?》 [-畅所欲言,今日内可以反复顶上来实时更新] [-很难评,看看他们挑战任务是什么] [-其实挑战任务对于组织力要求挺高的,但谁让燕川柏把活扔给二道贩子了呢,专业对口] [-目前看来任务不难,只是人员集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过剧情(x)] [-还真是过剧情] [-这些剧情是ai实时生成的吗?调的是不是太好了,基本上都能接上话,还没有逻辑错误] [-草] [-草] [我说,那个会长谋划这么多,到底是为了掏二道贩子嘴里的话,还是为了] [-为了掏话吧] [-为了掏话吧+1,他看上去和桑秋大概只是同学关系,有关系就关怀一下] [-不是,你会为了只是同学关系的人,在危险的时候铺垫一堆只为了知道那个人在哪?别太离谱] [-《曙光》赶紧给我把剧情铺开,不然我要开始磕了] [-先别急着磕,感觉如果真是私人感情,这个角色人设是不是控制欲大过头,到变态的程度了?] [-搞不明白,不如去看地震逃生] 这边对峙的时间,论坛已经唰唰地翻了好几页。 仔细一看,都是讨论李廷玉这个npc的。 虽然[百事通]作为二道贩子不开直播,观众们无法看到李廷玉近处的细微表情。 但是借助其他玩家的略近处视角,他们也能全程跟下来这一玩家和npc的流畅对话,因而被这实时反馈震撼到。 “请大家回到操场上” 台上,两人达成协议,李廷玉重新站回正中央,正色警告一番:“如果是接近或者已经成年的学生,不应该置自己危险于不顾,到处乱跑,请立、刻回到自己原本的队伍里。” 李廷玉威严仍在。 不论是交易也好,利用也罢。 他确实是时任足足两年的学生会长,平日里琐碎的事情,都是由他这样严肃地公布,规范学生们的行为举止。 学生们养成了习惯,听到他说话,就愿意停下来多斟酌一番,再做考虑。 看他们都停下杂乱的举动,李廷玉便开始进行人员组织,清点人数,让每个班的负责人站在对应的位置。 如果每个班的班长迟迟没到,那么就由其次的副班长或者学委顶替位置。 他说这些的时候冷静无比,表情也是如此。 也就更添自带的领导力。 学生们很信服他的话,又看他如此冷静,立刻就信赖地开始行动。 他们还保持着学生思维,惯于听从上级下达的指令,即使觉得不妥也不会跳出来当面抗拒。 在人员流动里,转学生们再次格外显眼。 他们没有被分到不同的班,四个车次间的玩家虽没有真正划分,不过大都喜欢一个车次的抱团。 毕竟有共同语言,更好交流。 于是也站得一团一团的,不需要挪动 当然,他们也未必配合走动,那只是一个npc的话。 [天堂烤鸭]从地上爬起来后,就一直和王秋衡站在一起。 远远地看李廷玉冷淡的表情。 他却感到有些心情复杂。 [天堂烤鸭]如今和王秋衡算是熟悉了,便下意识想和王秋衡分享些想法,只是那些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组织。 王秋衡心思细腻,一下就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你是想说李廷玉?” [天堂烤鸭]连连点头。 王秋衡默然片刻,才说:“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那人大概小心思很多,我感觉,他搞不好真的只为了最后一个问题,绕了这么一大圈。” “数据设置他的人品如何,我不好说,”他又补充道,“但显然和他pv角色的重要性一样,他是个不简单的人。” “这么看来,攻略他的人确实很赚,”[天堂烤鸭]接着话分析,“这个npc不会和这次修复的那些非重要npc一样消失,并且还对不少npc拥有绝对掌控力,是一张剧情里的王牌。” “没错,”王秋衡点头,又问,“怎么,你要攻略他?” [天堂烤鸭]原本专注分析的脸一僵,连连摆手摇头:“不了,太难攻略,而且我也对这种性格的人有点招架不来。” 王秋衡:“不喜欢这种类型?” “不喜欢,我个人不喜欢哈,”[天堂烤鸭]果断道。 他只是个小up主。 平时玩的游戏很丰富,也没有给自己贴标签,一个是觉得没必要,另一个是只想玩自己喜欢玩的。 就算拿到第二个代表物,让他狠狠火了一把,平时直播间的观众数量蹭蹭上升。 他个人也觉得,玩游戏,除非是为自己定目标,否则还是玩得开心有成就感最重要。 更何况这种感情上的东西,哪怕只是游戏里,他也要更慎重点。 换好听点的说法,那就是很纯情的男大学生。 哪怕知道游戏里的攻略不大一样,还是会捧出来一点自己心来攻略。 所以多少觉得,如果要攻略的话,还是得挑喜欢的类型。 他想到这里,遐想了一下自己未来喜欢的类型。 可惜现实单身狗,玩的galgame种类很少,居然一下子说不出喜好。 [天堂烤鸭]: 不如走剧情。 他叹口气,突然想起自己手里拿的东西。 那本,作为高二教学楼的记事本。 [天堂烤鸭]瞅了眼台上,看见[百事通]正在上边斟酌语句,想方设法说明白一些公告上的内容,而李廷玉站在身侧,抱臂而立。 一副慢慢过剧情的样子。 他便放宽了心,趁着过剧情的空隙,突发奇想,重新看那本语言混乱的象征物。 之前为了占获取秘密的名额,其实已经看过一遍小册子,还囫囵总结了一下。 这本记事本,大致是记录者的自叙,讲了其对自己哥哥在坍塌后,不同方对死因的猜测,以及后续有关人的死去。 写到那位相关联的“大生物学家”死去后,这本记事本就停止在那一面。 后边全是空白。 只是如今,[天堂烤鸭]又想到这本记事本。 于是拿出来,再次往后翻。 他的直播间观众已不少,看到他的动作便跟着猜测: [这是要做什么,这本子不是看过了吗] [不懂] [欸,我好像想明白了,主播想看这个本子,是不是因为这里描述的地震,和现在有点相似?] “没错。”[天堂烤鸭]注意着弹幕,点头认同,“我想了下,发现确实很像。” 这本记事本里,笔者的哥哥因为特殊情况的地震,大抵是死在废墟下。 如今,高二教学楼已经坍塌一层,剩余几层岌岌可危。 弹幕补充: [而且啊,我想起来了] [高二教学楼底下是不是也埋着人来着,几个玩家和那个叫桑秋的工具人npc] [天堂烤鸭]看着他们的议论,更加坚定自己的联想。 翻了翻前面,觉得内容没有变化,便慢慢地往后翻,仔细读里面的内容,试图借此找到现在的突破点。 他一页页读完。 脑子里暂时没想出什么点子,正在努力思考,手却已经习惯翻页,接着往后翻了一页。 “欸。” 他本是不经意地看一眼,却错愕地发现——原本的空白页,突然多了一面有字的纸张。 像是有隐形人。 躲着所有人,这两天偷偷往后续写自己的记事本。 那面有字的纸张写道: [他死了] [我想了好久,在想自己要不要接受这个消息] [但是和当初哥哥的消息一样,不是说我捂住耳朵不听,这个世界就会照着我的意愿改变] [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我去找他弟弟,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我想,也许他和我哥哥一样,只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教学楼地震后,只留下血迹,就找不到了而已] [这样的话,也许还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这张纸的内容停在这里。 [天堂烤鸭]认认真真地读完,想从中获取些有用的信息。 却发现笔者新添的这一面,仍然是在讲自己的熟人死去的消息,只是增添了确认的过程。 “什么意思啊,”[天堂烤鸭]挠头,他搞不明白,“突然更新东西,这么神奇的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线索才对。” “但是除了知道他哥哥当初在教学楼遇难以外,好像没什么新内容。” 他说到这里,话语一顿。 想到了高二教学楼底下,似乎也有几个不幸被困的倒霉蛋。 以目前无法出校,学生又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看,一天内估计都无法救援。 [天堂烤鸭]想了又想,忍不住嘟囔:“好像还挺像的”—— 倒霉蛋们,如今确实还在底下。 出不来。 一层坍塌得彻底,把上边几层楼一并压下来。 困在里面的几人有心离开,却也不敢妄自动压在上边的几根钢筋。 搬不动是其次,重要的是,这些压着他们的大型钢筋和巨石,其实也是支撑他们如今有一片空隙的隔板。 万一真挪开了,上边更多的尖锐碎石砸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心事重重,但是手上速度却很利落。 三两下就给桑秋把伤口包扎好,让人挤在里边空旷的三角区。 只是再空旷的地方,也是勉强搭成的三角位置。 四个男性挤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狭窄。 “没有信号。” 曲文君反复看桑秋的手机屏幕,也没能看到信号格重新亮起来。 他的手机原本放在裤兜里,只是刚刚为了躲避巨石,被桑秋猛得一扑,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ggal]和[cpu]倒是无所谓。 他们俩是玩家,手机放在道具栏里边,假装掏裤兜,就能把手机从里边拿出来。 桑秋坐进来后,他们无所事事,互相发呆。 求救电话打了无数个,打也打不出去。 “我们有被埋得这么深吗?”曲文君喃喃,“连信号都没了?” 他左右看,虽然只能看到一片昏暗,但也开始怀疑人生:“这才一楼啊。”- 作者有话说: 我是菜狗,但是第二更会依言在今天凌晨更新的 大家睡就好了,别熬夜感谢在2023-09-12 22:43:35~2023-09-14 22:4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被狐狸叼走的鱼鱼、罗德、暗中观察的nili雨、江吟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ppophae 100瓶;arcticpoppy 50瓶;弦冬、罗德 40瓶;被狐狸叼走的鱼鱼 20瓶;听风揽月、阳关故人、梦遗林钟 10瓶;星火无羡、晴天 6瓶;香不香菜 5瓶;尝一杯清茶 2瓶;玻璃饭团、红桶的猫咪小姐、久归、空街细诉.、夜有暖星、忒弥斯、豆腐花、白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40 第31章 被困在地下能做什么? 答:什么也做不到。 在废墟底下,能全员无大的肢体损伤已经是幸事,能找到一处容纳所有人的三角安全区,更是上天保佑。 但是即便如此。 在信号全无,昏暗不见天日的地底,个人的力量依旧微小。 钢筋不一定能移动,移动了更不能保证安全,一直呆着也无法解决生理上的饿和渴。 能做的只是坐在原地,等待外部的援助。 “消防员会来的吧?” 不知道坐了几分钟。 这个狭小的空间,只有不知道谁夹杂在一起的呼吸声,此时忽地又冒出一声询问:“怎么还不来?我们这里埋得这么深吗?” 为了节约电。 在没有必要事做的时候,他们集体把手机关闭,节约资源。 因此,这个空间内仍然是无比黑暗的。 这道声音在冒出来的时候,两个玩家目光虚无地左右“看”,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他们于是偷偷调出系统面板,面对面加了个好友后,开始在那里通信。 [ggal:你在说话?] [cpu:不是我] [ggal:噢] 一小会后,对方斩钉截铁地发来回复。 [ggal:是另一个npc的声音,不是桑秋的] [cpu:?] [ggal:桑秋的声音,更温柔更好听点,明白吗] 撇去非pv角色的debuff,桑秋在各方面都意外地优秀,和他平时默默无闻的工具人人设不符。 外貌非常出众,睫羽细密,五官精致。 就连嗓音也很动听,清新顺耳,尤其是说话自带的慢悠悠断句,言辞间有一种天生的美人气质。 [ggal]玩galgame玩多了,对各类声优的声音格外熟悉。 因此在和桑秋接触的时候,也特意注意了桑秋的声音,并打算在出去后问是哪个声优配的音,居然给一个工具人配得如此具有磁性和温柔。 因此,他询问排除[cpu]在说话后,果断帮忙排除桑秋说话的可能。 [cpu:你这样听上去很奇怪] [ggal:啊?] [cpu:有点像个变态] [ggal:得] [ggal:你爱信不信吧] 事实上,也的确是曲文君在说话。 曲文君蜷着腿,叹着气:“我们江中好歹是江城头号高中不至于这么久都不来援救吧。” 过了几分钟。 他又开始大声地:“我连鸣笛声都没听到,外面也塌得很严重吗?信号也能塌没。” 一片沉寂。 桑秋一开始咳了两声,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被灰尘呛到了。 但是咳顺了,却也没接着说下去,像在犹豫什么。 [ggal]: [cpu]: 面对这些问题,他们俩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对于他们两个玩家来说,获取外面的资讯是很容易的事情,哪怕没有信号也可以轻松了解外面的情况。 因而,外面大概一天之内,都不会有消防队来援救这件事,他们也是知道的。 他们两人表面上不说话,实则默默再次打开聊天窗口,悄悄进行谈话。 [ggal:他们论坛上说,校门口出不去,有人试过] [ggal:应该也不能进来] [ggal:不知道持续多久,我们可能要困很久] [cpu:你有什么想法吗] [cpu:你要把这些事告诉他们两个npc吗] [ggal:我想告诉他们,让他们认清现实] [ggal:但我要怎么解释?说我们是神吗] [ggal:我觉得这里的npc都挺智能的,谎话不好编] 看到[ggal]发的这句话,[cpu]微妙地看了身侧一眼。 当然,一片漆黑,他也不确定对方在那个方向,对方也肯定看不到自己充满怀疑的眼神。 因此,他再次敲击系统面板,说出直戳心扉的话。 [cpu:你真的在乎他们的智能程度?] [ggal:你什么意思] [cpu: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很在乎他们和真人一样的思考逻辑,你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如何为自己的转述扯谎] [cpu:而是应该担心,我们等会下线后,这两个npc会怎么办?] [ggal]陡然高声:“你——” 他话还没说一半,角落里的灯光就骤然亮起。 光亮充沛,却不会闪人的眼睛,是桑秋特意对着地上,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怎么了?”桑秋说。 他脸上微微有些担忧,眉头也微蹙。 曲文君好奇地扭过头。 他刚才还一直抱怨救援的事情,但是当看到有人比自己反应更大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不少。 “呃,”地方太小,[ggal]站都站不起来,于是尴尬地笑两声,“没、没事。” 趁着桑秋还没灭掉灯,他瞅了一眼[cpu]。 向他说出“那种猜想”的[cpu],并没有因为这张猜想而得意。 相反,[cpu]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像是只普通地提出一个非常有可能的猜想。 他这样的表现,[ggal]不可能对他发脾气。 他只好调整有点腿麻的姿势,再次专注进这个问题里。 [下线后,这两个npc怎么办?] 这种摆在眼前的问题太过尖锐,实在让人措手不及。 挑战模式即将开始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 一直到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下午六点了。 游戏时间与现实同时,哪怕他们不出去吃晚餐,今晚过几个小时也要下线去睡觉。 而不能一直在线上挂着,陪这两个npc等待难以到达的救援。 更何况,对于一个玩家来说。 长期被困在一个地方,上线只有黑暗,出又不出去的话,无异于废号了。 他们会退出账号,会长久不登录。 但是,对于被两名困在里面的npc,他们就会面临自己身处险境,面前的人却突然消失不见的可怕景象…… “你怎么了?”他思考的时候,曲文君主动说,“别太急,我们会有救援的。” 他说这种安慰的话,其实自己都有点怀疑,片刻又加了句:“应该?” 桑秋虽然没说话。 但他原本说要节约用电,如今手机的亮灯始终没关,像是有意给[ggal]留光。 [ggal]原本对曲文君印象不佳,如今这么一问,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 这游戏里的npc,各种反应机制做得太过真实,让[ggal]更不忍心想象[cpu]描述的可能性。 困境之下,最难的其实在人心。 本就生存困难,如果在黑暗的地方,有两个队友突然就有了逃脱深渊的能力,却带不上其他人他很难相信在生存短缺情况下,人心不变化的概率。 [ggal]看了眼桑秋,默默把疑问憋在嘴里,在系统界面继续讨论。 [ggal:那怎么办] [ggal:你这么提醒我,你有办法吗?] [cpu:可能我也没什么办法] [ggal:那你?] [cpu:我只是想到了最近的困境,然后就说] [cpu:就这么简单] [ggal]的眉毛要拧成麻花。 [cpu]提出的困境近在眼前,他却确实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再看一眼弹幕。 仍然是不少“废墟观光团”一样充满讽刺的话,他原本粉丝的话语被淹没在太多路人的评论里,导致弹幕氛围根本不能看 到底怎么办? [ggal]想不出来。 他攻略人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对桑秋也颇有好感,不想做出对桑秋这么具有攻击性的事情。 但他总需要出去上厕所,或者进行食用或睡眠。 自己主播的工作也并非全职,虽然原本的工作较为清闲,也抵不住整天整天坐在废墟里陪npc发呆。 如果想不出解决方法的话,难道真得迫不得已这么做? [ggal]偷眼去看桑秋。 似乎感觉到大家躁乱的心思,桑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关闭手电。 于是他能清晰地看到桑秋的脸,垂眸沉思的表情,以及慢慢看过来的暖色瞳孔,一切表情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充满氛围而又有说不出的寓意。 桑秋正看向他:“盖尔?” 他在喊自己那个拟声假名。 [ggal]反应过来:“怎么?” 桑秋定定地和他对视。 明明在这么昏暗的地方,明明手电光线也是往下的,[ggal]却觉得对方的眼睛在废墟下熠熠生辉 然后冲他笑了笑。 [ggal]:欸。 “别紧张,”桑秋仍然慢慢地说,“我们能出去的。” [ggal]觉得桑秋在安慰自己,于是也回以一个微笑。 [cpu]却不是粉饰太平的人。 他这个人直来直往,所以想跳公交车的窗就跳了,想帮忙就帮了。 如今面对桑秋的安抚,他也没有按捺下疑惑,直接说道:“但是信号中断,地震范围不知道多少,你不觉得很离谱吗?” [cpu]冷静地举起手机:“实话说,我有能联系到外面的装置,但是只能联系我的朋友。” “外面是一团糟,学校被整个封锁,消防队进不来,其他能救我们的队伍也都在校外。” “我们很有可能会一直困在这里,”[cpu]坦白,“现在的不对劲,你都能察觉到吧。” 曲文君坐在一旁,瞪大眼睛听了个囫囵,愣愣地:“什么?” [ggal]没想到[cpu]这么直接。 但现在拦住[cpu]于事无补,只好闭嘴,看事态发展。 [cpu]:“意思是,我们很有可能没人来救,并且持续最短半天到一天。” 曲文君:“” 曲文君:“不是这样的,对吧,桑秋?” 受到话语描述的现状冲击,曲文君的脑袋下意识短路。 仿佛腿疼持续,他又开始满心依赖桑秋,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求助般地看向桑秋。 [cpu]本就没指望从这慌了神的小子口中得到什么,自然跟着他的视线,看向目前最能做主的人。 他们都看着桑秋。 桑秋拿着手机打光,看那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自己,期待着自己的答复。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这些眼神的含义更具分量,似乎都在给桑秋背上名为“责任”的沙包。 他恍惚间想起,很久以前,那对夫妻刚离开他们家的时候。 顾星河和陆雪翎他们几个小孩,也喜欢用这种眼神,饿着肚子看他现场学习炒菜。 倒是很相似。 想到这里,他沉重的心情略有缓解,能够勉强扯出笑容。 “嗯。”桑秋回应道,“我认同你的看法,现在的情势并不乐观,继续呆下去只是坐以待毙。” 虽然获得的信息量不足。 但是凭经验来讲,桑秋也能明白[cpu]言语间的危机感。 突如其来的地震,并没有出现的地震预警,突然消失的信号,以及诡异的停课和调离所有能掌事的老师。 怎么想,都觉得今天事态发展非常奇怪。 如果在这里等待,很有可能等不到以往的救援结果。 而现在,一双双眼睛看着他。 桑秋反复思索,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才在现在把自己的解决方法说出口。 “各位。” 手机灯光下,大家都专注地注视着他。 桑秋:“从上面出去不太现实,还搞不清楚上面压了多少层建筑楼层,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没有任何食物和水,因此最好早点选择其他自救路线。” [cpu]:“你有什么自救路线?” 桑秋脸色微变,垂眸道:“地下。” “我知道地下通道的位置,也能开启它,再者,我也知道整个江中的地下通道是相连的,有些虽然没开启,但是高二教学楼的地道,可以通往几个建筑。” “但是,地震来的太突然,我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地下室是安全的” 他之前欲言又止,就是在思考这条路线。 [cpu]笑:“但我们留在这里,在不加援救的情况下,安全系数恐怕远远低于百分之五十。” 在场人眼神闪烁。 这是一个冒险的提议,他们留在这里会慢慢出事,但是尝试去高二教学楼地下室,却会立刻面临很大的风险。 假如地下室和地下通道由于地震,整个框架受到打击,连室内支柱都不稳了,该怎么办? 这注定是一场冒险。 但是 [ggal]:“试试吧。” 曲文君:“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里,冒险一下也没关系。” [cpu]也对桑秋点点头:“我想这是目前最具吸引力的方案。” 他在嘴里蹦出“方案”的词汇时,看上去就不像个直来直往的社会边缘人,而是增添了成年人的成熟气息。 就好像“方案”时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因此他对此充满掌控欲和把控力。 都同意了 桑秋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 作者有话说: 菜,但是能熬(摸自己的肝)感谢在2023-09-14 22:47:42~2023-09-15 05:1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像鸟一样啾啾叫 63瓶;不存在的ghost 50瓶;岚西余 23瓶;苏陌 5瓶;1990 3瓶;尝一杯清茶、夜有暖星、相柳、忒弥斯、时洛的小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叮铃。” 桑秋摸出的钥匙,是刚进来时开启档案室大门的钥匙。 这是一整套钥匙,包含高二教学楼原本新封起来的地下室入口的钥匙。 所有人都闻声行动,手掌撑地,将动作由蜷缩改为更易行动的半蹲。 “地下室入口,在里面一点的地方。” 桑秋抬手,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就是你们把我带过来的方向,但是还要再里边一点。” “能过去吗?”[cpu]问,“具体在怎样的地方。” “就是在墙边,一个方形的隔板底下,”桑秋答道,“原本是在书柜底下,但是给转学生们推开以后,学校这边就没重新推回去,而是在隔板上加了把锁。” 同样属于转学生的[ggal]和[cpu]眼神飘忽一瞬。 虽然自己没参与干这件事,但是还是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曲文君跟着回忆:“是你之前看的那一块铁板吗?” 桑秋:“是。” 在找书的时候,曲文君过来找靠墙翻书的桑秋。 就曾经看到桑秋站在那里,对着那块铁板愣愣地站着发呆。 这样回想,他也大概确定了地下室入口的位置。 “靠墙的话,应该不至于被彻底埋住,”曲文君爬过去,靠近桑秋,“但是靠近那里,也是一个问题。” 除去三角区域外。 其他地方被刺进来的钢筋穿透,形成一个个小空间。 也感谢档案室书柜的坚硬程度,虽然柜子不少都对折断掉,但大部分没有直接碎裂。 这给了他们类似穿过游戏里密室红外线一样的穿行条件。 只是就算如此,穿行其间仍然是件危险的事情。 不确定来回周折,也不确定这些是否会再次坍塌。 这对于他们来说,仍然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们都想到这点,默了默没出声。 但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言,就听见一道声音。 有人突然道:“我去探路吧。” 所有人都登时睁大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说出提议的人,自然又是桑秋。 他面对大家的视线,轻轻扯出个笑脸:“我动作还算灵敏,应该没问题,所以我先去看看。” 桑秋说话慢慢的。 咬文嚼字有自己独特的气质,听觉效果如沐春风,甚至会联想起再早个几千年的文人雅士。 让人难以拒绝。 但现在不是礼让东西的时候。 [cpu]断然道:“不行。” 对上桑秋看过来的眼神,他也坚定道:“你是我们这里受伤最重的,刚包扎好,又想蹭开伤口?” [ggal]没说话,不过也点头,同意[cpu]的话。 桑秋失笑:“早晚也要爬的。” [cpu]道:“但是” 桑秋打断他的话:“没关系,就我去吧。” “这个方案是我提出来的,我也最清楚那个入口的位置,”桑秋眼神坚定,“最重要的是我曾经进去过地下室。” 在场四人,唯有桑秋对早已封闭的地下室有所了解。 “我能看出来,那个地下室的结构有没有被地震扭曲,是否适合人进入,”桑秋解释道,“如果里面的空间已经被震坏了,我们就绝对不能再进去。” 角落陡然一静。 话已至此,其余三人没再出声阻拦。 平心而论,确实如桑秋所说。 他是提出方案的人,理应对自己的建议负责人,更何况根据他自叙,桑秋似乎对地下室要比任何人都更熟悉。 [cpu]: 一切都很合理,除了这是一款游戏以外。 如果是现实的话,桑秋说的都有道理。 只是,这是一款游戏。 玩家是不会“死”的,他们顶多失去一个账号。 但是npc的话,是会死掉的吧?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减少了一串数据,但是对于这个的世界观来说,大概是真的死掉? [cpu]总是考虑得很多。 他皱眉想了一会,思索着要不要叫住桑秋,换成他们两个玩家过去。 可就这么思考的间隙,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小心点,”曲文君又爬近点,心惊胆战地叮嘱,“不行就赶紧回来,说不定在这里坐着也能等来救援,对吧。” 桑秋冲他笑了一下,用包扎多余的布条把手机绑在胳膊上,深吸口气,一头往空隙处钻。 [ggal]也皱着眉,一个劲地往那边看。 他没怎么注意[cpu]的状态,大概是完全没想到[cpu]担忧的那些乱七八糟,只是跟着桑秋的节奏,也喊一声:“注意安全!” 他们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桑秋已经钻到更远点的地方,被倒下里的大块巨石挡着,看不到身影。 只听见悉悉索索的爬行声,以及对方遥遥的回应。 桑秋一走,剩余又是一片寂静。 三人其实本就不是很熟,只是因为这场地震才阴差阳错地凑到一起。 他们平时讲话的契机,要么是商讨困境,要么就是在桑秋作为融合剂之下进行自身检查,和心理上的安抚。 曲文君叹口气。 桑秋带走了一部手机,作为手电筒去探路。 剩下还有两台手机,只是为了节省耗电,此时仍然是收起来的。 他们这个角落,此时不仅安静得可怕,还漆黑一片。 连桑秋爬出去的方向,他们都不是很看得清。 “” 曲文君沉默无言,对着记忆中桑秋爬出去的方向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扭伤的脚虽说已经没什么问题,但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黑暗下,一些隐藏的心思更容易冒出来。 曲文君忍不住地感到愧疚桑秋那边一定很危险,但为了他们,又不得不去身先士卒地探路。 仔细想来。 桑秋其实在一层坍塌的时候,就已经救了他们所有人一条命了。 他们几个站在靠着门口的地方,但是一层整个坍塌,连带着外面的楼道遮光一起,因此跑是跑不出去的。 是桑秋及时注意到不对劲,纵身揽住三个人一扑,才把他们送到三角区缩着。 而如今,他又要去为了大家的出路冒险。 曲文君: 他此前就对桑秋有不同的感觉,还怀疑过自己的审美取向。 而如今,桑秋一件件事做下来,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对桑秋产生亲近,甚至是依赖感。 因为他知道,对面这两个人未必和他一伙,甚至不一定用正眼看人。 但是桑秋一定会在意他的安危。 因此,一种危机下被人时刻关照着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地想要更亲近桑秋。 这种举动说是心理因素也好,说是小孩子寻求亲近的大人庇护也好 “——这里。” 远远的,似乎传来细微的喊声。 原本分开坐,安静得厉害的三个人立刻一个激灵坐起来! [cpu]打开他的手机手电筒,往声音的方向照射 他当然是看不到什么的,桑秋爬的太远,又有巨石遮挡,连影子都看不到。 桑秋似乎也意识到这点,随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他们说话的声音更近也更清晰:“能听清吗?” [cpu]:“可以。” “行,”桑秋道,“好消息,地下室没有遭受大的毁坏,我已经把锁打开了,你们可以爬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地语含笑意:“我们可以从地下通道出去了。” 他们不用被困地下,新的生机确实如计划般出现了! 三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傻乐片刻,然后一个个跟着桑秋钻过的方向爬。 桑秋提醒他们,他在爬过的方向,堆了很多特殊形状的石子堆,方便后面跟过来的人爬最方便的路。 他这种标记非常有效。 剩余几人都不是体型非常壮硕的人,[cpu]用的甚至是系统默认的高中生体型,一米七八,身材瘦削,显然是压根没调整身材。 但这反而成了他如今的优点,能够让他迅速地爬到桑秋身边,不会给石头边卡住。 爬到尽头,前方无路的时候,出现一个小小的空间。 [cpu]敏锐一低头,果然看到一块已经掀开铁板门的洞口,里面亮着光。 “上面挤不了人,再往上是土块,有点松,最好别挤,”桑秋的声音从洞口里面传来,“小心点下来,这个楼梯不太好走。” [cpu]应了句好,往后一照,算是给爬慢点的两人指了个方向。 才撑着铁板,干脆利落地看准落脚处,跳在一处台阶上。 “嘣!” 他跳得劲有点大,踩在台阶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都给反作用力震了一下。 [cpu]对此无所谓,因为他没开多少痛觉反馈,这点震感早就被调低的触觉联通稀释掉。 倒是桑秋沉默一瞬,问他:“脚不麻吗?” 非常朴素且接地气的问题。 [cpu]已经很久没听人这么问自己,倍感新奇:“不麻。” 他走下台阶,给很快就要到达这里的后边两人让出位置,也顺便靠近桑秋。 靠近了桑秋,本想先四处打量地下空间,然后再问问所谓地下通道怎么出去。 然而手电筒的灯光扫过桑秋身上,似是要看桑秋背后的物体,结果还没两秒,又迅速转回桑秋那里。 [cpu]的话语顿时冷下去:“你又伤到哪里了?” 光亮下,他看清楚了桑秋身上的状况。 桑秋黑发凌乱,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格外狼狈,仿佛刚从土堆里爬出来。 但重要的是他原本包扎好的手肘和腿部划痕,不仅布条有所松动,还因为再次进行爬行的活动,伤口似乎合上没多久又崩开,隐隐透出血印子。 腰部布料也裂开一部分,有一条明显的血迹。 [cpu]当即走上去,看他腰部的伤势。 好在不是很严重,只是划破表层,没有伤及腹部里面的内脏。 桑秋不太适应他突然上前,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没关系的,这只是探路的时候,为了找到更方便钻的地方,所以不小心蹭了一条道子” “没关系?”[cpu]脸色更冷,“那你想过,你要是再用点劲,让那个东西往里面再怼一点,你的侧腰就会被这条道子彻底划开,内脏肠子都哗啦一下掉下来?” 他说得很严厉,声调也冷得厉害。 桑秋顿了一下,眼神看向别处,没说些别的。 只是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缩,不自在地搓了一下手机壳。 [cpu]:“” [cpu]:“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气来得快。 但是看桑秋浑身灰一片,红一片,头顶血条也掉了一块,就说不出道歉以外的话,心里也不自觉抽抽,为自己刚刚说出来的严厉“指责”。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对方不注意身体? 就算只是一串数据,桑秋会这个样子,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逃生需求。 “抱歉,”[cpu]又道了声歉,开始扯自己的校服布料,“我给你包扎一下,接下来我们一起找地下出口。” 桑秋又抬眼,把视线移回去。 他像是有点惊讶:“没事。” “你说的,”桑秋眨眼,“其实也是对的,没关系的。” 他没把下句话说出来,就见[ggal]和曲文君一前一后跳下来。 而[cpu]动作迅速,折好布料样式,就迅速伸手,揽着桑秋的肩膀,把腰部的伤口包住,以免接下来又沾到地下的石灰,或者因为其他磨蹭动作加重伤势。 曲文君一跳下来,视觉错位让他看成[cpu]在拥抱桑秋,当即噎住一下,震惊地:“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15 05:15:14~2023-09-15 23:56: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啊 78瓶;岚西余、不过路人罢 10瓶;可回收、汪汪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5瓶;漉菽 3瓶;风轻云淡、chuya、夜有暖星、尝一杯清茶、忒弥斯、乌米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嗯?” 桑秋困惑地应了一声。 看[cpu]三两下包扎好,便往后退一步,拉开一定的社交距离。 [cpu]放下手,随桑秋的动作退开,不过也注意到桑秋这下意识的一步。 他略略挑眉。 发现桑秋平时很温和易接近,但社交距离感其实很重。 “怎么了?” 桑秋退开后,便扭头看向曲文君和[ggal]的方向,询问似地等待他们回复。 [ggal]抱臂眨眼,没做回复。 曲文君这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眼,立刻脸色涨红地:“没事。” “没事吗?有受伤吗?”桑秋还解释道,“刚刚他是在给我包扎。” “我们都没什么事,你给的路线标志很准确,”曲文君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包扎啊,没事,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欸。” 这回是真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捕捉到桑秋话里的意思,曲文君和[ggal]后知后觉地发现:“你受伤了?” 桑秋摇头:“没多严重,就一道划痕。” [cpu]已经帮他包扎得很完美,蓝白色的布条勉强绑上去,看不出任何血痕。 虽然系统面板上,桑秋掉了一小块血,但是外表看起来,只是尘土和划痕变多了点。 他们扫视一遍,便也放下心来,没再追究这些。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曲文君略感稀奇,“这个地下室在我们入学之前就锁起来了吧?” 他环视四周。 明明只是第二教学楼档案室的地下一层,这个地下室却像是早已废弃、又经过动乱的废墟。 所视之处,没有完整的家具,只有随地可见的大小石块。 尽管墙壁笔直,地板也平整,看起来没有遭受地震损害的痕迹,却仍然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视觉效果。 不过严格说起来,也算是这样吧。 桑秋没接他的话,转而说道:“这个密室不是表面上和其他地方相连的,我们需要从通风管道,爬到相接的教学楼地下室。” [ggal]疑惑:“地下室也要修通风管道?” “要的。”桑秋解释道,“并且,由于地下室的特殊性,这里安装的通风管道时常还会作为消防管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其实是可以从这条通道出去的。” [ggal]眼前一亮:“那太好了,我们赶紧从那里出去。” 桑秋应了一声,手机手电筒的方向往周边转了转,才往一个方向定住。 他调整方向的动作有些迟疑,也许是不确定。 刺眼的光束迅速地扫过周边掉落的碎石,地下室黑暗的部分一掠而过,但照亮的地方其实也是乱糟糟的灰土和石块。 [cpu]注意到他的犹豫:“你还记得方向吗?” 桑秋:“大概在那边,不太确定。” “没关系,”[cpu]说,“总归都到这了,单个地下室应该也没有很大,摸索着找就好。” 桑秋站在所有人最前面,闻言默了默,点头往前走。 其余三人便拿着剩下两个手机,照着脚底的石块,避开着跟上。 “” “哒、哒。” 寂静一片的室内。 没有桑秋抛出话题,剩余几人也不便说话,怕打扰桑秋找通道。 于是更加安静。 只剩下脚步的踩踏声,在室内回转。 稀稀拉拉响起的脚步声里,最先冒出来的脚步声,自然是桑秋在前面探路的脚步声。 他抬脚,回忆着方向和通道的形状,控制着自己的手臂,不停地往经过的地面和墙壁上扫过。 自己也不断地跟着光束,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个地方。 每一块砖、每一块巨石,以及一堆堆像是施工一半剩下的尘土,都在他视线内掠过。 包括一些遗弃在底下,一页页乱飞的破烂小本子。 看得多了,眼里都是同样的东西。 但是自己也不清楚通风管道大小,于是只好一点点用眼睛确认,一点点用视线摩过每一处可疑之处,再次把视线聚焦在那些相同之物。 渐渐分不清时间长短。 视线内间断地模糊起来,偶尔要睁大眼睛,才能对着一个废弃的音箱,确认它不是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然而看那些重复出现的石块,渐渐变成视线内的白点,随后又变成黑色的马赛克。 再拉近镜头,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后脑勺。 他突然感到地面震动似的。 “” “哕。” 听到了像是恶心,而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 谁吐了吗?又地震了吗? 桑秋当即想回头,调转方向,检查到底是谁身体不舒服。 当他想做这样的动作的时候,却觉得身上又冷又热,像是浮起一阵虚汗,连脚步都漂浮起来。 而此刻,别说是转身。 似乎连手里的手机都重若千金,在手里沉甸甸的 “——停下。”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桑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有几只手扶上他的肩膀,还有一只手直接强过他手里的手机。 他眨眼,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几人担忧的面孔。 “呃,”桑秋说,“怎么了?” 他们沉默一瞬,眉头慢慢倒竖起来,嘴角也往下撇。 [cpu]脸色又像刚进来时,冷冰冰的样子:“你说怎么了?” 他说:“你知道你刚刚在干呕吗?脚步都发飘。” ——欸。 桑秋睁大眼睛,这才发现刚才那声干呕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眨着眼睛回过神,原本飘飘忽忽的感觉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腹部翻滚的感觉,眼珠也因为神经绷紧的原因,隐隐感到疼痛,脑袋晕到觉得天旋地转。 曲文君和[ggal]一人一边,扶着桑秋的肩膀,帮他稳定平衡。 曲文君还轻轻拍打桑秋的背部,试图帮他更快地平缓下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还觉得想吐吗,要是很不舒服,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 桑秋茫然地看他们的表情,看见一张张关切的脸。 [cpu]站在一旁,[ggal]扶着桑秋的另外半边肩膀。 他们俩都没有对曲文君的话提出反对意见。 [ggal]甚至直接说:“不舒服就休息,反正也没有很急。” [cpu]观察桑秋片刻,已经开始准备搬平滑的石头,搭个能坐下来的地方。 两个玩家甚至都默认了曲文君的提议。 哪怕这里许久没有出现什么隐藏任务,出去太晚会影响自己下线的机会,也会和主线任务有小小的脱节但是目前来说,他们一致认为让桑秋休息片刻最为重要。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 桑秋感觉,自己刚刚还在找路。 结果好像是呕了一声,身上的负重就被全部卸下,所有人围着他团团转,开始找位置让他坐下休息。 这种被围在中间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已经习惯了默默度过每一天,然后背着家里的柴米油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不需要任何外人关心,就能慢慢地走很长的路也不会觉得累。 结果现在。 却有很多明明数分钟前还不是很熟的人,把他的身体舒适程度放在团队中最重要的地方。 “坐一下,”曲文君把他扶到清出来的平滑石块上,让人靠着他坐下,“不舒服得说,知道吗。” [cpu]更是直截了当:“休息五分钟,看你身体状况再议出发时间。” “之后的通风管道也是要费体力的,”[ggal]对人的情绪很敏感,特意分析说,“而且也不知道到了其他建筑后,能不能离开地下一层,你就好好恢复体力,不要有负罪感。” 桑秋点头,悄悄把脸偏下。 他觉得耳朵和眼睛都有点热热的,嘴巴也干巴得慌。 这种体验也是很少有的。 慢慢地爬过前路未知的废墟间隙,忍住石块划伤和旧伤撕裂的疼痛,并且按耐住心里的反感,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找出路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羞涩得浑身发热。 结果现在一坐下来,周围人多说了几句话,他原本干呕的感觉就荡然无存,你一言我一句地搞得头脑发热。 他坐石板上休息的时候,剩余两个玩家终于重新打开聊天框,借助系统面板进行隐秘聊天。 [cpu:他不对劲] [ggal:按照我玩galgame和生活上的经验,桑秋这样的状态有点像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常说的PTSD] [cpu:他一个学生,怎么人设上会有这种病?] [ggal:这属于精神类疾病,其实不严重的话一般不会引起肢体类不适] [ggal:但显然现在有什么东西让他受到了刺激,所以触发了他的疾病,导致他现在表现的状况。精神极度紧张,紧张到肠胃都感到严重不适,伴随脚步虚浮和肢体无力的附加症状] [ggal:当然,我不是医生,只是在游戏里见到过类似的剧情人物表现做出的猜测,勉强当个参考应该还可以] [cpu:啧] [cpu: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曾经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所以被同样的场景刺激到了] [ggal:这是我的猜测你没打算直接戳人伤口,问发生了什么吧] [cpu:啊?我看起来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 既然[cpu]没这个打算,[ggal]也就放心了。 就算他不是医生,[ggal]也知道,对于正处于被刺激点上的人,还是不要上赶着揭人伤疤。 他们便相顾无言地集体休息一会,中间偶尔有曲文君问桑秋是否舒适一点的话语。 在曲文君问第三次时,桑秋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没事了,”桑秋说,他现在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无力了,“现在继续出发吧,如果后续有余震,这里不一定安全。” [cpu]抱臂转身,提醒他:“你最好确认清楚自己的情况。” 桑秋抿嘴笑,眼睛亮晶晶的,黑发有点散乱地混着之前的冷汗,柔顺地贴在额边。 他轻松道:“我确认,继续出发吧。”- 作者有话说: 有看到大家的议论,那就浅谈下 我知道大家看到最近的几个配角和秋秋的关系很好相性也很不错,再加上之前燕出场的剧情相比之下并不如人意,所以觉得不好啦 但是探索不是燕的长处,他前期起一个大主播宣传的作用,再加上性格的问题,和秋初次见面比较走极端 不过燕的话,他的剧情和心理剖析在后面点的剧情,我想写到那里,也许大家会觉得好点 另外大家觉得其他好磕,燕不行,我其实很理解啦 首先大家都知道,由于剧情原因,秋秋后面会出事,狠狠虐玩家npc 但是真的要虐他们,不是说前期见个面讲两句处得来就行 秋秋得用自身人格魅力,和他们相处吸引好感,然后帮他们解决一些心理障碍,已经成为他们最喜欢最在意的npc之后——再砍一刀。 这样才会好痛好痛 所以现在是逐个攻略的过程(秋秋本人都不知道的攻略hh) 大家会磕我觉得很正常,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是友情母子情爱情单箭头,比燕浓烈多了 更何况燕和秋的感情戏,按照文案来说也算火葬场——那他前期肯定很狗了,你们随便骂,他现在就是游戏痴,前期和秋相处也是 但是越狗,后面发疯才更有趣…… 我保证感情上秋秋是不会觉得虐的,只有其他人挠心挠肺的感觉,秋秋吸引别人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这本书以秋的经历为主,我主要想讲秋的故事,友情亲情爱情都只是他的其中之一,所以不会特别写燕,轮到后面有给他攻该有的剧情牌面的,不急,秋没那么快谈恋爱 秋最重要,如上,不会给他废物伴侣的,不必担心 讲到这里吧,不剧透了 说了这么多就胡乱多说点 另外因为之前的断更,榜刚入v就没了,现在就是处于很佛系的状态,毕竟没有任何引流,更何况还要双周榜(我的泪)因此在无榜的情况下,反而让我更想把这本写好了(什么反作用力) 还有九月份事情很多,我会在几个省里面跑,所以有时候会请假晚更,不过十月份应该会好很多,找时间在假期攒稿 晚安!感谢在2023-09-15 23:56:45~2023-09-16 22:1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婳泠、暗中观察的nili雨、弦冬、江吟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薅光作者大大的头发 106瓶;江吟舟 51瓶;郁荼 30瓶;肥前(并没有瘦后) 29瓶;终わらない梦、西西是怪物 20瓶;火子哥瑟瑟 12瓶;(ΦωΦ) 10瓶;婳泠 7瓶;软糖很甜、阿尧、琴歌雁酒 3瓶;纸上、风味酱油、洛以宁、稚栀子、夜有暖星、白昼、风轻云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虽然桑秋说自己已经没有问题,希望立刻出发。 但相处了一阵子,他们三个都发现桑秋确实很喜欢逞强。 反胃到干呕还要硬撑着在前面带路,率先探路明明有很多风险,却一声不吭一个人抗下。 所以到现在,他们已经学会对桑秋说自己身体状况的描述半信半疑。 “慢点走吧,”[cpu]主动站到最前面,代替桑秋的位置探路,“我来找通风管道,反正这个谁来看都是一样的。” 桑秋诧异:“欸,要不还是我来?” [cpu]迅速拒绝了他:“一个位置,有什么好抢的。” 明明抢这个位置的,是这么说的他自己。 [cpu]意向坚定,剩余两人也闲谈几句,拦下桑秋逞强的想法。 他们这个队伍的队形便就这么小小地变化一瞬,成为[cpu]领头的三角阵型。 [ggal]和曲文君不时偷偷侧脸,关注桑秋的身体状况。 桑秋跟着走了一小段,发现他们关心的眼神,心里一暖,便冲他们回以笑脸。 曲文君被抓住偷看,唰得一下脸就红了,扭头假装无所谓。 其实耳朵根红彤彤,根本藏不住。 [ggal]不是曲文君这种经历纯白的小男高,被抓住偷看也没有那么夸张的反应。 他倒是很自然地调出游戏相机,抓住时机,给桑秋的笑脸来了一张照。 游戏自带的相机像素很高,连桑秋又黑又密的睫毛都能照的根根分明。 更别提在黑暗中格外耀眼的瞳孔,更显精美的脸部轮廓,微微抿唇笑开的时候,正如暗处盛开的暖色花束,美丽而带给人温暖。 展露笑颜的时候,就会非常出色的颜值。 [ggal]拍下照片,自顾自调出来欣赏一会。 很好看嘛,看来他以前在游戏截图上的手段放在拍照上也很出色。 这时再侧颜看桑秋,这次没被发现。 对方没有笑的时候,就格外地冷淡疏远,眸子有点空洞地看向前方,大概还在被环境刺激着,精神不适 如此对比下来,这张照片的笑脸就更具有吸引力。 [ggal]浅浅笑了,把照片放进系统收藏图册里。 他还下意识地和直播间互动,不方便说话,就发了一句:[这张照片是不是拿来当cg都可以?速速夸我] [ggal]刚把这句话发出去,才想起来自己直播间现在不同以往。 以前好说话的熟悉粉丝们,现在会被许多来看“支线”的观众淹没。 而这些冲着看“支线”“地下逃生”的观众,说话可不好听,之前把他气了个够呛。 他想到这里,皱眉看了一眼,想着要不要把弹幕禁言,以免又是一些具有攻击性的发言。 然而[ggal]真正翻了翻弹幕,却是一怔。 密密麻麻的弹幕仍然在屏幕上滚动,但说的话却不是之前没营养的烂话。 反而渐渐平和下来,留下来的弹幕大多是讨论地下室通关的,还有一部分很好说话,在应和[ggal]的问题,叽叽喳喳地讨论这张照片作为cg的可能性。 弹幕的风气骤然好转。 [ggal]:? 他很清楚自己直播间的几个管理员,都是不太具有战斗力的宅男和几个偶尔上线的妹子。 自己直播间的管理员,平时管攻略区流入的观众,能力绰绰有余。 但是换成整个平台唯一的支线直播时,大量不同取向的观众进入直播间喧闹,这些管理员是做不到能像这样彻底引导风气往好的方向变化的。 [ggal]不可置信地反复翻阅,滑动查找他的直播间改变风气的原因。 弹幕太多,且谈得也很杂乱。 [ggal]感觉自己眨了个眼,就一堆消息飞过去,只能看到短暂的话语,无法了解更多信息。 好在他的管理员们早已给他发送私信。 早些时间。 [管理1号:ggal哥,你直播间太乱了我管不过来啊救命!] 大概又过了一会。 [管理1号:啊,好像又可以了] [管理1号:托了隔壁几位主播的福,总算是把搅混水的禁言了] [管理1号:他们的粉丝也有不少来看的,这下场面稳定了,你继续地下求生吧] 看完管理员的留言,[ggal]大概弄清了情况。 总而言之,是隔壁几位主播让人来帮忙维持秩序,才让他的直播间没那么乱糟糟的。 [ggal]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那几位好心主播,该不会有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ggal]连忙打开直播平台主页和热搜前排,去找线索。 他找到了答案。 [天堂烤鸭]之类的小主播帮他说了话,但是直播间能平定下来,最终靠的还是粉丝量惊人且稳定的平台头部主播王秋衡。 [ggal]眼前一黑。 处于困境中难以抽出时间,居然是视作头号竞争对手的王秋衡来帮他。 这让他觉得很尴尬啊! 但再尴尬,他也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只好在给那些小主播发私信感谢后,不情不愿地点开和王秋衡的私信窗口,避开游戏的拍摄视角,偷偷给他发了条消息。 [ggal:谢了,算欠你一次] [ggal:但是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帮我?] 他刚避着直播间拍摄视角,把消息发出去,这边也有了叫喊。 “应该是这个!” [ggal]收回乱糟糟的思绪,跟着众人围上去。 喊话的是在最前方探路的[cpu]。 他拿着手机,照射的地方是略上一点的墙壁斜角处。 在光束的照射下,一个呈暗红色的出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个闭合的方形红色通道,被铁栏杆锁着,里面看起来很脏,甚至还堵着几块不小的石块和废弃物。 桑秋越过众人,快步走上去,和[cpu]站在一块,仔细审视这个通道。 “我没见过通风管道,”[cpu]解释道,“但是已经走到这个方向的底端,而一路来的墙上,只有这里有一个看起来能通行的方形窗口。” “没关系,我也认为这大概是我们要找的通风管道。”桑秋安抚道,迅速掏出钥匙,“我来试试开锁。” “啊?”曲文君诧异,“老章给你的这把钥匙,还能开通风管道的锁?” “其实,通风管道和学校一些空教室的钥匙是一样的锁,”桑秋淡定道,“学校懒得多配钥匙。” 曲文君噎住。 这学校得有多想省事啊! 只是这种省事,另一种程度上也算是给他们行了个方便。 通风管道有点高,他们搬了几块大点的石头做垫脚,还是够不太着。 [cpu]干脆半蹲下来,示意桑秋踩上来。 “可以吗?”桑秋对着他的背,有点犹豫,“其实再垫几块石头也够得着。” “没必要,石头又不是都平整,叠太多会摔跤。”[cpu]催促他,“赶紧的,这样肯定够得着。” 桑秋还是有点犹豫。 他看着[cpu]的背,顿了几秒,改口道:“那既然要搭人梯,不如一起搭吧。” [cpu]:“不用,你直接上来。” 虽然这么说了,但他看桑秋没有立即上来,还皱眉回头,斥责道:“怎么还拖延时间?” 当局者迷,旁观者就站出来说话了。 只是旁观者[ggal]过于直言不讳:“你体型调的是高中生默认款,有点太瘦了。” 他吐槽:“感觉是那种正在发育窜高的年轻人,背瘦得厉害,踩上去会塌掉吧。” [cpu]:“” 他直起身,危险地回视他们。 总觉得这一眼非常具有威胁力,仿佛背后都冒出奇怪的火焰,然后[cpu]马上就要甩出一份文件,指指点点说“天凉王破” 奇怪的联想出现了。 桑秋甩甩脑袋,怀疑自己在这个怪地方呆久了,整个人也要变怪了。 但[ggal]并不畏惧这些,还哈哈笑:“还是我们来帮你吧,看我的臂膀。” 他拉开袖子,露出小有肌肉的手臂。 [cpu]面部抽搐。 曲文君察觉到气氛不对,打着哈哈道:“不是,多个人多份力量嘛,别讨论这些了。” 桑秋也跟着走上前,还努力甩了甩脑袋,停止奇怪的想象。 只是[cpu]并不打算接住这个台阶。 他冷哼一声,虚空点了点什么,截图自己的数值面板,给[ggal]发过去:"我力量85。" 截图证实了他的说法。 《曙光》作为一款脑机游戏,虽然在呼吸和耐力上进行了游戏化的处理,但是作为和脑神经相连接的游戏,它仍然保持了相对的特点。 也就是说,普通的游戏和人的手速有关; 《曙光》里的各项数值,都和玩家个人的身体素质有关。 除去难以瞬间测出来的智力等,在力量分级上,玩家确认了这是具有现实公认价值的评级。 系统面板上,满级力量是100,但这对应在人体上,基本上就是无所不能的大力士。 普通人大概在40到50左右,能上60已经说明素质不错,上70更是表示勤加锻炼。 而[cpu]所说的85力量值。 大概是能在拳击台上一拳轰晕对面壮汉的可怕水平。 [ggal]看了眼[cpu]发过来的力量面板。 ——他顿时肃然起敬:“哥,我是细狗,您请。” [cpu]挑眉,转身招呼桑秋爬上来。 [ggal]这会算是彻底服气,帮着挥手,示意桑秋拿着钥匙,跳到[cpu]的肩膀上。 桑秋:“来了。” 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好,但是既然他们两个似乎达成某种胜负的情况下,他决定不辜负[cpu]的好意。 于是三两步走过去,扶着墙爬上[cpu]的肩膀,用钥匙把上面的锁打开。 既然上都上来了,[cpu]看起来也很轻松的样子。 桑秋就顺便把略微堵住入口的大石头挪开,搬下来交给下边两个空闲的人。 他要踩在[cpu]的肩膀和背上,又要前后转地递石头,难免有点保持不了稳定。 [cpu]半蹲着,肩膀处感觉到桑秋的几次脚滑磨蹭。 他顿觉不安全:“你等一下。” 桑秋刚搬下一块石头,正准备拿下一块,闻言顿住:“嗯?” [cpu]便不再多言,估摸着桑秋没拿着石头,就抬手护住桑秋的小腿,慢慢从半蹲着站起来。 桑秋:"等等,欸?” 脚底支撑突然发生变化,他本来站得也不是很踏实,当即脚一滑就要往前溜。 好在[cpu]早有准备,一弯腰就让人坐在自己半边的肩膀上,像扛米袋子一样,稳稳地换成单手托住了。 曲文君放下石头,还吹了一声口哨,夸赞[cpu]这一连贯的举动:“这身手,厉害啊” “呃。”他说话说到一半,又顿住,面露尴尬,“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几个一起这么好一会,居然都没互相问名字。 他们三个人倒是都知道桑秋名字,玩家抬头能知道曲文君的名字,但也仅此而已。 “cpu。”[cpu]说,他不用蹲着,可以站起来把桑秋送上去,这让桑秋拿东西稳固很多。 桑秋有点紧张地坐稳。 分不清自己是不喜欢还是不适应,但他本能地抗拒和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肢体接触,于是加快了搬石头的动作。 不过,他还是抽空照顾气氛,不让人的话落空:“很特别的名字。” “这是名字?”曲文君大为震撼。 他边跟着运石头,边问了[ggal]的名字,同样得到了“盖尔”这样奇怪的拼凑字母:“你们转学生还挺特别的。” 两个玩家眼神飘忽。 其实只是因为他们不好好取名字而已-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16 22:16:05~2023-09-17 22:4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栎雾、遇昇、寒砧君、弦冬、堇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瓜瓜 60瓶;织秋 35瓶;酒吞童子 24瓶;不存在的ghost、湛湛湛X 20瓶;好想做数学的狗啊 14瓶;Kyabia 13瓶;风清 11瓶;昔然聪明蛋、两封飞信、hhhhhh、枫寥 10瓶;马甲、枫原万叶的汪、烟霏云敛、砾岩 5瓶;okican、醒来吧、铁锅炖大鹅、?、我手机呢 2瓶;风轻云淡、纸上、夜有暖星、雨色的鸽子、稚栀子、尝一杯清茶、玉淬、无殊、君君歪歪、洛以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其实他们的名字还算普通。 至少是自己联想的一些字符,而不是一些带有恶趣味的名字,比如 “恶毒小妈”和“80岁超强体育生”之类的,这种名字说出来会被觉得糊弄人。 他们两个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件事揭过去,重新把专注点放在搬石头上。 这间地下室不知道堆了多久,通风管道处于弃置的状态。 再加上按他们的猜测,这个通风管道里,有不少石头是人为安上去的,因此数量更比普通的通风管道多。 “人为?”曲文君初听到这个猜想的时候,大吃一惊,“学校为什么要有意堵住这个。” 桑秋道:“很简单,这里能作为消防管道去别的地方,那么其他地方也可以借助这种窗口出去。” 既然学校早就决定封掉这个地方,自然不会给其他学生有暗门来这里的机会。 曲文君这才明白,点了点头。 解释完以后,桑秋再递了几块石头下来。 观察一番,才点头:“差不多把管道口的清理完了。” [ggal]迫不及待:“那我们可以现在爬出去了吗?” “不一定,”[cpu]冷静地否认他的观点,说出自己的判断,“既然这里堵住了,另一边的通道也可能堵住。” 曲文君也补充猜想:“还有可能,爬到其他地下室,但是地震范围把那里也震坏了。” 闻言,两名玩家不动声色地沉默一瞬,交换视线。 弹幕却不需要掩饰,直接哈哈大笑: [就这里塌了!几个倒霉蛋] [可以假扮神棍,跟他们说预测到外面就这里塌了] [并且外面快打起来了,挺热闹的] [ggal]眼神闪烁,他捕捉到弹幕群里一句引人注目的话语。 ——快打起来了。 既然外面没有坍塌,怎么会打起来? [ggal]不由得心生好奇,想暂且丢下面子,去看看别的主播的直播间是什么情况。 只是还不等他花时间打开页面,这边已经先有了动静。 “先试着过去吧。”面对他们的担忧,桑秋轻轻宽慰道,“反正有钥匙,大不了多运几趟石头。” [cpu]同意他的话:“在这里的话,余震一来更容易出事。” 有一丝生机,就要牢牢抓住才是。 只是三言两语,几人就达成了共识。 [cpu]率先站直,扶着桑秋的腿,让桑秋踩着他的肩膀爬进通风口道。 “你放心踩,不要怕脚滑,”[cpu]叮嘱,“我会扶好你的。” 桑秋应道:“好。” 他交给[cpu]充分的信任,不收敛力气,蹬着[cpu]的肩膀就爬上去。 [cpu]托着桑秋的腿,手很牢靠,确实没有吃力的感觉。 他甚至有闲心掂掂桑秋的重量,还在心里点评,觉得这个npc的体重数值设置的有点低,举起来轻飘飘的。 快成年的青年人身体瘦削,营养全供给身体长骨头。 因而重量不像是一个有一米七往上的男性,反而像是一个刚长身体的小孩。 想到这里,[cpu]有些怔愣。 他想起来,自己以前也经常这么和一个刚长身体的小孩搭人梯,去摘树上的果子吃 “我爬上来了,”桑秋的声音从上边传过来,“谢谢。” “没事,”[cpu]下意识地把自己想的东西说出口,“你还没有我哥重” 话刚脱口而出,他自己反而先急急刹车,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ggal]没太注意[cpu]的异常停顿。 他正忙着和曲文君也搭个人梯,两个人正歪歪扭扭地扶着墙摆姿势,随口应道:“这样吗,看来你年龄也没有很大?” 说的是[cpu]的现实年龄,不是这副模子表面的高中生外表。 [cpu]眼神晦暗,一时没吭声。 青年人的速度是很快的,只花了几分钟,人都已经窜了上去。 “cpu?”桑秋的声音再次遥遥传过来,“我们在上面搭把手,你看能上来吗?” “嗯?”[cpu]迅速回神,“可以,足够了。” 他借力往墙体助跑,一跃便拉到了不知道谁的手,紧接着扒住通道的底部,顺利地钻进去。 四人在狭小的通道里调整了一下前后顺序,便再次手脚并用地匍匐在冰冷的通道内,沿着路和风吹来的方向,往外爬去—— 这边地下探索如火如荼。 现实世界的论坛也正处于热闹的时候。 原本为今天新出的挑战模式建立的实时新帖子,仍然以爆发式的形势增长着。 但是在挑战模式帖子之下,又出现了一个新帖子。 《[hot]地下探索有点东西,懂的进》 [-头一次看地下探索真人版,还是脑机游戏,蚌埠住了] [-还是蛮有趣的,虽然掉了点血] [-但是也和外面脱节了] [-说起来,这算隐藏任务吗] [-没出现系统提示,严格来说不算?] [-这种自由度特别高的游戏,我觉得不能用系统提示来看一切,个人认为,这种程度的自由探索,还有npc在身边陪着,大概率是类似秘境那样的特殊触发任务] [-也是,你们觉得他们这个特殊任务之后的奖励是什么?] [-我猜是武器?技能?秋衡那个技能目前是独一无二的,我真的很眼红] 这个地下讨论贴里,游戏爱好者们实时讨论着关于地下任务的猜想,甚至还议论到任务身上。 讨论内容非常正经。 这让一些想讨论“别的方面”的水友感到很不适应,他们认为自己想讨论的似乎不太适合放在这个帖子里。 却又实在想八卦一下。 人想吃瓜,不是说停就能控制住的。 于是他们另辟蹊径,偷偷开了个新帖子,把[ggal]那里拿来的桑秋照片截图扔上去,附带一个神秘的号码。 误入的水友:? 路人看这个贴子只有图,没有内容,搞不明白这个帖子的意思,便直接退出,找其他有趣的讨论贴。 有心人看到却会心领神会地一笑,用这串神秘的数字进入一个群聊里 没多久的功夫,群内已经有上百来人。 [群主:没想到有这么多同好,震惊] [-我也没想到有这么个群聊,先确认一下,这个群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吧] [-呃,那不如大家说说点进来的理由,确认一下?] [群主:好主意,那大家开始说吧,畅所欲言] [-群主:大家为何一言不发] [-唔] [-这] [-说出来不太好意思,我对一个工具人npc的战损很有感觉,这是可以说的吗] [-同感,我本来一脸平静地看操场宫斗,结果一切视角,看到地下求生直播间,好家伙,那个npc的战损看得我两眼放光,一下子就精神了] [-我猜你说的是桑秋] [-那当然了,他受伤最多,真的好瑟,表情又很温柔平静,受伤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器物报废美语无伦次了家人们] [-我原本以为桑秋就是一个前期阿巴阿巴给指引的普通npc,他穿校服的时候表情特别平淡,微笑的时候也很平庸,就很没有人设] [结果地震一来,明明还是穿着校服,但是眼里带笑去安抚所有人的时候,还有膝盖腿部受伤的绷带一缠,我差点直呼妈咪] [-可恶啊,怎么我们的xp都如此] [-被美□□惑了而已,无妨,只是个工具人npc罢了] [-楼上怎么了,这么心如止水,难道是传说中的贤者状态] [-不,我只是给冷圈伤得太深,不愿再入坑任何一个北极圈] [谁懂粉小透明的痛苦?官方宣传不带他玩,同人大大画的全家福漏人,活动里永远在打酱油,24h活动只有一个人努力产粮,穷酸到连个对家都没有,只能磕aba式cp,毕竟人太少,架都打不起来] [我受够了这种苦] [-倒也是。桑秋一看就是这种类型的工具人,李廷玉讨论度都比他高,毕竟有丰富人设和后置剧情] [-草,已经开始悲伤起来了] [-赞同,虽然被桑秋的美色蛊惑,但他工具人属性好明显啊,感觉又是在引导隐藏任务] [-别这么悲观,桑秋PTSD发作那段看得我眼睛都瞪大了,这么瑟?谁家路人有这么有趣的设定] [-桑秋干呕图.jpg] [-桑秋瞳孔涣散图.jpg] [群主:谢谢,不管了,小透明就小透明吧,我决定先浅冲一下,要是后续人设支棱不起来,就换个人搞] 群主的话算是总结陈词。 这句话说出来后,算是一锤定音,群友们抛开顾虑,继续释放自己的xp。 一些同人网站上也开始出现桑秋的二创图文,只是相比起pv角色们在游戏开始前的积累,算是少的。 [巧克力]: 他瞪大眼睛,有种进入奇妙新天地的错觉。 [巧克力]就是之前去市中心捡垃圾,不幸被抓进牢子,然后被桑秋打电话找老章救出来的那位。 他当初被桑秋送的半价盒饭点醒,激动之下迅速买票回家,已经在家附近找到还算适应的工作。 家里对他的选择都很支持,他最近过得很快乐,越发感到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也正因如此,[巧克力]对桑秋的好感很高,在游戏舱运过来前,主动上论坛翻桑秋相关的帖子,还不管不顾地加入这种群聊。 但他平时过得还挺现充的。 突然进入都是xp发言的群聊里,顿时感到浑身不适应,却又舍不得退群,于是默默地去看直播。 目前观众最多的直播间,除去因为地下直播一炮成名的[ggal],就是在现场的王秋衡直播间。 燕川柏不知道跑哪里去探索,又把直播间关了。 他点进去的时候,直播间同样也在上演好戏。 所谓“操场上的争吵”,其实仍然是建筑物大改变后,剩余几十位npc慌乱下的结果。 [百事通]还算守信,她自己提炼公告上的不少信息,把他们改成校长叮嘱的话,讲给所有学生听。 “其他人的消失,其实是不满年龄和这次要求的撤离,不是真的消失了。” “目前建筑物内部似乎有所改动,可能有像机关一样的东西重新打开,要注意防范。” 尽管讲的很直白,李廷玉的控场也很有效。 但仍有不少争议在下面闹起来,学生们不停地尝试离开校园。 只是校园仿佛被无形的罩子盖住。 无论是正门、后门甚至是墙壁,都无法越过去。 如果非要尝试,就会像之前的男生一样被弹回来。 “你联系上了吗?” 王秋衡应了一声,抬眼看顾星河:“你哥应该算是没事,已经在寻找会来操场的方法了。” “只有第二教学楼发生坍塌,其他教学楼没有问题,”他又补充说,“估计再过会,你就能见到。” 顾星河半信半疑:“是吗?” 王秋衡叹口气:“骗你干什么。” “但是,”顾星河扯动嘴角,怀疑道,“你之前在我哥面前卖惨可不是这么说的。” 旧事重提。 王秋衡想起自己之前茶茶地在桑秋面前套话,顿时僵住:“喂,你到底要记多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17 22:42:39~2023-09-18 23:0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吟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108 150瓶;狐琊 30瓶;超级无敌暴龙战士 20瓶;竹夜的糖呀 18瓶;68741125、41486384、soyo、云眠 10瓶;阳关故人、欣于 5瓶;烟霏云敛 3瓶;祈川、夜有暖星、?、零羽修、尝一杯清茶、洛以宁、星火无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记多久?” 顾星河啧了一声:“你猜。” “好吧。”王秋衡失笑。 对方这种回复很小孩子气,但他确实拿顾星河没办法。 先不说对方曾经帮过自己找到桑秋,王秋衡才能顺利拿到桑秋好感度,成为第一个有技能成就的人。 再其次,对方可是桑秋的弟弟。 王秋衡自知桑秋对他们目前游戏进度的推动作用有多大。 首先是引导他们接校长任务,再其次是提供九个秘密藏身之处,紧接着给他们拿成就奖励的思路。 如今,更是和几个玩家呆在一起,指出建筑下隐藏通道的事情,甚至恰好拿着钥匙。 虽然目前见到的pv角色一如宣传片般出彩,也能够轻松猜到他们必然有重要剧情。 但目前来说,他们绝对做不到桑秋一样,给玩家提供这么多游戏思路和帮助。 又想起桑秋那温和的性格,还有那副其实很出众的面容。 还有对方对自己特别好说话的性格 王秋衡就不自觉对这个“很好用的工具人”更多几分在意。 连带着对有“桑秋弟弟”和“pv角色”的顾星河,他也多了几分耐性。 “顾星河,”王秋衡突然想起来,多问一句,“你从哪里找到我的。” 虽然之前,顾星河和王秋衡就见过面。 但是现在,大家聚在操场上,人又这么多,顾星河一般来说不会那么快穿越人群,从他原本的五班班长身边,跑到他这里来问桑秋的状况。 “嗯?” 问到了桑秋的状况,顾星河原本烦躁的样子骤然好转,对王秋衡也没有一开始的臭脸色。 顾星河诚实道:“你们站在这里挺显眼的。” 王秋衡:“是吗?” 他才开始注意周围环境—— 之前,顾星河突然在排队的时候,穿梭人群找到了他们,询问能不能借用他们转学生的通讯设备,找一下桑秋的下落。 李廷玉虽然只提了一嘴这个通讯设备,但是有心人却记住了。 变乱面前,顾星河也不是完全不怕地震。 但桑秋踪迹消失这个消息,压倒他心里所有顾虑。 所以在所有人琢磨[百事通]的话的时候,顾星河却脱离了班级,一路跑到转校生这边的地方 他一定要得知桑秋的下落。 王秋衡被顾星河要求后,自然是答应了。 [ggal]的直播间现在很火,火到他的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在讨论那个疑似隐藏任务的地下探索。 桑秋在里面表现出色,又是探索路线,又是给钥匙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王秋衡又对桑秋这个给自己成就技能的npc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于是在窥屏的时候,顺便就组织粉丝帮忙去规整下风气,别让[ggal]的直播间里乱糟糟的。 而这件事,顾星河拜托他之前,王秋衡就已经在着手做了。 组织人不是件小事,王秋衡也是费了番功夫。 他一个个找自己的管理员,又去让双方的管理员协商,还找了直播间客服帮忙,才让那边的风气变好,成为一个正常游戏直播间的讨论生态。 这么一忙碌,就低头研究了好一会。 导致他虽然知道周围乱糟糟的原因,却不知道具体的发展过程,以及他们如何显眼。 “你们挺显眼的,”顾星河直言,“现在有点乱,转校生有不少人乱跑,而我们这边的人也大多在排队听东西,偶尔几个跑出去。”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两个低头族太显眼了。” 王秋衡重复:“低头族?” 他困惑一瞬,后来又猛地看向身侧[天堂烤鸭],总算意识到这是为什么。 原来王秋衡盯着系统面板组织管理员的时候,[天堂烤鸭]也对着他自己的小册子看了好久。 在人员流动的时候,两个低头不动的身影自然瞩目。 说到这里,王秋衡也想起来:“你还在看那本册子吗,天堂烤鸭?” 在地震后,抱着本册子猛看的人,确实是很奇怪的。 顾星河也忍不住好奇地分出点视线,观察[天堂烤鸭]这个“怪人”的动向。 “嗯,”听到问话,[天堂烤鸭]头也没抬,“我觉得这本册子新出现的东西有点蹊跷。” 王秋衡也看了那本册子新出现的东西。 [天堂烤鸭]的那本册子,是从高二教学楼地下室拿出来的。 原本只是写着类似悬疑的东西,没什么值得关注。 只是在挑战模式开启后,这本册子的后面居然多出来了几行字。 内容大概是说,笔者哥哥的死因离奇,但留有生的希望,因此笔者期盼那位大生物学家也能是这种情况。 “我原本只觉得是册子更新了内容,但是没更新到重要阶段,”[天堂烤鸭]道,“但我查看了自己的任务系统,发现我找到秘密的奖励已经在持续发放中,背包里却没有任何新增的东西,技能也没有。” 王秋衡一点就通:“你认为,这个册子的更新就是完成秘密的奖励。” “没错,”[天堂烤鸭]肯定道,“既然作为奖励,那么肯定是有分量的、值得反复思考的东西,所以我在试图读出这里的剧情。” 这个思路没问题。 王秋衡玩遍各种收集类游戏,对这种奖励机制很熟悉。 他赞同了[天堂烤鸭]的观点:“你说得对。” “什么?”突然插进一句话。 讨论的两个人一顿,都扭头看去。 原来是站在他们身侧的顾星河,正皱眉看着:“你们在说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后果,听得云里雾里,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只不过中间少少几句,顾星河倒是能听出来,他们讨论的东西倒是和这次的高二教学楼有关。 听到关键词,他立刻警觉:“你们说的,和这次地震有关?” “” [天堂烤鸭]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 回应一个npc似乎有点奇怪。 虽然也有可能是触发了机制,顾星河作为有关npc可以参与这个任务,但也有可能讲的是无意义的废话。 [天堂烤鸭]思考再三,还是觉得前者可能性更大,便应道:“没错,找到一个记事本,他里面说的和这次地震可能对应得上。” 册子得慢慢看,才能翻完前面的页数。 为了节省事件,[天堂烤鸭]用自己的话概括了一下重点,尝试把事件简略地讲给顾星河听。 他讲的时候,顾星河微微变了脸色,似乎联想到什么。 [天堂烤鸭]偷偷观察者顾星河的表情变化,心里一阵欣喜! 弹幕也摸出来意思: [看来册子可以指引隐藏任务] [pv角色用处大大的] [好好好,关键人物这算是自己送上门吗] [桑秋不愧是大工具人,还把关键人弟弟君送到脸上了] 顾星河脸上变幻不定。 他确实联想到了一些东西,但联想到的那个人,总觉得和这本册子格格不入。 只是[天堂烤鸭]讲的一些东西,明明不该是转学生知道的。 这让他说的话,多了几分信服力。 “你想到什么了吗?”[天堂烤鸭]激动道,“比如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到点别的,”顾星河心神很乱,皱眉道,“我得自己看看你那本册子写的,才能说出点东西来。” [天堂烤鸭]:“看得还挺花时间的,你现在看吗?” 顾星河:“没关系吧,反正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 “——不对。” 两人的话语因此中断。 王秋衡径直插入他们俩的对话中,神色严肃:“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再做费时间的事情。” 两人:? [天堂烤鸭]问:“怎么说?” 王秋衡不语,让他们看自己手中册子的一页字迹。 他手上这本册子,是最早在高三教学楼的档案室底下翻出来的,属于最开始被找到的秘密代表物。 虽然那道秘密是被燕川柏答出来,但是他认为王秋衡用技能找出来的,一人一半。 于是这本类似日记本的册子,就留在王秋衡手里。 能看到其他人手中的秘密线索,[天堂烤鸭]眼前一亮,立刻凑上去看。 顾星河有样学样,也探了个脑袋。 [6日] [新的一个月,我已经解散了原本的组员] [我们之间实在磨合不来,他们宁愿对着我哥的遗像感叹世事,大概也在我的组里没有任何灵感] [也许我要承认,代码和生物技术就是有隔阂的,当初为难他们进我的组了] [解散他们,不代表我要放弃这个项目] [我只是想改个方向,并且已经找到志同道合的合作人] [他的想法突破常规,也许我们会开启一个新纪元也说不定,哈哈,我总算找到规划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都很满意] [所以,在原本的组员离开时,他们特意好心地提醒新来的组员们:不要在夜间做研究] [我的新组员们都是夜猫子,程序员嘛,不太听劝] [但这不是普通的项目,容不得他们乱来] [我告诫他们,听前组员的话] [这个项目要调查的东西非常的古怪,在夜晚的时候,它们似乎能释放出特别的能量,并且可以达到最大值,而在早上,他们又会因为阳光衰弱] [组员们再次做了心理准备,他们信服了] [实际上,做研究的时候也是要告诉他们的] [保持警戒心] [如果周围出现了可疑的、违反世俗的东西,那大概是那些东西的能量泄露] [如果是早上,他们就得尽研究员的职责] [但如果是晚上,尤其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所有人,都必须躲在建筑物,尤其是房间内部] [等待阳光出现,再出来] 这篇有点长,两人看了数分钟才看完。 [天堂烤鸭]迅速地回忆一遍,确认这是王秋衡刚拿到秘密时,没有出现的内容:“这也是奖励,我猜。” “没错。”王秋衡点头,“你的秘密代表物可以是奖励,那么我的也可以是,所以我刚刚迅速看了一下,果然有新出现的内容。” 顾星河不完全插得进话。 但他已经知道了大概:“你是说,这些内容和这次变故有问题,那么你之前说得换个地方,难道是指内容里的?” 王秋衡抬手,止住顾星河接下来的话。 他说:“马上,太阳就会下山。” ——届时,天也要黑了- 作者有话说: 9月忙完最后一波! 明天三更,我会努力的,大家早点睡,我已经备好咖啡了,不定时更新(坚定) 其实昨天写好了,但是回来太晚,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进度,所以改来改去还是全删掉,结束工作也很晚…… 十月会好很多!毕竟出远门好贵哦,换个时间出门便宜多了,还是在家攒稿子吧感谢在2023-09-18 23:04:50~2023-09-20 23:4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给我十个帅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止廖 15瓶;芝士奶盖四季春、触枝、四条腿蜘蛛、回山雀 10瓶;轻罗小扇扑流萤、香不香菜 6瓶;哄哄、这手我不要了 5瓶;夜有暖星 2瓶;67136515、君君歪歪、时光、葭月零九、?、洛以宁、夏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太阳即将落山。 夕阳红色的光辉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一视同仁地挥洒在外表各异的建筑乃至废墟上,更显几分危险。 现在是下午6点。 距离地震发生和建筑异变,已经过了足足四十多分钟。 现在是夏天,天黑得要晚些。 大概接近六点半的时候,天就会大概暗下去。 毕竟夕阳散去,是很快的事情。 “在这里停留着干什么?”有玩家打哈切,“不如探索一下,然后下线了。” 转学生们渐渐散开,胡乱朝各种方向走去。 学生们也困惑地聚拢在校门口。 操场离校门口很近,只需要两分钟的路途就能到。 这也是意外发生后,有人能第一时间在校门口试探的原因。 “为什么出不去?” “信号也没有,那应该怎么办?” 学生们一知半解地听完[百事通]的解说后,仍然很难理解她说的一些内容。 百事通能讲的,顶多是系统公告的一些游戏变化。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变化,他们又该怎么等待救援一概不知。 他们于是只能对着校门外的风景发呆。 其实也根本看不到什么“风景”。 校门外像是多了一层模模糊糊的保鲜膜,将他们和外界分离的同时,也隔绝了他们往校门外看的视线。 这绝非人力。 学生们也渐渐意识到,他们似乎处于一个颇为玄幻的处境。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所有人,都必须躲在建筑物,尤其是房间内部] 王秋衡扫视四周。 突发的地震,外观畸变的建筑,唯一坍塌的第二教学楼。 宿舍楼外隐隐的血迹,证实着这一切的不平凡。 对上了。 日记本里研究的东西,所说的周围不平常的变故,不正是此刻发生的吗? 既然如此,他觉得自己读懂了这本日记本的奖励。 “马上要入夜,这里一定会再生变故,”王秋衡冷静地分析道,“现在我们两手空空,如果再出现自然灾害,在场的几百人都没法承受。” [天堂烤鸭]明白他的意思:“你认为,我们需要撤到建筑内的房间里?” 王秋衡点头:“按照这本日记来说,是这样的。” 他们说这本日记本,顾星河就张嘴,欲言又止。 顾星河把自己原本的质疑放在底下,按捺住性子,确认道:"你们这本本子,说得真有那么神?" 闻言,两人对视着尬笑一声。 他们谈的神乎其神的两本册子,其实现在出现的样子,也就是灰扑扑的普通本子。 但玩家并不靠外观来辨认可信度。 他们靠的是系统。 这两本本子获得了系统的认证,正在间断式地出现新的字迹,被确定为有大作用的“秘密代表物”。 随着他们讨论的间隙,系统居然顺从地跳出新的信息。 【主线任务2-1:当天存活人数大于总人数的四分之三】 ——久违的任务出现了! 玩家们皆是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系统在帮他们确认情况吗! “虽然很难解释,”王秋衡轻咳一声,掩住兴奋,“不过是有很高可信度的。” 顾星河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他是少数几个站在转学生人群里的,因而更能注意到 在刚刚,似乎所以转学生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移动,关注在某个虚空的地方。 这些人,似乎真的如李廷玉所说,拥有能够通信的设备。 甚至这些设备难以被发现,可信度也很高。 不过,这下不用担心他们帮自己找桑秋是骗人了。 面对着王秋衡等人,顾星河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只是微微眨眼,假装没注意这些,撇眼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严格来说,是看向桑秋可能在的地方。 根据王秋衡之前和他略微讲的东西。 桑秋虽然没有遇到危险,但是也不在操场这些地面上,更不在建筑物教室里。 “而是在地下通道,”顾星河皱眉回想,“如果哥哥要从下面爬出来,也得找到打开了地下室门的那种。” 他确定了目标,越发想立即行动。 最好能现在就去那些地下室门口蹲着,直到看见人安然无恙为止。 “——冷静。”顾星河深吸口气。 他强行按捺住自己去各建筑下搜刮的想法,决定在这里等待消息。 王秋衡答应过他,当桑秋到达一个确切地点的建筑物后,会及时告诉他。 另外。 他视线飘忽,看向那两人手里的笔记本。 对这两本笔记本,顾星河也有自己的疑虑。 [天堂烤鸭]手上那本,他有些猜想,只是还要等真正看到里面内容再定。 而王秋衡手上那本 他觉得字迹有点熟悉,但那本的比他现在要好看点。 再者。 “这本子,”顾星河挠挠头,“和哥哥送我的那本好像啊。”—— 王秋衡给[百事通]发送了消息,告知了对方,自己这边的进度。 其他关注论坛消息的玩家不用他提醒。 这边一出来猜想,论坛上就能立刻看到消息传播,不少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地往建筑物内走。 只是特意传给[百事通]的话,另有一个好处。 能够让[百事通]代替他们,向npc们传递消息和指令。 “让你的同学去建筑物内的房间里,”[百事通]收到消息后心领神会,转告给李廷玉,“根据消息来源,晚上会有变动,你们需要躲在房间里,等待太阳出来。” 她原本还在脑内杜撰了一堆解释消息来源的原因。 李廷玉这种有点疑神疑鬼的性子,在她眼里已经很明了。 因此,[百事通]认为,这人大概还需要多获得些信息,或是成功从这里换取到什么,才能听从他们的建议,让npc顺利撤离。 李廷玉听了通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略微露出思索的模样,应的却很快:"好。" [百事通]:“呃?” 给人暗算来暗算去,结果对方突然听话了。 她还不习惯:“你不多问两句?” 李廷玉瞥她一眼:"如果你能解释清楚前因后果的话,那当然没问题。" “但是,你行吗?” [百事通]噎住。 她悻悻然:“好吧,不行。” 李廷玉预备对现场的学生进行下一步组织。 他相信[百事通]的话。 当然,[百事通]本人觉得,与其说是相信他。 倒不如说是李廷玉个人觉得他们利益捆绑,能够信任部分,来保证大部分人的安全。 其实下面的人员组织情况还是有些乱糟糟的。 李廷玉没有刻意去管,但只要他费功夫去管了,还是能把那些人叫回来的。 他只是不想费功夫。 多年学生会长的经验,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管大不管小。 有些人执意越过命令与束缚之外,一般需要规则来给予惩罚,以维护“发号施令——听从”的运行机制。 如果费过多的心思,在少部分人身上,反而会把大的氛围弄乱。 说得有些绕口。 总结下来就是:李廷玉更愿意花最短的时间,为更多的人考虑。 再次站在视线中心,对着台下的人群。 李廷玉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要说的话,将[百事通]的提示换成普通的指令。 他将在场的人分组,要求按照楼层宿舍的居住来分几个批次的人群。 然后再告知他们,需要按批次进入宿舍楼,等到天亮后的统一指令,再做打算。 好在之前的安排生效。 虽然跑了一些人,但剩下的班干部也起了关键作用,把人数清点了大概。 目前在场的学生,只有不到八十左右。 也许还有零零散散十几人脱离队伍,但数量不会差太多。 “大家都很累了,”陆雪翎说,她作为学生会副会长向李廷玉提建议,“现在不让大家充分休息,然后去小卖部和食堂找点吃的吗?” 她仍然在场。 这倒是让[百事通]忍不住多关注几眼,心中感慨,不愧是pv角色。 毕竟陆雪翎只是接近17岁。 严格来说,应该也随着那些挑战模式一开始的那些npc一样,被系统撤离这里。 但她没有。 陆雪翎身上也有不少尘土,只是被拍下去大部分,领子整理得很整齐,瞳孔清亮。 她注意到[百事通],便加了一句:"嗯,还有那个空投,是吧。" “我猜你不太玩游戏,”[百事通]微笑,“没错。” 陆雪翎:“一般来说,玩游戏的,也不会对这里发生的东西如此自然地进行命名。” [美女呛人!我爱看] [对方未成年,收敛点] [打起来打起来!] 当然是不会打起来的。 [百事通]作为商人,本就不容易对其他人生气。 陆雪翎又只是个npc,她身上的剧情,可是具有商业价值的。 [百事通]于是挑挑眉,没接着对方的话呛回去。 “不急。”李廷玉接着陆雪翎一开始的疑问,慢慢道,“先去门口排队,等一会再一队队进去。” 陆雪翎沉思:“明白。” 男女宿舍楼现在都很不正常。 肉眼就能看出来。 男宿舍楼外部墙壁遍布血痕,玻璃不知为何都呈现碎裂的样子。 女宿舍楼虽没有血迹,却墙壁发绿,贴着不少黄符,偶尔有风穿过,将符纸吹得微微鼓起。 都充满了不详的征兆。 只是相比起其他建筑物的变化,宿舍楼其实又算好的,变化不算特别大。 矮个里面拔高个,何况宿舍楼里至少有学生们的零食和床铺。 所以李廷玉再三考虑,还是觉得学生回宿舍躲避也许不错。 “如果要在天黑之前进入宿舍楼,”陆雪翎又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进去?” [百事通]也很好奇这个回答,竖起耳朵偷听。 却见李廷玉笑了一下;"等一个消息。" 陆雪翎:“什么消息?” “那些转学生的消息,”李廷玉坦然道,“我刚看见进去了几个,等他们用自己内部通讯器给消息不就安全了吗?” 他觉得转学生很适合当探路石。 还是自带联络仪器的那种。 [百事通]闻言哽住,好一会才道:“你以后不从政真是可惜了。”—— 另一边。 桑秋这边四个人还在地下爬行。 “这条通道往哪里?”[ggal]问。 桑秋略做思考:“其他教学楼,或者男生宿舍。” 他解释道:"男生宿舍原本也是最早一批教学楼建筑,是后面才改成宿舍楼的,所以和这几栋楼都有可能相通。"-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更感谢在2023-09-20 23:46:11~2023-09-21 19:4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存在的ghost、西西是怪物 20瓶;艽野尘梦 8瓶;洛以宁、夜有暖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那这几栋建筑不是年代还挺早的?”[ggal]惊讶,“教学楼改宿舍楼可不容易。” 桑秋笑:“比起建筑,其实是地下通道的年代比较早。” 江中说是百年老校。 但这“百年”里面掺的水分有多少,在校生都一清二楚。 在通道里爬得很无聊。 前面黑漆漆的,虽说手撑着的地方没有废墟那里摩手,但是匍匐前进的话,也不太舒服。 手肘在地板上面摩擦,火辣辣地疼。 其实通道爬行,最给人压力的是心理因素。 前路只有一条,远得看不到光。 几个人以别扭的姿势爬动数分钟,会有一种被巨兽吞噬的奇异错觉。 曲文君嫌无聊,干脆接着之前的话题聊。 他之前在班上就是社牛,不久前给地震吓到,才变得有点畏畏缩缩的。 不过现在,前路明确,桑秋这些值得信赖的朋友又在身边,曲文君就渐渐胆子变大了,重新开始说说笑笑。 “其实这些,在学校手册上都有!”曲文君说,“大概每个有点年头的学校,都会喜欢炫耀自己的历史。” 学校的百年前,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由于普及教育,为国家输送受教育人才的重大任务,当地富商和官方联合,一起出资出力修建的这所学校。 当时,江中还叫江城学院,是专门培养理工人才的地方。 国际战事紧迫,教育事业也比较紧促,理工类学院就没分高中大学这么细,直接让学生们上手操作的。 江城学院也远没有现在的大面积和数座楼栋,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作为教学楼且兼职厂房的这么四座楼栋。 “战事?”[cpu]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词。 “是啊,”曲文君不觉有问题,“当时资源争夺,到处都是战事,学初中历史应该知道才对。” 两名玩家又一齐沉默。 战事其实哪里都有。 只是通过曲文君的描述,这边的战事发生原因有别于现实历史,尽管是现代背景。 看来编剧还在世界观设定上,做了些许小的改动。 “战事吃紧,这边临海,受影响是很正常的。” 黑暗下,曲文君看不到他们的异样表情,轻松地接着讲下去:“根据史料来看,这边也经常受到轰炸之类的攻击,毕竟理工学院,也算是个另类的补给点,无论是材料还是人力方面。” “虽说有轰炸,但学校是斥巨资好不容易建好的,吸纳人才也很费钱费力,不能说抛下就抛下。” “所以外部一边和对面谈判,要求按照国际合约和礼节,希望能用外部施压来让那些争夺者不轰炸学习的地方。” “另一边,所有老建筑地下都修建了防空洞和地下实验所,让人才能够在江城学院好好学习。” 曲文君描述虽然简洁。 但渺渺几句话,却尽显当时学院的紧迫,以及国际大环境的厚重历史感。 轻飘飘的一句“好好学习”,便是无数人曾经顶着炮火,在地下研究器材的经历。 [ggal]给这几句话一震,顿时一阵感慨。 只不过他也清楚知道,这些其实都是他的联想。 [虽然是编出来的世界,听着却也挺感人的] [差点被数据组成的家伙说出来的话感动] [那按照这个世界观来说,江中还真是不同凡响] 曲文君看不到弹幕的议论纷纷。 虽然他也只是在课本上学到这些历史,并没有见证,不过这样说起来,他也多少有些感叹。 “我只从学校历史册子上知道这些,”曲文君说,“再加上前几年的新闻,好像提了一嘴这个,然后就没了。” “不过对于这些内部通行的地下通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亲身爬一遍还是挺稀奇的。” “对了,桑秋,”他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感觉你对地下还挺熟悉” 桑秋:“——到了。” 他爬在最前面,似是没注意一样,很自然地直接打断这句问话。 “欸!”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顾不上别的谈天说地,抬头看前方。 白光隐约出现在前方,微弱地闪烁着。 身侧似乎也有更多穿行的风,呼啸着从远处开口传过来。 胜利就在眼前。 几人精神一振,一鼓作气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加速爬行。 在接连到达出口,呼吸到通道外新鲜空气后,有一种逃脱束缚的神奇感觉。 “从没感觉这里的空气这么好,”曲文君差点流下眼泪,“我们现在能到地上了吗,我感觉我要变成吸血鬼了。” [ggal]拍拍身上的灰:\"有这么夸张?" 他们陆续跳下通道,在地上站稳,左探右探地打量四周。 灰色的墙壁,像是水泥浇灌的,但也像是别的材质。 墙壁表面有不少划痕和鼓起来的颗粒,显然已经有点年头。 站着的地方是一个房间,类似一个教室大小,堆着不少散乱的桌椅。 门紧闭着,东西摆放得乱糟糟。 “这是哪里?”[cpu]探寻地看向桑秋。 桑秋:“我看看。” 他主动担上从地下出去的担子,快步走到唯一的门边。 桑秋推了一下门。 门外发出一声撞击的响动,哐啷一声。 “门外被锁住了,”桑秋松开手,“不能从这扇门出去。” 曲文君震惊:“啊?那我们不会刚从一个建筑的地下出来,就要被困在另一个地下吧。” 他皱脸,仿佛已经看到几人饿死在密室的惨状:“不会吧。” 曲文君现在一慌张,就会去看桑秋。 用可怜巴巴的眼神。 桑秋和他对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 “”曲文君弱弱地应道,“好。” 桑秋一句话。 曲文君就从炸毛的嗷嗷叫博美,变成一团温顺的棉花糖狗狗。 “小孩子,”[ggal]围观全程,“你大概需要地震后的小毯子,才能端着热水坐到救护车后面恢复正常。” 曲文君死鱼眼:“你以为我没看过警匪片?少嘲讽我。” 两人叽里呱啦地拌嘴,然后很有默契地一齐去找桑秋。 就看见桑秋和[cpu]站在通道对面的一个窗口前,两人合力把上边的锁打开。 曲文君一看那个窗口,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又爬通风口?”他哭丧着脸,“我们今天到底钻了多少洞。” 桑秋失笑:“这个很快的。” 此洞非彼洞。 建筑之间的洞格外长,那是因为连接两个距离较远的建筑。 但桑秋在这里打开的通风管道,却只是这个建筑内部的。 “不知道为什么,男宿舍很多这个通风管道,”桑秋解释说,“不过也方便了我们,我们只需要稍微爬一小段,就能到男宿舍楼的任何一层。” 曲文君的丧气一扫而空:“也就是说,能到地面一层!” [cpu]简洁明了:“显然可以。” “那还等什么?”曲文君当机立断蹦起来,跟着桑秋几人重新钻入新的通风管道—— 专门用于通行和排风的消防管道,和只是作为漏洞的男宿舍楼通风管道,用处自然不相同。 单是体积就小了不少。 好在长度也明显减小。 通过弯弯绕绕的几下,他们撑着通风管道内部表层,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往上升。 很快,长达一小时多的被埋经历,终于要迎来尾声。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被埋,”曲文君在通风管道里絮絮叨叨,越发有往常的活泼,“这次地震这么大,坍塌一层,那其他地方应该也挺不妙的,我们先出来,还可以去救他们。” [ggal]无奈叹气。 虽然为了爬行出去,他有一段时间没好好注意直播间和论坛的内容。 不过,外部其他建筑并没有坍塌痕迹,倒是早就得知的事情。 “也许只有我们被困而已。”[cpu]镇定自若地说,伪装成自己的猜测,“这边的楼道没有坍塌痕迹。” 桑秋:“那也不错。” 他话语中带笑。 [cpu]:“是啊。” 通道里漆黑一片,看不到桑秋的表情。 [cpu]却隐隐觉得自己能猜到对方脸上的笑,就像在地下共患难时,对方微微抿起的嘴角。 “上去以后,”[cpu]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如果我们需要钥匙,可以找你借吗?” 不出意料地。 桑秋当即答道:“当然。” 他甚至很体贴地:“如果你们有什么关于地下建筑的疑问,也可以来问我。” 有了共同被埋废墟的交情,桑秋对他们的好感不知不觉中上涨。 居然不知何时,上升到70的高度。 【桑秋好感度:70(废墟里结交的朋友,可靠的人)】 桑秋已经把他认作“朋友”。 [cpu]: 明明获得一个npc的友情作为奖励,还是前期很有用的工具人npc向他释放好意。 按照往常的思路,他其实应该开心才对。 但是。 [cpu]突然想到一点。 桑秋在地下隐藏剧情的时候,可以是会说话会开玩笑,会主动安慰人,为了他人主动顶着PTSD去探路的人,或者说和现实一样的朋友。 可是回到地面上。 桑秋就会继续是那个沉默温和,会给所有人一视同仁提供“钥匙”的npc。 玩家和npc之间的隔阂,就会随着环境再次拉开。 [cpu]感觉有点微妙。 他心底不自觉产生些抗拒的想法,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把乱糟糟的想法摁下去。 “要到地面了。”桑秋在最前面提醒他们。 他的声音轻快,像是载着通风管道传进来的风,活泼地穿过他们身边。 风呼啸而过。 也许是心理因素,他们总觉得这里的风和底下的风就是不一样,有着特殊的味道,例如像鱼市里一样,混着腥味的风 腥味? 桑秋困惑:"这个味道?" 曲文君猜测:“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里受伤?通风管道口这里。” “这个通风管道通往哪里?”[ggal]也问。 这个问题之前就答过了。 回答是——不知道。 到底是哪里,在漆黑狭小的管道内是不知道的。 只有彻底离开地底,连带着离开通风管道,才能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桑秋又是在最前面。 他带着钥匙,又这个管道熟悉一点,因此总是自告奋勇,在队伍的前边开路。 到达这个管道的底端,他伸手,触碰到管道口铁栏杆。 栏杆传递给手冰冷的金属感,凑近能闻到铁锈味。 这里通往的地方似乎是某个室内,没有开灯,室内静悄悄也黑漆漆的。 桑秋先是侧耳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地震后的室内确实不会有人。 爬行很费手肘,也消耗体力。 桑秋并没有时刻打开手电,此时大概也没有手去拿。 [cpu]在他身后,倒是想帮忙伸手过来打光。 可惜他们都是匍匐着爬过来,[cpu]无法越过他,来打到管道口的光。 “没关系,”桑秋说,他摸索着栏杆,“我应该可以。” 他手指屈伸,一点点触碰冰凉的栏杆,直至摸索到鼓起来的金属硬物。 桑秋垂眸,整个人倾靠过去,手摸到硬物下端的空缺,另一只手则拿着钥匙,估算着捅进去。 左转,开锁。 “哒。” 清脆的一声,锁在他手上打开。 桑秋睁大双眼,颇有些欣喜。 他把钥匙放回兜里,取下锁,慢慢推开这扇有些生锈的通道小门。 小门发出锈摩擦似的“刺啦”声,向外打开了。 “开了。”桑秋终于有空手打开自己的手电。 在开手电前,他先调整姿势,蜷缩着坐在通道口,伸腿去丈量了一下通道的高度。 他一脚伸出去够了够,居然没感觉触碰到地板。 看来这个通风管道的出口修得比较高,需要他们注意姿势跳下去才行。 既然要跳下去,就得仔细观察下面的物件摆放,要注意别跳在坚硬物体上。 桑秋打开手电筒,对着下方仔细查看。 摁下手机屏幕上的“手电筒”选项后。 手机背面陡然照射出极其明亮的光芒,在这个不开灯的室内,就像是太阳光般,炽烈地照亮全部黑暗。 亮的厉害。 原本的黑暗瞬间散去。 地板上的黑暗也瞬间消失,却又陷入另一种黑白分明中。 白色的、黑色的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很阴森。 地上不是没有分开塑料袋和垃圾袋才导致的黑白相间,而是另一种看起来活着的生物。 ——一双双看过来的眼睛。 像是在灭灯的电影院里重新打开灯,刚一照射过道内,就看到人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过来。 眼睛黑白分明,连里面血丝都看得一干二净。 桑秋独自开栏杆并照亮下面的时候,这一张张脸被光线刺激,慢慢地仰头,似乎是“看”向通风管道。 “——这什么。” 桑秋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地收回手脚,往后一靠,将光源往更远的地方照射。 他便看到雪白、但此刻沾满污浊的墙壁,咿呀着开始注意他们的“人群”,在通风管下方呈现。 “吼……” “嘶嘶。” 漏气般的嘶哑声音,从通风管道围着的下方人群里冒出来。 他们的嘶吼不成系统,却在电子光束增大光力时猛然提声。 僵硬的脸部,沾着血迹裂开的嘴角。 ……桑秋立刻把腿收回来。 这人群看着有点眼熟。 不是说他真的认识这么奇葩的队伍,也不是说他对这边“舞蹈表现形式”的了解度很低。 他觉得眼熟,是感觉有点像电视上的某种东西。 “为什么停在这里?”跟在后边的曲文君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只能听见点细微的声音。 不由得好奇:“怎么了怎么了?能出去吗?” 桑秋表情僵硬,瞬间摁灭手上的灯。 他往后磨蹭着退几格,用来试探高度的脚早就收回来:“从这里出去的话,可能需要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为什么?” 黑暗下,余下三人都没看到底下的盛景,不由得发出疑问。 桑秋:“……因为感觉像丧尸危机。” 轻易出去,会死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肝不动了,要上班了所以先发,附赠补偿的1.5k 还有附赠1.5k我加一下接下来几篇的长度感谢在2023-09-21 19:46:07~2023-09-22 07:2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鹦鹉 29瓶;橘子小狗 12瓶;(ΦωΦ)、笨熊多多、枫寥、栎雾 10瓶;阿尧 7瓶;止廖 5瓶;香不香菜 2瓶;夜有暖星、洛以宁、葭月零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哈哈,”[ggal]先笑了,“你居然也会这么突然地开玩笑。” 桑秋:“” 桑秋盯着他,没说话。 他们一齐沉默片刻,不知道谁的手机打开,对准通风管道内四人。 照亮了他们的脸,以及微妙变化的表情。 “不是地震吗?”曲文君仍然嚷嚷。 他还觉得世界是一样的。 虽然地震突如其来,但是不管是爬出废墟,还是通过数条通风管道爬离地下室,来到不知名的建筑上方。 这些都是符合常识的。 在他的认知里,现在的学校只是地震了而已。 桑秋皱眉,继续往后退点,把手电往外边的天花板打光。 随后示意他们一个个伸头出去看。 排在桑秋后面最近的就是[cpu],他获得了最先观察的机会。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和桑秋对视一眼。 再撑着底下的通道,一点点挪过去,探出头,借着往上打的光芒,观察下方的情景。 [cpu]瞳孔收缩。 在他的视线内,他看到通道下面的真正场景。 这是一个大房间。 房间是普通的空置方形的造型,单就建筑来说,更像是他们下线时停留过的宿舍墙壁。 他们的通风管道接通在这个房间的顶端,因此在通风管道的视角,只需要往下看,就能俯视这个房间的情况。 看来他们确实在男生宿舍内。 尽管分析出这个线索,他也没有太多兴奋。 相反[cpu]内心再添几分警戒。 他缓慢地扫视下方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双双眼睛。 在这个似乎只是被清空了家具的宿舍楼杂物间内,原本应该是空荡荡的。 但是如今,房间下方却有不少“人”。 严格来说,那并不能叫“人”。 那是一个个只拥有半身躯干的人,出现在房间里。 这些人拥有双手和清晰的五官,皮肤发绿,眼睛黑白而泛出血丝,瞳孔受到光线刺激后,不停地在眼眶内乱窜。 单看上半身,他们可以被定义为人。 然而诡异的是。 他们从胸部开始,似乎被横着截断。 这些“人”仿佛是植物,从胸口开始被拦腰截断,然后胸部的切断处就是他们种植的根部,牢牢黏在地板上。 明明正常的人,失去了胸部以下的所有肢体,甚至背脊骨都只剩下一半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如此精神的。 但他们却可以。 如同一种大型的“人体半身植物”般,癫狂地扫视不久前打到他们身上的光源,冲着探出头的[cpu]露出贪婪的表情。 [cpu]与他们对上视线,忍不住一惊。 脑机游戏带来的极佳沉浸感,让他能意识到这只是游戏的同时,还是不自觉地感叹这些像是现实能出现的真实度。 “真是”[cpu]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桑秋探出头后,半天无法回过神的惊悚感。 这还是他做了心理准备后的感受。 桑秋当初做先锋军观察环境的时候,可没有任何地震以外的思想准备。 想到这里,他就不自觉多看了一眼桑秋。 回过头,桑秋已经退到通道后一点的地方,认真地叮嘱曲文君。 “等会看下面,被吓到也记得不要尖叫。”桑秋说,“我们能从这里出去的,知道吗?” 曲文君困惑:“被吓到尖叫?下面的东西很可怕吗?” 真温柔。 [cpu]围观他们的对话,往后退,给一直往这边凑,想看什么情况的[ggal]让出位置。 果不其然,[ggal]头一次这样类似亲身体验如此刺激的画面,瞳孔地震,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cpu]看准时机,挤过去就是一掌,扣住不自觉想要喊出声的[ggal]嘴巴。 他动作之迅速,行动之果断,说是职业绑匪估计都有人信。 “噗咳咳咳!” 托[cpu]的福,[ggal]的失声堵在嗓子眼里,变成闷声的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缓过来劲,曲文君已经排队过来,让他腾出位置。 [ggal]来不及跟[cpu]算账,只得先往后挪。 这个洞口还是太小,一次只能容纳一个男性蜷缩在边上探出头,所以才需要这样排队。 他挪位置的时候,弹幕就已经在因为刚刚的画面疯狂刷屏了。 [卧槽,我的眼睛] [什么人体富江,不是这不应该是个普通的宿舍楼吗] [这就是挑战模式开了以后的改变?建筑物内部的?] [到底是这个房间有问题,还是整个宿舍楼有问题?之前我看他们在宿舍楼里休息,是很正常的房间] [不是,我觉得就其他直播间看到的宿舍楼血迹外观,这个宿舍楼就是有问题的啊] 弹幕乱糟糟一片。 原本看玩家快乐玩耍,偶尔地下逃生。 结果画面一转,看到这么反人类的场景,不少观众被吓了一跳,开始用弹幕吐槽。 [ggal]也想吐槽。 眼见着曲文君往前去看,桑秋也跟过去。 [ggal]才有时间掉头和[cpu]算账:“你非得上来给我一个回手掏,来让我别喊出声?你知道我差点被呛死吗?” “你血条就没怎么掉,”[cpu]抱臂,示意他看前方桑秋的方向,“你不会觉得,我会这么温柔地对你吧?有用就行,别计较太多。” [ggal]下意识顺着他的示意,往那个方向看。 在那边,曲文君被吓得肩膀耸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给吓得不轻。 不过好在有桑秋提前叮嘱,他给吓成这样,还是没忘记死死捂住嘴巴。 他下意识地缩回往外探的身子,立刻像缩头乌龟一样探头看回来,成功获得了桑秋的拍背:“没关系,适应下就好了。” 熟人温柔的拍背,带着活人温热的体感传到曲文君身上。 曲文君顿时感觉好多了:“这种东西是什么?天哪。” [ggal]:“不是,这种才是正常操作,你突然给我一拳我才要给你吓死。” “你一个不知道多大的男人,要什么温柔安慰。”[cpu]说,“人家未成年高中生,温柔很正常。” [ggal]:“不是,怎么就不知道多大,我才20来岁,大学毕业没几年好吗?” 他们拌了几句嘴,胸口狂跳的心脏渐渐恢复平稳。 “那种东西,”[cpu]主动再次提起,他看向所有人,“先不说他们是什么,但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ggal]皱眉思考。 曲文君惊魂未定,下意识就去看桑秋。 尽管第一个看到那样触目惊心且违反常识的一幕,头一个打开手电对准那些“人”,然后猝不及防和那些“人”的眼睛对视。 桑秋的脸色在光照下,只是有些发白。 但表情依旧平静,镇定地:“能出去。” 又是这样的话。 但在场人听到后,莫名地心安一瞬。 回想起来,从被埋到逃脱地下空间这么久,每次失去解决问题的途径时,桑秋就总是这么说。 他这么说之后,目前的困境就不再是困境,做事也有了托底。 如今也是如此。 哪怕也被这种场景慑住,桑秋仍然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冷静道:“我们目前有两种方法。” 曲文君弱弱地:“还有两种啊。” 桑秋拍拍他的肩膀:“是的。” 他接着说道:“第一种方法,我们从这个房间的高处杂物那里爬过去。” “第二种方法,我们回到这个建筑物的通风管道分叉处,去其他层的出口。” [cpu]道:"第一种怎么出去。" “虽然房间中间是空的,但是周边堆了课桌椅,靠着走廊那头的窗户也比较高,”桑秋解释,“我们可以顺着堆起来的课桌椅爬过去,荡到靠近走廊的窗户。” “等等!”[ggal]举手,“既然都能从窗户爬出去,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爬到靠近外面的窗户,就能直接破窗而出了啊。” 他自觉有道理,却被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驳:“不行!” 桑秋和[cpu]对视一眼,[cpu]摆摆手,让桑秋继续说。 桑秋便回答:“我们这根通风管道离走廊更近,离外围窗户远,去那边的话,要跨越整个房间。” 只是踩着桌椅,接力到走廊窗户的话,操作难度不大。 但如果是跨越大半个房间,从边上的课桌椅堆爬过去,一路经过那些诡异的东西,操作难度就比较大了。 毕竟那些课桌椅只是堆积起来,看起来并没有很稳定。 而要爬过去的,是四个已经发育的一米七往上高中生,体重并不小。 万一爬到一半,堆起来的家具山塌掉 ,他们四个就会直接滚进中间那堆怪物里边。 哪怕不知道那些东西会不会咬人,和他们接触这个想法,产生了就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个方案的话,主要是因为那些奇怪的东西,他们没有下半身,就算用手撑起来,也没法够着高处的人,所以才选择从高处出去。” 桑秋补充说道:"第二个方法也很简单,倒回去换个方向,再往上爬,去宿舍楼二楼就可以了。" 弹幕讨论起来: [这里是npc给分支选项?] [不愧是桑秋,给提示真的快,顺丰也就不过如此] [cpu]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但是,我们还是得从一楼出去的吧,二楼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未必比这里好。” 桑秋却说:“其实也可以。” [cpu]疑惑道:“什么?” “二楼离地面不是很近。”桑秋轻声道,“如果选择第二方案,迫不得已的话,可以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注意姿势的话,顶多扭伤。” 通风管道一时静下来。 没人说话。 桑秋说完这些,看其他人凝重的表情,不自在地:“没关系的,真到那种情况,我先跳下去,然后我能接住你们,相信我” “——停。”[cpu]打断他的话。 桑秋眨眨眼,发现三人都用一种格外严肃的眼神看过来。 [cpu]说话一向直白,现在也认真道:"这不是接不接得住的问题,不要总是把你放在最危险的情况下去预设,知道吗。" 两个玩家大概知道现在的处境。 挑战模式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个游戏里的医疗人员根本进不来。 如果受伤的话,在没有适当的医疗救助下,很有可能会持续这种受伤的状态。 弹幕都忍不住: [这个小npc,给线索是很大方,但帮忙铺路是不是也太大方了点?] [放现实我叫他菩萨,放游戏我叫谢谢你伟大的妈妈] [不是,你们这就喊妈了?]? [别的不提,这要不是个npc而是个真人,那绝对有点自我献祭的心理障碍?] “我们好好考虑都不会受伤的方法,”[ggal]也插话说,“总有的,我看第一种方法还可以啊。” 曲文君被吓住以后,一段时间脑子都转不过弯。 就算如此,他也分得清好赖,听到能让桑秋不受伤最好的话,就用力点头附议。 桑秋看着他们,手指搓捻,有点不自在:“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cpu]说,他仔细思考上述方案,再一锤定音,“这些怪东西没有腿,应该还算好对付,我们还是方案一吧。” 曲文君和[ggal]点头。 [ggal]附议:“这群怪东西太阴森了,赶紧走赶紧走。” 他们做出了决定,桑秋自然也没有异议。 之前为了安抚曲文君的时候,他就把位置换到了最靠近栏杆边上的位置。 而现在他扶着栏杆,小心往下看,掏了掏自己的兜。 他从校服兜里摸出之前的沙石,往下边那些东西里砸过去,发出一小段碰撞声。 “咚咚。” 石头被砸下去,像是扔到了某个怪物的头上,还颇有弹性地弹跳一下,再掉落在地上。 桑秋打开手机手电,把灯光对准上面,不惊扰底下的同时,仔细观察那群怪物的动向。 其他三人也趴下,只努力撑个头过来围观。 在众人的视线下,那颗小石子从某怪物头顶滑落,在地上砸出声音后。 就被无数双手疯狂地抢夺! 那群似人非人的半人植物,磨砂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平整胸部切口,抢菜一般往石头的方向挤过去,发绿的手上指甲细长,隐隐闪着不善的光芒。 他们挤成一堆,手嘴并用,手上撕扯其他人的同时,还不停地低下头,想撕咬到发声物。 这个场景的全程都很安静。 只有石子落地声。 但也正是如此,才显这一幕更加血腥和慑人。 四人:“” 最后是桑秋打破沉默,顶着反胃分析:“他们确实没法够到更高的地方。” [cpu]:“嗯,还会被声音吸引。” 确定了怪物的习性,桑秋就整理衣服,重新推开栏杆,作势要出去。 “等等!”几人喊住他,“现在就去探路?” [cpu]更是一手拽住桑秋,低声道:“我来,你已经开路好几次了。” 他的意思是可以轮换。 谁都知道,遇到事情,排头的是最危险也是责任最大的。 桑秋已经主动当排头好几次,在没有钥匙这种先天限制下,其他人都不认为应该让他继续冒险。 桑秋却肯定道:“我去。” [cpu]拉住他的手坚定,眼神透露出不赞同。 通道口挤不下太多人,剩下两人缩头回去后,只能在后边焦急地看着。 桑秋见[cpu]迟迟不松手,也有些无奈。 他总不能拖着[cpu]下去,不符合计划,也更危险。 “你让开,我先出去。”[cpu]还说。 “我去最好,”桑秋说,“不确定还需不需要钥匙,我对这里适应力也还行,男宿舍楼也是我们比你们转校生更了解,如果外面走廊还有情况,我也更好应对。” [cpu]仍然不松手。 僵持之下。 “cpu。”桑秋再次开口。 这次,他说话声音轻轻地:“让我去。” [cpu]不为所动:"按照轮换次数" “不是。”桑秋也终于打断他的话,琥珀色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话语轻柔,低声道:“你们是因为找我,还有帮我搬书,才会掉到地下。” [cpu]眨眼。 他和桑秋对视,终于从对方漂亮清透的暖色眼睛里读懂了情绪。 “我要负责的。”桑秋接着说,他对[cpu]浅笑,“我不会让你们因为我,继续出事的。”- 作者有话说: 还债成功!!! 原谅我宝宝们,下次不承诺做不到的了,我以为能熬夜成功,结果写一半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秋秋,随便骂我orz感谢在2023-09-22 07:22:28~2023-09-22 23:0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给我十个帅哥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 24瓶;湛湛湛X、预 20瓶;巴巴托斯的忠实信徒、付玖 15瓶;越水、今天也不想等更新啊 10瓶;给我十个帅哥 9瓶;可回收 3瓶;夜有暖星、尝一杯清茶、夏宓、祈川、好无聊啊、稚栀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cpu]: 他没说话,仍然和桑秋对视。 他清晰地看到。 说出这句话后,桑秋眼神更加坚定几分,也轻轻吐了口气。 桑秋像是把这句话藏在心里很久。 直到[cpu]拦下他,要求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才能悄悄地把这句心里话亮出来,同时也如释重负。 [cpu]沉默后,斟酌片刻才找到想说的话:“不是这么说的。” “实际上,选择来这边档案室找人,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他陈述,“而且被埋了以后,其实也根本没受伤,对我们两个来说被埋其实不是坏事。” 事实如此,[cpu]倒也没有刻意去安慰桑秋。 挑战模式来临,其实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 甚至两人是主动去找桑秋,就为了凑够挑战任务的人数,说不上因为桑秋才过去,毕竟他们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个底。 至于后面被卷入现在的境地。 对于玩家来说,特殊的路线和剧情,表明这是隐藏任务。 这分明是好事啊! 单单看[ggal]的直播间就知道,这引了多大的流量。 而且这是会影响公测结果的内测游戏。 等隐藏任务结束了,他们两个玩家的名字搞不好还会记录在这个游戏的内测史上 [cpu]胡思乱想了一通。 他把这些对玩家的好处都想了遍,对上桑秋亮晶晶的眼睛,却说不出来。 倒是桑秋听了他之前干巴巴的话,笑说:"没必要这么安慰我,谁会觉得埋在废墟下是好事?" [cpu]:玩家啊。 他又不能这么说。 虽然桑秋看起来很像真人,但说到底还是数据流堆砌的人设。 他说玩家这些东西,首先对面听不懂,就算听懂了,把电路板烧坏了怎么办? 于是只好哑口不言,连抓着桑秋手臂的手都迟疑了。 “没事的。” 桑秋感受到臂弯上劲一松,立刻就抽出自己的胳膊:“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找到警察他们,这些奇怪的事情还有地震就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了。” 他这话说完,就转身预备离开。 [cpu]在他身后,心情更加复杂。 桑秋还具有普通人应对灾难的思路,和曲文君一样,只是因为他本人格外心性坚韧,才没怎么被玩家们发现。 他仍然觉得这只是远离生活的普通灾难,只要等到警局等官方部门的出手,就能很快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首先警察不一定能进来,”[ggal]凑过来一点,低声说,“另外,等我们摆脱现在的处境,搞不好还要再次进来。” [cpu]刚刚没来得及关注论坛,闻言眼神一凛:"还要再回来?什么意思。" 他这才发现系统颁布的新任务,是安全度过第一天。 “你得看下论坛,”[ggal]提示他,“那边更新了不少线索。” [cpu]下意识打开论坛,想看看具体说了什么。 但手在打开论坛,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桑秋跳出去的背影,不自觉屏息为之紧张起来—— 桑秋撑着栏杆。 通风管道太小,他只能半蹲在管道口,专注地预设路线。 这个房间是普通宿舍大小,中间堆着人形半截体,桌椅之类的堆在靠墙的一边,给中间空出位置。 他计划踩着这些靠墙堆得很高的桌椅作为短暂落脚点,然后借力跳到左手边的走廊窗户框上。 “呼。”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集中注意力。 桌椅堆得没有很稳,踩在上面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后面的人就没有减少误差的垫脚。 桑秋凝神,身后的讨论和注视都被抛在脑后,慢慢往外探出下半身,稍微踩在桌椅上。 底下是黑漆漆的半人。 虽然看不太清他们现在的样子,但是也能想象那些东西,用黑白分明的双眼盯着自己的诡异模样。 “小心。”身后似乎传来曲文君微弱的叮嘱。 桑秋此时非常专注,以至于他不确定是幻听还是真的。 但还是微微笑了下。 然后一脚踩实,对着窗户框的方向扑过去! ——“哗。” 快速运动而衣物被风鼓起的呼啸声。 他感到一阵脑充血,脑内构思的路线在脚下快速掠过,也许穿过一些怪物的头上方 过山车。 桑秋突然想起这样的词汇。 好在这不是长途迁徙。 只是数秒后,脚底就重新踩实,整个人出现在靠近走廊的窗户上。 那群怪物有所察觉,往这里靠近。 但这里很高,他们没法够到桑秋,不甘心地在下方挤成一团。 “成功了!” 桑秋放松下来,总算清晰地听见通风管道那几个人的欢呼声。 他也忍不住心情愉悦,弯眉对通风管道那边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开始拉开这扇窗户。 桑秋跳到的窗户,是属于一层走廊的某一房间。 拉开窗户,就能清晰地看见整条走廊。 虽然有离奇的怪物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但房间本身很普通,只是宿舍走廊边边,和其他宿舍一样的小房间。 宿舍一层走廊此时空荡荡的。 没有人,没有声音,甚至连地震的挤压痕迹都没有。 夕阳即将落山,只留下最后一点余晖。 走廊有点暗,但总比完全封闭的室内要亮一些,能模模糊糊看整条走廊。 和以往的男生宿舍似乎没什么不同。 看着这样的场景,桑秋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的生活里。 有一天,他路过男宿舍一楼。 等待宿管办理手续的时候,曾经静静地看这栋宿舍楼一层,猜想如果真的住在里面,是怎样的生活方式。 而那些在第二教学楼底下的记忆,就像是梦一样虚幻。 “清醒点。” 桑秋用力摇晃自己的脑袋,低声对自己说。 借着透过来的余晖,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地上的怪物。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生物”。 哪怕不是地震,建筑物内肯定也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桑秋自告奋勇站出来,第一个跳过来,是为了查看一层走廊以及宿舍楼大门能否出去。 他撑着窗边框,利落地跳下来,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 桑秋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轻轻地在身边回荡。 走廊对外的窗户只有几扇,且已经内部反锁,窗户本身也贴了对挡住外部视线的膜,他看不到宿舍外是什么情况。 但不管怎样,先逃出去再说。 桑秋快步走上去,解开窗户的反锁,推开窗户。 这扇窗户对准的是宿舍背后的小树林,而不是正面的教学楼和操场。 如果月光洒下来,从这扇窗户出去,能借着月光看会书。 就算要绕到宿舍楼正面,也不远,几分钟的路程。 “哒。” 就是在打开窗户的时候,长久未打开的窗边磨蹭,发出轻微的铁锈撞击声音。 铁器碰撞声音的传播范围很广,像是惊动了远处什么东西。 桑秋敏锐地听到铁器声音之后,又好像出现了短促的声音。 他迅速四处观察,却没有发现什么。 走廊还是空荡荡的。 “嗯?”桑秋疑惑地出声,把这事记下,转而去喊通风管道那几个,“这边没问题,过来吧。” 那边传出声:“好。” [cpu]几个才开始动作,一个接一个跳到窗户边上,被桑秋接着带下窗户。 [cpu]和[ggal]过来的还算顺利。 曲文君的腿还有点疼,过来的时候脚一崴,差点掉进去,还好被桑秋和[cpu]一前一后接住。 “吓、吓死我了。”直到踩在地上,曲文君都有点惊魂未定,“掉下去我就死定了,谢谢。” [cpu]眼睁睁见着曲文君给他涨了一大截好感度。 【曲文君好感度:75(好人!共患难的兄弟!)】 经历这么危险古怪的地方,曲文君再也不想呆下去。 “保安也好,警察也好,”他嚷嚷,“不管了,快让我回家!” 桑秋点头:“从这里出去吧,我把窗户打开了。” 曲文君眼前一亮:“太棒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要翻出去。 他们地下逃生的经历将要结束,两人都认为惊险的经历差不多该到此为止。 曲文君腿脚不太便利,桑秋先翻出去,然后站在外边,伸手把曲文君往外接。 曲文君蹬了两下地,还是没什么力气,就喊余下两名玩家:“兄虎,托我一把呗?” [cpu]和[ggal]对视一眼。 “要出去吗?”[ggal]低声说。 他们差不多了解了外面的情况。 【主线任务2-1:当天存活人数大于总人数的四分之三】 任务差不多明说:活过今天。 而根据王秋衡的秘密代表物来看,呆在房间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要不要找个空房间,布置一下,一起呆着?”[ggal]和[cpu]商量,“现在出去了,到时候看情况还是得回来找空房间吧?” [cpu]:“但是对于npc来说,出去可能更安全,你现在劝他们不太好,他们也不一定会听。” “那怎么办?”[ggal]说。 [cpu]:“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晚点吃饭下线。” 他这么说着,走到窗户边,把曲文君的腿抬起来点,帮曲文君推出宿舍。 自己也一扒窗户,长腿一迈,跳了出去。 “行吧。”[ggal]想想也是,就跟着要翻出来。 给困地下这么久,他其实也有点麻爪。 [cpu]接着曲文君之后,到达宿舍楼外的小树林草地上。 曲文君被桑秋扶着站起来,站稳了才松开桑秋的手,兴高采烈地:“总算出来了!不管别的,我要出校报警,然后请你们吃个饭。” 他说完还补充:“顾星河也能来,你们哥俩一起。” “那我替他谢过你。”桑秋拍拍身上的灰,“我得先去找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 话还没说完。 他的头皮一麻,突然感到自己上方似有阴影压过,无端给人压迫感。 “——让开!” 伴随一道声音,一个人影猛地从上方重重摔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桑秋刚刚才卸下劲,这会突然面对空中坠物,下意识把曲文君往边上一推。 正想着自己也躲开,结果抬眼一看,掉下来的赫然是个人影。 原本打算退开的脚步生生刹住,桑秋伸手去接—— 但这人是大块头。 桑秋预判的也不算准。 “砰”地一下,这个人影摔在草地上,连带着想接住的桑秋也猝不及防带倒。 “喂!”[cpu]猛地冲上去,把压住桑秋的人拖开,半托起桑秋,“没事吧?” 桑秋咳嗽两下,感觉自己脑袋都给那人砸蒙圈了,有点晕乎乎的。 那人给[cpu]扒拉开,也勉强缓过来,凑过来说:“不好意思啊。” [ggal]晚来一步,刚跳下窗户就要冲过来,看看桑秋什么情况。 结果眼神一飘,看到那个跳下来的人,顿时失声:“——燕川柏?” “嗯?” 燕川柏回头,略带疑问:“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2 23:01:30~2023-09-23 22:4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织秋 51瓶;边台 30瓶;这手我不要了 12瓶;颜鸢 10瓶;尚 7瓶;阳关故人 5瓶;okican 3瓶;洛以宁、云言四幸、祁鸢、夜有暖星、子桑闻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50 第41章 从二楼摔下来的,正是已经在观众视线内消失好一会的燕川柏。 从办公楼把挑战任务扔给[百事通]后,燕川柏就当起甩手掌柜,又神神秘秘地去研究各种通道。 他跟粉丝说了一声后,就把直播间关到现在。 走的地方又不知道是哪里,导致这么久了,压根没人看到这个平台头部主播。 大概有两个小时,在这个挑战模式开启的最吸流量的时间,燕川柏都不见人影。 燕川柏的死忠粉们都很想念他,但也没办法。 毕竟燕川柏站在这个高度上,他不直播,粉丝量依旧惊人。 再其次,燕川柏是要探索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全程会剪辑出来,放在视频网站上吸流量。 总不能这边人辛辛苦苦探索的东西,直播出来,让所有人共享劳动成果吧? 玩过太多游戏,燕川柏能想到的奇怪路径不是一般主播能意识到的。 介于这些原因,他的粉丝们只好散落在各个直播间。 一边关注游戏进度,一边也焦急地等待燕川柏再次给他们献上“惊喜”。 如今看燕川柏突然出现,弹幕骤然刷过一阵屏: [我靠,你小子在这里啊!!] [是燕川柏!!总算看到人影了] [这个进镜头的姿势有点特殊的,所以快点来放点大料] 诸如这样的弹幕在[ggal]的直播间里霸屏,密密麻麻得像蜘蛛网。 头部主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ggal]原本的粉丝被淹没在这样的声音里,王秋衡那边引流过来的一些人也帮不上忙。 刷过的字太多。 [ggal]一时间看弹幕看得眼晕。 燕川柏于是抽空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就随手点开系统界面,把直播间打开,让那群找不到家的小粉丝速速进来。 他打开直播间后,那群疯狂的粉丝就换了地方。 [ggal]再看屏幕,上边又正常起来,不会刷过大把重复的话语。 他略有些惊讶。 之前[ggal]和燕川柏没什么交集,还以为这是个纯纯酷哥。 结果现在看起来,还挺体贴。 [ggal]琢磨了一下,看着燕川柏三两下处理好直播间,转而去看[cpu]扶着的桑秋。 “你没事吧?”燕川柏又问桑秋。 燕川柏虽然从上边摔下来,但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衣服虽然有些不知道哪蹭过来的灰尘,却没有经历过地震的几个人身上这样脏。 再加上摔下来有人垫着,连擦伤都不严重,整个人生龙活虎的。 倒是给他砸到的桑秋,看起来惨多了。 地震里蹭到的细小伤口到处都是,缠上的布料有些因为爬行而蹭开,又出现血渍的痕迹。 燕川柏设置的身体数值很高,体重也不轻。 从上边不知道几楼摔下来,重力惊人,直接把桑秋人都给砸懵了。 桑秋半天都没缓过来,靠着[cpu]扶着他肩膀的手,头发散乱,眼神有点发飘。 “这么难受吗?”燕川柏看桑秋好一会都没搭理他,未免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那个,桑秋对吧。” 他从记忆里翻出这个npc的名字。 想起来这是个很有用的好说话npc,并且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卖部的秘密代表物,估计在后面的剧情里有点分量。 桑秋扶着额头,没吭声。 他给砸得有点猛,一下觉得天旋地转,一说话就想吐,于是闭嘴不说话。 [cpu]扶着桑秋,先是下意识扫一眼燕川柏的头顶。 看到他头顶没有npc的标识,而是正经的游戏名,略微诧异:“” 现场就这么沉默了一瞬。 最后还是曲文君打破沉默:“喂!你怎么从上面掉下来?还砸到桑秋了!” 曲文君怒气冲冲地对着燕川柏。 他之前没见过这家伙,只但看对方衣服,知道这是转学生:“不管从哪里来,都不能高空抛物吧!你知道这会把人砸伤吗?” “我算‘物’?”燕川柏指指自己,“我在上面给追来着,迫不得已跳下来,不好意思。” 曲文君:“你对我说?对桑秋。” “我本来就是在道歉的。”燕川柏叹气,“只是,呃” 他抱臂转两圈,仔细观察桑秋身上的伤势。 因此,身上溢出来的血迹,四肢和腰腹的染红绷带,还有因为猛地砸到而疼得颤抖的腿,还瘫在地上微微随疼痛颤抖。 桑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 但黑色的发丝垂下,粘腻在冒出冷汗的额边,冷白色的皮肤更显几分病弱。 [cpu]随机的身体是普通高中生,原本和桑秋差不多高,体型也偏瘦。 可桑秋这么带着浑身伤,颈部以上冒冷汗,蜷缩在他的身侧。 看起来年龄瞬间又小上几岁。 就像个被欺负了的高一小男孩,被打到不舒服,只好倚靠着人坐下,只是浑身伤又在隐隐控诉着什么。 燕川柏看了一眼,没忍住,又反复打量:“” 他沉默一会,声音瞬间低个几度:“桑秋?” “?”桑秋好不容易才好一点,撑着头缓过来,“嗯。” 燕川柏:“对不起啊,砸到你了,” 桑秋闻言,虚虚推开[cpu]的手,自己坐直了点:“没关系,我自己想接住你。” 话是这么说。 桑秋那显然没完全缓过来的皱眉表情,任谁都会知道,他还是伤得有点重。 燕川柏正有此感。 他感觉自己像在欺负小孩,特别有负罪感。 想来想去,他于是深吸口气,认真地半蹲在桑秋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类似葡萄糖剂的小饮料,塞进桑秋手里:“拿着,喝下去。” 考虑到桑秋是npc,燕川柏多解释了几句:“这是回生命的不对,能够快速愈合伤口的药,你喝了吧。” 桑秋手里被塞了这么一小瓶玩意,有点懵懂地打量一番。 “看着怎么这么诡异呢?”曲文君倒是吐槽,“你这个红色的葡萄糖水不太对吧?别是过期了。” 燕川柏啧一声:“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从空投,不对药箱里扒出来的唯二一瓶红药,喝了管用的。” ——空投。 两个玩家关注到这个词。 在挑战模式开启后,游戏公告里曾经出现过这个词。 【建筑空投发放,空投更新时间为每日一点】 这个词,对于玩竞技类,尤其是枪战类游戏的人来说不陌生。 空投。 简称资源包。 内含生存、战斗等道具,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ggal]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挑战模式刚开启几个小时,自己刚逃离废墟,进度可疑不说。 结果还有人跑到建筑上边,甚至已经开始摸空投了 他震惊,弹幕穿行多个直播间,比他更震惊: [啊?] [我们燕粉都很擅长说一句:啊?] [这才多久啊,他们人才进各种建筑没多久,你居然搞到资源包了?] [牛的,燕,你是我唯一的哥] 游戏里头一个找到的空投,里面就两瓶补血的生命药。 燕川柏是真的愧疚,才会拿出来给一个npc疗伤。 他是出了血本的。 “桑秋,快喝吧,”[ggal]阻止曲文君怀疑那瓶药,连忙催促桑秋占这个便宜,“这个很有用的,快喝。” 桑秋疑惑一声:“嗯?” 燕川柏若有所思。 他看桑秋一直没喝,行动利落,又干脆拿出剩下唯一一瓶:“看着我。” 他这么说着,手腕一抖,仰头把这瓶生命药全数灌下! 全喝掉了。 [啊?] [我又要说:啊?] [这可是目前找到的剩下唯一一瓶了?这就喝掉?] 燕川柏本不打算喝的。 他压根没受多少伤,只是些表皮伤害,血条都只掉了一小格,这种情况喝生命药也太奢侈了。 但是他想了下,这种方法最直接。 “你看到了吗?”燕川柏遂和桑秋说,“这药没问题,用吧。” 药确实有效。 才喝下几秒,燕川柏的状态就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他自己搓搓手,能感觉到擦伤的地方也瞬间痊愈,像是没受伤过。 “唔,”桑秋后知后觉地,“我不是怀疑,我只是刚刚有点想吐,才缓了下没喝。” 燕川柏:“那你现在能喝吗?喝下应该就不会吐了。” “没那么,”在他灼灼的视线下,桑秋半信半疑地抬起点药剂,送到自己嘴边,“没那么神奇吧。” 他说完,一口喝下。 燕川柏认真地注视着他,直到桑秋喝下这支药剂,才算松口气:“这样就行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半蹲沾到的草灰,表情瞬间轻松起来。 大概对他而言,珍贵药剂换掉亏欠的人情,是很值的。 燕川柏原地调整了一下直播间的各种数值,也整理自己的衣服和装备。 他现在是随时都能走的状态,只是等桑秋喝完,看看成效。 顺便困惑一下。 “这个身体设置的体重参数很重吗?”燕川柏自言自语,“我能把人砸得这么惨,浑身冒血?” 他确实是有点迷惑了:“这不是个正常大学生体型吗。” 虽然和现实的身体数值有链接,但也不至于啪得下来,把人砸得这么惨啊。 在场的几个玩家,耳朵都很尖。 [cpu]: [ggal]: 他们欲言又止。 严格说起来,这些伤算是为了他们几个,在地下划出来的。 【真正间接弄伤桑秋的人不敢说话.jpg】- 作者有话说: 秋秋,你怎么受伤的? 桑秋:其实…… 燕川柏(抢答):对不起,我太重了(不是)感谢在2023-09-23 22:42:20~2023-09-24 23:0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弦冬 30瓶;西西是怪物 20瓶;付玖、阿嚏、46781851 10瓶;阿鱼鱼鱼鱼、灵 5瓶;铁锅炖大鹅、斜阳、纸上、夜有暖星、洛以宁、不想加班、月寅染白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补血剂不太好喝。 燕川柏说这是红色葡萄糖水。 但先不说这漏洞百出的外形,光是入口一股馊掉的矿泉水味,就能让人明白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药剂。 只是对方言辞恳切,又主动喝了一瓶类似的。 他也就不好拒绝,只好一口应下。 桑秋皱眉,托住药剂的手指慢慢挪动,抬高些玻璃瓶子,一饮而尽。 燕川柏看着他仰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下肌肤,夕阳下有点晃得耀眼。 他眨眨眼,看人喝完了,就回神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如果是给这个人坑了,桑秋你要赶紧说,”曲文君接话道,不悦地看向燕川柏,“医疗费也得他负全责。” 他很不喜欢燕川柏。 哪怕只是刚见过一次面,对方长得也算帅气,曲文君仍然不喜欢他。 ——谁让他一见面,就把桑秋的伤加重。 曲文君关心地看了眼桑秋的伤势,看见伤口略微裂开,怒气更重。 在地底下的经历,让曲文君对桑秋的好感攀升到相当高的程度。 因而看到桑秋受伤,他就飙升起少年人的愤怒。 燕川柏能感知到,曲文君这视线带着火,直朝着他身上来:“行,你要还不舒服就说,我会负全责。” 但他稍微有点愧疚的对象是桑秋,又不是曲文君:“但这个药剂下去,补百分之三十的血量,就算是骨折,应该一下也就能恢复。” 他这话一听着,就不太像负责任的样子。 曲文君对他的态度不满,印象更差:“一秒恢复表皮伤,你是中华神医?我不懂的都知道,这种擦伤划痕得敷药见效才快,并且敷药也需要最少一个星期愈合。” “这不是普通的药。” 燕川柏说着,两指交叠,抚摸自己手指擦伤处。 正如他之前喝下补血剂所感受到的那样,原本的擦伤已经消散不见,皮肉卷起的地方也重归平整。 【补血剂·中级】 【回复生命基础值的百分之三十,口服可用】 对于人体受伤程度,严重的骨折大概是百分之三十五。 燕川柏看来,桑秋只是被砸了下,伤口没有达到骨折的程度,那么百分之三十的补充血量完全够用。 只要一支药剂下去,就能完全恢复最佳状态。 把桑秋砸得现在这样,他多少有点愧疚。 哪怕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npc,并不是真的伤到无辜的人,看着桑秋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小孩。 不过等桑秋伤口愈合,他就打算转身走掉。 挑战模式马上进入下一个节点,燕川柏没打算在这里和几个普通npc,以及不认识的玩家一起多做停留。 这么想着,燕川柏随意地朝桑秋的方向看去:“怎么样了” 视线落在桑秋身上的一瞬间,他懒散的话语一顿,竟然没接出下一句要走了的宣告。 眼见着桑秋喝下补血剂,不存在漏药等特殊情况,按正常逻辑来说,下一步就能全数愈合,恢复一个正常的状态。 届时,他亏欠这个小npc的就算还干净了。 但事情的发展,不总是按照他的设想走的。 “——没有愈合?”燕川柏难得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应该啊。” 在众人视线内,桑秋喝下补血剂,随后在[cpu]的搀扶下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表情却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甚至有余力松开[cpu]的手,独自站着,冲燕川柏笑笑:“谢谢,已经没事了。” 话是这么说。 然而他腰部、手肘和膝盖的血迹仍然往外冒了点,等到桑秋扯下布条,重新包扎了几个地方,才算是止住了血。 那几处伤疤仍在原地,并没有愈合的症状。 [啊?] [我今天已经说了无数个,但我还是要说:啊?] [这药对npc没用吗,那不是白喝了,心疼那瓶药] [那瓶红药摆黑市,大概能卖很高价格吧,可惜了] [你们还挺心疼那瓶药的] [当然啦,目前全服就这么两瓶找到了] 大部分观众都开始替燕川柏肉疼那瓶药。 毕竟燕川柏操作犀利,性格也直,吸的大部分都是游戏界的直男粉。 他们满脑子战力和转手卖出去的钱。 只有少少几个不同声音的弹幕滑过。 [呃呃,就我觉得,这个小男高好惨吗] [看着好疼,有点心疼这个小男高,他是不是之前那个很好用的npc,叫桑秋] 来不急关注吵吵闹闹的弹幕,燕川柏难以置信地快步走过去,拉住桑秋的手腕,略抬起一点去看他手关节的伤。 他亲眼确认这些伤口没有愈合,仍然是刚刚开裂的状态,血迹并不完全是之前留下来的。 这和他自己迅速好转的情况,成了两极反转。 桑秋给他抓住手腕,略略皱眉。 他还是不太喜欢和其他人有过近的肢体接触。 在燕川柏看完伤口发愣的时候,把人的手轻轻甩开,往后退一步。 做完这些疏离的举动后,桑秋一顿,有点担心这让对方多想。 还在退后两步后,多说了一句:“效果挺好的,我不头晕了。” 曲文君在燕川柏凑过来看伤口的时候,也蹭过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桑秋身边,一下子把自己有点扭伤的腿疼也忘记,直接冲到桑秋身边,像只刚离开妈妈身边的狗崽崽一样,嗷嗷叫着蹭过来:“桑秋!你真的觉得好一点了吗?”、 桑秋偏过头,说话有点力气了,不过还是温温柔柔地:“嗯,没说谎,我感觉好多了。” 曲文君闻言,松下一口气。 他看桑秋确实要好一点,就帮忙重新把布条缠上去。 [cpu]全程没说什么话,默默观察着所有人。 但其实他是最先开始帮桑秋包扎的,还把一小截布料拿走,重新从自己外套上撕下一块:“换一张。” [cpu]的包扎很专业,没几分钟,那些开裂的伤口就被重新包裹起来,桑秋看着也不是那么伤痕累累。 “不是说伤痕分分钟愈合吗?”曲文君不忘嘲讽,阴阳怪气道,“骨折也能一下恢复?你这是哪国的神药,看来是过期版本,没什么用。” 他说完这句,被桑秋悄悄拍了拍背,只好闭嘴。 “他开玩笑,”桑秋转而说,“不要介意,可能我对药效有抗性也说不定,再说了,伤口本就不可能那么快好。” 桑秋可以轻飘飘地把这事揭过,让曲文君不再提。 燕川柏却做不到。 他是砸伤桑秋的罪魁祸首,就算得到对方的原谅,看着这伤势,心里也多少不是滋味。 就算是数据流。 燕川柏抬头,看桑秋的头顶。 桑秋头顶的血条往上涨了一小截,就没再动。 血条旁边多了一个标记,是一个小感叹号,打开了能获取详细说明。 【buff:补血剂效果延迟分三阶段,缓慢恢复中,效果降低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补血剂对npc的效果将延迟展现,桑秋身上的伤会慢慢好,但不会像玩家一样见效极快。 虽然知道不是给的药没用,而是见效慢。 燕川柏也没法就这么迈开腿,他站在原地,看着桑秋那边的动静。 恰好,曲文君也暗自嘟囔:“迅速弥合伤口,本来就是天方夜谭,吹什么牛啊” 他说完,下意识往身边看,果然又对上桑秋不赞同的表情:“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出校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两个玩家心里一紧,正想着怎么和他们说,现在大概率去不了外面。 桑秋却拒绝了他:“我等会再走,我想先找找顾星河。” “哦,你弟弟。”曲文君了然,“那我跟你去找吧。” 放下在地底的生存威胁后,虽然遇到不太愉快的人和事,但两人总算是放下一颗心。 按照他们的思路,接下来处理一下,就可以恢复原本的生活。 就算遇到很多离奇的事情,回去坐在电视机前看一看,唏嘘几句,倒也没什么。 毕竟,暂时还没看到人受伤。 曲文君和桑秋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操场和高三教学楼那边看看情况。 这么大的地震动静,第二教学楼都塌了一层,相信相邻的教学楼应该也有受到影响。 去高三教学楼看看有没有他们的熟人,顺便在操场看看,学校里的其他人有没有因为地震疏散到操场上。 如果都落空,还能回第二教学楼,看看楼上有没有人被掩埋,需要帮忙。 高中生仍然是很热心的一个阶段。 “顾星河应该就在这么几个地方,再不然就去警局和家里看看,”曲文君啪地一下合掌,“没问题!走吧走吧。” 他们两人讨论得热切,玩家却心急火燎起来。 [ggal]搓手,不知道怎么拦住他们俩,只好和[cpu]发信息。 [ggal:怎么搞,真要陪他们过去?] [cpu:见招拆招吧] [ggal: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拆招] [cpu:有点麻烦] [cpu:我本来打算陪他们过下剧情,但比较突然,我等会得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ggal:啊?你要当甩手掌柜?但是我等会也得下线休整一下] 说到这里,[ggal]犹豫了一下,侧头看看桑秋,才再次发送消息。 [ggal:我知道担心一个游戏里的npc这种行为挺魔怔的,但是桑秋怎么办] 虽说数据流不会出事,游戏npc也有自己的剧情。 但共同在地下爬了这么久,桑秋现在状态也不是特别好。 并且根据论坛爆料,接下来的夜间会很难熬,很可能大减员。 就这么放着桑秋不管,[ggal]说实话有点难做到。 [cpu:理智点,我们是不可能从早到晚都呆在游戏里的] [cpu:如果真的担心下线的那段时间,桑秋受到攻击的话,那就得迅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然后拜托其他人代为照料] [ggal:很有道理,但,谁会特意关注一个普通npc的安全?更何况桑秋现在不太舒服,估计会拖后腿] [cpu:大概有,我试试] “我整理好了,”桑秋正好和曲文君说,“先去找下顾星河。” 说完,他转身过来,想问另外两个玩家是否同行。 还没出声,[cpu]就抢先道:“我不一起了,我等会有点事。” “呃,”[ggal]也说,“我晚点也得离开一阵子。” 桑秋略微失望,但也理解地点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 “嗯,”[cpu]笑笑,“明天见。” 他们经历了一堆,分别的时候却是很平淡。 原本的地下爬行和奇怪生物再次像是一场梦,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两个学生搀扶着走远,余下两个玩家,和燕川柏停在原地。 “你们要下线了?”燕川柏忍不住插嘴,“我看了下论坛,晚上要找个房间躲着,对他们比较安全吧。” [cpu]平静道:“和npc说话需要逻辑,不然他们不会听从,而我想不出跟他们预知躲起来的逻辑要怎么捋。” 燕川柏:“那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明天见不到他们?” [cpu]看他一眼。 “那也没办法吧,人总得进食工作,我们也不能一直陪着,”他做出思考的样子,又叹口气,“但是这个晚上,确实对他们不太好,尤其是桑秋。” “给他包扎的时候,总觉得可能会再裂开伤口,也不知道再遇到怪物,他能不能跑掉。” 燕川柏:“那你” 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cpu]就示意对话暂停,他得出去处理下业务。 [ggal]站原地,和这个大主播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尴尬。 但他太久没进食,肚子从链接那里传来饥饿的感觉。 “我先下线一会,”[ggal]礼貌地和他们告别,“再见。” 几分钟的功夫,人走得一干二净。 转眼间,只剩下燕川柏站在小树林里。 风吹过来,带动树叶一片哗声,颇有些寂寞。 燕川柏还没来得及跟那几个人讲几句,就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了。 而那两个npc,也越走越远,似是要走到夕阳尽头 ——太阳马上下山。 没多少时间,就将进入挑战模式里的第一个求生任务。 弹幕开始唠唠叨叨: [去哪里?] [把视频传上来,给我们看看怎么找的空投呗] [接下来打不打怪,大伙想看] 一如既往吵吵闹闹的。 燕川柏心里也乱糟糟。 他看着弹幕,脑袋里却不自觉冒出那句话。 [那几个小npc] [尤其是受伤严重那个,还没恢复过来之前,也不知道遇到怪物能不能跑掉] 燕川柏: 犹豫间,夕阳骤然加速散去,天色更沉。 宿舍正门那边好像传来尖叫和呼声,荡到小树林,更显得凄异。 燕川柏猛地抬头。 弹幕没热闹多久,就被他一句话打断。 “视频什么的晚点传,”燕川柏下定决心,“我去看看那个npc。”-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4 23:04:06~2023-09-25 23:1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不存在的ghost 20瓶;oystersinking 12瓶;今天依然好运 10瓶;星火无羡 8瓶;阳关故人 5瓶;夜有暖星、零羽修、洛以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桑秋和曲文君沿着小树林的石子路,绕着整个男宿舍楼,往宿舍楼正门的方向走。 宿舍楼正门是对着教学楼和操场的。 所以想要到那两个地方,就得从正门的方向过去。 虽然从宿舍楼里面过去更快。 但想起来那个房间里的怪物,没人会脑子抽风,返回奇怪的建筑里。 在宿舍楼下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刚出来时见到的夕阳已经很微弱,光线也逐渐变得灰蒙蒙的。 曲文君仰头看天:“这就天黑了。” 路灯还没到打开的时间,天边的光线就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就连他们走的小石子路,都灰暗得难以看清,只有树叶间洒下来的碎光,但也已经很黯淡。 越往外面走,明明应该越脱离遮挡的树叶,更亮堂才对。 然而此时,天黑的速度却变得迅速起来。 天上的光芒几乎消散,太阳也隐约看不见模样,视线内彻底暗下来。 才走了几分钟的路而已。 夕阳消散的最后一小段时间,确实是天黑得特别快。 一般这个时间点,除了某些小情侣,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摸黑在小树林里走。 怪阴森的。 曲文君为了壮胆子,又开始和桑秋闲谈。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废墟埋下去,”他说,“这个时间点,我应该晚自习才对。” 桑秋走着,没说话。 一直等曲文君赖着要求他开口,才说:“我吗。” 他想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我大概在家里炒菜,或者择菜。” 如果顾星河有那么早回家的话,择菜和炒菜的步骤还可以缩在一起。 桑秋颠锅炒菜,顾星河就赶忙把要用的菜洗干净,摘成一盘子小块倒油热后的锅底。 这种行动实在是太日常,导致中间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连头都不用抬,就能互相之间接住对方的东西。 哪怕父母成天不回来,也可以有家的感觉。 而不是在这个小树林里边逗留,绕建筑一大圈才能勉强走到正门那边。 这么说来,桑秋也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确实有点想念顾星河了。 从地下逃脱后,想要见到亲近之人和想要确认顾星河有没有受伤的想法,非常强烈。 “桑秋,”接近宿舍正门的时候,曲文君又忽然说,“你听,是不是好像有吵闹声?” 桑秋:“嗯?” 天色已晚。 在凝神去听正门声音的时候,最后一缕属于白日的光线终于散去。 “” 远处的地方,似乎聚集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很有人气。 而另一方面。 当他们努力去听这些人声的时候,这些声音里又好像掺杂了不同寻常的琐碎声音。 “哔——” 尖锐得厉害,像是某种海洋生物被咬住时发出的撕心裂肺尖啸声。 “噗呲、嘘。” 随后是咀嚼声。 那不是普通的吃晚餐能发出来的声音,这也不是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诡异声音。 刚一听到,就让人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一粒粒从胳膊上冒起来,仿佛有蚂蚁在爬,战栗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脊背。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对视。 “不要告诉我,房间里那种玩意跑出来了。”曲文君打了个哆嗦,“桑、桑秋,我们还要往前吗?我感觉不太对劲。” 桑秋:“是不太对劲。” 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之前房间里那些东西虽然也很让人掉san值,但至少是困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还有高度限制的情况下。 而现在,如果那些东西窜出来,对人的杀伤力可就比关起来大多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危急时刻找到攀爬的高处躲避的,想出这个办法本身也很费时间。 “还要往前吗?”曲文君琢磨不定,把选择权交给桑秋,“可能会有危险。” “——啊!”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那边的喧闹声更大,甚至有了人类哭泣的声音。 同类的声音,对他们的刺激性更大,两人不自觉再次对视。 桑秋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我们得去看看。” 根本没有主意,曲文君下意识听从桑秋的,跟着桑秋往前跑—— 在略早一点的时候。 剩余的npc们在组织下,从操场转移到宿舍楼。 男女宿舍相邻,只是男宿舍更靠近学校边缘的小树林,女宿舍楼背后只是学校围栏和墙壁。 不过两栋宿舍楼正对面的,都是教学楼和操场那边。 宿舍楼按章程建造,正门前方有着一大片空地,放着羽毛球挡板等运动器材。 只是这会,没人有心情去玩羽毛球这些健身娱乐项目。 在得到玩家转述的消息后,李廷玉意外好说话地听从,告知学生们,他们今晚需要躲在房间里过夜。 “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住宿,但目前状况不明,我建议同个班级的人,四到五人为一组,在一间宿舍内居住,”李廷玉说,“而其他组也最好停留在同一层的宿舍内,可以在出事的情况下互相帮助。” 学生们互相看看,不少人脸上露出犹疑的表情。 有人甚至直接举起手,大声问:“但是会长,刚刚地震过,如果睡在建筑内出现余震怎么办?” 李廷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坍塌一座教学楼的情况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我认为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次地震的可能性,这栋建筑坍塌的可能性也很小。” 然而指令来得突然,还有人有不少疑问:“出事是什么意思?不是只是普通的自然灾害吗?” “为什么要挤在一起?不太熟悉的人一起住很不习惯啊。” “反正也得男女分开住吧,我舍友好像给传出去了,谁和我住?” 余下学生共八十来人,分成临时班级的话大概有三个班那么多。 即便如此,当他们一齐问问题的时候,也是七嘴八舌的,让这里像个菜市场。 几个学生会的成员努力维持秩序:“安静,安静点!” 他们的声音太大,导致李廷玉就算想接着说下去,声音也会被淹没在人群里。 李廷玉很冷静地站在原地。 他根本不在意那些质疑的声音,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些已经无法用正常思路去解释一切。 李廷玉的余光看向那些转学生。 转学生们穿着他们自己的校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在刚入学的时候,小两百人的转学生是学校里的稀罕物。 但是在这次地震后,百人往上的人数,反而是在校学生人数的两倍之多,倒是反向把学生给衬着稀罕起来。 这些转学生站在门口,倒不是也在质疑李廷玉。 他们有些站在那里,手虚空地点着什么,有一些则探头探脑地打量宿舍内部环境,和身边的同伴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这不是正常人在危急时刻该有的反应。 [异常] 李廷玉的脑袋里无端冒出这样的词语。 他冷眼看着那些,自进校以来就充满着异样的人,从最开始第一天就对他们抱有怀疑。 他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 这些人在这样奇怪的时候,反而如鱼得水,更开心放纵。 普通人对各种诡异现象的恐惧与不解不会出现在这些人的身上,他们只会惊讶一瞬,然后以最快的形式接受。 李廷玉并不喜欢这些人,但他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如果这些人如此亲近异常,那么他们向自己提供的建议,虽然肯定有他们的个人利益包含在里面,但是也肯定有一定道理的。 总之,能采取建议来安置好学生们。 他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 “再多两分钟,太阳就会下山,”李廷玉道,“你们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他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显然是在和身边的[百事通]对话。 [百事通]抽动嘴角。 她此刻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跑掉。 然而想起任务里存活人数的要求,[百事通]看着操场上这么一大群人,只好平心静气,去翻找直播间。 先进去宿舍的几个玩家,不少是组成小队进去的。 他们商量了一下,艺高人胆大,把这些建筑看成一个个副本,所以决定组了个队伍进去。 头几个进去的人,虽然也有兴趣因素,但不少人都想着从直播间赚一笔的心态,打开了直播间,供其他人打赏。 很多打算进去或者获取信息的人直接关注了他们的直播间,就能持续地获得里面的消息。 [百事通]也是这么做的。 在李廷玉说想知道他们进去的情况再进去后,她就在网友的帮助下进入这个直播间,时刻关注着里面拍摄的宿舍动静。 她看着那些人从正门进去,大大咧咧地看每一个宿舍情况。 和宿舍楼表面的血迹斑斑和破碎窗户不同,一楼的宿舍虽然很多,但似乎异常安静。 楼道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空荡荡的,就像是宿管阿姨刚扫过这里。 几乎所有的门都推不开,学生们把自己的宿舍都上了锁。 于是好几个进去的队伍,什么都没干,考虑到透露的消息,一直在试图撬锁。 有一些还在商讨是否要翻出去,从外面的窗户进去。 这是比较繁琐的环节,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直播内容…… [百事通]又看了两眼直播间,确定没什么大的变化:“一楼好像没出什么事。” 李廷玉观察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头:“好。” 获得可靠消息,他行动力极佳,立刻安排下去:“四人一组进去,有一楼钥匙的现在去开门,高楼层的宿舍长一起去开宿管的门,把整栋楼的钥匙都拿出来。” “进去以后,先确认房间安全锁上门,就房间内的零食吃一下,等到太阳出来再听通知统一出来。” 人群还没吵完,就听见安排,当即又是一阵嘟囔。 但李廷玉毕竟是多年的会长。 人们对他发号施令的角色已经很习惯,于是哪怕抱怨着,也三两成群地组成几队。 “没时间了,带他们进去。”李廷玉侧头和陆雪翎说,“一层大概没有足够的房间,可能还有几个人要空出来,你看着人,到时候我们让他们挤一下。” 陆雪翎点头,又问:“全部人都去男宿舍楼?” 李廷玉道:“男宿舍楼的舍长会拿到宿管房间的钥匙,女宿舍楼的阿姨没那么安排过,比较麻烦。” 陆雪翎明了,不再询问。 只是安排的功夫,天色就只剩下一丝光线。 天色将暗。 李廷玉当即让几个学生会成员一起,领着人走进去。 学生会成员们把二十多个队伍领进去,让一层的学生把自己的宿舍门打开,安排人跟过去宿管那里拿宿舍的钥匙。 “116!116有没有人住,这边门打开了。” “107这里有两个女生,还能住三四个女生,有意愿的快点过来!” “宿舍不在一楼也别挤在门口,往里面的宿舍走几步!” 二十多个队伍进去了一半多,还有六七个队伍正在排队慢慢进去。 而里面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并无波澜,看起来一切安排都在正道上。 李廷玉心里那面鼓,却一直咚咚响个不停。 作为领导者,他没有站在最前面进去,而是仍然站在宿舍楼门口高一点的台子上,确认队伍正在有条不紊地前进。 至于散乱在各种地方,没有进去排队的转学生。 李廷玉管不了他们,也不想去干涉。 他只是抬眼,看向队伍最尾巴排着的几个学生,思考到时候是上二楼,还是找一个宿舍让他们先挤一个晚上。 正在思考中,眼底忽然飘过一抹暗色。 这抹暗色不止是天色完全黑了的反映,还是他看着队伍尾巴那里,突然多出几个身影后的—— 他猛地大声嘶喊:“往前扑倒!!!” 排队的不少人不明所以,但第一时间趴下。 站在最后一位的学生却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刚扭头,似是想看李廷玉的喊声为何 ——下一秒。 “咕噜。” 很轻很轻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传进在场人的耳朵里,却有如地震般刺耳。 那道黑影。 那道蹦跳着的奇怪黑影,双手莫名僵硬地甚至,搭上最后一位学生的肩膀。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张嘴。 ——一口咬断了那位同学的脖颈。 “” 头颅从相连处掉下来,滚了一圈。 才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处。 头颅眼里的震惊不减,但表情也永远停留在错愕的这一幕。 站在倒数第二位的学生扑倒在地,一仰头,就对上掉在脸侧的圆形血肉,表情瞬间僵硬。 他和那个头颅来了个对视。 于是一瞬间屏住呼吸。 学生瞳孔剧烈颤抖,整个人狼狈地拱起,但手脚一瞬间酸软,居然爬不起来。 而那道身影却没有罢休的想法,脚尖跳了两步,靠近了些。 倒数第二名学生手臂都酸软了,爬也爬不快,极端恐惧下,直接开始掉眼泪。 直到有人一把捞起他。 “你在发什么愣!!!” 他抬头。 看见顾星河使劲拖着他,对他怒吼:“给我起来,快点跑啊!!!” 这一声叫喊,如雷般把众人彻底喊醒。 原本有序的队形骤然散开,所有人都往宿舍门里冲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启下一卷 感谢在2023-09-25 23:10:44~2023-09-26 22:5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织秋 30瓶;举头望荧惑 21瓶;安提鲁 20瓶;:) 15瓶;自己想、云眠 10瓶;酒酿麻辣丸子 5瓶;三千色 2瓶;夏宓、夜有暖星、洛以宁、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宿舍正门那边响起一阵尖叫和跑步的脚步声,杂乱地混在一起。 桑秋和曲文君离正门就差一个拐角的时候,这些乱糟糟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不妙的味道飘过来。 一股腥味,说不出是野兽的分泌味还是血液。 他们是拼命跑过来的,因为听到来自同类的呼救声。 桑秋跑得略快一些,在曲文君的前面。 他的腿伤虽然还在,但是疼痛感被纱布包裹着强行压下。说不清腿上是紧绷感还是刺痛。 扒着拐角墙壁,他稍微缓缓步子,抬头看向正门 桑秋睁大眼睛。 原本,那应该是男女宿舍的交界处,空着一片可以打羽毛球的小操场。 此时,却挤挤攘攘的全是人。 说是人,也不完全准确。 在在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从女宿舍楼的正门里,挤挤攘攘地蹦出来一群“人”。 他们有着人的四肢,躯干修长,双手双脚均是人类特有的形状,然而脸色发绿嘴边鼓出獠牙,合不拢嘴,稀稀拉拉地留着口水和血水。 服饰皱巴巴的,有现代装束也有长袖子,就像是上个朝代过来的。 这不是属于人间应有的场景。 夕阳最后一缕光线消失,用来照亮石子路的手电筒不自觉放下,桑秋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熟悉的建筑在夜晚变成黑压压的一片,从头顶宛如钢铁巨兽般俯视着人头耸动蹦跳着前进的群体 我在学校? 他不自觉冒出这样的疑问。 原本救人心切的心情被震惊推到后面,在那一群诡异的东西里,他的视线几乎无法从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生物上移开。 “桑秋!”背后紧接着传来叫喊,“发生什么了,还是之前那些东西吗——” 他的声音一冒出来,桑秋就瞬间转身,捂住了曲文君的嘴。 “——安——静。”他几乎是用气音说。 “” 但已经晚了一步。 黑夜里,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下,他们一个捂住另一个的嘴巴,一个目瞪口呆地看向前方。 看着那些头慢慢侧过脸,反射着绿光的瞳孔冲着他们闪烁。 “哒哒。” 是往男宿舍楼里蹦跳的声音,也似乎是往这边站着的两人蹦跶过来的声音。 不知道外面谁的手电筒打开,也不知道在那边本就人声鼎沸的人群里,是谁又是一阵尖叫。 “啊!!!” “那是僵尸!那是僵尸!” 一直到这个时候,之前听到的求救声才突破震撼带来的那层膜,钻进他们的脑海里。 曲文君又开始不自觉发抖:“桑、桑秋,我们、我们怎么帮忙” 他刚把这句话颤抖着顺出来,就看见靠边上的几个怪物——暂且称他们为“僵尸”——缓缓调转方向,迅猛地往这个方向扑过来! 动作之快,简直犹如山间的郊狼。 很难想象只有脚尖着地,也能有这么快的动作。 来不及思考。 桑秋一把揪住曲文君的衣领,转头就往回跑! “哈、哈。” 走过来的路有多长多黑,跑回去的时候就有多么崩溃。 使劲迈开腿,提起小腿的劲,全身其他地方的疼痛都置之身外,跑得气喘吁吁,整个人头疼欲裂,却有生命的本能,让自己千万不能慢下脚步。 耳朵冒热气,头脑嗡嗡响。 然而中途回手用手电筒一照,仍有数道身影阴魂不散地跟着蹦跳。 桑秋原本拽着曲文君的衣领,等曲文君反应过来跟着跑的时候,就改为抓住手臂。 他们大概跑了才两分钟。 曲文君就嘶了一声:“糟糕。” 之前扭伤的地方原本只是有扭开后的疼痛,现在一用劲,浑身极度紧张,居然又开始一抽一抽地跳。 再迈出一大步,他感到小腿肚子一阵抽痛,居然不自觉地摔下去。 “曲文君!”桑秋拉住他的手臂,把人靠边拉,拉到靠墙的一边。 曲文君没法接着跑。 原本的房间没法过去,也没法回去找[ggal]他们几个帮忙。 桑秋焦急地左右看,手电筒照射到再往前一点的墙壁,总算再次出现宿舍的走廊窗户。 他眼前一亮,拽着人跑过去,咬牙,一拳下去用力砸开窗户!玻璃崩开碎了一地,拳头也渗出鲜血。 但来不及在乎这些,他囫囵抓住一块锋利的碎片,揪住曲文君往窗户里面推:“快点爬上去!” 曲文君忍痛扶着墙爬起来,正想扒着窗户跳进去,眼神一转却看到桑秋身后:“你背后!” 才一会的功夫,居然已经有僵尸跟着蹦过来! 那头僵尸是未成年男性的外形,獠牙在月下雪白,脚尖点地犹如拂雪,三两下就跨越数十米接近他们,张着嘴,绷直手,就要往前咬下去。 “刺啦——” 桑秋下意识一脚踹开,却感觉一脚踢到了铁板,硬得厉害。 这一脚阻止不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上手撑开那头僵尸的身体,狠狠地把玻璃碎渣往那双胳膊上扎去。 刚接触到僵尸皮肤的时候,会有冰凉的顺滑触感。 非常恶心。 只是来不及嫌弃这些,他刚和僵尸扑过来的力量对冲,立刻就感受到极其可怕的巨力。 玻璃碎片几乎要反向割裂他的手心,却只是往僵尸外表插进一小块。 “桑秋!”曲文君知道这是给他拖时间,含泪撑着窗台喊,“你先进来吧。” “别讲废话,”桑秋死命抵着僵尸,也喊,“你快点上去!” 僵尸的力量实在太大。 他抵着地面,控制住那头僵尸的双臂,居然给硬生生推着,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 僵尸的手被控制住,指尖长指甲却泛着绿光,口水哗啦一下流出来,贪婪地往前伸,想一口咬下桑秋的脖颈。 一下,两下。 桑秋能感受到,他的肩胛骨已经开始酸痛,发出嘎吱的响声,整个人也快给推着抵在墙壁上。 然而才过去几秒。 “我进不去,”曲文君尝试着爬进去,结果一只腿半卡架在窗台上,一只脚无力地抽动着就是抬不上去,只好愧疚无比地哭喊道,“我翻不进去!我翻不进去!” 他的鼻涕和眼泪齐流,头一次恨自己的腿这么没用:“桑秋,你别管我了,你快进来。” “别说傻话!”桑秋手臂鼓出青筋,“我进去了,这个玩意就会咬死你!快点!” 可是腿不是说好就好的。 抽筋的疼痛剧烈,带动扭伤的地方也在剧痛。 跑步还能撑着,一旦要抬起腿来,爬快肩膀高的窗户,关节以下就像废掉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曲文君发狠往里用力,也只是抬起一点点,根本没法整个人爬上窗台。 他听着耳边令人发寒的牙齿碰撞声,看见桑秋脸色发白,玻璃碎片早就滑落,只能靠着墙微弯着腰,躲避胡乱划动的长指甲,和獠牙的撕咬。 往后看,能看到更多蹦跳的身影靠近,绿指甲发出极其危险的光芒 他从未如此感觉无力。 对自己也如此愤恨:“爬进去啊” 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曲文君哭求:“桑秋,你过来吧,我给他们吃。” 桑秋咬牙抵御着巨力,几乎没有余力说话,从牙缝里才蹦出几个字回应:“你、疯了” “我没疯,我就是不想拖后腿,”曲文君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我真的没法进去,我是、我是废物,对不起。” 一时间无比心,曲文君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还有自己咬紧牙关的血腥味。 “你对我很好,桑秋,你在下面救了我,你真的对我非常好了,”他语无伦次,“但是我没有想到,到这种时候我还在拖累你,他们要过来了,太多僵尸,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你得在他们之前进去,你得” “你得活下去。” 桑秋却已经没有余力应答。 僵尸的巨力大得不可思议,甚至无穷无尽。 在撑着双臂,躲着指甲和嘴以免被伤到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被迫靠着墙壁借力,直到整个人背部嘎嘎响,感觉要被一整个嵌进墙里,包括最脆弱的脑袋也要被摁进去化成表面完好的泥。 连牙缝都抖不出声音。 桑秋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只知道死命地反撑着。 恍惚中、听到曲文君的哭喊。 桑秋就恍惚地:这是绝路? ——生命的、尽头? 脑内酸酸的,鼻子也酸起来,背后感觉不到疼痛,不知道是生理反应还是走马灯。 遥远地又听见声音。 这次不是曲文君的声音。 “——蹲下!!!” 桑秋下意识把僵尸的手往上抬,照着叫喊声蹲下。 “砰!!!” 鸟惊林乱。 几乎能响遍整个树林的枪声,远离世俗平静生活的声音,冒着硝烟的味道传来。 桑秋下意识闭眼,仍然感到脑袋一凉,有血液般黏腻的东西掉到上半身和头顶、肩膀。 他意识到什么,一用力,把僵尸推开。 僵尸这次不再反抗,软软地倒下去。 桑秋连忙站起来,迷茫地看了眼四周环境。 就看见远处,原本他们和转校生分别的方向,那个有点熟悉的转校生朝他冲刺过来,手里拿着把冒烟的铁器。 燕川柏却朝他怒吼一声:“别愣着,进去啊!” 桑秋立刻往远一点的地方看去。 那些本就相距不远的蹦跳僵尸,居然在这道枪声的刺激下,眨眼间靠近了这边。 桑秋当即反应过来,冲到曲文君那扇锤开的窗户里:“快点进去,我帮你抬腿。” “好。”柳暗花明又一村,曲文君吸着鼻涕,生出点希望,赶紧配合桑秋抬腿的动作,往里面翻。 里面的高度也不矮。 桑秋帮忙抬腿之后,曲文君不想拖时间,翻身就摔下去:“你们快进来。” 外面太多僵尸了。 桑秋招呼燕川柏:“这边!” 燕川柏迅速收枪,在僵尸接近前,直接揽住翻窗翻了一半的桑秋的腰,往里面跳进去。 “砰!” 他跳得很及时,刚和桑秋摔进去,外边就哐当一声,是僵尸撞击的声音。 燕川柏迅速爬起来,往外看 他松了口气:“还行,没白费我看电视剧,这群僵尸不会跳,进不来。” 桑秋怔愣片刻,也略微放松。 他的背脊骨似乎还有刚才使劲的后遗症,整个人松缓下来,伤口的疼痛感就重新漫上来。 不过来不及关注这些。 桑秋先打开手电,左右看:“曲文君,你在——” 声音刚出来。 就又哽住。 他说:“曲文君?” 燕川柏疑惑地转身,不知道这两个小npc到底又闹出什么来。 这一转身。 他也瞳孔放大。 眼前是一个少年体型的“人”,正垂头咬着曲文君的腿。 曲文君吃痛地使劲踹,为了不引来僵尸憋着声音。 却怎么也甩不开那个“人”。 那个“人”很奇怪,他不是僵尸,没有獠牙和长指甲,以及僵硬的双臂。 却有着灰白而龟裂的皮肤,失去瞳孔的白眼睛,有些腐烂的肢体。 “” 燕川柏瞬间再次拔枪! 他对准那个“人”的头部,惊疑不定地:“这是丧尸?”-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6 22:54:23~2023-09-28 21:2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里沉香 40瓶;止廖 15瓶;橘子小狗 11瓶;咪咪喵咪喵、雨色的鸽子、肆安、白小楠、日暮倚修竹 10瓶;oystersinking 8瓶;一条咸鱼、无聊到吐泡泡、釉渐、香不香菜 5瓶;一介书笙、软糖很甜 3瓶;洛以宁、夜有暖星、纯爱 2瓶;37098447、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居然是丧尸? 燕川柏惊疑不定。 他确实更适应战斗游戏的节奏,一枪一个才是他的作风。 但不代表着,挑战模式后各路牛鬼蛇神齐出现,给他带来的惊讶就会小多少。 “外面是僵尸,里面是丧尸?”燕川柏啧了一声,“这游戏,对npc还挺狠的。” 他把枪口对准丧尸,环顾四周,又缓缓收回去。 走廊上暂时还没有其他生物。 至少没有别的丧尸。 走廊更前边的地方有点吵闹,听着是那群学生npc和一些玩家叫喊的声音。 枪声的声音太大了,只要开闸,半个宿舍楼乃至外面都能听到声音。 到时候把一些npc和其他不知名生物惹过来,局面就会更复杂。 燕川柏没找到配套的消音器,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节省子弹,他把枪插回兜里,左右看,想找个趁手的铁器。 只是四处打量了两眼,余光却瞅到桑秋一声不吭地凑过去,伸手就想把那个人拖开。 燕川柏一凛,连忙拦住桑秋:“喂,别直接用手。” 桑秋:“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怎么看丧尸片?”燕川柏看桑秋有些茫然,多说了两句,“这个人已经变异了,给他咬到,也会变成这样的变异人,相当于死掉。” 桑秋:“” 桑秋沉默一瞬,没来得及应答,曲文君也咬牙道:“是这样,桑秋,别直接过来。” 曲文君坐在地上,仍然在努力推开那只丧尸。 他手脚并用,一手撑地,一手使劲推开那只丧尸的头颅,但丧尸的咬合力实在太大,单手根本推不开它撕咬的凶猛动作。 曲文君嘴唇颤抖,腿部撕裂般疼痛,却有无法奈何这只丧尸。 只好收了手,直接用腿猛蹬这只丧尸的头部,想把它踹开。 仍然咬得很紧。 这下踹丧尸不仅没能解开困境,反而让丧尸的头一歪,连带着咬着的一块腿部血肉直接撕下来。 “!” 曲文君眼泪流个不停,浑身又开始颤抖,他脑袋里有点懵,只觉得自己的腿疼得要死了 或者说就是要死了。 他咬着牙,脑子里重复着一些片段。 一些是上学时忙忙碌碌补作业的场景,是在姨姨家蹭饭吃的画面,还有坐在椅子上,看着桑秋对着阳光眯眼睛的一瞬间,地下黑糊糊的场景也时不时闪过 太多画面。 最后都定格在自己摔进来,被这头丧尸一口咬住的一瞬。 他知道丧尸,他看过电影,看过很多。 也正因如此,被咬住的一瞬间,曲文君和丧尸腐烂的脸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再也无法思考,只知道忍住痛苦的尖叫,想方设法把丧尸踹开。 ——然后呢。 曲文君不受控制地又想出画面,想到自己的脸上也这样一块块腐烂,失去理智的模样。 这么想下去,腿上的痛都不算疼了。 他愣愣地自言自语:“我、我要死了” “砰!!!” 一声巨响! 突然迸发在这个空间内! 曲文君只觉得腿上力道一卸,一股液体喷出来,溅射到他支起来的上半身,以及脸颊上。 那些液体稀稀拉拉地往下流。 再抬头看,就看到桑秋举着把消防斧,脸色僵硬地站在他面前。 桑秋:“” 曲文君:“桑秋?” 他喊了一声,怔愣地看原本挣扎的位置。 身前咬住小腿的丧尸失去头颅,脖颈还流着奇怪的液体,但已经无力地倒下。 嘴松开,头颅滚到一边,还虚空嚼了几下才彻底平息。 燕川柏站在一旁,也拿着一根木棒,就是晚了一步,索性不再上前。 走廊一时又恢复平静。 曲文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桑秋的脸,扭头看看丧尸的头颅,再听远处的呼喊声,然后懵懵地看向自己受伤的地方。 伤口处一片狼藉,有极其明显的咬痕。 曲文君:“” 他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浑身发冷,感受到伤口处可怖的疼痛,眼泪鼻涕在脸上糊成一团,他擦擦脸,也不确定自己擦的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那只丧尸溅到脸上的臭水。 桑秋原本举着消防斧,砍下去的动作还僵硬着。 但他看到曲文君擦眼泪,就慢慢蹲下来,把消防斧直接扔到一边,半蹲着靠近曲文君。 桑秋表情还是很茫然,靠近曲文君的小步伐却很坚定。 “消防斧,”燕川柏看着那把斧头,他知道这是目前特别好用的道具,便忍不住说了一句,“别扔掉。” 桑秋没理他。 他慢慢靠过去,伸手卷起曲文君的裤腿,看他受伤的地方。 一片血肉模糊。 小腿上边直接缺了一块肉,两点的咬痕深深嵌进去,这出现在一个青春少年的腿上显得格外可怖。 裤腿全是血,校服原本的蓝白色看不见了。 桑秋愣愣地看着伤口,手开始颤抖,低头撕自己的布条。 他拿斧头砍丧尸的时候,手都没有这么抖得厉害。 抖得过头,使不上劲,桑秋干脆把自己腰上的布条拆下来,想给曲文君做个包扎。 结果手还没碰上伤口,手就被摁住。 桑秋抬头,看到是曲文君一手擦着眼泪,一手伸过来阻止他。 “你把手挪开,”桑秋说,“我给你,我给你包扎一下。” 桑秋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借着破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曲文君满是泪水的脏脸蛋对视,看到他红彤彤的眼眶。 曲文君和他对视后,扯了下嘴角。 他大概想笑一下,就把擦眼泪的手放下,把桑秋想包扎的手推回去,一边推,一边说:“没用了,没用,不要这样,桑秋。” 桑秋嗓音颤抖:“不是,可以” “——不可以!!!”曲文君嘶吼一声,嗓子扯得生疼,他头一次这么带着激烈情绪地对桑秋大喊,“已经没用了,那个是丧尸!” 桑秋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他不说话,曲文君立刻就从短暂的破防中醒过来,仓促地:“对不起。” 桑秋摇头,还是开始折布条,想给曲文君包扎。 曲文君也还是推开他的手。 他这次总算冷静下来。 “没用的,”曲文君小声说,“你快走吧,桑秋,把我关起来,或者、或者用斧子砍掉。” 他说到这里,抽噎起来:“我要死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我要死了,我这次真的完蛋了,”曲文君哭着说,“我这次真的要死了,桑秋。” “不会的。” “什么不会,我会死的。”曲文君流着眼泪,“我会变成那个一样的东西” 桑秋:“你不会。” 燕川柏却也插话进来:“他会的。” 他看着曲文君头顶的debuff,叹口气:“再过五分钟,他就会变成丧尸,具有传染性。” 【丧尸病毒debuff:通过□□交换传播,感染者会在五分钟内异变,失去思考能力,脑损伤程度将在10小时内达到顶峰】 燕川柏冷静道:“再过10个小时,他就会彻底脑死亡。” 燕川柏轻叹一声,觉得有点可惜。 这次的任务是保证npc存活人数,没想到耗费一颗子弹,还是没能把人全救下来。 他看着曲文君,也觉得有点可惜。 毕竟这个npc外观看起来青春年少的,就这么离开了,还是挺让人唏嘘的。 燕川柏也没忘记注意曲文君的腿和脸。 尽管刚分开那个丧尸,这么一来二去的,曲文君伤口处已经开始往外鼓出青紫色的血丝,脖颈也开始往上延伸红血丝。 估计再过几分钟,他就会失去理智,异变成想要咬人的丧尸。 再过十个小时,就可以宣布脑死亡,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燕川柏走过去,提醒桑秋:“起来吧,该换个地方了。” 他看了眼曲文君:“他差不多异变了,我们得走远点。” 曲文君眼泪掉了一堆,慢慢地就掉不出眼泪。 身体已经开始渐渐不受他控制,眼睛烫烫的,红血丝莫名开始蔓延。 “走吧,”没法哭出来,曲文君只能认真地看着桑秋,“你快走吧,我要死了。” 桑秋:“” 他拂开燕川柏想要拉起他的手,再靠近一点,把曲文君揽进自己怀里。 虽然身体器官开始不受控制,但脑袋抵在桑秋肩膀上面,被抱着上半身,曲文君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暖气息。 他的眼睛发胀,哭泣的想法更加强烈,偷偷把脸埋在桑秋肩膀和脖颈相连的那一块,闻桑秋身上的味道。 令人遗憾的是。 他已经开始对桑秋的脖子产生想法,觉得牙龈发痒。 曲文君吓得想往后退,桑秋却没让他离开,用力地抱紧他。 “你不会有事的,”桑秋说,曲文君听出来他说话有点抖,“没关系的,还有十个小时。” 曲文君终于笑了下:“10个小时,什么也不是早点和你交朋友就好了,桑秋。” 他埋在桑秋的颈窝里,依赖地蹭蹭人体的温暖。 “如果你见到我的父母,”曲文君说,“就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总是出差,让他们再生个弟弟吧,我也挺不懂事的。” 桑秋重复:“你不会出事的。” 曲文君的眼睛却已经开始泛白,止不住地颤抖。 燕川柏上前,把曲文君和桑秋分开:“冷静点。”他和桑秋说。 桑秋:“我很我很冷静。” 他站起来,和燕川柏一起用脱下来的外套反捆住失去意识的曲文君的手,布条塞住曲文君的嘴,然后抬起来。 燕川柏有心帮忙:“你打算怎么做?” 他觉得这段剧情,对两个小npc还挺残忍的,忍不住多帮了点。 桑秋带着燕川柏往后走。 他们找到走廊最末尾的楼梯间,用桑秋手上的□□打开楼梯间,里面放着些拖把和扫把,桑秋把曲文君放在这里面。 然后上锁。 燕川柏看着他做完一系列事情,忍不住道:“你现在去找个房间躲起来,一个人呆着不像话,我马上要走了。” 说着,就看到远处又出现一个丧尸。 它是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仔细看,居然有点像曾经见过的房间里的怪物。 但是长出了腿。 丧尸一出来,闻到这边的人味,开始朝这边跑来。 燕川柏从背包栏里抽出木棒,预备给它一棒子。 桑秋注视着他,亲眼看到燕川柏从背包里抽出并不和容纳长度相符的物品,眼里露出一分了然。 “砰”地一下,燕川柏走过去解决了丧尸,正想着往前找找房间,让这个npc想办法躲起来,却听到一句话:“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燕川柏意外了一下,“没错,你这边还能设计这种智能程度的对话。” 桑秋摇头:“听不懂,但是,你打算上楼吗?” 燕川柏:“嗯?” “我想问你,”桑秋说,“你们这些异界人,很早就知道一些东西的样子,那这个建筑变了,是不是说明,其实可以在这里,在十个小时内找到解药?” 燕川柏张嘴欲答,眼前蓝光却先一步冒出来。 是久未出现的系统界面。 【支线任务开启】 【在男宿舍楼,你见到了可怕的丧尸,他们的液体交换具有传染性,你的同伴曲文君不幸受伤】 【曲文君的好友桑秋向你发出邀请,在这个宿舍楼之上,是否存在拯救曲文君的道具?】 【支线任务:找到抑制剂 接受/拒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8 21:29:54~2023-09-29 23:0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铁锅炖鸽鸽、揽着黑泽阵让GIN给我 20瓶;913 10瓶;奈青乌龙茶、诗酒 5瓶;止廖、琴歌雁酒 3瓶;夜有暖星、星火无羡、零羽修、空街细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接受/拒绝】 系统弹窗在面前停留,燕川柏很快就意识到,他触发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可是挑战模式开启后,首次出现的支线任务! 想想自己背包里的各种奖励,燕川柏想不到自己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几乎没做什么考虑,就打算接下来。 只不过在摁下接受前,燕川柏多打量了一眼桑秋。 这个原本很普通很安静,只有脸长得还不错的小男高,此时站在原地,更加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他的手肘和腿上的伤痕被沾染的血红色吞没,似乎还因为不久前和僵尸的较劲而崩裂开,一点点往下掉血。 腰腹的布条扯下来,塞进曲文君嘴里,疤痕也就清晰地暴露出来。 在这样要命的位置出现的痕迹,总让人觉得看着很担忧。 扫视一眼,对方就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 弹幕跟着镜头移动,跟着感叹两句: [从地下爬出来又打了两架,还被你砸了一次,真不容易] [难绷,那个补血剂本来见效就很慢,这下原本的伤还没治好,又得治新伤,别彻底没用了吧] 燕川柏眼神闪烁,迅速扫过弹幕,才知道这群人刚从坍塌的第二教学楼爬出来。 伤也挺重的,还没休息过,真的能忙得过来吗? 这让他接下支线的手变缓慢点,有点犹豫。 但这是头一个挑战模式的支线任务。 作为游戏主播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理由为了关心一个npc的身体健康,就放弃这个任务。 更何况,这还是npc主动提出来的剧情任务。 燕川柏眼神微动,直接摁下接受:“好。” 【您已接下个人支线任务,中途可增加完成任务的人数】 【支线任务一:到达男宿舍楼顶层】 桑秋抬眼。 他似乎不是特别意外燕川柏答应下来这件事,表情并没有多么激动。 “你想要拿到抑制剂,”燕川柏看了眼任务栏,说道,“我们就得到达这栋宿舍楼的顶层。” 桑秋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不问我消息哪来的吗?”燕川柏意外道。 桑秋:“你好像没有骗我的必要。” 他认真地看向燕川柏,眼神真诚:“如果能给我提供消息,再好不过,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能理解。” 燕川柏和他的眼神对视,眨眨眼。 “还挺省事的,”他嘀咕一句,“好,我们来互通消息。”—— yizhiji 这不是简单的支线任务。 10小时的时间限制,近在眼前的丧尸危机,只有一条的生命,都在说明:这会是游戏开服以来,最为危险的一条任务。 而对于他们来说,除了任务提示的去顶层以外,基本没有任何提示。 甚至这个支线任务都没有说明,到达顶层是否能拿到抑制剂。 这无疑给任务添加了不小的难度。 作为在这里三年的学生,桑秋虽然不住宿,但偶尔也有来这里拿资料的时候。 所以他简单和燕川柏介绍了一下这个宿舍楼的大致情况。 宿舍楼总共有六楼,如果燕川柏的要求是上到顶层的话,显然他们需要爬足足六层的高度。 这很考验人。 “我之前去过第二层,”燕川柏主动说,“第二层结构和第一层一样,但是有不少在走廊游荡的半身人。” 他所说的半身人,也就是桑秋之前在通风管道下来的那个宿舍里看到的,只留有胸部横切面以上的人。 这点在他们走到当初跳出来的那个房间时,得到了燕川柏的证实。 燕川柏在那个房间的窗口,往里面探头看:“嗯,就长这样,但是这个被关起来了,上面走廊全都是这个游荡。” 桑秋:“这样。” 袭击曲文君的丧尸来源也有了解释。 他们只是在原本打开的窗口略微停留,就亲眼看见一个半身人,突兀地长出胸部以下的双腿和脊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桑秋:“” 站起来的半身人,居然和咬人的丧尸具有一样的特征。 腐烂且苍白的皮肤,眼睛瞳孔慢慢翻进眼皮里,只剩下眼白和嘴边隐隐露出的尖牙,头发迅速脱落,留下一部分皮毛,指甲尖锐。 他一站起来,好像就嗅到窗边二人身上的人味,流着口水冲过来。 燕川柏转了转手里的木棒,正准备趁丧尸探头出来咬人的时候,一棒子打上去。 然而桑秋却比他快多了。 在燕川柏往后退,等对方探头的时候,桑秋不退反进,单步向前,直接将斧子抡进窗内,把离窗户还有几步的丧尸刀锋压着脖子往里砍! “邦!” 猛地一道金属碰撞声! 桑秋已经将丧尸用斧子剌过来,以窗户为斩头台,斩下整个头颅。 丧尸头颅脱离脖颈,张着嘴掉下来,还在燕川柏脚边弹跳几下。 滚了一圈,停下了。 燕川柏:“”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木棒。 头颅被斩下,丧尸也就没了动静。 桑秋将斧头和丧尸脖颈分开,丧尸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被后面涌过来的半身丧尸拥挤着撕咬。 血一滴滴从斧头上掉下来。 他不以为意,还在看里面的情况:“如果后面,这些成长起来,对宿舍里的人有危险。” “嗯,”燕川柏说,“但如果现在处理的话,这里数目太多,对于我们来说也比较费时间,而且还有被感染的风险。” 他咳了一声,接上之前互通消息时的话:“另外,从楼梯间短时间跑上去的方法也不是很好用,不知道是谁关闭了楼梯间二楼与三楼的闸门,还是电子的。” “也就是说,如果要到顶楼,还得一层层解密,时间非常紧迫。” 燕川柏正色:“这样算下来,得立刻出发,且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最好” “我会去的。”桑秋打断他的话。 燕川柏皱眉:“没必要。” “你也说了,这中间很费时间,所以一个人还是不够,而且这是我想救曲文君,你对曲文君并没有救下来的想法,不是吗?”桑秋直言,“另外,我有能迅速省下时间的方法,可以直达五楼。” 直达五楼! 燕川柏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桑秋冷静道,“我有通风管道的钥匙,既然如此,我们能省下相当的时间,来做些准备。” 燕川柏眼神渐渐变化。 他不再把桑秋当作一个发任务后,偶尔帮忙杀几个怪和发布下一步任务的机器人,首次开始正视桑秋,把桑秋当作可真正沟通的人对待。 这个npc智能程度太高,值得他这么做。 省下解密三层楼梯间的时间,燕川柏也放松些:“为什么不能直接爬到六楼。” “六楼是这几年加装修的,住进去的人很少,只有宿管和一些老师居住,所以还没安装通风管道,”桑秋解释道,“假设你之前说的都是对的,那么我们需要从五楼上去六楼,恐怕也不容易。” 燕川柏点头:“大概需要面对更多丧尸。” 桑秋垂眸,慢慢关上身后的房间窗户,似乎陷入了思考。 燕川柏期待着他能想起来什么新的消息,再加上担子骤然轻松,便没有催促桑秋。 而是扫视论坛和私信,挑眉拿出一样物品。 是之前在李廷玉房间找到的秘密代表物。 一张手帕,和底部脏脏的量瓶。 这源于王秋衡和论坛上的人发来的催促。 【秋衡:我的秘密代表物,那个日记本上更新了对这次危机的提示,让所有人在房间躲着别出去,你知道的吧?现在完美说中了,毕竟僵尸没那么容易进来房间。】 【秋衡:你手上不是也有个本宿舍的代表物?建议你拆开看看,这对今晚任务或许有些提示】 这两条消息是前几分钟发过来的了。 就在刚刚不久,王秋衡又发来两条消息。 【王秋衡:好好好,你小子,抢先接支线是吧】 【王秋衡:要不打个商量,带我一个,给你钱】 燕川柏的回应是:【我不缺钱】 【王秋衡:】 感觉能隔着聊天框感受到对方的愤怒,燕川柏满意地展开手帕。 手帕在第一次打开时的留言,只有侧下方短短几句。 [我尝试做到他的样子] [我只是个小偷] 简短且不知所谓,只知道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写下的意林味发言。 这和物品的主人,光鲜亮丽的会长大人的平时模样可谓天差地别。 而此时,这张帕子也确实如王秋衡所提示的一样,出现了新的字样。 是同样的字迹,可见是一个人写的。 [我接手了这个项目,从他那里偷来的灵感] [这个项目进展并不如意,但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我可以忍耐这些畸形肉块] [下次,他会为我递来奖杯] “还是迷弟发言啊,”燕川柏感叹一句,“除了说他和畸形肉块有关,倒是没什么别的提示。” 这能给他的线索,大概只剩下可以去找李廷玉说说话这一条。 既然要看好不容易找到的更新内容,燕川柏干脆把礼堂找的纸条也翻出来看。 这张纸条本就不大,显示的内容更是简短,毫无助力。 [人数无用,人数有用] 燕川柏评价:“谜语人。” 虽然没找到什么线索,但这一番动静却吸引来思考中的桑秋的视线,他忍不住好奇问:“你在干什么?” 燕川柏没想瞒着一个npc:“看更新的线索。” 说到这,他眼前一亮。 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人一起的话,其实有三个秘密代表物。 桑秋手上,还有当初在小卖部拿的那本本子。 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心理,燕川柏说道:“你带着之前小卖部拿的那本本子吗?” 桑秋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那本本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当初塞在口袋里的本子。 这本本子原本放在外套兜里,脱外套困住曲文君手的时候,桑秋把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转而放到裤兜里。 还好校服裤兜大得惊人,本子稳稳当当地在里面。 “我带着,”桑秋拿出本子,“要做什么吗?” 燕川柏道:“不做什么,你往后翻,看看有没有出现新的内容。” 桑秋疑惑一瞬,还是保持足够的信任,顺从地打开本子。 燕川柏靠近一点,也凑过来看。 在二人的视线下,那本笔记本的第二页确实出现了新的字迹。 仍然是印刷字拼贴的字迹,大抵属于同一个书写者。 只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拼贴字上有些地方是脏污的,这让人看不清其中的一些词语。 第二页的大片空白上,只出现了短短两句话。 [死了] [马上也要死在五楼,对不起] 这两句话的主语,都被污痕遮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29 23:01:28~2023-09-30 22:5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2个;小北又困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以宁、四条腿蜘蛛、渣渣 10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9瓶;可可爱爱 5瓶;马甲 4瓶;44次日落_ 3瓶;oystersinking、雨色的鸽子 2瓶;FFF.、夜有暖星、君君歪歪、止廖、无聊、祁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谁死了? 谁要死了? 又是谁在道歉? 失去了主语,本就让人一头雾水的短句就更加令人困惑。 桑秋又是疑惑又是错愕。 疑惑自然是对这些话语的,错愕却是对这本本子的。 这本本子,是顾星河在昨天晚上接了顾母电话后,才通知他今天早上去拿的本子。 顾母和他感情平平,平时相处也有些尴尬。 会突然在小卖部给他买本子,这种行为本身就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顾母这个熟悉且陌生的普通人送来的本子,居然能够自行更新新的字体。 桑秋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又被不经意地冲击到,下意识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些。 随后他看向燕川柏。 燕川柏不愧是他认定的异界人,根本没有半点被冲击到的表情,镇定自若地托着下巴分析:“果然没那么容易拿到确切的线索,不过也算有些收获。” “尽管不确定这个五楼是不是在我们这个男宿舍楼,不过,按照猜测来说,这边的五楼也不会简单。” 桑秋安静点头。 燕川柏将他自己的秘密代表物收起来,看了一眼桑秋手上的本子。 他其实有点想要这个秘密代表物。 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也就自然地收回眼神,没有多说什么要求。 肉眼可见的,桑秋对这本本子很在意。 而他们现在是队友关系,没必要为了一本才更新一面的线索,和这个发布支线的npc闹不快—— 整理了一会线索,其实也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消息。 虽然也有找到模模糊糊的内容,但是比起王秋衡那边“天黑躲房间”这种指向性明显的提示来说,还是比不上。 燕川柏给王秋衡补发了条信息:【没什么线索】 王秋衡回复得很快。 【秋衡:正常,我隔壁那主播,天堂烤鸭也没什么新鲜线索】 【秋衡:对了,桑秋是不是在你旁边?他弟弟在我们这里,要不要过来见一面,可能会触发任务奖励】 燕川柏考虑了一下。 按照他们的计划,下一步确实是补充点出发前的装备。 那么顺便去看看桑秋的弟弟,估计也不错。 桑秋之前被她砸到,人都懵了还执着于找弟弟。 这一趟凶多吉少,给桑秋省去一个惦记也不错,还能刷刷桑秋的好感度。 “你弟的位置知道了,”燕川柏于是转述,“在我认识的人旁边,你要不要去见一面。” 桑秋一愣。 他沉默片刻,想了想却道:“不了吧,回来再见他。” 刚说出这句话,他就眼神闪烁,似是后悔。 燕川柏关注着他的表情:“想看就看,没什么。” 燕川柏说的轻松,桑秋也只是笑笑:“行。” 他跟着燕川柏,顺着一楼走廊,往男宿舍楼正门的方向走。 他们要去补充物资。 去五楼很危险,两人都想稍微准备一下,尤其是桑秋。 越往宿舍楼正门,喧闹声就越大。 经过的宿舍门有不少打开了外面的锁,但房门紧闭,大概是在里面上锁。 越往外,地上脏乱的脚印和些许血迹也变多。 不知道是谁受伤了。 而靠近门口,这种战乱般的气氛也就更加厚重。 桑秋不自觉皱眉。 他脑内不受控地冒出顾星河受伤的可能性,以及一些班上眼熟同学受伤的画面,这让他有点难受。 燕川柏倒是情绪稳定。 这些血色在他看来,不过是场景点缀,就算真的有不少npc,考虑到敌人是僵尸和丧尸这两种离奇东西,说实话也很正常。 走到大门口,他还有闲心观察了一下大门的情况。 大门的铁门已经锁上,门口的台子和木柜子都搬出来堵在门口,甚至连宿管房间里的大柜子也搬出来堵住,算得上是万无一失。 门口的血迹是走廊上的数倍,能看出来,这里有不妙的血案发生。 “应该是谁组织了,”燕川柏观察道,“这几个大家具可不是随便几个人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齐想到并达成共识搬过来的。” 门口还倒着一具僵硬的身体。 桑秋远远看过来,还以为是同学的身体,好在提着一口气凑近,那衣服显然是僵尸的。 不知道是谁,将这具僵尸的头颅损坏了一小部,让这个僵尸彻底无法继续蹦跳,再次倒下。 虽然才过去十多分钟有余,但这里显然发生过很混乱的事情。 桑秋抿着嘴,去敲最靠近大门的一间解锁了的宿舍。 他刚伸出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里面就立刻传出警惕的声音:“谁?” 桑秋略略提高声音,怕里面听不到:“我是桑秋,高三五班的。” 他自觉没什么名气,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僵尸,而是本地学生。 却不曾想到,自己报出名字,里面的人很激动:“桑秋?!” 门一下给推开,堪称半点没有防备心。 这么一个小宿舍,满满当当塞了不少人,开门的人很果断,后面冒出几声呼喊。 “欸等等,你多问两句再开门啊!” “这门开得太果断,显得我们搬的凳子堵门纯属白搭。” “也许僵尸会说话呢?谨慎点。” 桑秋:“” 他想了两秒钟,猜自己到底和谁这样熟,没想出来,就和一个眼睛很大,双马尾扎得高高的漂亮女生对上视线。 对方是真漂亮,长睫毛精致鼻梁,嘴唇红润,皮肤细腻莹白,发饰在灯光下闪烁珠光,一看就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但桑秋真不认识这位大小姐。 他停顿一瞬,才道:“你认识我?” 大小姐开门开得很利索,真见到人了,反而倒抽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里面的人还以为大小姐真见到会说话的僵尸了,哗啦一下就把人挤开,好几个人举着扫把拖把严正以待地站在门口。 没看到僵尸,但看到桑秋,这些人也跟着大吃一惊:“哥们,你从某利亚回来了?” “震惊我,没事吧你。” 桑秋后知后觉,低头看自己。 他之前就因为和丧尸打架的事情,伤口崩裂,不少地方染红一片。 再之前又跟僵尸搏斗,对方被爆头的绿水糊在发尾和肩膀处的衣服上。 脸上手上这些暴露皮肤的地方,也有不少擦伤。 总的来说,没一片完好的地方,全身红红绿绿,悲惨又颇有种壮观的视觉效果。 当然,最画龙点睛的,还是他手上拎着的一把消防斧。 血红血红的,还在往下滴血水,一看就是战绩累累,狠人的象征。 桑秋发现自己形象对于同学来说不太对劲,于事无补地擦了把脸,对上开门的几个人的视线,想了想:“我没被咬。” 同学梦游一样接:“我感觉他们也不敢咬” “好了好了让开!” 原本被挤在后边,大小姐此时又不甘寂寞地挤回来。 她此时调整好吃惊的心态,一本正经地询问:“桑秋,你是要来我们这边挤挤躲着吗?我们这还能容纳几个人。” 说着她往后看,看到燕川柏抱臂观察的身影,又补充道:“再加两个人都没问题,特殊时期,大家互相帮助嘛。” 后边人没有意见,甚至跟着点头。 有同学说实话:“感觉你跟我们躲一个房间,我会更有安全感” 这句话获得了房间内其他同学的一致好评,纷纷默默助力,邀请桑秋进来。 桑秋忍不住笑了下。 在被埋进废墟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真心实意地、这样完全是因为开心而露出笑容。 从地下到现在以来,一路上遇到的情况都天翻地覆,他仿佛从普通的上学,进化到地狱般的试炼中。 除了偶尔能插科打诨,会直白说很害怕的曲文君以外,其他人都给桑秋一种感觉他们不属于这里。 而现在,虽然也是和一群不认识的学生见面。 桑秋不认识他们。 这些人看着其实也互相不太熟,是男女混合搭配,显然是为了躲房间凑一块的。 但他们那警惕中带点嘻嘻哈哈的气场,才给了桑秋熟悉的感觉。 ——原来我还在校园里。 他眼神柔和不少,抹了把脸,不想让宿舍里的人看着不舒服,才道:“不用了,但是想向你们借点东西。” 大小姐很慷慨,让他进来:“你要吃的吗?这个房间的吃的还挺多。” 桑秋摇摇头:“我想要胶布,绳子,以及一些坚硬的东西。” 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普通人会要的东西,而且听这些东西,他们隐约能猜出桑秋打算去做什么。 后面几个人交换眼神,转身就去翻箱倒柜,看能不能给桑秋掏点家当。 大小姐则领桑秋进宿舍,拿了条毛巾扭水给他:“擦擦脸。” 桑秋接受她的好意,用毛巾一擦,脸上一些血块和僵尸的绿液凝固脱落,重新露出白皙的皮肤,以及精致的五官。 “唔,”大小姐感叹一声,“你真好看,当初投票校草,我没给李廷玉投票,我给你投票,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嗯?”桑秋困惑抬眼,“什么时候的投票。” “刚入学那时候吧。”大小姐说,“对了,我叫储夏瑶,你楼下二班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30 22:56:32~2023-10-01 23:0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淡云月殊、受受相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深 50瓶;疯子 4瓶;FFF.、玉淬 3瓶;纯爱 2瓶;夜有暖星、雨色的鸽子、祁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桑秋回想这个名字,努力找出了储夏瑶相关的记忆。 这个长得明艳的大小姐储夏瑶,就是不久前据说被很多转校生排队告白的楼下二班学生,似乎还曾经因为转校生太麻烦而生气。 是个不知为何,很受转校生喜爱的人。 好在曲文君当初说八卦的时候,他有点兴趣,就听了一耳朵。 不然现在还真是一脸懵。 毕竟,桑秋当初连做了三年的李廷玉都不怎么记得。 “我记得你,”桑秋礼貌笑笑,“谢谢。” 储夏瑶摆摆手:“一个无关紧要的投票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说是这样,但肉眼可见的,储夏瑶对他热情几分。 她主动找来几件这个房间的外套,让桑秋脱掉满是污血的校服衬衫,换上新的衬衫加外套。 桑秋谢过,换下自己的衬衫。 储夏瑶自觉退出厕所,另有几个男生凑近来,给他递绷带。 “其实这些也不算标准绷带,”其中一个男生说,“是我们手撕的,不太好看,但能凑合用。” 桑秋说:“足够了。” 他将衣衫更换,顺便把伤口都重新缠上绷带,尤其是腰部和关节处。 那几个男生在退出厕所前,看到他包扎伤口的样子,不免心情复杂。 之前开口过的男生叫齐衡,他踌躇再三,还是停下脚步:“你是叫桑秋,对吧?” 桑秋给关节和手腕处绑上厚厚的绷带,闻言抬头:“是的。” 有了这个宿舍的帮助,桑秋擦干净脸和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给自己绑上绷带。 如今乍一看,桑秋似乎和普通的高中生没两样,清爽年轻,肤色莹白,瞳孔清亮。 只是他身上各处绑上的绷带,还有脸上细微的伤口,无声地告知见者——他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齐衡犹豫再三,先把宿舍里整理的东西交给桑秋。 这个宿舍原本就是他住的宿舍,但是突发情况,再加上舍友大多走散或者不见了,他干脆听从李廷玉的调度,招了五六个男女同学,一起在宿舍楼躲一躲。 这么多人,四人宿舍肯定是睡不下的。 他们七人在床上椅子上坐着,聊以打发时间,也紧张那些窗外经过的可怖影子。 不过,好在这是他自己的宿舍,所以想要找桑秋要的东西,他找起来又方便又快。 “我们把好几件衬衫给你们弄成绷带了,至于绳子的话只有之前买家具留下来的一条尼龙绳,挺短的,所以小方他们几个给你把皮带互相捆着,估计也能凑合用用” 不耽误时间,齐衡飞快地给桑秋过了一遍整理出来的东西。 宿舍里其实能凑出来的东西,这些学生都努力给桑秋凑了。 这种紧迫时候,人人求自保,虽然学生们心思会更单纯一点,却也有注意到情形的紧张,会注重屯物资。 只是遇到了桑秋,他们隐约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激动却又胆怯,只好多提供点物资。 说完一遍能提供的东西,齐衡把袋子交给桑秋手上。 他看着桑秋拍拍衣褶,接过袋子,一副完成全副武装的样子,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在桑秋离开前开口:“桑秋,你们是要出去吧?” 桑秋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侧脸看他。 齐衡对上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之前李廷玉会长说,在太阳出来之前,房间之外的空间会很危险,怪物对暴露在外面的人都很不客气。” “那些怪物,都很难对付,就算我们进来得再快,后边也跟着闯进来一只。会长他们好不容易从一个宿舍找到水果刀,才把僵尸弄死,但是后面还是在走廊上看到了丧尸,那些也很可怕。” 他语句有点混乱,说到后面,话音渐弱:“有几个同学在门口,就没能走进来。” 桑秋:“” 宿舍楼外的混乱,果然还是出了血案。 靠近门口的大厅已经很血腥,恐怕门外的一小块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齐衡眼眶微红:“我是最早找到宿舍的几个,没什么事情,但是听储夏瑶他们后面进来的说,有好几个同学的头直接、直接被” 他声音有点哽咽。 谁都想不到,学校会在一夕之间瞬间变化,由一个学习的地方,变成各种怪物出没的试炼场。 在容纳其他人进自己宿舍,随便用自己和其他舍友东西的时候,齐衡心里未免也抱着一种期盼。 他希望自己的舍友和好朋友排在队伍尾巴的话,也有人能将他们放进房间里。 当然,有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他也想过。 也许自己的好朋友和舍友在门口,就被僵尸害死了齐衡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齐衡道:“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做什么,但在这种时候出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请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虽然躲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要多少天,游戏里这种畏畏缩缩的人也取得不了胜利,” 他斟酌着自己的语句,真诚地说道,“但这不是游戏,对吧?只要大家一起能多活一天,我觉得挺好的。” 桑秋一顿。 对上齐衡真挚的话语,他忍不住心头一暖,伸手拍拍齐衡的肩膀,道:“好。” “我会努力回来的,”桑秋同样真诚地,“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把他救回来,所以我一定会带药剂回来,这样你们也更安全。” 齐衡惊道:“药剂?” “嗯,有人受伤了,是传染性的伤,”桑秋解释的时候,其余几个人也探脑袋进来听他们说话,“如果拿到药剂,你们之后受伤也不会出事。” 立刻有人嚷嚷:“要帮忙吗?” “两个人不够吧?我们也可以帮忙。” 桑秋婉拒他们:“很危险,我们已经制定了方案,并且没有多的武器。” 众人一阵失望,崇拜桑秋的眼神更热烈。 桑秋这几年一直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从未这么给人看过,不自在地笑了笑,走到门口,和他们告别:“把门关好。” “好,”储夏瑶又从后边挤过来,一手拉着门把手,认真地说,“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桑秋抿起嘴,冲他们笑笑,安静地看他们关上门。 “咣。” 面前热情的人们消失,只剩下厚重的铁门,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桑秋收敛心神,左右找燕川柏的身影。 燕川柏其实没走多远。 桑秋就近找了个宿舍借东西,他扫了一眼,就看到储夏瑶一个重要npc,并且现在也没什么特殊剧情,干脆去找其他玩家的消息。 于是走过几个宿舍,找到了李廷玉在的宿舍。 桑秋顺着声音找过去的时候,燕川柏还在里面说话。 “你曾经会在哪里做实验?”这是燕川柏的声音。 桑秋放轻脚步,站在离门口远一点的地方偷看,看见燕川柏在和李廷玉对话。 李廷玉回答:“说了很多次,我只在高三教学楼实验室上实验课,你觉得这些东西是我能做出来的?” 燕川柏:“也许?” 李廷玉声音很不客气:“那你就猜吧。” 他们聊得很显然不欢快。 因为那些奇怪的记载,燕川柏怀疑李廷玉和这个宿舍楼里的丧尸有关,想要他提供点线索。 但对于李廷玉来说,丧尸对学生们造成了攻击,还偶尔会出现在走廊游荡,攻击学生,说这种可怕的生物是他制造出来的,不亚于直接指着他鼻子说你就是“罪魁祸首”。 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如果你对我的组织不服气,可以直说,”李廷玉冷脸,“没必要这么高估我的实验水平。” 燕川柏盯着他,一段时间没吭声。 足足半分钟后,他才挪开视线,无视宿舍里逐渐浓郁的剑拔弩张气氛,随意道:“好吧。” 一语结束,他退后几步,离开了这个宿舍。 还礼貌地帮他们关上门,省的这几个npc被丧尸突突。 只是没想到,气氛差到这种程度,李廷玉还是上前几步,顿住他关门的动作。 燕川柏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 没想到李廷玉一开口,居然是说:“其他先不说,你见过桑秋吗?” 燕川柏:“?” 桑秋人际关系还挺好?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一车队的玩家进校时,好像还是李廷玉这个npc和桑秋合作,才把他们带去礼堂的。 燕川柏略微思考,想了下要不要把桑秋的行踪告诉他。 但远远地从门外另一侧看过去,他看到桑秋冲他摇头的身影。 燕川柏明了:“没见过。” 语毕,对方居然瞬间把门关上了,简直是相当利落地:“那你换个宿舍呆着吧,或者你这种转校生,不住宿舍大概也没事。” 非常冷漠,非常敷衍。 燕川柏对着铁门无语,转身去找桑秋。 看见刚刚还在朝他比划的桑秋,此时陷入沉寂,垂眸抱臂,看着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燕川柏敏锐地问道。 桑秋:“没什么。” 燕川柏却道:“你有话直说,我们等会还要合作不是吗?” 桑秋诧异地看他一眼。 似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犹豫片刻,低声道:“我看到星河了。” “星河?” 燕川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哦,你弟弟顾星河。” “嗯,”桑秋说,“刚刚看到他在李廷玉房间里面,跟着好些人在一起,也没受伤,挺好的。” “那你难过什么?”燕川柏说话向来直白,“为什么不进去跟他打个招呼?” 桑秋:“不了,回来再见他。” 说着,他不自在地搓了搓手,看着自己身上的绷带:“现在的话,我没法解释我怎么受伤的,还要去危险的地方多一个人担心没什么意义。” 燕川柏一顿,无奈道:“……你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 [头一次觉得燕川柏说得对] [不是,他不想自己弟弟担心,结果自己又拼命往危险的地方钻,这不挺矛盾的吗?] [曲文君还躺着呢,没办法吧] [盲猜弟弟出来会给曲文君一拳] 桑秋一笑:“好。” 回到那个有通风管道的房间,桑秋给燕川柏递过去绷带,让他绑一下关节,爬五楼就会不那么磨蹭得痛。 燕川柏三两下绑好,刚抬起头,就看见桑秋拿着斧头,爬上了窗户,以为他要爬过去,便主动道:“我给你拿斧头和东西吧,我有能装东西的,不费劲,上去再给你。” 桑秋只回头看了一眼:“没事,我有用。” 燕川柏:“爬上管道,要斧头做什——”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桑秋直接跳下窗户,站在房间里,面对那一群横截面怪物。 他悚然:“你还不上去?” 桑秋道:“等一下再上去,你晚点进来。” 这是早晚进来的问题吗?! 燕川柏倒吸一口气,看那些横切面怪物闻声爬向桑秋,当即拔出枪。 只是还未扣下扳机。 就见桑秋退后两步,干脆地砍倒一片! 这时候燕川柏低头,才看到桑秋不知何时换了双厚底长靴,长及膝部,膝部往上更是绑了厚厚的绷带。 那些只剩下胸部往上的怪物够不着上边,只能咬厚厚的鞋底,却无济于事。 桑秋显然是有备而来。 燕川柏噎住:“……不是说好,这些太难处理,先放着一个个来处理?” 桑秋背对着他。 语气平静:“但是他们如果再趁我们在五楼的时候出去,攻击学生的话,怎么办?” 说着,他想起了齐衡在厕所里的语重心长,储夏瑶友善的笑意,以及李廷玉宿舍里,那个熟悉的模糊身影。 桑秋握紧斧头,再次踩着一个怪物的头颅,狠狠地对准后脑砍下去:“斩草除根比较好。” “……我弟弟还在这一楼。”-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1 23:02:55~2023-10-02 23: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秉烛夜游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景明 30瓶;济沧海、兰凝雪融 20瓶;秉烛夜游、(ΦωΦ)、有狐绥绥~ 10瓶;听风揽月 6瓶;金鱼 5瓶;美人贴贴 4瓶;九九归一、66998766、雨色的鸽子、夜有暖星、汤缘不是汤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除掉整个房间的半切面怪物,是很费劲的事情。 桑秋不仅下半身换上硬长靴,绑了厚实绷带,就连上半身的手肘也缠得严严实实,换了一双厚厚的棒球手套。 齐衡给他的皮带被他缠在腰上,绕了好几圈,还是往下掉。 月光的光亮并不充足,桑秋努力看清脚下的怪物,踩着他们的头颅,狠狠地挥动斧头。 第一次挥这个斧头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 看到曲文君被怪物咬住,甚至面临死亡威胁,桑秋没法思考逃跑路径。 他只想救人。 然而真的反应过来的时候,桑秋搓捻着手指,回想起斧头一点点砍进软烂腐肉、清脆地砍断白骨的手感,心里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心里闪过一个想法——自己是不是在鲨人? 这种类比一闪而过。 然而再不情愿挥动斧头,看到熟悉的人,还是忍不住为了保护他们,而对这些怪物斩草除根。 手挥动了不知道多少下。 斧头也不知道砍裂了几个怪物的头颅。 中间似乎有听到燕川柏跳下来的声音,但是手上正摁着数个怪物生长的腐肉,于是无法回头确认。 只能一直往前,挥动手里的斧头,直到走到房间的尽头,看到窗外的月光。 安静的月光。 桑秋:“” 他后知后觉,发现这个房间里的丧尸半成体已经被他和燕川柏处理干净。 头颅砍裂,相当于摧毁了这些半截体怪物的核心,他们的人形渐渐不保,化成一滩又一摊腐肉。 小山堆一样,高高叠起在身后。 一股混着血腥的恶臭从这些腐肉中传来,桑秋拍拍手,把手上的碎块清理下去,仍然感觉自己的手上触感微妙。 血珠从他的脸颊上滑过,桑秋下意识抬手想擦干净。 一低头,却发现新换上的干净衣服再次布满红白,满是脏污,抬手只会越擦越脏。 桑秋只好放下手,有点怔愣。 只是完全不擦的话,眼睫处似乎溅射到一些污血,半掉不掉得很难受。 桑秋自己使劲眨了两下眼,没能成功眨下来。 就见眼前一黑,有一只手笼罩上他的眼睛,用纸巾轻轻拂去那点污血。 鼻尖的腐臭味被这只手突然的清淡气味短暂盖过去。 桑秋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拉开社交距离。 抬头看到燕川柏拿着纸巾的动作。 刚刚是燕川柏看到他想弄干净侧脸,索性从哪里掏出纸巾,伸手帮他擦掉了。 “我有装东西的地方,”燕川柏不觉有异,还随手把用脏的纸巾扔进那堆腐肉里,“你还要纸巾跟我说。” 他看向桑秋,扫视片刻,体贴问道:“你要擦手吗?袖子或者手套。” 桑秋睁大眼睛,从自己的思绪中突兀地离开。 燕川柏这么一擦,让他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脏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眨眨眼:“不用了。” “等会到五楼,大概率还要遇到怪物,”桑秋平定心神,重新回归理性,“如果要战斗的话,总会沾染到脏血的。” “嗯,也是。” 燕川柏其实这会全身上下也挺脏的,但好在他拿的是略长的木棒,可以远程攻击,溅到的血少很多。 他随意拍拍身上因为运动沾染的灰,将木棒收进道具栏,仰头打量另一边墙上的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的栏杆门敞开着,是桑秋他们几个离开时的样子。 “从这里过去?”燕川柏问。 得到桑秋肯定的答复后,他摩拳擦掌,攀着旁边堆起来桌椅,就往上爬。 桑秋跟着走过去,扶着椅子,怕下边不稳,让燕川柏摔跤。 看着燕川柏的爬上去背影,他站在原地,闻到那股腐臭味重新刺激着鼻腔。 突然鬼使神差地:“燕川柏。” 燕川柏刚刚爬上去,新奇地打量通风管道内部,闻言应道:“怎么?” 他低头,去看站在房间内的桑秋。 以这个角度俯视桑秋,越发觉得这个男高中生npc身材单薄到有些瘦弱,和手里的重型利器,以及大片的血迹形成鲜明反差。 可怜,但是有一种色彩和视觉上的美丽。 这种感觉,在桑秋仰起头,露出擦干净血迹的白皙脸庞时,视觉效果上升到了极致。 桑秋仰着脸,看向燕川柏的方向。 随后开口:“你觉得我这样会不会像在鲨人?” “噗。” 桑秋睁大眼睛:“你在笑我。” “咳咳,”燕川柏连忙挡住脸,“没有,你听错了。” 他不承认,桑秋也不想较真。 只是刚刚酝酿的微妙颓意散开,他破罐子破摔,干脆接着问之前的话题:“所以,你怎么看我之前的问题?” 燕川柏却转而道:“那你怎么看人的定义。” 他用手指着自己,又指指那堆腐肉:“你觉得我跟他们像?别开玩笑。” 桑秋确实看了看燕川柏帅气的眉眼,然后再去看那堆腐肉。 一个鲜活的、有自己思想的人,和那些只会咬人,不知出处为何的半切面怪物有着本质区别。 但这样的回答,其实不是桑秋想真正询问的点。 他没有被燕川柏的答案说服,而是认真地道:“我当然知道,真正的人和这些丧尸有着本质的区别。” “可是,在切割他们的器官和血肉的时候,”桑秋垂眸,“砍下去的触感,就像在伤害真正的人一样。” 这群怪物,有着完全近似于人类的身体结构。 除去部分腐烂的地方,斧头砍到他们身上的时候,由飞溅出来的表层血液,再到肉和骨头,以及中途砍到骨头的停顿,都给人可怕的错觉。 ——我在伤害自己的同类。 砍一只的时候,因为肾上腺素过头,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但砍无数个怪物,这种分割血肉的感觉在手上越发明晰,反而会产生深刻的恐惧——成为刽子手的恐惧。 同理,可以想象人踩老鼠的感受。 踩上去能明显感觉到老鼠身上肥厚的脂肪和血肉,以及身体里细碎的骨头,当老鼠在脚底挣扎的时候,往下进一步踩下去的时候,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这是真实的世界,”桑秋说,“可是我已经有点,有点麻木砍下去的动作。” [这个小npc想的还挺多] [他冲进去砍丧尸的时候,我怀疑他就有过头的自我奉献精神和同情心,果然这种同情心过头,对高敏感人士是无可置疑的伤害] [其实说得有些道理,很多屠夫被怀疑说最有行凶动机,也是因为他们的工作,而猪和这些类人丧尸又是两个物种] “然后呢。” 燕川柏听完桑秋的话,挑眉道:“你因此后悔了,想要获得什么确认?” 他盯着桑秋,总结道:“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很明了地告诉你,这些是威胁人的怪物,再像人,它们也是异类,是牲畜,是实验废弃品,你的麻木感只是一时转变不过来生活应对方式。” “这不是借口,这就是事实,现在你明白了吗?” 桑秋再次沉默,随后道:“我明白的,但是我想说的是。” 他和燕川柏对视,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希望,如果我真的因为暴力麻木,或者发展到伤害人的地步” “——请你阻止我。” “骂醒我也好,打醒我也行,”桑秋说,“或者到最坏的那一步,都可以。我知道拜托你很不好,但是到第五楼,这种情况只会更多,我想先给自己上个枷锁。” 桑秋已经有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明明数十分钟前,他还是个守法的好学生。 然而才多久,为了保护其他人,他的思维习惯已经不断往斧头解决一切来靠近。 如果是游戏,当然没问题。 可对他来说,这是真实世界,以后也许还要正常生活工作的世界。 [啊?] [这个小npc脑筋这么多,就是不放自己身上是吧] [敏感度这么高,看看自己啊我靠] 燕川柏也陷入沉默,好一会才叹口气。 “你还真是”燕川柏咂舌,“你是圣母玛丽亚,还是他们的亲妈?” 就算这么说,他也应了句好,把桑秋拉上通风管道。 拉上来以后,面对桑秋因为答应而有点高兴的表情,燕川柏忍不住抱怨:“你对他们这么好,怎么会有失去理智到需要我来拦住你的时候?” 桑秋笑:“万一出现那种情况” 燕川柏打断他的话:“——按照你的责任心,不用我拦着,你大概都会自己解决自己吧。” [我也感觉] [要是真的斧头伤到同伴,大概桑秋第一个绷不住跳下去] [呃呃呃这个npc什么高敏感温柔性格,我有点受不了,谁告诉我他单人tag建设得怎么样,很想去看看粮] [我也,好戳我xp] [想吃桑秋粮的速来老某特tag!建设很好,虽然只是游戏内角色tag排第七的水平,但是非pv的工具人很不容易了我说] [好好好,我速速来吃粮] 桑秋倒不知道遥远的游戏外,有不少人看着直播,开始大批进入他的单人tag内产粮写文。 对于燕川柏这种话,他一点也不生气,还接着说:“其实那样最好,还不用麻烦别人。” “欸欸欸,”燕川柏打停对话,“你这么小,说什么晦气的呢?” 虽然都是高中生外表,但燕川柏作为已经读大学好几年的大学生,比桑秋肯定是要大不少的。 之前是没在意过npc,现在因为支线任务注意了,他看着桑秋,也难免生出点兄长的架势。 于是在道具栏里翻翻找找,摸出两颗糖,直接塞桑秋手里:“吃点糖。” 是水果糖。 糖纸琉璃剔透的,在黑暗的通风管道内,也隐隐闪烁着流光。 桑秋觉得很好看,多看了两眼。 燕川柏还以为他不吃,特意补充:“这个补血,很难得的。”他说着看了眼桑秋的血条。 “嗯,”桑秋还是又看着糖好一会,“我等会再吃吧。” 燕川柏开玩笑:“有那么好看?” “很好看,而且,很新鲜。”桑秋小心翼翼地把糖塞进口袋,扬起脸弯眉,“一般都是我给别人送糖的。”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2 23:59:51~2023-10-03 22:2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rcticpoppy 20瓶;超级无敌暴龙战士 19瓶;个各、阿尧、花怜、松、三千色 10瓶;阳关故人 5瓶;mudi 2瓶;夜有暖星、雨色的鸽子、白小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桑秋和燕川柏离开,从通风管道前往第五层后。 李廷玉关上宿舍门不久,再次打开门,观察外面的情况。 在之前,仍然有小部分的丧尸在游荡。 走廊并不安全。 因此,就算是通知了所有人关门,李廷玉也时不时要看一下门外的情况,确定没有人脑袋犯抽,被丧尸在走廊袭击。 他探出头去看。 走廊空荡荡的,一眼看到有月光洒进的远处,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怪物出现。 大家都紧闭房门,不少宿舍连灯都没打开。 此时不算深夜,只是刚入夜不久。 不少年轻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睡着,尤其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场所里。 可想而知,很多关灯的宿舍内,有不少在夜间煎熬的少年们。 李廷玉大致确定了走廊的情况,顺便确认了之前找上门的燕川柏,并没有在走廊乱窜。 也许是找到宿舍收留了,这个李廷玉倒不是很担心。 目前虽然形式紧迫,但只要燕川柏愿意去敲门,任何一间宿舍都会愿意接纳人来躲避。 他这么想着,把门重新关上,然后反锁。 “嗒”。 夜里很安静,只是把门反锁,门边就发出不小的声音。 宿舍里几个人听得最为清楚,一齐扭头看向他。 李廷玉在的宿舍内也没有开灯。 这个宿舍的男生翻翻找找,居然摸出了几只蜡烛。 于是放在宿舍中间的小木凳子上点燃,烛光摇摆,不算很亮,但足够照出每个人的神情和身影。 李廷玉和投来的视线对视片刻,直到对方慢慢把视线移开,他才收敛神色,重新在一把烛光边的椅子上坐下。 “” 失去外人的搭讪,宿舍内并没有什么人说话,安静到极点。 他们偶尔抬头,看看领头李廷玉的动向,然后抱着腿坐在地上,紧张地看着有些破损的窗外,烛光照射下,窗外摇摆着路过的诡异影子。 窗户是破的,无法拉起来挡住户外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有人一睁一闭地想睡觉,也会不自觉警惕起来,注意窗外的僵尸影子,害怕它们破窗而入。 李廷玉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抱臂思考接下来的举措。 他是学生会长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他接下来要做的组织任务有多么繁重。 就算并非因为学生会长的职位。 只要他曾经站出来,作为组织者要求所有人,那么这份权力与责任就是已经出现在他的肩头。 [百事通]和他说过。 “晚上不要出来。” “等到天亮,再考虑下一步,夜晚的户外有危险。” ——那么天亮后,又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八十来人到底应该何去何从?学校的封闭状态到底要持续多久? 这些都是未知数。 李廷玉心里设想了几个可能的走向,均觉得不满意,撑着脑袋,觉得两边太阳穴鼓胀得厉害。 一片沉寂下,突然有人打破了沉寂,也暂停了李廷玉接下来的思考。 “他说”一道声音说,“宿舍内的实验和你有关?” 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说话人处。 李廷玉扶额的手一顿,眼神由烦躁转为慢慢蔓延上来的冷淡,松手抬头,也看向说话人:“然后呢?” “也许,”说话人继续道,“我是说有可能,他是找到了一些线索,可能想法是错误的,但是可能是真的有点线索?” 他说话语焉不详。 虽然没有指控李廷玉的意思,但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让李廷玉感到被怀疑的愤怒。 李廷玉眼神锐利地看过去,找到了说话人。 他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以及非常熟悉的面容。 “顾星河,”李廷玉道,“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说话的是顾星河。 抱膝坐在里边,他认真地道:“我对你没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应该多听听那个人的说法也可以。” 他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以看戏的眼神看向他们俩的交锋。 除了顾星河身边一个男生,他鼻尖有点青春期的红痘痘,刘海略长,看起来有点腼腆。 但此刻,这个男生看起来很紧张。 他左转右转,悄悄扯了扯顾星河的手肘,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只是他这样微弱的阻止无济于事,两人仍然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下去。 “是吗,和一个上来就说,指控我制造出怪物的怪类转学生?” “你好像对转学生有偏见。” “不要告诉我,事到如今,你还觉得那些转学生有多么清白。” 像是被质疑的话动了真火,李廷玉话语很冲:“他们来了才多久,这些怪物就出现了,你认为这是巧合?” “他们翻箱倒柜三天,找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顾星河:“” 李廷玉说的,听上去有点偏激。 但作为当事人,那几天他没少被骚扰,自然也有间接感受到那些人的不同之处,于是哑口无言。 两人的争吵于是告一段落,宿舍内又恢复平静。 烛火摇曳。 窗外僵尸的身影闪过去一个又一个。 室内的气氛却比数十分钟前更加僵硬。 坐在顾星河身边的男生原本还有点抵不住生理因素地犯困,这会儿却格外精神,紧张地坐在原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就连挪个腿,也只敢慢慢动弹,生怕成为视线中心。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廷玉,然而对方扭过头,表情没被烛火照亮。 而身边的顾星河,则低着头,一脸沉思的样子。 其他人也在偷偷观察着。 终于有人站出来,试探性地打破僵硬的气氛:“大家吃点东西吗?” 站出来的是这个宿舍的原主人,此时到处翻柜子,摸出几包饼干和方便面,笑着缓和气氛:“都饿了吧,之前公告的时候都没有下课。” 其他人也很配合。 “啊,好像是有点。” “饼干能给我来点吗?” “这个方便面怎么办?宿舍没热水,要不干吃吧。” 顾星河闻言抬头。 发饼干的男生注意到:“星河,你想要饼干还是方便面?” 顾星河摇摇头:“晚上还是吃点有热量的比较好,我快渴死了。” 男生一愣:“宿舍里没水啊,大家去洗手间喝的生水,你要不也去?” 顾星河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拍衣摆,自然道:“我出去打点水。” 他说得很轻松,然而效果却是语出惊人。 “你疯了?”男生震惊道,“外面可能有怪物啊,干吃不好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别出去。” “就算刚刚有点争执,但是也没必要啊,就凑合着一齐呆一个晚上吧。” 李廷玉也闻声抬眼:“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对话,你没必要这样。” 顾星河一口否认:“不是。” 他有理有据:“我刚刚听了外面的动静,已经足足半个小时,没有任何不平衡的脚步声,危险性相对,应该很小。” 李廷玉眯起眼睛。 顾星河去意已决。 和屋内人僵持一阵子,还是整理衣袖,拿起了水壶,顺带拿上一根扫把杆子,权当防身用品。 屋内几个同学几番劝说,都没能打消他的想法,只好随他开门。 “咣”的一声。 门开了又合上,顾星河迅速闪了出去。 屋内陷入沉寂。 不少人互相看着,觉得很恍惚。 李廷玉:“” 他攥紧拳头,垂眸想了想,还是一把拉开门:“我出去一趟。” 无视屋内人再度露出的吃惊表情,他孤身离开宿舍,关上门,站在漆黑的走廊内,快步追上顾星河的脚步。 顾星河确实是往一楼打水房的方向走的。 一楼打水房靠近大门,其实不太安全。 但他心很大,又拿着扫把杆防身,一路走过去,居然一路畅通无阻,之前所谓偶尔出没的丧尸,一个都没遇上。 “还挺幸运的。”顾星河嘟囔一声,扭开取水器的开关,把水壶放在下面接热水。 热腾腾的水汽冒出来,在这冷寂的房间内,居然有一点温馨。 顾星河站在水壶前等待,往窗外看去。 开水房的窗户也是破的。 他盯着外面,却不觉得害怕。 比起僵尸破窗而入,其实他更期待自己的哥哥桑秋突然从这里出现,能够平息他此时焦灼得不行的心情。 耳朵竖起来,他努力去听动静。 除了明显属于人类的,朝着这个方向的脚步声外,似乎远处还有一些人匆忙的脚步声。 在走廊底部的方向出现。 顾星河心里冒出点希望,连忙探头去看。 结果走出开水房,对上的是李廷玉俊美而冰冷的脸,在月光下映出冷白的肤色。 “嘁,”顾星河顿时失望,扫兴地重新去整理开水壶的盖子,“居然不是” 他没说完,李廷玉却冷冰冰地:“不是桑秋。” 顾星河瞟他一眼。 “对啊,”他把装满的开水壶扭紧盖子,随意道,“我还不知道我哥哥在哪呢。” 之前,顾星河拜托王秋衡帮他看看。 结果才刚听到王秋衡说,桑秋在男宿舍楼的位置,就被突然而来的僵尸群冲散。 有过一面的社团成员被同伴掉下的头颅吓懵,他拉住对方一路狂奔,没想到和李廷玉一个宿舍了。 在里面坐了一段时间,心里焦躁得厉害。 尤其是在听说有丧尸在宿舍游荡的时候,这种急迫达到最强。 “他在宿舍里,但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顾星河说,“我不是不认同你,但是对于我来说,转学生再可疑,他们提供的线索都能帮我找到桑秋所以我不认同你直接否认他们的做法。” 李廷玉没说话。 顾星河耸耸肩,以为他是不理解自己的心情,便随口道:“没关系,听说你没有兄弟,没这种感受挺正常的” 本以为是安慰,却见李廷玉脸色更黑几分。 “是吗,”李廷玉冷笑说,“随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说罢,就转身要走。 结果来开水房的,居然不止他们两人,李廷玉刚出门,居然又撞上两人。 王秋衡和[天堂烤鸭]。 他们俩尴尬地和李廷玉对视:“晚上好?” 打招呼的时候,王秋衡手里拿着本册子,是之前在高三教学楼的日记。 上面有着新更新的内容。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和哥哥的研究方向相距甚远,但也算在另一个层面上稳步前进着我很高兴]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最近遇到的李师兄] [喊他师兄只是因为他后边提前毕业了,倒没什么别的意思,这家伙当初还跟我同个班级] [他远道而来,嘲讽我,说想要这个项目的授权] [“你与他的实验方向背道而驰,抢到也没有用,”李师兄说,“不如给我。”] [我讨厌他说话的语气] [当初高中的时候,好像就没有多看顺眼过对方] [于是我直接说] 离五层通风口道的出口,只剩下一小段距离。 燕川柏忽然停下,掏出一截手帕,用手电筒对准,去看上面的文字。 桑秋跟在他后面,好奇道:“怎么了?” “有新的东西,”燕川柏说,“粉丝其他人叫我看看。” “跟我的本子上一样吗?”桑秋立刻产生兴趣,凑过去看。 只见帕子上,陡然出现了新的话语。 [“项目进行得很好,怎么样都轮不到你吧我才是他的()”] “他的”后面被黑色圈圈涂抹遮挡,看不出原本的字迹。 不过好在,后面还有几个短句,只是字体略微颤抖,看得出写字的笔者心情很糟糕。 [这是我最讨厌的话我承认,我在嫉妒他。] [凭什么?这个幸运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3 22:20:21~2023-10-04 22:4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姑且、淡云月殊、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家白在哪 10瓶;樱白 6瓶;施主,更新了否 3瓶;夜有暖星、祁鸢、汤缘不是汤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60 第51章 除此之外,帕子没有再增加的东西了。 燕川柏翻出礼堂的小纸条,倒是没有看到同步增加的话语。 不过这个可以理解。 纸条和本子这些代表物相比,根本不是一个记录量大小的东西。 上次增加了简短的语句,已经让纸条没有任何空隙。 再想看到更新的话语,大概只能通过覆盖的方式,那又不太美妙了。 燕川柏把手帕和纸条重新收起来。 弹幕上议论纷纷。 [这是李廷玉的帕子,对吧?所以他这是在嫉妒谁?] [他之前羡慕过一个人,搞不好他是在羡慕那个人的恋人?] [总觉得暗恋这个词语和李廷玉人设很不搭呢] [哪里不搭了,难道嫉妒就和李廷玉表面人设很搭吗] 虽然争议不小,不过,也有人为李廷玉说话。 [其实也不能说表面性格?一直以来,李廷玉这个角色只是对转学生比较两面派吧,但是表面上也没下过人面子] [没错,当初玩家排队去搭讪,就李廷玉面前的队伍最长吧?储夏瑶对那些玩家都发了好大火,顾星河其实也没好脸色,李廷玉至少还是笑眯眯地拒绝每个人呢?] [这么说,形容人家双面派未免有点委屈了,心口不一很正常,他只是不喜欢玩家罢了] 任弹幕吵闹,燕川柏扭头,干脆直接找同为npc的桑秋:“桑秋,你怎么看?” 桑秋一愣:“看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 燕川柏就又把手帕掏出来,在桑秋眼前摇晃:“你的观后感啊,这块手帕是李廷玉的,你怎么看李廷玉的这些东西?” “这是李廷玉的手帕?”桑秋更吃惊,“这些东西也是他凭空写的?李廷玉没有这些能力吧。” 燕川柏道:“确实没有,但也许和李廷玉本人有关?” 桑秋陷入沉默,被这句话点醒,想起来自己兜里那本奇异的本子,也没法否认这种观点:“是啊,现在好像是很玄幻的世界。” 突然出现的字体都能有,猜测它与原本的使用者相关,似乎也说得过去。 不过,反过来想,桑秋也冒出这样一个猜测。 “既然这么说,并且我的这本本子是我的继母送给我的,”桑秋犹豫地说出猜测,“那本子里的记载和我的继母有关吗?” 燕川柏错愕:“呃?” 他倒不知道,这本本子原本是桑秋继母的。 燕川柏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你的继母这时候在哪,她也是这个学校的职工?” “不,她在外地上班,”桑秋否认,“这本本子是她寄过来的,继母她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燕川柏闻言:“那大概不太符合吧。” 桑秋不理解:“为什么?” 燕川柏不好解释,弹幕却明白他不便向桑秋直说的言下之意。 [官方早就在pv里说了,具体测试的所有剧情都局限在这一块地图内] [也就是现在所有人被困住的校园地图里] [桑秋继母要是在市内还好说,在外地那就大概和剧情真的没什么关系了] [游戏地图都没有开到市外的,剧情自然也不会有特别紧密的关系,笑死] 但这种话,可不方便对桑秋说。 对于游戏内的npc来说,校内的封闭才是暂时的,市外的世界也是完全存在的。 燕川柏于是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所以你怎么看李廷玉?” 作为目前唯一的队友,桑秋对燕川柏很信任,顺利被转移注意力:“我的看法?”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李廷玉,在他记忆里的几次碰面。 “一个很负责任的学生会长,这两年内,学生会的工作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大的失误。” 桑秋回忆着,想起一个记忆深刻的片段:“当初他竞选的时候,是唯一一个高一学生,当时很多人不支持他,但是李廷玉当时的发言很不错。” “抓住了学生的渴求,又不至于在老师那边减分,有自己的想法,是个非常出色并且勇于抓住机会的人。” 对于桑秋形容里李廷玉的优秀,这倒是没让人产生其他情绪。 毕竟对于玩家和观众来说,当李廷玉作为学生会长首次出现后,他的人设就牢牢加上了“优等生”的永久buff,深受一些观众喜爱。 至于这些优秀背后,是如何努力且具有天分地获得的,这些背景故事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燕川柏随口附和:“挺厉害的。” 原本只需要再按照想法夸赞就好。 只是桑秋想起那张手帕上的几句话,上边嫉妒意味满满,不由得一顿:“是啊,所以我才很难猜测这个手帕上的几句话,是李廷玉写的。” 虽然接触不多,平时也不怎么关注。 但他和陆雪翎关系密切,时不时会从陆雪翎嘴里听到点相关的消息。 陆雪翎是跳级以后,在高二的时候竞选成功的学生副会长。 桑秋知道她的想法,无非是想更优秀点,多从各种事务中学习一些。 江中的学生会不是虚职,尽管权力比不上大学学生会,也足够参与不少校内事务安排。 陆雪翎从当选副会长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从不怎么需要桑秋送餐点,到一周总有个两三天需要桑秋送早餐过去。 可见副会长的事务真的不少。 由此可见,作为会长的李廷玉,应该是要比陆雪翎忙上不少的。 但是在陆雪翎偶尔的话语下可以知道,李廷玉对工作的处理速度和质量都令人惊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会长。 “如果我不跳级,大概也会在竞选会长后变得这么忙,”陆雪翎闲聊时说,“真不知道李廷玉怎么做到两年的工作做得这么好,他是天生的社畜吧?” 然后就被桑秋敲脑袋,提醒说话形容要友善。 除此之外,李廷玉的成绩也很不错,常年占据年级前十的排行榜位置。 所以哪怕不是很熟,相处也有些尴尬,桑秋也觉得对方没什么特别值得外人指责的地方。 结果 “这么优秀的人,”桑秋喃喃,“也会有嫉妒的和向往的人啊。” 想想也正常,抛开那些成就和碎语带来的滤镜,李廷玉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有点七情六欲都很合理。 他忍不住好奇:“不知道什么样厉害的人,可以当李廷玉这么向往的偶像。”—— 李廷玉的话题告一段落。 桑秋和燕川柏爬了一段路程,总算在绑的几层绷带都被长长的通风管道底板磨坏之前,顺利到达五楼的通风管道出口。 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前边就传来“呜呜”的风声,微光也不正常地闪烁。 这是终于要到尽头的标志! 桑秋和燕川柏精神一振,往前的步伐更快几分。 他们在栏杆门口稳稳停下,两个人挤在一起,去看外面的情况。 五楼的月光也很明亮。 地板在皎洁月色下似乎干净到反射白光,整条走廊的透光性非常好,因为走廊对外的窗户玻璃全数破碎,夜间的冷风从被迫大开的缝隙里溜进来,刮得风声很大。 这一层的房间紧闭着,金属把手和智能锁显示出特殊的科技感。 至少燕川柏一眼看过去,不确定那些花里胡哨的银白色到底是人脸还是指纹识别,也许都有。 不过至少对于丧尸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五楼狭窄的小走廊里,挤挤攘攘地塞下不少面目狰狞,满身腐肉和不全身体器官的丧尸。 这些丧尸是咬了曲文君那只丧尸的完全版,也就是一楼半切面体成型后的完全体。 相比起一楼的丧尸,五楼的丧尸獠牙和指甲的长度更加惊人,绿意也更浓厚,眼睛不是完全翻掉瞳孔的全白眼,而是真正红掉瞳孔乃至眼白的全红眼睛。 这些丧尸数量众多,在走廊上慢慢游荡着。 很不巧。 桑秋他们呆着的通风管道,出现在五楼走廊的侧边,也就是走廊高处监控器的旁边。 “数量很多,”燕川柏用气音道,“如果跳下去的话,会被团团包围。” 他看着下方的丧尸头,设想出这种情况:“这样的人数包围上来,就算有枪,也不好解决你有什么想法吗,桑秋。” “” 燕川柏没听到回应,狐疑地扭头,去看桑秋。 于是,他看到桑秋睁大眼睛,嘴唇微启,整张脸都在述说着震惊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燕川柏困惑,“丧尸多不是我们之前预设过的吗?” 再次听到燕川柏的声音,桑秋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摇头。 他似乎陷入了纠结中,皱眉问道:“你们之前睡在几楼,作为转学生。” [其实没睡] [太晚了就在宿舍下线了] ——燕川柏当然不能用弹幕提供的真实理由。 他咳了一声,回想自己被安排的宿舍号:“我们被安排在地下一层和二楼,我住在二楼,房号2开头。” 男宿舍楼的地下一层开了一半,作为宿舍提供,中间安置了铁栏杆和假墙,穿过铁栏杆和假墙才可能到达桑秋和[ggal]几个人出来的那半边仓库。 转学生人很多,地下半层不够用,剩下半层也没清理出来。 就把一些人安排到二楼,让一些原本居住的学生暂且从四人房增添到六人房,于是空出了几间屋子。 “既然你住过二楼,”桑秋正色,“那你应该有注意到宿舍的装修风格很普通。” 就是朴素的蓝白装饰线条,墙也是纯白的,整体陈设都已经有点破旧。 “而不是这种超过相当标准的风格。” 随着他的解释,燕川柏重新借着月光打量室内。 原本只注意到新添的智能开门设备。 现在看来,除去这些,这一楼的宿舍简直和大翻新了一样,所有的陈设充满先进的科技感,闪烁着金属的光辉,偶尔还有蓝色的电子在屏幕上闪烁-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4 22:42:40~2023-10-05 23:0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AA、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白 2瓶;夜有暖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已经不能说是“像”。 燕川柏打开手机手电筒,把光束照在最近一扇门的门牌上,上面的金标小字闪闪发光。 [12号实验室] 这样的字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不由得心中一震。 “呜!” 被光线惊动,下边的丧尸向这边聚拢嚎叫起来,尖锐的指甲在光滑的墙壁上划过,居然没留下太多划痕。 可见,这里连墙壁都是特制的。 当初桑秋处理的那个小房间,虽然只是一群半切面,却也挠出满墙的划痕。 这里的墙壁,却抵得过这些明显加强的丧尸的攻击。 燕川柏连忙把手电筒灯关闭,往走廊外的方向看去。 窗户破破烂烂,能清晰地看见高挂在墨色深空的一轮明月。 往更远处眺望,虽然很考验眼力,但截图放大后,还是能找到远处的几栋教学楼。 ——这仍然是男宿舍楼。 他们没有顺着通风管道,跑到其他的地方去,而是仍然在男宿舍楼的五层,离拿到抑制剂的顶层只差一层楼的距离。 至于这里为什么会从普通的宿舍,变成这样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燕川柏也不清楚原因。 他于是先去找桑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在宿舍楼不应该有实验室吧。” “宿舍楼绝对不是实验的场所。”桑秋斩钉截铁地说,但话锋一转,他也有点犹疑,“这里的情况,我完全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地震后出现的。” 有同学的宿舍安排在五楼,他们学校也有午休。 如果这里出现大量宿舍楼,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那么只可能和从头到尾都很可疑的地震有关。 [那就是挑战模式开启后出现的] [为什么有实验室?现在的剧情我已经完全不清楚了,但是下一步是去顶楼我还是知道的] 燕川柏思考片刻,道:“桑秋,现在看看你的本子吧。” 他这话有点突然。 但有了之前突兀看手帕的铺垫,桑秋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觉得我的那本本子可能有更新?” 他没有拒绝,干脆地从兜里拿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面。 这本本子写的东西很少,到上一次打开,一共才写了两面。 因此这次打开,直接看第三面即可。 上面果然出现了新的拼贴字迹。 两人在栏杆前,小心对着手电筒光芒,把脑袋凑在一起,伴随着丧尸的刺挠和嚎叫声,认真看这些文字。 这次的文字似乎多了不少,不再是上次少少几句语焉不详的短句。 [一定是还没睡醒,才会遇到这些奇怪的怪物] [他们说这些是怪物,是丧尸] [他们说外面的是僵尸] [我知道那些词语,我也看过几部影片,略有耳闻] [但这不意味着,我就能够从容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能够轻松地接受这种方式的死亡] [“我不想死”] [()这么和我说,他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泪水把我那一片的皮肤都弄得滚烫] [但是他的血也很滚烫] [我答应他:()] [我到了五楼] [里面全都是丧尸,但我只有一个人下一步要怎么走?] [我下去,然后看到我的结局] [暗红的人形血迹在这间实验室的内部,我看到它,突然有点难受] [因为我知道,我又到达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好痛] 第三面的记录到此为止。 这次其实和上次也有些相同之处。 部分地方被污痕遮挡,看不出原本的词语,而语句虽然充满感情,但仍然是用剪切的印刷字体贴上去的。 在这张纸的最后,喊痛的话语和冰冷的印刷体重叠,颇有种微妙的讽刺对立。 两人看完记录,俱沉默片刻。 这一面的内容有点沉重,让他们没法一看完就轻松地分析点别的。 过了半分钟,燕川柏才打破沉寂:“稍微总结一下。” 他冷静道:“虽然这一面有很多字,但总结下来,其实没多少内容。” “笔者和我们上来五楼的动机一样,都是为了救一个人,只是他是一个人,这点有区别。” “然后,笔者面对布满丧尸的走廊选择了硬闯,并且成功到达某一间实验室,看到了人形血迹。” 讲到这里,燕川柏的分析才慢下来:“也就是在看到人形血迹后,笔者的内心出现了震撼,认为故事再次走到终点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已经被咬了,所以见到产生了同感?” 桑秋:“最后,是对疼痛的呼喊。” 他接上燕川柏的分析,两人合力将这页有些缺失的记录理解完。 然而桑秋却没有高兴的神色,他垂下眼睑,轻声道:“写到这里,笔者大概是已经出事了吧。” 燕川柏:“看来是这样的。” 桑秋露出迷茫:“那这个笔记,其实也没有点明方向。” 他们是为了找出下一步而翻看的笔记。 笔记里的笔者和他们有相同的现状,也做出了努力,不知道以什么办法闯出了通风管道,到达某个实验室然后呢? 结果,笔者也只能见物感伤,在记录的最后很大可能结束了生命。 “呜!” 没给他们感伤的时间,丧尸在通风管道下嚎叫。 之前的光照吸引来不少丧尸,而丧尸的嚎叫和聚集更是让远处的一些丧尸往这个方向靠近。 它们流淌着口水,无神的红眼朝着上方管道,獠牙全露,头颅挤着头颅。 这些丧尸,似乎已经不能被简单地称为行尸走肉。 它们被声音吸引,确定这里有人类的气味,便久久在这里驻足,没有因为时间过去而离开的意图。 这样越发壮大的队伍,足以被称为成功的群聚型“狩猎者”。 桑秋和燕川柏从笔记的内容中抽离,认真观察外面的情况。 “不管怎样,”桑秋说道,“我们都得拿到去六楼的钥匙,应该就在五楼的房间里。一直呆在这里,这边的丧尸只会更多。” 他说着,远处配合地出现不少丧尸摇晃的头颅,朝这边靠过来。 燕川柏赞同他的想法。 “但是,”他指出关键,“我们怎么下去,怎么顺利进入一个实验室。” 下面的丧尸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人头,看着就慑人。 笔记本已经揭露了下去之后的一个结局。 ——死亡。 “” 一阵沉默。 燕川柏开始翻找自己的道具栏,确认自己身上的装备。 桑秋则一声不吭地盯着下边越来越多的丧尸,偶尔低头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嗒。” 明明没有挂钟在附近,桑秋却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 规律的、急促的声音,反复提醒他一切都有时限。 眼前仿佛也出现扭曲的印刷字体。 [但是他的血也很滚烫] [我答应他] 明明是不认识的、神奇的人写下的东西,此时和桑秋的经历却有相当的重叠。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曲文君。 抱着曲文君的时候,桑秋能明显感受到,曲文君在产生异变。 对方的獠牙不自觉慢慢伸长,把头埋在他颈窝的时候,好几次轻轻刮蹭桑秋的脖子,异变后的本能已经开始占据他的脑袋和肢体。 但是始终没有咬下去。 曲文君只是在他怀里抽噎,哭不出来,开始想起远方的妈妈。 “我不会给你带话,”桑秋当时轻轻说,“因为没必要,你会活过来的。” “——桑秋。” 突然一声呼唤,桑秋猛地从回忆中清醒。 他把本子塞回兜里,扭头看喊他的燕川柏:“怎么了?” 燕川柏不知道桑秋刚刚在回想一楼的经历。 作为玩家,他刚专心地翻找自己的道具栏,确认能使用的东西。 一通翻找,算是没辜负他前三天搜集的一堆玩意和空投资源。 【确认合成】 【巧克力味烟雾弹 +1】 闲置已久的合成台总算给用上。 燕川柏用空置的内胆和标明“不知名燃料”,合成出了烟雾弹。 烟雾弹可以选择味道。 燕川柏手里有味道的就只有食物,想了想就把巧克力加进去,奇迹般地出现了巧克力味的烟雾弹。 “我有烟雾弹,”燕川柏迅速地解释,“只有一颗,但小范围大概够用。” 桑秋重复:“烟雾弹?” 燕川柏点头,说出他的计划:“等下我扔出烟雾弹,你往远处射击,吸引他们的视线,顺便帮我掩护,我用木棒打倒周边的,躲进最近的实验室。” “等我进入实验室后,换我来给你弄出声响,把丧尸引走,然后你再下来找钥匙。” 这是非常冒险的计划。 不过,这次的支线任务从头到尾都充满着危险,冒险也是无奈之举。 燕川柏没打算让一个小npc来冒险。 自己制定的计划,有的风险他当然打算自己承担,毕竟他是[玩家]。 “虽然挑战模式后只剩下一条命,”燕川柏自己嘀咕,“但是对我来说,也还凑合。” 大不了就瞬间下线,这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反正游戏时间一直在流走,他大可以后面组织玩家过来的时候,再重新上线。 现在也挺晚了,下线了还可以顺便睡个觉,剪下视频。 燕川柏想得很好。 不过这些不好和桑秋说。 于是他简单地解释了一通计划,就打算趁着远处的丧尸彻底靠过来前出发。 桑秋却沉默地拉住他的胳膊:“这个计划的风险很大。” “是的,”燕川柏说,“但我们别无选择。” 说完,他不想和桑秋继续纠结下去,丧尸快要过来了。 燕川柏掏出枪,直接塞进桑秋手里:“保险已经打开了,你对准射击的方向,摁下扳机就可以。” “但是——” 燕川柏皱眉打断他的话,严肃道:“桑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除非你还能想出更好的主意,但你不能” 桑秋:“” 桑秋:“我能。” 燕川柏一愣:“呃?” 桑秋把手上的枪一点点塞回燕川柏手里。 他们的手反扣着,借由这把枪相连,但很快又分开。 桑秋将枪还给燕川柏,重新拿起自己暂时放在身后的斧头。 燕川柏有所感:“你不会” “你射击得比较准,”桑秋正色道,“如果是你来射击,我去冒险的话,安全系数更高。” “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5 23:00:59~2023-10-06 23:0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AA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帝君的狗 44瓶;举头望荧惑 10瓶;Liam.、小鱼果、一条咸鱼 5瓶;66998766、夜有暖星、汤缘不是汤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枪重新回到燕川柏手上。 他拿着这把枪,略有些犹豫。 其实桑秋说得没错,这把枪在燕川柏手上,能发挥出更好的作用。 枪说到底是远程工具,瞄得准,作用才有效,桑秋这种新手拿到枪,只可能帮忙射击远一点的地方,比如窗户之类的,吸引丧尸的注意力。 不然新手上阵,上来就要动态瞄准燕川柏身边的丧尸,真不知道一通扫射下来,躺下的到底是丧尸还是燕川柏本人。 毕竟,哪怕操作再简单,后座力和瞄准这些也不是能第一次就速成的。 相反,这把枪在燕川柏手上,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这把枪就是燕川柏找到的,已经使用多次,枪法显而易见的很准。 虽然现实中在其他游戏里的枪法不能带入到这种脑机游戏里,但至少燕川柏已经有了经验,瞄准桑秋身边的僵尸或者丧尸都没问题。 综合考虑下来,桑秋的说法完全没问题。 由他来吸引注意力,燕川柏用枪和烟雾弹掩护,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将降至最低。 但是 “桑秋,你看清楚下面的丧尸,”燕川柏严肃道,“这里的丧尸,可不是一楼那些不能长距离行动的半切面能比的。” 通风管道下的丧尸密度早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目,往下一看,说是一片翻腾的泡沫都没什么问题。 桑秋的眼睛亮晶晶的,燕川柏看着他在月光下的脸,却不得不强调这些。 “下面的丧尸很危险这次的活动,你很可能会死,危险系数很高。” 桑秋跳下去后,只要丧尸轻轻一伸指甲,划破一点皮肤不出五分钟,他就会和曲文君一样濒临死亡,只能被困起来等待抑制剂。 或者,更可怕点。 跳下去后,因为下面丧尸太多,直接被丧尸一个一口分食,最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笔记本里的死亡,也许就是这两个中的一种。 桑秋直接道:“没关系。” 他答得很利落,这倒是让燕川柏的话一下堵住了。 桑秋的眼神很坚定,能看出来不是未经过思考说出的回答,是真的有决心的。 但是。 燕川柏其实还有一句话,堵在嗓子眼不好说。 “”燕川柏拐弯抹角地,“如果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你真的会死。” ——而我不会。 不论怎样,燕川柏其实都只是玩家,是这个游戏世界的过客。 更何况,他有下线之类不能与外人道的手段,还可以联系自己的粉丝来救。 桑秋这个npc,却没有这些手段 再多的,燕川柏也不好说了。 桑秋:“” 桑秋从头到尾都听得很认真。 他没有敷衍燕川柏的意思,抓着消防斧头的手紧紧的,月光照在浅色的瞳孔里,显得琉璃剔透。 一直到燕川柏不说话了,只能听到靠过来的丧尸呜呜声,他才认真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接受。” 桑秋说:“而且,这些风险不止是对我的,也是对你的啊,我们总有人要承受风险的,那么我认为选择能让两人更安全的方法比较好。” 燕川柏噎住:“不,其实对我来说风险不是很重要” 对玩家而言,因为失误挂掉一个账号没有那么难受。 虽然游戏这件事情很难讲,但他也没有骗小npc的意思,焦急地想解释些什么。 “嘘——” 桑秋把手指竖在嘴边,轻声嘘了一声。 燕川柏的话被打断,也不知道一下子怎么接下去。 话语的节奏重新交还给桑秋。 “我知道你是异乡人,”桑秋说,“但是接下来的对话,我问你答,不要隐瞒我。” 桑秋:“你是否会被丧尸感染?” 燕川柏:“会。” 桑秋:“你会因为丧尸病毒失去意识,或者死亡吗?” 燕川柏看了论坛:“我们玩、转学生的身体素质和你们正常人是一样的。” 桑秋:“那,你只有一次性命对吧?” 燕川柏:“是。” 挑战模式开启后,每个玩家都只有一次性命,不能刷复活点了。 一番对话下来。 周围越来越沉寂,气氛越来越微妙。 “这样的话,”桑秋弯眉,“你不是也很容易遇到危险吗?” 燕川柏张口欲答,却也说不出什么。 三个问题。 已经把他的一部分底挖出来,桑秋不可能因为他异乡人的身份就随便让他冒险。 全程问话中,桑秋说话的语气都很温柔,没有质询的意思。 但越是温柔,越是让人难以抗拒。 [我在担心你] 这种意思充斥在每一句话里。 虽然是因为燕川柏异乡人的身份而合作,然而桑秋并没有因此对他完全保持利用的态度,反而平和得不可思议 而他自己呢? 燕川柏猛地甩了甩头。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桑秋提出的更改方案很正确,而作为玩家,该利用npc的时候,他应该绝对不会手软。 之前砸到桑秋的那一下,他自认自己在枪打僵尸的时候,已经还掉了大半。 此时配合桑秋的计划,才是最正确的。 对两人都好。 “犹豫什么?”燕川柏低声问自己。 他当然不会得到其他答案,只能抬头,看桑秋握住消防斧头,面色严肃地一点点靠近栏杆出口。 桑秋拿出钥匙,把栏杆门上的锁打开。 “咔。” 开锁的声音清脆,更加刺激下边的丧尸。 桑秋推开栏杆,半跨出一小截腿的时候,那群丧尸挤在一起抬头,一片獠牙闪得反光。 他深吸一口气,抓紧手里的消防斧。 下边一片片獠牙闪得人发晕,但他还是闭眼又睁眼,道:“准备吧。” 燕川柏不语,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弹幕早在问话后被关闭,以免后面遮挡视线,又或者影响注意力。 他的视线内一时间无比清晰,脑内也冷静无比,反复重演着接下来的行动。 月光仍然皎洁纯白,洒在桑秋伸出去一截的靴子上,将两人认真的表情照得清晰明亮,桑秋的黑发丝随风在燕川柏眼前微微飘动,格外温柔,又充满坚定。 燕川柏摩擦着烟雾弹和枪,低声道:“我会瞄准。” “相信我。” 桑秋没回头,语音带笑:“我相信你。” “谢谢。” 不用再多说什么。 一声道谢后,烟雾弹往下投掷,炸开最小一片丧尸后,爆发出浓浓的雾气,瞬间遮挡了下方的视野! 几乎是同时,燕川柏端起枪,点射远处的一小块玻璃。 “砰!” 玻璃直接炸开,发出巨大的爆裂声,将丧尸注意力吸引过去。 抓住机会。 桑秋伸出去的腿借墙一蹬,整个人就轻飘飘地跳下去,踩在炸出来的一小片空地上。 “呜!” 最近丧尸向他的方向扑过来,桑秋挥动斧头,用力朝对方的头颅砍去,一片黏腻的液体瞬间从颅内爆开。 与此同时,背后扑过来一只丧尸的头也被燕川柏点射,直接炸开! “谢了!” 桑秋喊了一声,咬牙挥动斧头,砍开前方挡路的丧尸,往前方最近的实验室门口跑。 “砰砰砰!!!” 连环的枪声在背后炸开,像一场小型爆炸!—— 燕川柏把弹幕关掉,却不能把观众的嘴堵住。 明明已经接近深夜,论坛活跃人数却仍然飙到了一个可怕的数目。 热帖不断涌现,其中好几个帖子都提到了一个关键词桑秋。 《[hot]很难评看燕直播的进,暗号秋、曲和支线》 [楼主: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开这个帖子想说啥,就是看了燕直播,现在心情很激荡,感觉热血沸腾的,又有点别的感受,那个该死的燕狗又关弹幕,虽然能理解,还是忍不住和大伙唠唠] [有人懂我这心态吗?我现在看那个工具人小npc桑秋,越看越顺眼] [-你说话拐来拐去,要不是兄弟我看了,还真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很懂你,我也感觉那个npc好顺眼啊,我都记住名字了,叫桑秋,谁知道我以前玩游戏从来不记npc名字的?] [但是这个npc真的很好,说不出来的感觉,闷死我了] [-误入,一个个谜语人,到底在讲什么,吹角色不是应该去超话和某福特?你们这些水友半夜当贤者呢?] [-楼上懂屁,燕的支线任务直播都不看,祝你开服后掉泥潭] [-赞同楼上,不会吧还有没看桑秋直播、不是,燕川柏直播的人?搞笑] [-还是给不知情的讲讲好了,我人真好] [简单来讲,挑战模式开了支线,有个叫曲文君的小npc马上变丧尸,之前教新手教程的工具人桑秋来发单人支线任务,让燕川柏帮忙拿抑制剂] [但是这个支线任务吧,就是,嗯,桑秋这个工具人还挺吸引人的拿斧头砍丧尸多帅啊,然后还特别保护自己的同学甚至是主播燕,就很有味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懂] [-他懂屁,滚去给我看桑秋直播] [-其实那是燕川柏直播,谁还记得] [-支线任务结束前,就当那是桑秋直播就好了] [-但是现在桑秋要去实验室,他俩分开声东击西,就是说大概要分开一阵子] [-草,这主播真没用,换我开无双砍过去] [-你这是无双挂王,燕打枪还是挺准] [-无所谓,看不到我哥们桑秋砍人和说话,我就要说这主播没用,换我来] [-没用+1] [-没用+2] [-没用+10086]-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6 23:02:58~2023-10-07 22:5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AA、弦冬、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止廖 10瓶;星火无羡 3瓶;洛以宁、夜有暖星、金鱼、19号休止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其实这些讨论不是这么一下起来的。 早在燕川柏直播的时候,各大社交平台上就开始有了这种声音。 先是桑秋个人超话不知不觉增加了几千人,然后是某福特的tag创作人数偷偷增加。 只是一直到燕川柏的弹幕关闭,镜头只能拍摄到桑秋瘦削的背影,在剧烈的枪/声掩护下,踏着尘土,劈开最后一个丧尸,狠狠关上实验室大门后。 镜头恢复沉寂。 丧尸仍然在嚎叫,远处似乎仍有丧尸聚集。 然而一项计划完成,燕川柏在通风管道端着枪,看着下方不说话,等待他们的下一场行动。 “我进实验室找钥匙。” “你在通风管道掩护,直到我找到,就声东击西让你也过来。” 这是他们的计划。 老实说,以前都是直接听npc要求,或者自己随意发挥。 这么和npc像朋友一样讨论,这种经历还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燕川柏转枪,掂了掂手里新拿出来的木棒。 “换个锐利点的比较好,”燕川柏若有所思,“或者直接来把冲锋枪。” [桑秋不在,你小子的直播间就很没劲] [我兄弟桑秋呢] [说得简单,冲锋枪去哪里搞] [有木棒就过人一等了,我看其他玩家还在拿拖把打僵尸] “其实不难搞,看手气。”燕川柏和弹幕说。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干脆道:“空投分布在建筑内,你们可以找的,有一定几率随机出枪。” [我靠?!] [难怪现在就他有这种杀伤力的武器,原来是空投] [直接说了没关系?现在大家都去找空投了,会变少的吧] 燕川柏把枪抛起来,又转着抢把手接住。 虽然刚曝了一个大料,但他显然没有一点危机感,或者说这不足以让他产生警惕。 这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燕川柏直言:“说就说了,没什么关系。” 比起这些,他看起来对实验室那边更关心,不停地扭头又转回来,看过去好几眼,才接着说:“空投本来就是都知道的事情,你有本事,你就去拿。” 关上门后,丧尸就堵在门外面,扒着门嚎叫,指甲不停在上面刮蹭。 好在实验室用材特殊,一堆丧尸挤着挠,也只是留下几道划痕,丝毫没有倒下的痕迹。 桑秋进去以后,就没有了动静。 虽然找东西很费劲需要时间,但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担心。 这时候,燕川柏开始希望这是个玩家,而不是普通的npc。 “那样的话,”他低声嘀咕,“还能在聊天框里问下情况。” 或者想远一点,他难得和一个人搞合作这么痛快,以后线下一起出去见个面也不错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联想太远。 通风管道呜呜地刮风。 好在作为玩家,他调一下感觉,就不会感到寒冷,于是倚靠在管道壁上,朝着实验室的方向看。 一分钟。 两分钟 燕川柏这时候感觉到等待的寂寞,尤其是当人很希望见到一个人的消息时。 整个大脑都无法放松,疯狂涌现各种想法。 冷静点。 燕川柏对自己说。 为了排解杂乱的情绪,他选择打开系统,开始坐在通风管道剪辑自己之前关掉直播时的录屏。 虽然是在剪辑未发布的视频,但由于只是之前行动的一些录屏,燕川柏并没有关掉直播,随便观众看。 那是燕川柏自己一个人,离开办公楼后的各种探险。 “我剪下视频,很快发,”燕川柏说,“你们要去找空投的话,现在就能去找——只要你们有足够的准备。” 他笑了一下。 手里的屏幕闪烁,出现了他在二楼见到的一大堆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流着血水,姿态诡异地布满整个走廊。 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但随着实验室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燕川柏也不再继续说话,专注地剪辑视频。 这种直播内容没有爆点,不少人失去等待的耐心,又有事情想做,便纷纷退出了直播间。 ——来到社交平台—— [绵羊不吃羊v:趁着休息,速涂一个] [“这样会不会有点像鲨人?”] [配图.jpg] 微博上,一位曾经画过各种游戏插画的大神画手,在这个时间点突兀发帖子,炸出一堆没睡的小粉丝,在下边冒泡。 [绵太太今天好晚!] [最近不是说专心给x游配周年庆图吗?没想到太太还会上线] [早点睡啊太太,不过先让我看看太太又画了什么神迹] 一边和太太晚上问好,小粉丝们一边去看随文配上的新图。 绵羊太太一贯保持着高标准的厚涂。 在这张画作里,瞳色浅淡的黑发少年侧身站在露出一截月色的窗边,肤色白皙,却和脸上的血痕相对应,黑沉沉的夜色和身侧血红的尸堆形成鲜明对比,红、黑、和月色以及脸上的白交相辉映,气氛压抑而震撼。 他拿着斧头,身上校服如同发丝般凌乱,长及膝盖的皮靴占据一小部分画面,衬得小腿劲瘦有力。 画作整体色调暗沉。 明明窗外的月光才是接近纯白,却无端有种灰蒙蒙的感觉。 于是整张画的亮点,就集中在他抬眼看过来的那一点琥珀色上,明亮清澈,宛如月色下闪烁的黄宝石。 神秘而瑰丽。 其实整体的线条并没有很干净,因为显然是赶时间速涂的。 但这种偶尔带着潦草线稿的厚涂,反而给这张图增添了美而疯狂的色彩。 粉丝们:“” 打招呼结束后,评论区引来了短暂的沉寂。 然后是彻底地爆发!评论区一下就炸开一堆回复,所有看到的粉丝都在屏着呼吸激动留评。 [我的天,卢浮宫什么时候开到这里了?] [我没买票啊,怎么就到卢浮宫了?] [好美好颓败的小男孩,这个靴子我是真的被戳到了嘶哈嘶哈] [不是,谁能告诉我这个角色是谁啊,绵太太画的这个小男孩我真的好爱] 会时刻关注绵太太的,基本上都是只关注绘圈和二三次角色的,倒不怎么关注游戏。 问了一圈,还是一个想看看x游周年庆画作进度的老游戏玩家说:[这不是一看就桑秋吗?《曙光》内测角色] 粉丝这才知道这是谁:[好像听过游戏,但是没关注] [这下不得不去看看内测了!] 随着粉丝你一言我一句的回复,这个帖子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和赞叹。 一段时间后,居然变成了当前时段的热帖,吸引了更多人来看。 [我靠神迹,这是同人?画的谁啊这么美] [桑秋,速去看内测!]—— 相比起圈子很大的微博,老某特这边的人群要更了解一些。 更何况这边的太太在tag里发图,几乎是刚发出来,就有反复找粮的《曙光》圈内人看到,然后迅速过来点赞留评。 微博的绵羊太太出手就是大手笔,但老某特这边的坐镇太太也是一绝。 也不知道是这一幕过于美丽,还是两个太太的想法不谋而合,总之这边的太太也画的是窗边这一幕。 相比起厚涂,这边坐镇的太太更喜欢细笔触勾勒,简单几笔尽显风姿。 [松枝:立刻速涂!xp爆炸!鼻血飞飞!] [配图.jpg] 这位太太似乎激情满满。 圈内人找粮看到图,还没加载完就看到松枝太太的劲爆发言,提起了一百个好奇心。 让我也康康! 等图片加载完了,大家纷纷瞪大眼睛。 虽然画的是一个场景,但画风不同,偏好不同,导致这一幕画得有不同的风格。 这边的松枝太太,居然简单几笔,给窗边回头的桑秋换上了女仆装! 女仆装蕾丝层层叠叠,短款的裙子露出靴子和光出来的大腿肌肤。 桑秋脑袋上突然多了一个女仆蕾丝,脸上血痕仍在,表情未变,仍然拎着带血的斧头。 然而整个画面却变成了战斗女仆,又瑟又暴力地用澄澈的眼神回头。 圈内人沸腾: [唧唧爆炸,好急好急,这个大腿怎么回事啊给我摸摸!] [战斗女仆戳爆xp了老师你真的很懂] [浅浅梦一个兔耳朵女仆是可以说得吗?] [好受不了,老师创意让我眼泪从嘴里落下] 两边平台的老师就像打擂台一样。 那边上了一个热帖,这边搬运着图,就把一个词条顶上热搜了。 #桑秋 女仆装# 和这个词条并列的,是从燕川柏直播间和论坛跑出来的无聊水友。 他们也讨论着正带劲,顶上来一个热搜词条。 #桑秋 支线战神# “支线战神”和“女仆装”肩并肩出现在热搜下边,把一些水友直接惊呆,又搬到论坛那边去。 《我靠好离谱,这什么热搜,这群人在画什么?》 [楼主:差点把自己眼睛挖下来,他们在对我的好兄弟做什么?以后我游戏开服可是要抱好兄弟大腿的,一把斧头砍天下] [-不知道,据说是传说中的“泥塑”] [-恐怖如斯] [-你别说,还挺好看] [-靴子是我xp,女仆装也是,我可以] [-楼上南桐叉出去!]—— 网上闹得厉害,连带着看论坛找资料的[天堂烤鸭]都不幸中招,点进了有女仆装图片的帖子里。 [天堂烤鸭]眼一扫过,立马脱口而出:“我靠!” 他突然出声,把周围人也吓一跳。 王秋衡转头看他,抬手一拍他肩膀:“干嘛呢!一惊一乍的。” 拍肩膀的同时,不忘暗示性地递眼神,让他注意身边人。 尤其是刚刚跟上的npc顾星河。 顾星河狐疑地看过来:“你被什么吓到了?”很好奇的样子。 [天堂烤鸭]:“” 他看看顾星河,说不出话来。 顾星河却眼前一亮,很想知道的样子:“难不成是有我哥消息?” 说到这个,他顿时满怀期待。 [天堂烤鸭]对上他期待的眼神,真是有苦说不出 是有你哥消息。 但是瑟图啊!- 作者有话说: 问下大家介意看同人吗?接下来会随着剧情穿插着写秋秋二创逐渐繁荣到top的情况,不会很多但肯定会有,比如秋战损泥塑美图和各种cp混战乃至美帝和冷圈打架什么的梗都有 如果有宝宝不想看这些我就在提要里标注你们好避开,要是不太介意我就不标注了 感谢在2023-10-07 22:54:53~2023-10-08 22:0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AA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存在的ghost 20瓶;云眠 10瓶;:) 8瓶;冥花有主 3瓶;几十岁的、樱白 2瓶;夏宓、45281470、金鱼、19号休止符、夜有暖星、尾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对上顾星河好奇的样子,[天堂烤鸭]也没法对他直说自己看同人图这件事。 更没法说自己在看对方哥哥女仆装这件事 他只好疯狂给王秋衡使眼神,示意他帮忙岔开话题。 王秋衡虽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却也知道[天堂烤鸭]递过来眼神的意思。 便顺口换个话题:“比起这个,顾星河,你跟过来干什么?” 顾星河不接他的话题,非要知道之前那个问题:“我哥呢?不是说可以通讯?” 虽然已经高三,也快要成年。 但说到底,顾星河也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在这种年纪的时候,最喜欢在一些事情上执拗得不行。 而且事关他最关心的桑秋,想随便略过这个问题都不行。 两个主播给他缠了一阵子,还是[天堂烤鸭]开口道:“他在楼上。” 顾星河当即眼前一亮,连忙追问:“这个宿舍楼楼上?在几楼,和几个人在一起。” 说都说了,也不好再编造着隐瞒。 再者,对于npc的要求积极回应,对于玩家来说就是很合理的行为。 【顾星河好感+10】 得到桑秋位置,顾星河的好感就给得格外大方。 有了好处,两个主播也就不再头疼,干脆一五一十地交代干净:“你哥在五楼,有事要忙,身边有一个人在。” 顾星河:“那人叫什么名字?” 问了没用。 顾星河并不熟悉转学生们,更不熟悉燕川柏。 尽管如此,拿到桑秋确切位置后,顾星河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没出事就行,”顾星河呼出一口气,又有了笑容,“没出事就行。” 闻言,王秋衡多看他一眼。 他欲言又止。 桑秋的确是目前没出事。 但在五楼这种危险的地方,又有和燕川柏一起的高难度支线任务,其实并不安全。 属于是踩在摇摇欲坠的木板上,下边是万丈深渊。 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事。 然而这些话,似乎也不方便和顾星河说。 王秋衡于是敷衍道:“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跟着你们那边的会长回去呆着吧,这里不安全。” 顾星河却不答应:“我不。” 他抱臂,仍然跟在王秋衡和[天堂烤鸭]的身后,执拗劲又上来了:“那你们怎么不找地方呆着?分明是知道点别的。” 王秋衡啧了一声:“真是小屁孩” 他叹口气,突然想起这小孩的哥哥桑秋,对桑秋这么好的耐心有了新的认识。 能带得动这么倔的弟弟,桑秋是真的脾气很好 顾星河也是真的脾气拗—— 从开水房一遇后,为了获得转学生的消息,顾星河把开水壶塞给李廷玉,不管不顾地就要跟过来。 “你不回去?”李廷玉当时拿着开水壶,脸都黑了,“别告诉我你要拿着一个扫把柄,就跟着他们乱闯。” 顾星河:“你拿着开水壶回去就是,不用管我。” 李廷玉:“谁想管你?” 顾星河挑眉:“那你现在就带着这个东西回去呗,我跟着他们问一问又不会怎么样。” 两个主播本来不想突然带一个npc,但看两个npc吵架吵得这么热闹,挪开的脚步还是慢了些。 留在原地多看了会热闹。 而顾星河和李廷玉在原地拌了两下嘴。 两人本身也没用很熟,意见不合,李廷玉也不想劝,当真拿着开水壶走了。 结果李廷玉走的时候,这两人才带着观众看完戏,想起来离开。 时间却晚了,成功被顾星河赖上,跟了一路问桑秋的位置。 但之前的时候,桑秋本就在通风管道移动,两人怎么说得出具体方位?干脆含含糊糊不说清。 一直到燕川柏确认在五楼进行探索片刻,这边也才能把桑秋具体位置跟顾星河说。 结果没想到,说了位置也没用,这孩子还是赖上他们,要跟着过来看他们在做什么。 反正甩不开,目的地又快到了。 王秋衡没搭理顾星河的问话,在目的地前停下脚步。 余下几人也跟着停下步伐。 他们一齐站在一扇门前。 顾星河不明所以,抬眼去看停下后面前的这个房间。 [1002] 这是宿管放多余桌椅的一楼仓库,所以是四位数的门牌号。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顾星河不知道这两个转学生来这里的用意,猜测道,“你们想拆点桌椅?” 王秋衡:“那倒不是。” 他说着推了推门,果不其然没推开,里面上锁了。 于是改为推这间屋子的窗户,刚要把手放到窗户上,这扇窗户就猛地被打开,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和外边的几个人对视。 王秋衡和[天堂烤鸭]不认识对方。 但只要略抬眼一看,就能知道对方的名字。 [免贵姓陈] 对方的游戏名赫然出现在脑袋上方,闪烁着系统的荧光。 王秋衡其实觉得对方有点脸熟,但房间里面太黑,他并不能完全看清楚对方的脸乃至体型。 倒是[免贵姓陈]看到他们以后,眼前一亮,挥着手招呼他们:“你们是不是也想进来看?来来来。” 都是确认线索的,玩家和玩家之间确实不用客气。 王秋衡和[天堂烤鸭]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从窗户上翻进房间里。 房间内很昏暗,这个房间不太透光,灯也没开,唯一的光源只是远处外窗的月光。 多进来几个人,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热闹起来。 [免贵姓陈]给他们搭把手,顺手就把门边的灯打开。 头顶白光亮起,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亮,视线内清晰不少。 房间很小,堆得课桌椅已经占据靠墙的不少位置。 而最引人瞩目的黑红尸堆,也流淌着浊臭的污血,高高地在角落堆起人体部位搭成的小山丘,看着非常碍眼且晦气,视觉冲击效果同样一绝。 哪怕隔着直播看到过这一场景,王秋衡心里还是一惊。 “脑机确实是不一样,”他走近些感叹,“完全是身临其境的感觉。” 这种直面血案现场的冲击力,是隔着屏幕看一般游戏PPT播放完全不能比的。 鼻子甚至能闻到这堆浊物的尸臭味,堪称3D演绎。 “是啊,”[免贵姓陈]也很感慨,“进来以后,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玩意吓一跳那个npc是真厉害。” 灯打开了,王秋衡和[天堂烤鸭]才看清楚[免贵姓陈]的脸,想起来对方。 对方体型高大,脸模看上去是套现实中的脸,是标准的大叔脸。 “啊,”[天堂烤鸭]说,“你是和我们一个车队过来的。” 他想起来:“当初说大家都要穿校服当高中生,你还被笑来着。” [免贵姓陈]笑道:“是啊。” 他就是跟第一车队一起的那个壮汉大叔。 虽然之前也没什么接触,但听到在同一个车队过,两人都放松不少。 “这里就我进来,”[免贵姓陈]跟他们介绍,“我的几个朋友都在宿舍外面,其实很多玩家都在宿舍外。” “但是宿舍楼由于僵尸锁起来了,里面也有丧尸,留在外面的玩家就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 毕竟当初,李廷玉是为了给学生们找过夜的地方,才让所有人统一回到宿舍楼。 玩家对于过夜的选择,是教学楼宿舍楼都能去,干脆没和npc们挤在一起。 这就导致有大半人数的玩家不在宿舍。 “不然,这里也不会十分钟才我们几个过来看,”[免贵姓陈]说,“支线任务,谁不想掺一脚?” 王秋衡点头:“是啊。” 正说着,窗边传来响动。 原来是顾星河扒着窗户,犹豫地跟着跳了进来。 他撑着窗框,腿又长,几秒就轻松踩在了房间内部的地板上。 “房间里面好臭,”顾星河说,“你们为什么要进来这个房间?躲这里对鼻子不好吧” 话还没说完。 他一抬头,看到堆成小山的尸堆,差点没一嗓子叫出来! 好在顾星河反应迅速,立刻扼住自己脖颈,才没让惊吓声飙出来。 “这是?” [免贵姓陈]看到顾星河,略微意外:“你们还带npc来啊。” “自己跟上来的。”王秋衡含糊地说,转开话题,“叫你免贵有点奇怪。” [免贵姓陈]会意:“那你们叫我陈大叔就行,老陈也行,问题不大。” 顾星河又开始不解:“你不是同龄人?” 看到脸,他又闭上了嘴。 这种大叔脸,看着可有点太沧桑了。 老陈哈哈一笑,揭过话题:“你们也是冲着空投开的吧?” 他指着上边的通风管道,无奈:“上边果然给桑秋锁起来了,他大概不希望有其他人借着这个上来。” 此话一出,王秋衡和[天堂烤鸭]心里就咯噔一跳,下意识看向顾星河。 果然。 “——桑秋?”顾星河果断抓住关键词,“我哥从这个上去的?” 老陈一愣:“是啊。” 这下好了。 “那我也要上去。”顾星河当即说,“不管他在做什么,我去帮忙。” 王秋衡低声道:“我看你是去添乱。” 没想到这句话也给顾星河听到。 他当即转过身来,认真道:“我不是去添乱的。” “不是?” 王秋衡直接道:“上面是怪物,你又只是个普通人,战力不见得有多高,上去除了送,还能有什么吗。” 这话讲得很狠。 “”所有人都静了静。 [天堂烤鸭]正想担心这小子的心理问题,却见顾星河道:“当然有用。” 王秋衡:“你不要嘴硬。” 顾星河打断他:“——我没有嘴硬。” 他深吸口气,道:“你们拿着我和陆雪翎的笔记本。” 在场玩家皆是一震! [啊?] [我靠给他知道了?不是,这里面的弟弟和哥哥是顾星河和桑秋?] [其实之前大家就有点猜测?不对,这是npc能知道的?] 在场玩家表情呆滞,没想到顾星河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而顾星河则自觉大局在握,笑着笃定道:“你们两个在开水房看的本子,上面是我的字迹。” “上面说得线索,好像和这些变化也有关系,跟我更有关系。” “既然这样,当然要带着我上去。”- 作者有话说:补充:草,编辑的软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同步,补上了,我说你们怎么都说我卡文 明天加快节奏感谢在2023-10-08 22:01:18~2023-10-09 22: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AA、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 17瓶;覃西早 16瓶;Kyabia 14瓶;oystersinking 10瓶;止廖 5瓶;夜有暖星、秋卡、洛以宁、汤缘不是汤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翻开笔记本,也就是一样秘密代表物。 上面果不其然更新了新的页面。 [天堂烤鸭]这本,出现在第二教学楼地下室的笔记本还没被翻看。 因为目前一直没出现太多有用的线索,全都是笔者对于熟人离世的感叹,所以被放在道具栏里,迟迟没翻开新的一面。 直到现在,[1004]仓库内,它被顾星河笃定地拿过去,翻到最新的一面。 “让我们来验证一下,”顾星河嘀咕,“这是不是陆雪翎的本子不管怎样,她那丑字我应该不会认错。” [天堂烤鸭]顺从地把笔记本交给他之后,和王秋衡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原来是从字迹来辨认的。 回想起来,最开始把两本笔记本给顾星河看过后,对方就总是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问顾星河原因,他也只是说:“我还需要再多看一些确认。” “是门口,”王秋衡低声道,“是我们门口看的新内容,让他” 让他进一步确定——笔记本的从属者。 弹幕恍然大悟: [确实,怎么会有人不认得自己的字体] [一个人的字体,基本上在这个年纪就定型了,再怎么变,辨认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和陆雪翎似乎也很熟悉,也许看过对方写字,也知道对方的经历吻合程度] 老陈对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一个壮汉,懵懵地站在中心看他们说话。 他困惑一阵,权当自己在走剧情。 于是顺从自己的好奇心,跟着靠近顾星河,几个人一起看[天堂烤鸭]笔记本新增加的内容—— 这本从第二教学楼地下室拿出来的笔记本,仍然是公式与胡乱语言混在一起的记载方式。 不过在后面更新的几篇里,公式出现得越来越少,字迹也从最开始的颤抖逐渐平静,一笔一划地写。 笔者的字体很秀气,笔触却尖锐,写下来的文字也带着死亡的味道。 [我已经确认了他的死亡] 开篇就是这么一句话。 顾星河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两分是谁死了?结合之前他看过的记录来讲,他应该知道。 死者是他不想桑秋和这个词语牵扯上。 于是深呼吸,努力集中注意力,和身后的几双眼睛一起接着看下去。 [他宣布死亡的方式,和我的哥哥不一样] [毕竟我的哥哥,比起说死,我更愿意说他消失了] [白天还是在一起的玩伴,是同一个父母的血脉亲属] [但是那天之后] [他在一场实验中消失] [那天后。] [()和我道歉,他看起来状态很差] [“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实验,也绝不该出现烟雾,没用任何出现烟雾的凭借,”()说,“但是他就是这么消失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不管怎样,我想能再找到他的。”] [“但是,还是很抱歉,我想,不对,他的离开和我就是有莫大关系的”] [他的表情很脆弱] [我相信他说的话,我非常确信他没有骗我的必要,陆雪执离开的消息,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痛苦,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具失去呼吸的尸体,我到现在都记得他毫无血色的唇色] [——但是我的母亲不相信] [她含泪给了他一巴掌,大喊着让他滚出去] [父亲扶住母亲,他们夫妻俩大概是头一次这么和睦,这么友爱,齐心协力地对着他怒吼] [他沉默一瞬,顶着红肿的半张脸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赶来的()拉走了] [——我居然又想起来了这一幕] [很不可思议,但又很合理,毕竟不论是和我们家道歉的他,还是那个消失快十年的陆雪执,现在似乎都已经是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了] [我虽然不想说陆雪执是死掉了,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十年,大概是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我一定是喝醉了] [再喝一杯吧] 新出现的笔记到此为止。 信息量太大,观者陷入新一轮沉默中。 他们咀嚼着新出现的话语,试图借此琢磨出更多的剧情线索。 “好了,”顾星河平静道,“这就是陆雪翎的日记,我很清楚。” 他话语一顿:“当然,好像是未来式的陆雪翎。” 玩家们面面相觑:“为什么?” 顾星河:“很明显啊,这里面讲的事情,都是陆雪翎曾经遇到过的事情。或者不如说,是我哥曾经和陆雪翎遇到过的事情。” 就算这么说,不了解他们过往的玩家还是一脸不解。 顾星河叹口气,把这本神奇的笔记本交还给[天堂烤鸭],内心琢磨片刻。 他在犹豫。 犹豫是否要将那些过往讲给这些陌生的转校生。 没纠结太久,顾星河便释然:“算了,跟你们说吧,就算不说,这本笔记本讲得也差不多了。” 玩家们便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认真看向他—— 顾星河和桑秋是重组家庭的兄弟。 这倒不是什么隐秘消息,只是头一次从顾星河口中说出来,有些不同。 “我和我哥哥总是两个人一起,”顾星河说,“因为各种原因,我的父母并不在家。” 他们需要自己处理家务,并且完成各种作业。 这些对于10岁左右的小孩来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大人责任心有限,对于婚姻关系的尴尬和厌恶,以及对孩子们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让他们仍然选择在外出差逃避。 回来也只是无边无际的争吵,以及捂着耳朵入眠的喧杂。 “没关系的,”桑秋当时还是小小一只,很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你,我们不会让他们操心的。” “操心了又怎样呢?”顾星河当时也很小,童言童语地问。 “嗯,”桑秋想了想,“他们大概还会离婚,然后会搬走,然后也许我的爸爸会再找一个新妈妈,你也会有新的爸爸和家庭。” 顾星河绞手指:“我不要。” 他低声道:“你才是我的哥哥,我不认其他人当我哥哥的。” 顾星河小小一只,很执拗地这么说。 他的脸上还有婴儿肥,个头也不是很高,却已经很懂这些话题:“我不想再跟着妈妈走来走去了,家里很好。” 单身母亲带着不小的儿子,对于两人都是巨大的挑战。 生存压力和精神关爱上的缺失,让两个人都很敏感,不喜欢奔波在生活中的感觉,顾星河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时候。 “我也不想。” 桑秋摸摸顾星河的脑袋,说:“我也不想要新弟弟,希望他们不要离婚。” 他总结道:“所以我们需要更听话,才能不让他们吵架。” “好的,”顾星河无条件点头,“我听你的,哥哥。” 于是家务大权交给了桑秋。 作为心智更为成熟的哥哥,他理所应当地处理各种事物,包括一些危险的炒菜和煤气开关,都在他的关注之下。 而顾星河在他的保护下,只跟着做一些用洗衣机洗衣服的简单工作。 这些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们这个年纪太小了,一旦被附近的大人们发现,是要被通知家长,送去警察局调解的程度。 为了掩饰他们家没有大人的事实,桑秋尽量做好各种事情,偶尔还让顾星河自己在门口玩,伪造有人在家的痕迹。 当然,他担心顾星河跑丢了,特地叮嘱不能乱跑。 顾星河就经常坐在家门口,百无聊赖地对着楼梯口看。 “喂!” 然后就看到熟悉的讨厌面孔。 “喂!”短发少年站在楼梯间里,打开他自己家的门,“顾星河,你又坐在这里。” 顾星河犟嘴:“管你什么事,陆雪执。” 短发少年就是陆雪执。 他是和桑秋同班的小学同学,也是他们俩的对门邻居。 顾星河和他们不是一个班,但他知道,这家伙和自己哥哥关系很不错。 是朋友。 “态度真差,弟弟。”陆雪执不在意地道,撑着门框说,“我猜桑秋已经把菜弄好了,我家正好在吵架” “我要回去了。”顾星河立刻站起来,要关上自己家的门。 “欸欸欸!” 陆雪执赶紧拉住门:“你这个弟弟怎么这样哦,桑秋。” 顾星河松开拉门的力气回头,果然看见桑秋在自己身后,甩着手上的水来看什么情况。 桑秋笑着:“你家吵架了?” “嗯。”对上桑秋,陆雪执吊儿郎当的气质有所收敛,他嘟囔着说,“你知道的,和你家有点像,他们就是不太合得来。” “那来吃吧。”桑秋不介意,揽着顾星河推开,“只是多一双筷子。” “两双。” 陆雪执纠正道,从自己身后拉出一个短发齐刘海的小女孩,戳着她的脸蛋:“我的妹妹也来吃。” 顾星河看着那个小女孩。 皮肤细嫩,眼睛乌黑,大眼睛小鼻子,说是洋娃娃也不为过。 除了那张和他哥一样,撇嘴的臭脸外,还是很讨喜的。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来蹭饭的,顾星河并没有给女孩好脸色。 陆雪翎也只是冲着桑秋笑,转过头就冲顾星河吐舌头。 陆雪执还鼓励:“好好好。” 顾星河才不会和一个小女孩计较,但他吐槽陆雪执:“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雪翎皱脸:“哈?” “铛铛。” 在他们吵起来之前,桑秋敲敲碗:“吃饭。” 于是战火骤然停歇。 所有人都乖乖去围坐着吃饭。 这样的时光吵闹而美好,哪怕生活上仍有很多挫折,在同龄人的互相扶持下,这些似乎也能迅速地过去。 可惜天不随人愿。 大约四五年后。 从某天开始,这样的时光再也没有出现。 陆雪翎留长的头发被剪掉,小圆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家直接搬走,不再是他们的邻居 陆雪执也从活生生的人,随着一场白雾消失不见,留下生活上的一地狼藉。 而桑秋也彻底沉寂下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9 22:57:56~2023-10-10 23:0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AA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amp. 30瓶;模拟的爱琳 6瓶;夜有暖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这些变化,集中发生在很普通的一天。 风和日丽,生活流程如往常一般。 他们几个都在一所初中上学,虽然是不同的班,但偶尔串班玩玩,回去又经常走一起,感情仍然很好。 毕竟严格说起来,他们几个也算是发小,或者青梅竹马了。 那时候,他们三个已经是初三。 陆雪翎比他们小一届,还在楼下读初二。 顾星河对陆雪执兄妹的态度,和不少欢喜冤家一样。 见到了要吵吵闹闹,不见着,偶尔也会有点想念。 而桑秋和他们的关系就更不一样,或者说,桑秋在这个四人小团体里的每个人心中,都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对于顾星河,桑秋无疑是相互依赖的、非血亲却胜血亲的家人,是他最信任的兄长。 而对于小一点的陆雪翎,桑秋也是她心中最好的哥哥模范。 顾星河不止一次看到陆雪翎用钦慕的眼神,看向桑秋。 “真羡慕你,桑秋居然是你哥哥。”陆雪翎总是酸溜溜地说,“这么厉害的哥哥,天天教你写作业,还给你做饭吃,一定很舒服吧?” 顾星河皮笑肉不笑:“那你把吃我家的饭吐出来。” 陆雪翎:“我不。”—— 陆雪翎的描述虽然有些虚幻,但也不算夸张。 初中时期的桑秋,确实是如太阳般热烈到让人羡慕的人。 包揽所有科目的第一名,不论是体测还是文艺汇演,又或者是各项数理作文竞赛,他永远都是最出头的一位。 那张自信温和的俊秀面容证件照,可以出现在任何比赛拿奖次的排行榜上。 只要是桑秋出现的地方,总能吸引所有人的视野。 穿着普通的蓝白校服也好,穿着租来的小西装也好,哪怕是简单地外搭个运动外套,都能有如湖中天鹅般自信且美丽地舒展雪白的羽毛,在各种场地上大放异彩。 桑秋最开始参加各种竞赛,培养自己的各种技能,其实只是为了麻痹自己,也为了拿到更多的奖金。 他刚开始掌家的时候,对家里的各种支出很没有概念。 会被坑钱,也会买到华而不实的厨房用品。 虽然那几年里,两个家长出于愧疚的心理,多给他们留了很多钱。 但这样胡乱地花总不是个事。 桑秋也受过了唯唯诺诺地给家长打电话,要零用钱的时候。 他选择自己赚钱。 “可是他们不要童工的。”顾星河一开始不太同意,“花了就花了,本来就是他们的问题我来向他们要钱吧。” 桑秋却摇头。 “阿姨赚钱也不容易,”他说,“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比赛什么的,应该能拿一点。” 顾星河立刻苦着脸:“那个好难得” 桑秋就摸摸他的脑袋安抚:“总能试试看。” ——于是就试成了各项第一。 顾星河反倒因此成了接桑秋的人。 参加各种竞赛,虽然托江市处于省的中心地位的福,但在一个市里面到处跑着竞赛,仍然不是容易的事。 也就是那个时候,顾星河去接桑秋考试完回家,总能遇到那些同样结束考试的少年们。 那些同样参加竞赛的天之骄子们,总是听说过桑秋的鼎鼎大名。 又或者在竞赛现场见过很多回,已经很熟悉了。 于是在顾星河带桑秋离开比赛会场时,那些家伙总是用依依不舍的眼神对着桑秋,而各种嫉妒的眼神总是时不时扔给顾星河。 顾星河:“” 他才不怕这些眼神,干脆就这么站着,冲他们挑衅地吐舌头。 无视那些被气得跳脚的天之骄子们,顾星河把桑秋拉走。 “回去吧,”他说,“陆雪执他们俩早就在等着了。” 桑秋笑,顺着他的力道,给顾星河拉着手:“好。”—— 有这么优秀的人作为自己从小到大陪伴过的兄长。 虽然不是亲生,但是经常吃对方的饭,也被桑秋摸过头,陆雪翎会这么喜欢桑秋,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不过也正是这样,顾星河和陆雪翎互相看不顺眼。 毕竟陆雪翎偶尔有点嫉妒他。 但这种嫉妒太过微小,陆雪翎也向来只会和他互怼,这点嫉妒的小情绪,并没有怎么被顾星河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都反过来有点嫉妒的反而是陆雪翎的哥哥。 陆雪执。 人如其名。 陆雪执长得很清爽,身姿高挑修长,有着细长上挑的丹凤眼,笑起来就会眯眼睛,活像只成精了的雪地狐狸。 他和桑秋同岁,甚至很幸运地同一个班。 桑秋之前交过很多朋友,但是和陆雪执是最亲近的。 一个是性格上很合得来,再一个是陆雪执占据地理优势,和他们家是邻居。 顾星河刚开始吃醋的时候,桑秋是这么安慰他的。 “我总是很忙,也不好让你跑太远,”桑秋说,“陆雪执人很好,他也需要照顾妹妹,我想他也能给你帮忙,你看,是不是挺好的?” 顾星河说:“所以还是为了我?” 看到桑秋点头,他立刻就高兴起来。 对着陆雪执,顾星河也很有自信:我哥可是为了我才和你玩得最好! 但这份自信在上初中后,就渐渐消失了。 初中后,他们才开始接触化学物理。 虽然初中生能完成的化学物理实验很有限,但他们上的初中很好,总是有联同其他学校,举办各种竞赛,帮助他们培养实验室的经验。 哪怕只是普通地去实验室打个点,大概对他们来说就很有趣了。 更别说,随着竞赛知识的增长,他们开始接触更多化学和生物上的器材,也了解更多材料的反应式。 陆雪执总是很擅长这些。 他似乎天生对化学的各种知识就很敏感,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甚至被选入竞赛的队伍,和桑秋组队。 而桑秋也对这些抱有极大的热情。 和其他冲着赚钱博名次的比赛不同,桑秋对化学类的竞赛充满了热情和探索欲。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竞赛,”桑秋当初说起这些的时候,顾星河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把这些混合在一起,能诞生出新的材料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 “创造世界。” 说出来这个词,桑秋不好意思地挠头:“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这些混合公式早就是前人探索出来的,我只是在学习并且复现而已。” 总而言之,他确实是很喜欢这次的竞赛。 “那你就和陆雪执好好努力吧,”顾星河说,“你们俩加在一起,肯定很厉害,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举起铲子:“我这段时间提前回来做面条给你们吃,就别忙活晚餐了。” 顾星河承包了竞赛准备时期的餐食。 他确实只会做面条,试了好几次菜都很失败。厨房清理很麻烦,顾星河不想再叫桑秋费心,干脆买了不同的调料包来做面条,吃腻了就点外卖。 有他的支持,桑秋也头一次这么全身心地投入进近一次的竞赛里。 课上课下,桑秋都在努力研究导师发下来的课题,和陆雪执一起研究里面的问题和操作。 他们俩本就很谈得来,关于这方面的兴趣爱好,更是让桑秋和陆雪执的友情进一步融洽。 陆雪执人如狐狸,平时笑眯眯的,但谁也不爱接近。 和人说话的时候,哪怕是和自己的妹妹说话,也总是很不好听,明明互相都知道,却要绕八百个弯才能好好讲话。 但他和桑秋相处的时候,这些破毛病就像泡泡一样碎掉了。 他的回怼在桑秋温和的包容下不见踪影,隐藏的冷淡也变成喜欢看见桑秋就黏上去,桑秋在化学竞赛上的各种思路也给他启发。 “他是遇到克星了你知道吗?”陆雪翎这么形容,“反正是桑秋哥哥,这很正常。谁会不喜欢呢我请问。” 顾星河:“你真是个死忠粉。” 不论如何,这两人的友情确实是在这段时间迅猛发展。 就连桑秋这种不爱诉苦和寻求帮助的性格,偶尔都会找陆雪执请求帮点小忙,比如带点外卖给顾星河在家里吃。 这一度让顾星河很嫉妒陆雪执,嫉妒他被桑秋这么信赖。 不过凡事以大局为重。 他想着忍到这个竞赛结束,再好好向桑秋卖乖卖惨。 而比赛那天,也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正如最开始叙述的那样。 没有任何特别的征兆,一切都很平静,所有人都照常生活着。 桑秋和陆雪执跟着竞赛队伍,去了江中。 他们会在江中的第二教学楼地下实验室,进行实验上的比赛。 比赛持续时间很长。 长到顾星河结束了下午的课,买了点外卖回家,放进电饭煲里热着,竞赛队伍都没能回来。 “总不能比赛到深夜吧?”顾星河嘟囔。 他站在门口,等待结束比赛的桑秋从门口路过。 站了好久,天都快黑了,桑秋和陆雪执也没有出现。 顾星河:“忙这么晚啊。” 他叹口气,开始心疼自己的哥哥。 于是回房间里掏了钱,又去楼下远一点的便利店,想买点更好吃的炸鸡,来给桑秋庆祝一下。 “叮。” 他从店员手里接过热腾腾的炸鸡。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顾星河踢着鞋子,拎着炸鸡,晃晃悠悠地逛回来。 他猜测桑秋应该要回来了,心情骤然兴奋起来。 从一楼开始,就三步做两步地跑上去。 路过二楼的时候,这家住户的阿姨开着门,正在和对门聊天。 “你知道吗?” “天哪,可怜的小孩。” 这是在讲什么? 顾星河直觉不妙,放慢脚步,多听了两句。 “听说下午警察都过去江中了!找到现在都没影子。” “那肯定是出事了啊,还好我的小孩不聪明,不然去了那里搞不好也回不来” 听到这里,脑子一嗡。 江中。 那是桑秋比赛的地方,也是这两位阿姨讨论中有人失踪的地方。 “不要是”他脸上开始漫出汗,“不要是桑秋” 不好的想法在心底炸开。 顾星河瞬间感到浑身冰冷,炸鸡的热意都无法让他冰凉的手再次温暖起来。 临近家门口的一层,他听见吵闹声和哭泣声。 腿颤抖了一下,再猛地踩着楼上去。 “但是,还是很抱歉,我想,不对,他的离开和我就是有莫大关系的” “啪!” 响亮的巴掌声。 当顾星河踩着最后一级台阶上来时,陆雪执的母亲狠狠地甩了桑秋一巴掌,表情狰狞,流着眼泪怒吼:“滚出去!” 声音震耳欲聋。 桑秋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半边脸红肿了,但比起这个,他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又归于沉寂。 顾星河站在桑秋身后,看到陆雪翎悲痛而无奈的眼神。 他蠕动嘴唇,扣住桑秋的肩膀,把他和陆雪执的母亲分离,带回自家屋子,并锁上门。 “星河” 桑秋的眼里重新出现顾星河的影子,他的眼泪流下来,眼睛红得厉害:“陆雪执他失踪了。” “嗯。” “不该这样的。”桑秋总算抽噎出来,咬着牙,“当天没有任何会出现白雾的实验内容,没有不应该是这样,但是他站在白雾里,忽然就不见了” “嗯。” 顾星河把桑秋揽进怀里,静静地听桑秋语无伦次地表述。 他揽着自己的哥哥,头一次发现自家顶天立地,可以完成所有事情的太阳,肩膀如此瘦削,脊背骨头也是如此轻易地突出来,似乎因为发育和备战竞赛的减食,瘦成了纸片人。 而他也是头一次对陆雪翎产生了歉意。 “幸好。” 幸好消失的是陆雪执。 ——他卑劣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0 23:00:15~2023-10-11 23:5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 10瓶;洛鹤卿 2瓶;夜有暖星、洛以宁、夏宓、汤缘不是汤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受害者家属再痛苦,桑秋再愧疚,第二教学楼的案子也很快就结束了。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充满着离奇和玄幻般的故事。 根据实验室监控和在场的几个人描述,当天确实没有进行任何能够制造出大量白雾的实验。 然而比赛的实验阶段中期,实验室内突然冒出大量白雾。 陆雪执消失,其他学生老师受到惊吓。 一切都充满着莫名其妙的味道。 警察整整搜索了快两个月,仍然没能搜索到更多陆雪执的消息。 而在两个月后一场地震后,第二教学楼的实验室更是震坏了不少器材,原本的案发现场也乱成一片,建筑结构似乎有所松动,成为脆弱的地方。 但江城中学仍然需要开办。 警方和校方只好封掉这个古怪的实验室,用书柜挡住。 就连当初搜了个底朝天的实验室通风管道,都用钥匙全部锁上,以确认不会有人再闯进来。 而陆雪执的失踪。 也就这么成了一桩疑案。 除去江城里念念不忘的本地人,也就只有曾经亲近过陆雪执的桑秋和陆家人还记得了—— “”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讲完不太愉快的过往,顾星河叹了口气。 “这三年下来,各种奇怪的案子,江城确实也发生了不少,”他说,“但是能以妹妹的角度,叙述哥哥和白雾关系的,那只可能是陆雪翎。” “一直到今天,高二教学楼的白雾失踪案都是江城最出名的案件之一,再没有案件能像那个一样离奇。” 按理来说,一所高中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情,是没有人愿意来就读的。 但江中毕竟是百年的老校,也是当地甚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名校,三年下来,陆雪执案子的影响力已经很小。 因此,进校的人数仍然很多,丝毫没有受到这起案件的影响。 桑秋在选校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中这所学校。 顾星河其实是想拦着的。 他知道桑秋选择江中的用意,不单单是为了好的学习环境,更是为了回到这个发生一切变化的初始点。 “这种事情,你越拦他越难受。”顾星河平静道,“所以我就随着他了。” 陆雪执案子已经结束。 三年过去,没有一点线索。 原本的案发现场也因为地震被封起来。 在顾星河看来,虽然对陆家人很抱歉,但这并不是桑秋的错。 斯人已逝。 他愿意对陆雪翎态度更好,桑秋自愿给陆雪翎做各种餐点,他也支持。 “但这件事,就是已经结束了,我还是这么个态度。”顾星河说,“我不知道你们的本子,为什么会仍然在谈论这个,还是以陆雪翎的视角那只有一种可能,那是陆雪翎的字体。”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 “虽然和陆雪翎关系很烂,”顾星河抬头道,“但说到底也是发小,她的字一直以来变不了多少,已经定型了,我认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当初。 [天堂烤鸭]在操场把本子递给顾星河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这是陆雪翎的字迹。 只是对上面的内容难以理解,再加上不确定陆雪翎的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陌生人手上。 顾星河才按下不表,跟着转学生多转了两圈。 直到宿舍内重新见面,为了能跟上这群神奇的转学生的脚步,他才把这个筹码抛出来。 作为交换的道具。 否则的话,他是不愿意再跟一群人提起这段过往的。 埋藏多年的故事,如今居然一口气吐露出来。 顾星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陆雪执,心里头闷得厉害。 他是不太喜欢这个人和桑秋呆在一起,但说到底也是一起长大的。 顾星河也不希望陆雪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在人世间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他闷声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 周围人都陷入了沉寂,半晌没人说话,[天堂烤鸭]甚至还用有点怜惜的眼神看着他。 来看他们和npc聊秘密代表物的观众很多,此时也纷纷感慨起来,在屏幕上刷屏发弹幕。 [有点惨的] [桑秋真的惨啊,没想到这个npc还有这样的过往] [想起来桑秋之前在地下室ptsd发作了,他当时肯定很难受] [都好几年了,又突然回到发小失踪的案发现场,难怪ptsd一下就上来了] [救命啊有点心疼,说好的只是工具人呢?] [讲道理,按照顾星河的叙述,桑秋以前没这么默默无闻安静当工具人,他以前肯定很亮眼的,我觉得不比李廷玉差] [结果现在造化弄人啊] 之前怀疑他的王秋衡也备觉愧疚,自认粗暴揭开对方伤疤,于是从包里摸出一只面包,塞到顾星河手里。 这是只普通的面包,外面还有没拆开的塑封袋。 顾星河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感到腹部一阵饥饿的嗡鸣。 之前宿舍里分吃的,他心里乱糟糟,担心桑秋静不下心来,直接借着打水的名义出来转转,到现在都没有吃任何晚餐。 高中生本来脑力和体力消耗得就很大,所以他早就饿了,只是现在才有闲心感受到。 顾星河:“” 他瞥了一眼递过来的小面包,还是伸出手接过,算是接受了王秋衡的歉意,两人和好。 顾星河拆开面包袋,矜持地咬了一口。 他尝出来这是小卖部常卖的一种面包,惊讶道:“这个很难买的,你还挺识货。” “贵吗?”王秋衡疑惑。 顾星河:“十二块,作为一个面包还是挺贵的,你自己买的你不知道?” “嗯,不知道啊,”王秋衡坦白道,“这是我从垃圾桶翻的。” 顾星河:“” 顾星河脸色一白:“我谢谢你。” 他“哇”地一声,又把这口面包吐出来了。 “等等!”王秋衡顿觉不对,“那是没过期的啊,还是能加一点饱腹度的!” 弹幕刚刚还挺忧伤,这会又哈哈大笑。 [npc谁管你饱腹度,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就不要啊] [会疯狂吃垃圾桶里的东西,估计只有玩家了] [之前有人送大小姐垃圾桶里捡来的东西,直接被扣了20好感,快吸取教训啊] [这下白和好了,哀] 顾星河是坚决不愿意吃垃圾桶里捡来的食物的。 作为桑秋一路带大的家伙,他其实在长大过程里,对于吃食还挺娇生惯养。 毕竟桑秋是能完成功课的同时,给顾星河做热乎的三菜一汤的狠人。 王秋衡连忙阻止了顾星河试图扔掉的动作,拿过对方手里的面包:“你不吃就给我吧。” 顾星河张嘴:“你这”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王秋衡就一口气吞下了面包,都不带噎住的。 【饱腹度+5】 无视顾星河震惊的表情,王秋衡看着自己重新变成绿条的饱腹度进度条,满意地点点头:“要珍惜粮食啊!” [天堂烤鸭]充当和事佬。 他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递给顾星河:“食堂中午发的,吃这个吧。” “谢谢。”顾星河接过,犹疑道,“你们下次还是不要吃垃圾桶里的吧,也不是说怎样,但是” 他的话绕了几圈,还是没说下去。 估计是不知道怎么说。 顾星河三两块解决了面包,含糊地问他们:“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从二楼上去吗?” 老陈围观许久,终于插嘴道:“不是说二楼通三楼的门关起来了吗?你们要上五楼的话,可能比较费劲的。” 他补充道:“捡空投的话去二楼也没什么用,燕川柏去过,也拿到了空投,大概是薅过了。” 王秋衡托腮思考,打量四周。 一楼静悄悄的,所有房门都紧闭着,且没有开灯,乌黑一片。 能猜想到的,大部分学生npc躲藏在宿舍内不出声。 他忽然道:“我们也不一定要去二楼找钥匙。” 其他人看向他,王秋衡继续说自己的想法:“你们学生这么多人,又拿了宿管的钥匙,肯定有去楼上的钥匙吧?” 顾星河一顿:“宿管肯定是有的。” 王秋衡:“那拿到宿管钥匙的同学,也肯定是有的。” “只要直接拿到所有楼层的钥匙,那上去也不是那么费劲,”他继续道,“一层接着一层开就行了。” 在场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对啊,直接就能上到五楼了] [想去哪层,就开到哪层然后找空投就行了,也不用死犟那个通风管道] [不对啊,既然这样的话,桑秋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拿了钥匙再去五楼] [天堂烤鸭]代为询问这点。 顾星河不假思索:“五楼到六楼的钥匙是没有的。” 他解释:“六楼住着一些老师,他们的隐私性高一些,为了防止宿管打扰和学生去闹腾,六楼的备用钥匙只放在五楼的几个课代表房间里,方便偶尔送作业过去。” “不碍事,”王秋衡道,“能上去几楼就已经很好,去六楼的话,到时候再说。” 他们去找学生要钥匙,其实还有个目的。 他露出笑容:“而且,现在可以去找陆雪翎问问。” “问问这本日记里说的一些内容。” 顾星河眼神闪烁,默默点头。 他道:“我也想知道关于我哥未来会死这个消息。哪怕她不知道,为了我哥,我也多少要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1 23:58:24~2023-10-12 22:5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AA、弦冬、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20瓶;去吧,皮卡丘 10瓶;芜湖~起飞! 6瓶;呜呼呼 2瓶;洛以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疑似陆雪翎的记录本写道。 [他死了] [他宣布死亡的方式,和我的哥哥不一样] 而那本,字迹与自己颇为相近的本子也写道。 [我不能让他的心血败在我的手里,我会让这个项目以其他的走向发扬光大] [我们之间实在磨合不来,他们宁愿对着我哥的遗像感叹世事] 顾星河咬牙。 他每次看到这些记录,攥着本子的手就不由得紧上几分。 桑秋会因为意外早死? 这样的设想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之后,他就感觉整个脑袋都在震荡。 一种恍惚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点。 或者说,从来不敢。 翻看着册子里的话语,顾星河忽然感到肩头一热。 扭头看,是[天堂烤鸭]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天堂烤鸭]关注着他的表情:“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作为成年大人,对这个高中生npc很关注,更何况顾星河当初是pv角色,重要程度更上一层。 此时见顾星河在去顾雪翎宿舍的路上,脸色红白不定,眼里也似乎冒着点血丝,不由得多问一句:“如果不舒服的话,先休息一下也没事的。” 毕竟他们不急。 限时支线任务只有燕川柏在做,其余的玩家自己推进度,真不急一时半会的。 顾星河道:“没事。” 即便这么说,不断翻看着两本册子,脸色仍旧惨白。 按照分析。 一本是陆雪翎的,另一本是他的。 顾星河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本日记,再次在脑内过了一遍里面的内容。 其实比起日记,这更像是项私人性质的项目记录。 里面一句话很让人在意。 [我要用我的方式,让项目组朝着电子而非生物的方向进行] 顾星河喜欢电子类的东西,也有意向往计算机类的学科发展。 他不在乎什么计算机日薄西山的说法,只是单纯喜欢,不在乎就业。 毕竟他的哥哥喜欢的科目和专业更加偏僻,是出了名的不好就业“生化环材”里的生物。 但他们互相都很支持对方的选择,觉得大不了就多吃点苦。 很天真的想法,却的确是学生会想的。 顾星河确信自己和桑秋会分别走上这样的道路。 而这本有相同字迹的本子,也说他和自己的哥哥分别走的是生物和电子。 巧合到了极点,那就不可能是巧合。 他更加确信,这或许是自己未来的日记。 只是摩梭着这本本子,哪怕知道这是自己未来的项目记事本,顾星河也没有除了知道事情经过而惊讶外的任何特殊感受。 或者说,如果没有分析出那是自己的本子,他大概不会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哪怕拿到手上。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悬。 顾星河以己推人,觉得陆雪翎也大概率一脸懵。 这一趟找人,估计只能找到钥匙,不见得能问出什么来。 然而还不等他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猜测,队伍已经停在了一间宿舍前。 这是顾星河之前离开的宿舍。 由于为了便于组织以及给学生殿后的问题,学生会的高层都呆在一间宿舍内,作为副主席的陆雪翎自然也呆在这间宿舍里。 之前顾星河闹着离开的时候,陆雪翎在隔壁宿舍安抚几个女生,暂时出去了。 而现在,大概是已经回到这间宿舍,和李廷玉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咚咚咚。” 玩家们和顾星河在门口站定,王秋衡作为领头的,主动上前一步敲门。 “我们找陆雪翎。” 他口齿分明,声音清晰,一点不像是被丧尸追杀或是丧尸伪装造成的响动。 宿舍门很快打开,黑色短发的少女打开门,校服溅了不少血,但早已干透,皱巴巴地出现在侧边。 是陆雪翎。 她瞳色清亮,开门后迅速打量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把横挡在身前的扫把杆子放下。 陆雪翎一眼就注意到顾星河,哪怕他站在后边。 她眉眼微动,猜测这是有重要的事,干脆道:“直接说,找我做什么?” 玩家们对视一眼,给后边的顾星河让出位置。 顾星河只好抛掉先前的犹疑,从他们让出的空隙走过去,和陆雪翎面对面站着。 陆雪翎看着他,没说话。 顾星河略微感到尴尬。 明明是发小,但那桩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说话了。 他出于自己卑劣想法,不自觉地看到陆雪翎会产生说不清的愧疚,干脆没有搭话。 不知道陆雪翎是不是也抱有同样的心思。 所以他们哪怕在校内遇到,也只是默不作声地互相路过。 他们之间的连接点,只有桑秋而已。 但目前要事在前,顾星河只好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主动开口道:“我们是来找你拿钥匙的。” 陆雪翎说:“钥匙?” “嗯,每层楼楼梯间的门都不知道为什么关上了,所以找你来拿宿管的钥匙,之前不是你组织人去宿管房间拿的钥匙吗?借用一下。”顾星河道,“我们需要上去一趟。” 陆雪翎眼神锐利:“上面很危险,你上去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冷得厉害,像是要飞出无形的刀子。 顾星河没和她对上视线,只说道:“我哥在上面,五楼。” 陆雪翎眼睛猛地瞪大:“桑秋在上面?” 她原本想斥责的表情骤然变得犹豫起来,眨眼频率变快,瞬间变了态度:“就算这样,你上去又有什么用?” 顾星河说:“上面也许有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上去,这些人都要上去。” 陆雪翎看着他身后的几个玩家,视线在老陈壮硕的体格上停留。 大概是信了:“还有呢?” 一本笔记本递到她面前。 陆雪翎不明所以:“这是?” 顾星河道:“这是你的日记本。” 片刻,补充说:“属于你未来的。” 陆雪翎:?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皱眉重新打量顾星河,着重看了头部,大概是觉得顾星河脑袋坏了。 原本的信任被收回,她的背后冒出几个认识的同学,大都抽搐着嘴角,一脸质疑。 陆雪翎咬唇,问他:“你在逗我?” 她完全不相信—— 桑秋进到实验室里。 他一冲进实验室里,就迅速关上了背后的门。 其实桑秋已经做好这扇门打不开的准备。 这个楼层改变得这么现代化,看样子不像是连实验室都不上锁的地方。 冲到实验室门口时,只是想着就近试一试,结果拇指刚摁上门把手,这扇门就突兀地打开了。 他先是一愣,好在有燕川柏在后面掩护,于是立刻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然后来不及打量周围的环境,听到门口立即传来丧尸捶门的声音,先把附近的柜子推过来挡着,才算安心,脱力地靠在墙上。 “呼” 他接连着喘了好一会粗气,才把呼吸顺过来,摘下满是污血的手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爬管道很吃力,一爬就是五楼更吃力。 从上边跳下来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好在求生的本能给他做垫护,他下意识地用斧头横扫,又有燕川柏的帮助,才紧张刺激地逃出丧尸群。 体力消耗大半。 运动过量后,桑秋感觉自己有点低血糖,眼前晕晕的。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强撑着不适,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之前燕川柏送的水果糖。 水果糖纸晶莹剔透,在实验室的白炽灯下闪烁着白光。 桑秋把水果糖塞进嘴里。 很甜。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眼前的晕眩也消散大半。 糖的效力当然没有这么立竿见影。 但含着这颗甜滋滋的水果糖,他想到还有人在管道里等着,一楼也有在意的几个人,便是咬牙也要克服晕眩。 好在身体足够配合,意志力战胜了不适,他撑着墙站起来,另一只没拆手套的手紧紧握着斧头。 实验室内没有丧尸。 这是他刚进来后就粗略做出的判断,否则刚刚那下子休息,够他死几个来回。 [暗红的人形血迹在这间实验室的内部我又到达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好痛] 他想起来那本册子记录的话语。 在这短短几句中,桑秋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实验室显然不是什么安全的庇护所,否则笔者不应该那样写。 他警惕地四处打量周围环境,寻找笔者曾经说的“人形血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实验室内干净整洁得不可思议,一切都是普通的配色,墙壁和角落看起来干净得反光,根本没有血色的痕迹。 桑秋疑惑地拿着斧头,走到实验室中心,查看全部布局。 这就是一个过于先进且现代化的实验室。 里面摆着不少生物器材和培养皿,桑秋姑且认为那是培养皿。 因为这些“培养皿”是有两个人高、直直插入天花板的管状,很像是一些未来疯狂科学家电影里,人体漂浮的器皿,里面浮着一些管子,像是要给关在培养皿里面的物体插入的。 但是培养皿内部空空如也。 “都是空的。”桑秋自言自语。 他检查一圈,除去空空如也的大片器皿和生物器材外,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只好再往里面走几步,到达最里面的小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放着一些试验记录,上面是桑秋目前还看不太懂的专业名词。 他念了一下,确定自己实在搞不懂医学的外文专用名词,只好转移视线,回到办公桌的正中心。 办公桌正中心放着一本记事本。 黑色的厚皮记事本,看上去是什么上年纪的主任会用的老玩意。 它并没有锁,只需要轻轻一翻,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但这太过明显,和之前燕川柏所说的秘密代表物,以及自己的小本子都过于相像。 像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引诱人去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桑秋:“” 他回头,重新检查了一遍实验室。 很可惜的是,整个实验室除了那些看不懂的外文报告外,就只剩下这本没翻开的本子。 其余都空空如也。 时间流逝。 桑秋确定自己不能再犹豫,更不能再消耗时间。 没有人和他商量下一步,他只能自己做出选择。 而在不连累他人的情况下,桑秋向来不在乎自己是否会陷入某种困境。 他找了双实验室里的手套戴上。 自己的那双手套是厚绒手套,翻页很不方便,并且沾了污血,搞脏笔记本就不好了。 戴好手套,桑秋深吸口气,拿着斧头,单手打开这本笔记本。 笔记本看着很厚重,翻起来却轻飘飘的一页。 桑秋睁大眼睛,努力想从笔记本上找出钥匙的消息。 然而翻开那一瞬,仿佛有光芒刺痛他的眼睛。 他感到眼前猛地一闪,头脑又变得晕眩起来—— 与此同时。 在顾星河的解释下,陆雪翎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说法。 她还是盯着笔记本犹疑片刻,才伸出手,拿住这本笔记本。 刚在众人的期待下翻开第一页,她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有黄色光点闪过,几乎要刺痛她的眼睛。 “这个本子!”陆雪翎惊呼,“它怎么在发光,我看错了?” [我想不是的] [俺们观众都看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继玄学出字后,又要当闪光弹了?] [盲猜一个,该不会是大型游戏最不缺的那个——] 分不清是谁触碰笔记本。 戴手套的也好,没戴手套的也好。 玩家们被光芒一闪的同时,眼前浮现出更在意的东西。 【欢迎进入男宿舍楼-大型副本】 【怪物来袭,深夜时分,初来驾到的转学生们获得了一本/两本神奇的笔记本,上面记述着不可思议的内容,而来不及思索,转学生们竟然发现,他们将扮演笔记本的主人,完成任务/经历剧情】 【副本任务1:所有玩家将扮演桑秋,完成副本中的试炼】 【试炼成功后,可获得新的主线线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2 22:55:24~2023-10-13 21:4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2个;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织秋 117瓶;栎雾 27瓶;八爪鱼、Kyabia 20瓶;oystersinking、槿 10瓶;夏宓、夜有暖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副本任务1:所有玩家将扮演桑秋,完成副本中的试炼】 【“你”是桑秋】 【“你”的学校被封锁,宿舍被丧尸入侵,为了挽救被丧尸感染的同学,顺着通风管道,“你”孤身来到产生巨大变化的男宿舍楼五层,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以及前往老师休息室的顶层】 【道具:消防斧,棒球手套,绷带,硬皮长靴,腰带长绳】 【“你”现在在五楼的通风管道内,下面丧尸围成群,贪婪地等待你的到达】 【最近一个实验室距离你大约10m】 【任务1-1:请进入最近的实验室】 蓝色字幕闪烁。 在线的所有玩家眼前一黑,再次眨眼后,脚踩实地,面前剩下一片月色。 静静地照在身前。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同伴消失,独独省下自己一人出现通风管道内。 燕川柏上一秒还坐在通风管道内一边剪辑视频,一边关注下面不远处实验室的举动。 然而下一秒,他也发现周围镜像有所扭曲,自己虽然仍然在管道内,却仿佛在平行空间内的管道。 下面丧尸肆虐,实验室静悄悄的。 看不出有没有人进去。 燕川柏警觉地打开系统里的拍照功能,查看自己目前的情况。 【自拍功能打开】 他对着相机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瞳孔。 如黄宝石般,在夜晚幽幽闪烁出明亮的光泽,带着阳光般的温暖。 这不是燕川柏的眼睛。 他很清楚,这双眼睛属于桑秋。 【“你”是桑秋】 系统这样告知燕川柏。 而他再次低头,不出意外地发现装束也变成桑秋跳下去之前的大半,斧头上的血腥凝固,被他抓在手里,取代之前木棒的位置。 燕川柏:“好突然的副本任务。” 他不适应地伸展手指,拿起斧头,向下打量丧尸群。 支线任务要求他作为桑秋,完成桑秋之前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蹦出这么一个任务,但副本任务成功完成会获得大量奖励,这个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燕川柏默默心动片刻,探头往下看。 他和密密麻麻的丧尸对上一眼。 登时又默然无语。 “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王秋衡也是这么想的。 周围的玩家瞬间消失,面前交接笔记的顾星河和陆雪翎也仿佛碎片般在眼前消散。 剩下只有面前坚硬的石壁,以及手里的斧头。 他对着直播间照了照,发现自己现在是桑秋的模样,属于自己的惊吓表情出现在桑秋脸上,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吼!” 通风管道下的丧尸大声嚎叫,王秋衡往外看了一眼丧尸的数目,吓得缩回脑袋。 “这数量”王秋衡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有一把斧头,怎么可能过得了?” 弹幕里的观众们备觉新奇。 [所有人都变成桑秋了,好神奇] [这个npc还是蛮有故事的] [看你用桑秋的脸做表情,感觉怪怪的] “这是个大型的单人本,”王秋衡总结道,“现在看来,所有人都在尝试做这个任务。” 他深吸口气,同样明白副本奖励的丰厚。 既然这个点赶上了副本的机遇,他就不应该退缩。 王秋衡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再次伸出头。 “吼!!!” 下面的丧尸在月光下的视力相当不错,见王秋衡冒出个头,连声音都变大了,猛地叫一声,王秋衡又给吓了个结实,差点没扶住掉下去。 他抓紧通风管道的栏杆门,侧着看到了不远处的实验室门。 虽然距离说不上有多远,但短短一条路,几乎挤满了丧尸。 “这怎么可能无伤过去,”王秋衡皱眉,“但只要有伤痕,感染性的丧尸疾病就不会留活口,这是一个悖论。” 他犹豫地在通风管道上呆了一会,努力想了想对策。 王秋衡去回看了燕川柏的直播回放,确认他们是用声东击西的方法。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 于是翻了翻副本内的道具,犹豫着把皮带系在一起做成的长绳拆开,抡圆了胳膊,努力砸到远处的窗户上。 皮带飞到窗户上,金属扣的地方碰到碎玻璃,砸出清脆一声。 “嘭!” 丧尸似乎有短暂的延迟,王秋衡看准时机,从上面跳下来,学着桑秋当初的动作,用斧头在临近丧尸的腿部横扫。 但大概是用的力气不对。 他的这一下横扫,不仅没有打翻那群丧尸,反而把斧头卡在了最近的一个丧尸腿部。 拽了一下斧头,然而刀刃似乎卡在了骨头处,短时间竟然没能拔下来! 王秋衡心里一惊,手上动作顿时乱掉,只想着把斧头拔下来,完成横扫的动作。 “吼!” 然而时间拖延只有短短几秒,也足够扭转整个局势。 数道黑影遮住他的身后,王秋衡猛地松开斧头转头抵御,却已经来不及。 狰狞的面容朝他逼近,丧尸张着血盆大口,突刺般咬住他的头颅! 液体飞溅。 脑浆和鲜血似乎一瞬间迸发出去! 王秋衡眼前一片血红,再然后便是漆黑覆盖住视线。 【“你”被丧尸咬死了】 眨眼后,他捂住头部,重新出现在通风管道内。 “我靠!”王秋衡脱口而出,“这就死了?” 他心有余悸地探出头,看到管道下方一大摊新鲜的血迹,看起来格外瘆人。 “这是我刚刚死掉的血迹吧。”他辨认出来,“看来这个副本是可以复活的,还算人性化。” [还好有复活!] [要是秋衡这么早掉出副本,我后面公测看谁的攻略玩啊] [不是,下面丧尸也太多了,刚刚脑袋被咬下来真的好震撼] [我直接捂眼睛,谁懂?屏幕上全是血] [这个本第一个任务就这么难?让不让人玩了] [只能说感谢副本特殊的复活机制] 王秋衡赞同弹幕说的这一点。 复活机制可算是对玩家太友好了。 刚刚那么一死,他还以为自己立刻就要退出副本,宣告失败,没想到还有尝试的机会。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没那么紧张。 毕竟怎么说,王秋衡自认,他应该也算是作为在收集主播里还是作为攻略组头部这样地位的。 就这么结束首次副本,会显得他在脑机游戏里很不专业。 好在有复活机制,可以给人相当大的容错区间。 王秋衡后知后觉地把手放到心口上,感受自己骤然上升的心率:“刚刚还真是吓人。” 他打了个哆嗦。 虽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游戏里真正地死掉。 但脑机游戏的身临其境和物理运行,让他刚刚仿佛真的亲眼看见自己脑浆都被咬出来了,血色铺满自己眼帘。 相当震撼的第一视角。 王秋衡忍不住再次确认自己的设置。 【痛觉同步率:0%】 “还好还好,”他又松口气,“幸好我没有真实体验的爱好,进来就把痛觉同步关掉了。” 王秋衡设想了一下没关掉的情况。 那他可能要真的感受自己脑袋被咬炸开的痛觉,包括身体其他地方被捡漏的丧尸咬分开的密密麻麻痛感。 光是设想,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去论坛上发个帖子。”王秋衡若有所思,“希望他们那些和我一样很早尝试的家伙,都把痛觉同步关掉了。” 手点开系统界面的时候,还有点不自觉的颤抖。 仿佛是脑袋在替自己后怕,产生肢体上的微小战栗。 王秋衡不动声色地再次向下投去眼神。 自己第一次尝试失败,留下的一大摊血迹可谓是相当瞩目,也让观者感到很瘆人。 下面的丧尸仍旧挤挤攘攘地在下面守着。 一些丧尸嘴边的血色更鲜艳,显然是刚刚吃到了甜头,不愿意走了,眼里贪婪的光越发慑人。 王秋衡僵硬地移开视线。 他有预感,通过这个副本恐怕对他相当困难,且折磨人 手一抖,就把写下的警告帖子发出去了。 《关于副本:新手提示,下去前千万记得关掉痛觉同步!!!千万!!!》 六个感叹号,足以说明他的真情实感—— 论坛上其实早就又炸了一次。 《曙光》今晚的爆炸式内容更新,让游戏论坛上狠狠活跃了一大批夜猫子,别说现在将近七八点的时间,就是再晚点到深夜时分,估计还能有一大群人。 副本这会开启,又出现了一批热帖。 王秋衡下去得还算晚的了,在他更早之前下去的比比皆是,立刻在一个热帖下组成受害者联盟。 《[hot]副本别太逆天,一下去就死,死三回了,怎么玩?》 [楼主:难绷住了,如题,现在蹲在管道内不敢动,下面全是我的血] [-严格来说是桑秋的,因为咱们现在都在扮演“桑秋”] [-我没搞懂这个剧情,桑秋不是在燕川柏直播间过去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换我们来试一次,还只有一个人] [-剧情什么的已经不想管了,我就想问怎么过!] [-同求,我真的不敢动了] [-我第一次忘记关痛觉同步了,刚进游戏的时候想要体验感,开了5%的同步率,结果下去以后被丧尸咬了个干净,我去,虽然不是特别疼但配合痛觉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被咬死了] [留下阴影了我在考虑直接等大神过关就好了,想下线了] [-很懂,隔壁有个开40%同步率的,被咬一口后直接下线,据说幻视自己真被咬了,类似被猫狠狠抓了一道] [-所以大神快点过副本啊!真的要被逼下线了] 不同于受害者诉苦中心,临近一个热帖则在讨论副本内容。 《[hot]李涛,这次副本和笔记本的触发关系》 [楼主:研究了一下直播回放和系统通知,截出关键内容给大家看] [“而来不及思索,转学生们竟然发现,他们将扮演笔记本的主人,完成任务/经历剧情”] [上面这个是系统发的,类似的重点还有如下图,系统通知里标注“获得了一本/两本神奇的笔记本”] [楼主:不卖关子,直接说我的猜测] [我们现在的副本大概是笔记本探险记,类似于我们扮演笔记本主人这样] [我很关注系统说“1/2本”这个不确定数目,一般说这种数字,那就是确定有2本笔记本的影响] [还是我上述的观点,笔记本目前似乎都是有npc主人的,这个可以找王秋衡回放确认,而我们现在又是在扮演笔记本主人]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我们正在桑秋的笔记本记事里?] [这样看来,桑秋虽然没有出现在pv预告里,但很意外的,他目前的重要性不容小觑] [那么,他很有可能不止是引导工具人而是个相当重要的剧情角色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3 21:48:54~2023-10-14 23:2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想喝晚上10点的奶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源月理 77瓶;巫明 60瓶;刘一 40瓶;Yanman 5瓶;洛以宁、祁鸢、长时、汤缘不是汤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70 第61章 [我们正在桑秋的笔记本记事里] 这个观点一经提出,立刻获得大量关注。 水友纷纷在下面跟着讨论。 [-很有道理的分析,点了] [-我就说桑秋长这么好看不是路人甲,小透明设计外貌有什么意义我请问] [-或者说顾星河都是重要npc了,他哥肯定也少不了戏份] [-其实我觉得顾星河和他哥长得不像要不是跳出来自曝说桑秋是他哥,我觉得李廷玉都更像点] [-歪楼了,所以这一通分析有什么用,为什么桑秋笔记本上是在通风管道出去的记录?] [-对啊,这难道是他未来写的?] [楼主:这个不好说,副本才开始一点,现在笔记本记录的时间线都挺混乱的,也许是未来桑秋的回忆录也说不定我更期待有人通关后的剧情播放,那个才是重头戏] [-说是如此,但真的有人能过去吗?] [-真的很怀疑] [-现在正在好几个直播间切着看,基本上都在挨揍,去哪里都是血,暂时还没有看到能过去的] 副本的难度确实是很高。 在燕川柏直播回放看到的轻松几个动作,都难倒了一大片玩家。 很多人复制了声东击西的做法,然而下去第一步横扫,清理出战斗面积的操作,都为难了不少人。 玩家们要不是把斧头卡在骨头里,要不是力气太小,没能扫出一片。 这一步容错率也很低。 没有燕川柏之类的队友辅助,只靠自己,那么这个动作慢了一步,后面的丧尸注意力就会被立刻调转过来,扑上来咬头。 [可波特]就是这样的玩家。 他和几个主播都拉了小群,一边吐槽一边尝试过本。 但群里的抱怨刷屏,也没见得人能过去。 短短时间内,[可波特]已经尝试了不下五种死法,丧尸下嘴的地方又添几处。 人还没能过去实验室那边,血已经要漫过去了。 “桑秋的笔记本?”[可波特]看到论坛说的,琢磨了一下。 其实也是找时间在通风管道上休息。 就算痛觉全屏蔽,但物理模拟太真实,亲眼看见自己被丧尸咬开的场景太刺激,几次都没法真的麻木下来。 他宁愿找时间龟缩一下,琢磨探出头的时机。 [可波特]说道:“所以说,这就是桑秋经历过的,然后写在自己的回忆录上,是这么个猜测对吧?” 他说完以后,又尝试了一遍跳下去的操作。 经历了数次死亡,横扫这一步总算是不会出错了。 面前一大批丧尸倒下,[可波特]灵敏地躲过后边扑过来的丧尸,转头就是一斧子。 这次很成功。 斧头没卡在这个丧尸的脖子里,虽然他看到自己的体力条因为巨力劈砍掉了一截,但心里还是有点雀跃 也许这次可以过去。 他越过倒下的丧尸,冲着面前的丧尸又是一斧头,同样成功打退。 弹幕激动起来。 [头一次连招成功!] [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再往前几步就能到实验室,加油啊] [不会你是第一个到的吧?] [可波特]同样一阵欢喜。 他照样往前砍后,回身清理背后的丧尸。 “吼!” 与斧头砍倒身后丧尸的声音同时,他听到了丧尸震耳欲聋的嘶吼。 抬头一看。 前面劈倒的一小片并不能阻挡一波又一波涌来的丧尸,前面砍到的一小片只能起极为短暂的滞缓,再接着,就是协同[可波特]身侧的丧尸一起冲上来。 一口下去后,[可波特]便轻飘飘地被再次咬开。 ——血喷涌开来。 他再次睁眼,回到那个阴暗的通风管道里,拿着斧头蜷缩着。 带着郁闷发了会呆,在弹幕一片可惜声中,他忍不住去翻了下其他主播的进度,还在主播小群里问了声。 [可波特:你们都过到哪了?我刚多走出两步,又给丧尸淹了,只能说比之前进步一点,至少能往前靠近几步] 很快炸出一群主播。 [还卡在跳下来之后的劈砍] [也迈出了两步,和你一样不出意料地被淹没了,悲] 就连体力最好,平时任务进度最快的一个主播都说。 [我的进度快一点,但是倒在实验室门口,还没打开门就寄了,很巧的是,在门上砸出一个血人形] 他还附赠了一张图,上面是实验室白净的门上,出现一个血色人影的截图。 周围丧尸吃得满嘴是血,看来是吃饱了。 这位主播还自嘲一句:[倒下的人影很均匀,和我上班盖的章一样] 这种自嘲倒是充满讽刺风味了。 [可波特]跑了几个直播间去看,基本上进度也大差不差,都没能成功无伤进入实验室。 他简直叹为观止:“对体力要求好高,这个副本的容错率合理吗?” [可波特]郁闷地搓了把脸。 探出头去,看自己努力半天,只是把血迹延伸到接近实验室的地方,居然难得生出点放弃的心思。 不过这么一搓脸,手感不对,他才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脸。 他现在是在扮演“桑秋”,在这里死来死去,其实用的是桑秋的模型。 所以地上的血,严格来说也是属于桑秋的。 一时半会不敢下去送菜,[可波特]再次回忆起来:“这好像是桑秋的回忆录。” 他托着下巴,忽然间醒悟:“他的笔记记录,是不是和这里反复死有点像?” [可波特]虽然只是个小主播,但玩游戏和记东西还是很上心的。 他停在通风管道内,迅速翻出了当初燕川柏直播回放里,看到的桑秋全部笔记信息。 桑秋的本子记录,在前两页不太多。 除去最新更新的长篇,也就是笔者叙述自己上来心路,和遇到实验室血迹那一篇外,其实写得相当少。 整合两页,其实也就短短几句话。 [每一次的开始,都是在这一天] [最糟糕的一天] [死了] [马上也要死在五楼,对不起] 意味不明,并且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可波特]把这两句话记录在备忘录里,托着下巴和观众讨论:“我们不会在经历他说的几句话里吧。” [怎么说?] [详细讲讲,我有点想法但统一不起来] [可波特]说道:“一点猜测,不一定对。” 他斟酌片刻,谨慎道:“你们看这笔记的第一页,说反复开始都是在这一天,感觉是不是和我们现在挺像的。” [!!!] [爆了,这意思是] [所以说每次开始,都是在这一天,是因为现在玩家这样反复复活在通风管道?] [可波特]分析角度尖锐。 辛辛苦苦跳了半天没节奏,只是分析了一通,反而被水友搬到论坛,大爆了一翻。 《[hot]某y平台主播,说现在和桑秋笔记里的复活重开对应,怎么说?》 [楼主:越来越玄幻了] [玩家能复活我理解,但桑秋为什么能复活?他有轮回眼?] [-蹲一个,原本不是普通无异能生存流吗] [-枪都能从空投里翻出来,你还搁这普通校园流呢] [-我也浅浅分析下,有点想法了] [感觉这个主播说得有道理,其实是可以对应上的,复活和每一次的开始能对上,仔细想想,也许后面几面也可以对上] [第二面说的是某人死了,还有一人也要死在这里,看起来是主语缺失的问题] [但如果巧妙地置换一下,也许次数也可以?] [“(我又)死了”] [“(这一次)马上也要死在五楼,对不起”] [-给楼上跪下了,好像真的说得通] [-楼上上是对的,因为如果是这个思路,第三面也能说通了] [第三面说“进去实验室”,看到了血色人影,于是知道自己也大事不妙,大概是指这么个意思] [那么、那么是不是说明桑秋其实是一路死到了实验室里面呢?] [-靠,这个可以说得通,隔壁主播就在门上印下血色人影,还自嘲来着,但这么说来,这个人影和笔记里的不是可以对应上吗?] [-所以,需要警惕的人影,其实是自己倒下造成的?] [-盲猜一个进入实验室,但不是无伤,所以需要重来的可能性] [-再盲猜一个进入实验室,但没关紧门,于是被丧尸入侵到实验室的可能性] [-我去,越想越合理,但是这样更惨了] [-不是,有点歪楼,这个楼不是在讨论桑秋“时间回溯”的能力吗] [-游戏有点能力很合理吧] [-但是感觉不是主动发出的,不然曲文君受伤干嘛不回溯时间?他明明很在乎] [-难道其实是被动技能?不懂,等着看剧情] [-真的能看到吗?我说真的,这个过去很难的] [-傻,其他人过不去,不代表那个人过不去] [-回来报道,他过去了] [-谁?] [-还用说,肯定是燕川柏啊!] “嘭。” 燕川柏把实验室狠狠关上,隔绝外面吵闹的丧尸群。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水浸透,脚下踩着的大片实验室地板,也有不少隐约成人形状的血影。 【玩家-燕川柏率先完成支线任务1-1!】 【发放支线首通奖励】 【发放群体特殊剧情】 【发放成功】- 作者有话说:晚了很抱歉!(鞠躬)感谢在2023-10-14 23:27:33~2023-10-15 23:3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廖昱蒂 15瓶;千行、九歌、陌上如玉 10瓶;变身脆脆薯条、69329552、再来一碗、美人贴贴 5瓶;洛以宁、夜有暖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发放群体特殊剧情】 王秋衡擦了把脸。 一看到蓝屏的提示,他心里就有了点猜测,打开了燕川柏最近的直播录屏。 他们的直播平台架构很好,直播录像都是可以实时上传的。 他把录屏进度条直接拉到底部,果不其然,是燕川柏率先通关了。 此时人站在实验室里,对着满屋子血腥翻翻找找,顺便等待剧情加载。 王秋衡叹了一声,心里不算很意外。 虽然游戏风格不同,但他们说到底也是一个平台最有力的竞争对手,王秋衡就算不主动去搜对方的信息,也多少能从身边人口中得知一二。 燕川柏所在的燕家,在当地是很出名的富商之家。 虽说现代社会,公司已经不是简单地靠血缘传承,燕川柏顶上也有一位颇为知名的大哥,但燕川柏作为富商家的孩子,还是一直在接受特殊的培养。 像武术和拳击方面,即使只是偶尔在粉丝面前展示一二,也能看出武力值惊人。 脑机游戏又是绑定玩家现实身体素质的,即使套了个桑秋的模型,也不妨碍燕川柏拥有超出玩家平均值的体力条。 大概是脑机游戏载入场景需要加载的东西比较多,王秋衡趁着进度条转圈的时候,开倍速看了下燕川柏通关支线的录屏。 直播间里一堆观众跟着他看。 他们看到燕川柏收到任务后,同其他人一样愣神片刻。 然后立刻跳下去,同样采用声东击西的方法,把痛觉拉到0%,然后一路砍过去。 丧尸群不是人能轻轻松松对付的。 因此燕川柏虽然开头顺畅地砍翻丧尸,中间其实也和其他人一样,犯了不少错,死了数次。 血从通风管过去一点的地方,一路延伸到实验室底下。 就连网友猜测的,几个进入实验室后的错误,燕川柏其实也踩雷踩了个结结实实。 他被涌进来的丧尸偷袭,门没关紧,直接在实验室砸出血印子。 这次吸取教训,就算把丧尸手卡在门缝砍断也得合上门。 才算是终于成功无伤进来。 王秋衡开倍速看,但也没忽视细节。 作为偶尔发视频引流的视频主,他平时也会做点剪辑,所以很习惯多倍速看视频,还能从里面抓住视频的细节和重点,眼力很好,思路也很活跃。 他快倍速看完,琢磨道:“其实没有太多花招。” 燕川柏用的还是和桑秋一起时的套路,和广大玩家没什么区别。 少了人在背后掩护,对他的容错率也是大大降低,死了好多次就是证明。 但作为有身手加持的人,他砍出的每一斧,准确度都在不断上升。 更何况有复活的buff加成,死几次都无所谓,燕川柏也就当作历练身手,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近40来次。 死到用斧头已经轻车熟路,于是顺利地完成了支线任务。 对于有武力基础的人,尤其是毅力极强的人来说,这关确实只是时间问题。 王秋衡看到他一路砍到实验室里边,都不带抖一下的手腕,以及扫腿踹翻一大片的功底,忍不住感叹一声:“这身手。” 弹幕也跟着吸气。 [中间不带停的,牛,听说之前那个恐怖游戏追逐战,燕也是这么一路横冲直撞过去,鬼都不带怕的] [不愧是平台top,我承认他有点东西] [有武术功底是真的香,有钱就是好,我之前就说过,他当初一上手fps就跟开了挂一样,打枪准得要死,肯定私底下摸过真家伙] [他都学过那么多种类武术了,去个本地靶场不奇怪吧,人生赢家去哪里都是人生赢家] 话题渐渐歪掉,往燕川柏的现实生活方向转。 王秋衡对观众的发言一向很宽容,只要不越界,不会去管他们在聊什么。 不过现在,他瞅了两眼,觉得这么聊下去,说不好会有点触犯燕川柏个人隐私。 正好剧情进度条加载到底,他趁机转个话题:“剧情来了,看看这头一个剧情是什么。” 这个话题转得很有效。 看各个主播死来死去,观众们对来之不易的剧情很感兴趣,纷纷放弃燕川柏的话题。 [到底是什么剧情] [这才是头一个吧,支线才做一个,应该不会抛很大的线索亮出来] [我比较想知道,这个剧情能不能解开论坛上的疑问] 弹幕疯狂刷屏,观众们的好奇心满得要溢出来。 在通风管道反复重生,快被走廊上的丧尸虐佛系的主播们也是一个精神抖擞,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播放界面。 【发放群体特殊剧情】 【发放成功】 眼前仿佛再次漆黑一片,周围时空开始扭曲。 玩家们抬起手,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紧握的斧头突然消失,手上一空,连带着装备也变成了之前原本的打扮,不再是桑秋的长靴和绷带绑腿。 对着相机自照。 已经是自己在游戏里捏的脸。 玩家们全都从桑秋的模型中脱离,眼前出现类似vcr播放设备,开始悠悠地播放全景视频。 他们仿佛成了隐形的全景摄像头,开始实地围观即将展现的景象。 【支线奖励剧情1-1开始播放】—— 触碰到实验室内那本笔记本后,桑秋一阵晕眩。 他的眼睛明明是睁开的,入目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亮,连实验室干净得发光的地板也看不清晰了。 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万花筒里一样,被各种破碎的幻觉包裹着。 桑秋怀疑自己的精神出问题了。 也有可能是脑震荡。 他松开原本抓着笔记本的手,扶着脑袋,缓解头疼的压力。 另一只抓着斧头的手则扣得严严实实,就差把斧头把手握出一个洞来。 但拿着斧头,对他来说才拥有莫大的安全感。 他不敢松开,尤其是现在一个人的时候。 他需要这把防身和能够保护人的利器,尽管他有点厌恶自己砍断丧尸脖子的模样。 呆站了一会,那股诡异的晕眩感似乎渐渐下去。 桑秋警惕地再次扣紧手掌,试图从斧头柄上再度获取一些安全感。 眼睛还在逐渐明晰中,于是先竖起耳朵,确保自己晕眩的短时间内没有被丧尸袭击。 “秋。” 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什么。 “桑秋。” 熟悉的声音。 这次听清了,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桑秋眨眨眼,努力把最后的重影从眼前抛开。 他的眼前终于清晰起来,至少能看清身处的环境,以及面前倒在血泊中的人。 熟悉的脸,对方抱着腿坐在地上,腿上没几块好肉。 这样的场景,桑秋不可能忘记。 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轻声道:“曲文君?” 不用抬脸,抱着腿的人应声道:“桑秋。” 桑秋的脑子一下子很混乱。 他张了张嘴,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些什么。 该说什么,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 桑秋记得很清楚,曲文君现在应该被自己的外套绑着手,塞住嘴,作为一只还没被脑死亡的丧尸,被关在一楼楼梯间的小房间里。 他完全记得自己是怎么抬起曲文君逐渐冰凉的身体,向他许下艰难的承诺,和燕川柏爬上五楼,也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路胆颤心惊,但斧头最终砍倒一片,成功站在实验室里的。 “桑秋。”地上的曲文君又哭喊了一声,喘着气说,“我被丧尸咬了,我会跟门口的同学,还有电影里的家伙一样,变成丧尸。” 现在好像又不记得了。 曲文君喊了一声后,脑袋里清晰的记忆变得混乱,原本很清楚的记忆被扔进洗衣机里,搅碎了反复搓捻。 头疼一瞬后,那些记忆就变得模糊了。 桑秋弯腰,在曲文君身边半跪下来。 他看着曲文君满是污血的脸,不断流下来的泪水。 曲文君看他蹲下来,眼泪流得更凶,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滚落。 他依赖地靠近了一点桑秋,眼泪于是也砸在桑秋贴近的手背上,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 被眼泪砸到的一瞬间,桑秋脑子一嗡,混乱的记忆还没来得及捋清,被塞进了其他的记忆。 在新的记忆里,他还没有经历那些事情。 他和曲文君还是被第二教学楼的坍塌埋住,从宿舍的通风管道艰难地爬出来。 在这段记忆里,没有什么转学生帮忙,他一个人带着有点瘸腿的曲文君,还要时不时操心对方心理健康,非常操劳。 出来后以及很晚,天都黑了,桑秋好不容易带着曲文君爬出半截丧尸群聚的房间,刚准备带人翻出去,还没来得及把曲文君也拉出来,对方就被一只丧尸袭击,直接被咬下腿上的的一大块肉。 一切又倒回原点。 他拿着斧头砍下那只丧尸的头颅,站在了曲文君面前。 此刻又蹲下,安静地看曲文君靠着自己哭泣。 “我要死了,”曲文君的泪水越来越少,眼里红血丝变多,“我会变成丧尸。” 曲文君显然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现在已经快流不出泪,手指瘙痒,很快也会长出可怕的绿色长指甲,变成会攻击人类的非人物种,与死亡没有区别。 他颤颤巍巍地说:“桑秋,你出去以后,帮我向妈妈告别他们总是出差,我也不听话,还是再生一个吧,我是尽不了孝了。” 桑秋:“” 他张嘴,再次想要说点什么。 然而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 桑秋倍感迷茫无助,他嘴唇颤抖,还是没能轻易许诺。 而曲文君絮絮叨叨,交代自己最后的遗言:“等我死后,你就赶紧把我砍了,不要伤到你” 他还讲了一堆关于自己遗体处理的事情,讲到喉咙哽塞,快要说不出话,无意识发出些许丧尸的嘶吼。 才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想起自己割舍不掉的美好,眼泪流不下来,于是说道:“我不想死。” 他已经流不出眼泪,滴在桑秋手上的只能是畸变状态下的血水。 桑秋又感觉自己被烫到了。 他看着肤色逐渐发青的曲文君,想了很多。 没有其他人告诉他,曲文君这样还能不能逆转,自己下一步做得有没有用。 但他仍垂眸,揽着曲文君的肩膀,把人抱进怀里,应许说:“好。” “我会救你。” 曲文君已经快要不能说出人话。 他的下巴搁在桑秋脖颈处,已经闻不到桑秋身上的气息,而是对他充满诱惑的人肉香。 曲文君心里一阵悲哀,又很焦急,费力出声:“你只有一个人。” 他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就彻底丧失意识。 被桑秋手疾眼快地堵住欲咬人的嘴,反捆着放在楼梯间。 而他自己则一声不吭,找了一间宿舍要工具后,就拿着斧头,把房间里的半截面怪物全数解决,又孤身爬上五楼,坐在通风管道里,看着走廊里密布的丧尸。 桑秋:“”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人。 不该答应下来。 不该一个人孤身闯险境,争取完全不知道有多少赢面的未来。 但看着曲文君逐渐失去意识,仍然念叨着父母和自己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地震后,丧尸混乱后。 桑秋没见到顾星河,一直在照顾身边的同学曲文君,也算是把曲文君当成自己弟弟了。 所以看着曲文君说自己不想死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被触动了,应下来要救他。 看着底下的丧尸群,他手里只有一把刚沾了血的斧头。 其实不太锋利,砍半截面的时候都有点卡手,桑秋也没有任何武术知识,只会努力对着关节处劈砍。 面对挤挤攘攘的丧尸群,他在通风管道上犹豫。 [其实] [其实曲文君现在变成了丧尸] [他不履行承诺也是无所谓的] 桑秋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很短暂。 他看着丧尸,几乎确认自己下去很可能是死路一条。 [如果为了曲文君] [把自己的命搭上的话,是不是反而舍弃了顾星河呢] 他又在想。 脑里思绪乱成一团,桑秋不断在心里打退堂鼓。 他迈出了一步。 却不是按照心里想的往后退,反而是往前探出一条腿。 脑袋里的理性和感性打成一片,握着斧头的手越发紧,短短的指甲要陷进肉里。 桑秋:“对不起。” 他把腰带砸出去,趁着丧尸停顿的片刻跳下,横扫一片丧尸,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被身后的丧尸扑到,淹没在丧尸的扑咬里。 剧烈的疼痛。 他将葬身在五楼。 桑秋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撕扯,他无力阻拦。 “对不起。” 他又一次道歉:“对不起。” 分不清是在和曲文君道歉,还是在和顾星河道歉。 桑秋在遍布全身的剧痛下失去了意识—— “” “” 不知道多久的沉寂后,桑秋睁开眼睛。 痛入骨髓的疼痛似乎还停留在身上,他第一时间颤抖,想要呕吐,觉得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属于自己。 然而这些痛苦又像是幻觉,只是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存在。 桑秋努力瞪大眼睛,想缓解自己的疼痛。 入目却是通风管道的漆黑,以及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吼!” 丧尸在下面不满足地嘶吼着,嘴边和地上是残存的人体组织和大片血迹。 桑秋沉默地注视远方。 为什么还活着?他不明白。 他看向通往顶楼的门,再看向邻近的实验室。 那里洁白无比,只有些许划痕,似乎有着生的希望。 桑秋:“” 他没有说话,拿着斧头跳下去。 这次也没能撑太久,他很快死在丧尸的围攻里。 疼痛几乎要烧坏他的脑袋,再次醒来拿着斧头的手也微微颤抖,他咬了几口自己的手腕,咬出汩汩鲜血,才勉强感受到一点刺痛。 “我能活过来。”桑秋自言自语,“在这里死掉的话。” 两次硬闯。 他觉得自己用斧头的操作好像更熟练了一点,不再是生疏的、掌控不了力道的。 也许下次。 他就能完全掌控斧头,砍进实验室内,寻找生机。 反正能活过来。 死亡虽然很痛,但好像不是那么让人畏惧 反正能活下来。 桑秋对自己说:“好。” 他拿着斧头,再次跳进丧尸群里。 [我下去,然后看到我的结局] [好痛] 笔记本似乎出现了新的一行字。 [——但是可以忍耐]—— 这段剧情在所有玩家面前播放,以全景的方式。 于是在桑秋反复死亡的时候,那些血似乎也要溅到玩家脸上,再穿过屏幕,溅射在观众瞪大的眼睛上。 玩家:“” 观众:“” 就连能说会道,在给观众做同步reaction的主播们都僵住了脸,陷入深深的沉默中。 论坛这样巨大的人流量,都为这短暂的气氛顿了顿帖子刷新的数目。 然后片刻。 再度以爆炸式的规模增加—— 所有添加或者里面提到桑秋的帖子,都如井喷般出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5 23:33:23~2023-10-16 22:0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389746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早川小杏 52瓶;西西是怪物、栎雾 20瓶;浅夕、纳莫、不过路人罢、雾淞之云、63897467 10瓶;洛以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hot]踏马的,这个点发帖子,不是想当谜语人,但是你会点进来肯定心里有数》 [楼主:我真的要卧槽了,是人吗编剧,这么写剧情?我真的对桑秋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谁让你搞这么一出的?] [我的好兄弟桑秋啊啊啊啊!!!] [-兄弟!!!] [-兄弟啊啊啊!!!你怎么这么惨,我这个一米八大汉都要心绞痛了] [-别说你汉子了,我这个社畜大半夜地都要心痛死了,我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啊] [-你们都这样了,更别说那些妹子,微博上已经嚎成一片了,全都是女玩家和观众在发疯] [-那群妹子发疯还挺有技术含量的,虽然也有刷屏文学,但是我居然刷到好几张战损图] [-别说了,桑哥的战损图得是《曙光》同人里的top1了吧,从地震后就受伤到现在,摸爬滚打第一人我说真的] [-其实曲文君也有战损图,但是他中途下线去楼梯间躺着,挺多玩家去楼梯间敲门打卡,战损心痛程度都快变成笑话集了] [-你不如说玩家去丧尸关闭室打卡本就是个地狱笑话] 这个帖子里略微歪了下楼,转到曲文君和玩家的地狱操作上边去。 但对桑秋的激烈情绪压过了探讨这些的兴趣,他们还是很快转回感叹桑秋操作上。 [-其实桑秋抛开圣母品质,完全就是普通高中生吧] [我看他前几次挥动斧子的程度,那还不如我,走几步就给丧尸咬死了] [-赞同。桑秋的体力跟普通高中生没什么区别,也不会武术,感情过去就全靠死来死去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性格叫普通,我请问什么叫不普通呢?] [-我说实话,纸片人受伤就是受伤,我倒不是很心疼] [但是桑秋不是为了自己受伤,他完完全全是知道危险,并且愿意为了认识的人付出的行动轨迹正是这样我才觉得心痛的,这种重情重义,不是什么普通高中生能做到的] 他们讨论的中途,桑秋仍然在不断经历死亡。 一次次挥动斧头,在走廊内被丧尸围攻至死。 每次醒来,他似乎都会疼得愣住一会。 冷汗因为刻在精神上的疼痛而流下来,遍布整张脸,湿透衣领。 桑秋:“” 短暂的沉默后,再次拿起斧头。 不做犹豫地重复之前的步骤,击碎玻璃跳下去,挥动更加顺手的斧头, 在帖子里说话的水友再次看了几次轮回,心里满腔情绪愈演愈烈,忍不住去论坛开了个阐述楼,把自己之前在楼里描述桑秋行为的话说完整。 《绷不住了,支线1-1剧情,详谈我这次为什么会被桑秋这次感动到,补充其他贴里的分析》 [楼主:如题,我来把自己在其他帖子里讲得补充完整,在这个帖子里,说点关于这次桑秋最打动我的地方] [-蹲] [-看到开贴了,有点想法,先听楼主讲讲] [楼主:老实说,我其实不是被伤势和轮回触动的] [我当然知道桑秋没有痛觉0%的buff,但是不管怎么说,纸片人手上是画条血痕,3d人手上也不过是多点血液模拟罢了,所以比起他死来死去的心痛,我更关注别的] [有人说,桑秋是普通高中生,除了点圣母性格] [我认同他对桑秋体力和武力值的评价,但这个普通我觉得评价得很有问题,桑秋的性格不应该被抛出评价体系外] [从支线剧情里,其实很明显能看出来,桑秋完全是知道去五楼的风险] [并且这次没有燕川柏陪同和系统通知,他去五楼的风险性和获得抑制剂的可能性都在一个很微妙的数值上,对于他来说,能把曲文君一个人带出地下就算仁至义尽] [你们不要忘记,桑秋有地下室PTSD,在地下基本上是晕眩呕吐状态,还要带着瘸腿npc,按照剧情来说真的很难] [但他还是带出来了] [我认为这很够意思了,曲文君在遗言阶段也是这么表述的,他对桑秋表达了感激,没有半点抱怨,至于不想死的哭泣,这是人之常情,什么性格的npc都会这样的] [但是桑秋没有,他因为曲文君的临死前的难过,而产生了“圣母”的救人想法] [其实根据我看的直播回放,我觉得桑秋和曲文君明显没有达到非常好的朋友这种程度,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地震前,应该只是普通同学这样,从其他人的录像也能看出来] [地震后,也是曲文君因为瘸腿和桑秋的镇定,对桑秋更多依赖,桑秋反过来其实不太需要曲文君] [这么讲吧,曲文君在地下很需要桑秋,桑秋自己就能出去,他并不需要其他人,他自己就很坚韧了] [他跟曲文君,就是一带一;要是跟着掉下去的不是玩家,那就是一带三,一个人就能带飞] [就是这样普通的关系,前面也说了,带出来已经够意思了,桑秋什么也不欠他] [桑秋还是选择不顾生死地救他] [诚然,我认为桑秋可能对曲文君挺有好感的,只是这个好感应该还达不到普通人能为朋友赴死的程度] [所以很多人说桑秋是圣母] [但是对我来说,这个“圣母”性格是毫无疑问的超级加分点] [进入《曙光》后,目前除了系统提示和自己各种道具,其实我们和学生npc相处更多。我自己也对普通npc很感兴趣,对空投兴趣不大,几乎一直跟npc呆在一起] [所以我更能代入普通学生的视角,理解普通学生的情绪] [因此,这种“纯纯圣母”的利他行为,对我来说真的很能打动人] [他连曲文君都能努力地去救,显然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 [我忍不住想,假如出现在现实生活,这个“圣母”性格真的很普通吗] [答案是不普通] [假如我是桑秋的亲朋,我会很心疼他] [但更有可能我是需要帮助的真正的普通人我会很需要他,很需要这样的“救世主”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对一个陌生人都付出真心实意] [我承认我很自私] [可能越自私的人越能感受到桑秋的好,桑秋一点也不普通,假如他在现实生活,我真的会不顾一切想当他的好朋友] [楼主:讲完了,我的表述很差,不知道能不能讲清楚,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性格的桑秋] [反正总结下来,我要是里面的人,我就……] [妈咪,救救!!!] [梗虽烂,但好玩:)] [-震撼了,好长的真心贴,良心啊!除了分析帝的另一种长贴终于出现在曙光了] [-楼主说得很好,我要是在曙光,我真的会很爱桑秋这个性格] [-感动死我更爱桑秋了,浅浅写点同人去] [-楼上写完发我某福特账号!] 二创生态需要更多参与者。 美图固然更出圈,不过对于喜爱二创的人来说,真情实感的分析也是打动人心的利器。 这位贴主的长分析很快被搬运到各种社交软件,看得角色厨一阵感动,又产生了更多产粮的想法。 好的作品能催生更多好的创造,这是同人圈子的良性循环。 在这样的氛围下,这个良心长贴很快涌入不少人的真心分享,成为热帖,标上了[hot]—— 桑秋倒是不知道,自己生死循环的中途,有不少人在激情为他创作小作文。 他还在专注地尝试通过走廊。 没有燕川柏的武术打底和火力掩护,就算有读档循环,对他来说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被丧尸咬死造成的疼痛,在反复死去无数次后,逐渐在精神上也变得麻木。 桑秋再次醒来后,头一件事就是往自己的手腕上咬。 一开始只需要咬出一个小口子,到后面,由于对痛觉麻木,他需要咬破手腕,才能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桑秋不需要对痛觉的麻木,他需要更清醒的头脑,才能更好地通过这条走廊。 “清醒点。”桑秋对自己说,“不能迷失在这里。”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对着原本被咬破的牙印,再次咬了下去。 原本有些凝固的血,因为伤痕被咬开,再次汩汩往下流。 桑秋现在感觉清醒点了。 他握了握拳,看向下面。 虽然手腕出血,但这没有太惊动下面的丧尸。 毕竟比起自己手腕上的一小股血流,下面的走廊才是遍布血迹,完完全全是被血染红的走廊。 虽然残存嗅觉,但鼻子里到处都充斥着血味,自然也就不会在乎上面一点点新鲜的了。 不过还是有丧尸仰头,期待上面的桑秋跳下来,能成为他的盘中餐。 桑秋冷静地看着下方。 他看着被自己血染红的走廊,眨眨眼睛,格外平静地观察丧尸。 经历相当次数的循环,丧尸们的情况似乎有所改变。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部分丧尸放弃聚拢在这里,对这边的兴趣减少。 而拥有这些特征的丧尸,无一例外嘴边染着新鲜的红色血迹,不久前咬过桑秋。 桑秋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看着丧尸,低声道:“丧尸也会吃饱?”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便被自己的视觉和脑内分析不断验证。 不再感兴趣的部分丧尸。 似乎没有排泄需求的丧尸。 这样看来,如果说丧尸会吃饱,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桑秋试探性地拆除一截皮带,往那群丧失兴趣的丧尸身边扔过去。 “啪。” 皮带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围在管道下的丧尸头颅微动,尽管距离较远,对声音还产生了一点兴趣。 进食的兴趣。 反倒是更靠近声响的丧尸,似乎对这些声音无动于衷。 比起声响和进食的想法,它们看起来更愿意漫无目的地游荡。 桑秋:“看来真的吃饱了。” 他垂眸,心情微微上扬。 桑秋有预感,自己这次的尝试,也许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 被咬死在走廊上,被咬死在实验室的数次,总算是发挥了一点作用。 他呼出一口气,开始重复那些操作。 向外扔出一截绳子,然后迅速抡起斧头,不断向实验室靠近。 他的斧子用的已经很熟练。 熟练得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完全知道要用什么力道来操控。 “吼!” 在丧尸的包围里,他终于砍出了一条路。 再次摸上实验室的门,桑秋打开门,迅速闪进去。 实验室白色的反光上早就出现了猩红的人影,那是他之前一次死亡的痕迹。 关门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些无动于衷的丧尸戏谑的眼神。 丧尸有感情吗? 桑秋短暂地冒出这样的疑问,但肢体记忆让他迅速合上门。 “嘭!” 实验室被合上门,丧尸挠门的声音隔着门隐约传来。 桑秋站在实验室里,突然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尽管他确信自己从未来过。 但记忆里似乎出现了自己走进实验室的片段,他还伸手触摸了黑色笔记本。 “先看看吧。”桑秋对自己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带着从未见过实验室内部的观众们一起。 玩家们正好奇实验室内有什么,满怀兴趣地等着。 然而看戏的心情冒出来还没多久,蓝色的屏幕就打断了他们继续悠闲的想法。 【支线1-1剧情播放完毕】 【支线1-2:探索走廊里的实验室,找到前往顶楼的钥匙】 【“你”是桑秋】 【经历了刺激的战斗后,丧尸走廊对你已经不成威胁】 【新到达的实验室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发现这里并非空空如也,而是藏着很多东西,比如实验室主人一些充满个人情绪的小记录】 【你对此很感兴趣,并且发现这些和自己似乎有点关系】 【当然,你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找到钥匙】 【顺便看看小记录,这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6 22:02:20~2023-10-17 23:3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暗中观察的nili雨、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鹭横江 57瓶;时川 50瓶;燎原之火 30瓶;七喜 26瓶;苏木先生?、珂keeeee、西西是怪物 20瓶;淮山的大妖、熟练自刀人不会落泪、夹谷树、姬小月、秦冕 10瓶;槐安路、tiko 5瓶;泡泡茶壶 4瓶;阳关故人 2瓶;68827636、抹茶麻薯条、夜有暖星、伊朝、花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熟悉的晕眩。 脚下忽然踩到实地,[天堂烤鸭]睁开眼,知道自己重新进入游戏副本内。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的骨肉匀亭,骨头和青筋鼓起的角度尤其好看,少年往青年发育的感觉就从这些骨骼皮肉上表现出来。 当然,比起[天堂烤鸭]自己作为成年人的手臂来说,还是过于纤细。 他翻转手腕,果不其然看到不久前影片上的咬痕。 牙口很深,看得出来是下了狠心的结果。 血液已经凝固,但不妨碍它黏糊糊地浸湿整条手臂的衣服。 穿过胳膊,把视线投向地板。 地板上的血迹溅得到处都是,但是从边角处还是能找到原本干净得反光的白色平板面。 [天堂烤鸭]借着血迹的间隙,看到洁净地板处,自己此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这样红白对立的地方,特殊的色彩显得格外亮眼。 原本偏向褐棕色的琥珀眼睛,居然越发鲜艳起来。 渐渐的,看起来像是黄褐色。 有点像蛇类的颜色,也有点像宝石的颜色。 带着神圣的色彩。 在这样的地方,以桑秋的模样站在这里,黄宝石般的眼睛似乎是在以神明的视角俯视众生 [天堂烤鸭]眨眨眼,收回眼神,同时也收起自己胡思乱想的东西。 不得不说,桑秋刚刚在剧情影片里的经历,确实有触动到他。 所以再次回到桑秋模型的身体里,他忍不住多观察一番,顺带增加几句有点文青和中二的内心感想。 尽管他也觉得自己用的词汇过于夸张。 但这种无私的性格,[天堂烤鸭]确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神明。 [天堂烤鸭]:“” [天堂烤鸭]:“只是有点像,还不算完全达到。” 他摇摇头,为自己遥远的联想笑了笑。 他还开着直播。 之前那番心理活动并不会直接说出来,因而在观众眼里,主播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已。 [什么有点像?] [你在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没什么,”[天堂烤鸭]随口岔开话题,转而看向实验室内的设备,“我们来做任务,检查一下实验室吧。” 观众的注意力很快被调开,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天堂烤鸭]的调查很仔细。 他之前作为平台的小主播,又想不出什么花活来吸引观众。 所以干脆往游戏探索度等只要努力就能够到的方面拼,因此他玩游戏仔细认真,并且有耐心。 虽然不如秋衡能说会道,会养死忠。 但单论在搜查东西的技能上,他不见得比秋衡差多少。 之前让他翻身成为游戏区前排主播的第二件秘密代表物,也就是后面陆雪翎接过去的那一本,就是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耐心翻出来的。 因此,不少观众在搜寻物品这个任务上,选择跑到[天堂烤鸭]这个直播间来看。 [天堂烤鸭]抓住了这个流量。 他平心静气,仔仔细细地带着观众搜索整个实验室。 他做事很有条理,连搜实验室,也是从整体观察,然后从边角一点点搜到中间去。 实验室整体就是一个标准的进行生物试验的地方。 《曙光》内的世界观看起来和现代差不多,科技发展程度看起来也没有太大差距。 但这个实验室是突然冒出来的,从笔记本上的线索看,它很有可能和那些字迹一样,来自不知道多少年后的未来。 因此,出现不少人都不认识的陌生器具也算是理所应当。 生物实验室里的药剂摆得满满的,高大的营养罐里面也充满了绿色的液体,一切看起来都是良好运行的状态。 看起来就像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研究生没有关上实验室的灯一样普通。 实验室的空间很大。 原本的宿舍被它占去面积,加起来大概有五个教室加在一起那么大。 再加上它的防菌设施似乎很不同一般,里面靠近核心器材的地方铺上了看起来材质有些不一样的地板,比任何地方都干净。 因此,这个实验室也兼具了一定程度的生活功能。 和器具有些距离的地方,摆放了一些书桌的工位,是给负责这个实验室的人准备的。 而靠近器具的核心地段,偶尔也能看到几张柜子里有抽屉,便于实验人员塞一些随手能用到的东西。 [天堂烤鸭]张望整个实验室的布局,选择从最不重要,但是占据很小一块地方的工位开始搜索。 工位一共有三个。 两个工位上放着深黑色的水杯,写着实验员的名字,一个叫关林,另一个是刘明。 剩下一个是深蓝色的,姓名很女性化,叫张雯。 [天堂烤鸭]选择先看这位名叫张雯的实验员的实验记录。 他翻开桌子最上方的记录。 这位女实验员是很一丝不苟的性格,她的实验报告写得很规范,认真地向导师阐述自己每天做试验的想法,排版也很工整。 只是负责这个实验室的导师大概不怎么看他们的记录,翻了很多面,只有一页写满的实验报告里,出现了导师的批注。 [(娟秀的字迹)总共采用了以上材料,并向x财务员进行汇报,代导师去参加的报告会对进度做出了指示,要求把一部分实验结果交付,我向他们汇报,目前无法拿出单一的实验结果,只有书面报告,他们的要求不成立,被驳回] [(锐利的笔锋)隐藏关林购买的材料报告,不必提交。至于报告会,不用再去,我会去处理,继续进行你的项目,另外你询问的突变问题,去参考桑教授的这篇论文和我新发表的那篇。] 难得出现交流的字迹,[天堂烤鸭]细细看过,发现后一天的报告居然也出现了两人的对话。 [(娟秀的字迹)辛苦教授检查我的报告,也很感谢您解答我的疑问,桑教授的这篇论文中原来提过这个,是我太不小心了。另外我想问下,关于您新发表的那篇,里面提及的“将专精延长的因子突变为具有选择效应的因子”这一段,是否和桑教授的论文有部分冲突?在我所负责的项目中,该如何取舍?] [(锐利的笔锋)你在谁的项目组,就要向着某一方向前进,除非你打算完全继承桑教授的项目组,继续那项注定走往毁灭的路我很不客气地这么说。当然,我并没有贬低的意思,因为说到底,我们的实验也是踩在他的肩膀上才能开展进行的。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答复。] 这一段的语气有点凶。 对于张雯来说,显然也是如此。 她大概觉得自己在某一方面让导师不快,于是连忙留言道歉,表示自己已经清楚项目的方向。 不过在那一页,这名笔锋锐利的导师并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而接下来的报告,张雯写得更加严谨,基本上满页都是分析报告和密密麻麻的公式,大概是担心导师再次查她的报告。 不过那位导师直到这本报告留到最后一面,也没有再留言。 [天堂烤鸭]概括道:“一位严厉的导师,还有认真的学生。” 弹幕跟着看完,议论纷纷。 [他们的实验是在桑教授的基础上做完的这个姓氏,不会是桑秋吧?] [感觉有可能,npc没几个姓桑的,他弟也不姓桑] [总不能是他未曾谋面的父亲] [感觉这个实验有点问题啊,怎么还有材料不上报的,而且还和什么报告会有点分歧,对方好像不太待见这个项目组?] [这个项目组人手也挺少的,当然如果其他人在其他实验室当我没说] [天堂烤鸭]给观众留了点讨论的时间,时间一过,他便打开邻近的实验员关林的报告本。 关林在张雯和导师的叙述中昙花一现,还是从导师的笔下出现的。 [天堂烤鸭]认为,他的重要性应该不低。 打开报告本,入目的字迹潦草,格式也等同于无。 本子的主人关林似乎根本没有把这当成实验报告,随意在上面记着公式,大半面也不见得写上几个字。 [天堂烤鸭]翻得很快,一下就掠过那些看不懂的公式,找到中间有留言的地方。 在这页,关林没再写公式,而是写了之前张雯抄记的材料中的几种,还写下具体的数目。 数目很小,拿到的材料应该很少。 在这简短的记录后,关林总算有了个人的话语。 [(潦草的字迹)就是这些了,从实验室拿过来的只有这么多,再多也不要找我要如果我被关进中央监狱,我一定会把你供出,你知道拿到这些材料后,我们总有一天会被纪检官抓住马脚吗?为什么我要同意你?真没想到我会有沦落到成为你的共犯的这一天] [(尖锐的笔锋)了解。另,不必惊慌,短时间内,纪检官大人没时间把我们关去中央监狱,我已经托人让他无法分心] [(尖锐的笔锋)至于别的,也不必向我抱怨。如果你真的一心向着桑教授,你会选择怂恿人退出那个实验组?我只是给提供了退出、迈向另一边的台阶,你很清楚哪边适合你] 这两人似乎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因此留言的内容更加随意。 关林的语气很不客气,完全不像是对自家老板能说出来的;而导师的态度也如笔锋般尖锐,毫不客气地进行了还击。 [天堂烤鸭]翻开下一页,先一步预知到关林的还击话语。 [(潦草的字迹)哈?指责我?我对桑教授的项目从来没有任何意见 ,从来没有!他是我最好的合伙人,我希望能这么称呼他我退出顾教授的项目组,只是因为他完全不属于我们的专业领域,我没有打算重新花时间读一个计算机博士,这不是我想跟随并完成的。因此我拒绝了他,我对他本人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潦草的字迹)而你,真正对他有意见的是你吧,抢夺项目的时候针锋相对,现在的项目更是直接对标顾教授的项目组,你似乎一直对此都有执念,你想战胜他,我太清楚你的想法了] [(尖锐的笔锋)毫无疑问,我是个阴暗的人,并且我是主谋,你想说这个,是吗?我不在意你想怎么形容我,请。] 虽然看上去没直接吵起来,但两个人看起来火药味十足。 [天堂烤鸭]皱眉,怀疑他们在下一页会吵起来。 他抱着这种想法,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确实也有留言,但内容和他想的有点远。 潦草字迹的笔者没有写新的内容,还是在写公式和潦草的记录。 反倒是这位看上去很有性格的导师主动出击,在这一页留言道:[也许你在生气] [说实话,你怎么想的我不在意,同理,我想你也没那么在意我停止无谓的争吵,我想我们的共识还在发挥作用] [即,无论如何,我们的项目组才是最好继承桑教授想法、并且完全发挥出来,引导向正确地方的只要我们还抱着这种目的,互相仇恨也无法改变我们的共犯关系] [言尽于此,继续你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7 23:30:07~2023-10-18 21:3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20瓶;火子哥瑟瑟 6瓶;樱白 3瓶;小鱼不吃猫、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 [天堂烤鸭]不做评价。 他平静地翻过这一页,迅速翻动这本实验报告后面的页数。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这本实验报告的争执在导师最后的留言处戛然而止。 报告的主人仍然在剩下的纸张上涂写,记录些潦草的公式和文字说明,但都是和实验相关的专业记录,不像之前口语化的争论一样能让人轻松看懂。 这位笔者大概是放弃了和导师的争论,抑或者是接受了对方的共识,决定继续下去。 接下来的半本实验报告,再也没出现任何相关的对话。 [天堂烤鸭]倒是发现,这个名叫关林的实验员,偶尔会在报告的角落涂很小的黑圈圈。 说是偶尔,其实整本报告也就出现了两次。 报告上涂黑圈圈,这显然是不符合格式和规定的。 虽然关林显然没有把这本本子当作正规的实验报告来写,字迹潦草行规混乱,但整本本子其实还是很干净的。 写错字的地方,就正常地划两道横线。 像这种像是在遮掩什么意图的、小学生般的涂黑圈圈,让[天堂烤鸭]很好奇。 反正剩下几页都没有什么能看的线索,[天堂烤鸭]干脆翻回涂了黑圈的这几页,从桌子的笔筒上抽了只铅笔,在黑圈的背面轻轻描绘。 他用铅字作为背景,大致描绘出有点难以辨认的字迹。 关林在这两个黑圈里,写的是潦草版的字。 但都是同一个字。 “桑”。 [天堂烤鸭]睁大眼睛,略有些吃惊。 虽然前言里,他就看出来这位实验员对桑秋的微妙态度,但执念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人有点震撼。 [这位桑教授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很高啊] [难道是因为未来桑秋的项目超级伟大吗?一个两个都在抢欸] [这么快就默认桑秋了吗?] [超级符合啊,感觉就是了] “很有可能是桑秋。”[天堂烤鸭]插入他们的话题,道,“我认为系统不会把范围扩大得特别大,这个也只是第一个支线任务,所以这些人物应该和顾星河、陆雪翎一样出现在我们身边。” 桑姓不是大姓,在江城更是小众。 [天堂烤鸭]认同部分观众,他也认为这里说的桑教授有很大可能是指他们认识的桑秋。 不过还没有确切的证实,他也只是向观众说自己的猜测。 并且比起桑秋是不是这里提及的桑教授,更重要的是这里谈论的东西。 虽然只是他人争吵中的只言片语,[天堂烤鸭]却也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细节。 “这里进行的,很可能是违规的操作。”他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对桑教授的实验都抱有偏执的继承和理解欲,这让他们做出疑似偷材料的举动后,仍然能为了共识走到一起。” [所以这是个大型违规实验场所?] [偷材料是绝对违法的,我认为他们不止做了这些,因为关林在描述中形容得很严重,连看起来很有把握的导师都不得不选择让人去拖住纪检官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职位,但拖住纪检官这种事情肯定很严重,那么能为了实验而做出这种严重的事情,只能说明他们要干的实验更加违法] [大佬厉害!] [这个直播间观众多就是管用,一下子就给我捋清思路了] 直播间的大佬思路清晰,[天堂烤鸭]也很认同他们的想法。 “比拖住纪检官还严重的实验”他说,“这个导师和关林究竟想做什么?” 他们还是一知半解。 [天堂烤鸭]扫视整个实验室,地上桑秋的血已经凝固,和远处地板的白净形成鲜明对比。 而这些血色,似乎也成为这个实验室此时蒙罩在上方的阴翳。 它藏的东西,显然不会很一般。 [天堂烤鸭]深吸口气,把获得线索的好奇心放在最后一个研究员,刘明的实验报告上。 只是走到那张书桌上后,他一愣。 属于刘明的这张书桌,并没有像其他书桌一样,把实验报告放在明面上,比如书桌中心或者记录册子的旁边。 他的桌子上是和其他实验员一样的数据记录册,但并没有出现应该进行总结的报告本子。 [天堂烤鸭]翻箱倒柜,仔细地检查每一个抽屉的角落。 他甚至连同之前的书桌,也进行了一个彻底的搜查。 尽管如此努力,但最后的搜查结果也让人失望。 他没有找到属于刘明的实验报告。 “不应该没有。”[天堂烤鸭]拿着翻出来的一张实验员身份卡,上面三人的职位显示得一清二楚,“他们的职位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都应该遵守规定,给自己的导师写报告。” 就算是被挖进来,对导师很不客气的关林都写了。 那么,刘明怎么可能不写,明明职位也没有特殊性。 [天堂烤鸭]冒出一个猜测:“也许刘明写了,但是这个实验报告更为重要,在其他的地方。” 他环视实验室,对自己的猜测感觉很合理。 这是他认为最接近真相的猜测,当然,要说服大众的话,全凭自己的一张嘴是不能够证明什么的。 [天堂烤鸭]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通过刚刚的一通翻找,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停留在一个可怕的数量上。 虽不及那晚找到秘密代表物时的观众在线数,但这数量也足够将他推上当前游戏区主播前五。 [天堂烤鸭]呼吸急促。 他明白,这次的副本也许是他再次往上跃迁的一个良机。 因此他稳定心神,冷静自己的激动的情绪,带着观众走向里面的实验台搜索。 搜索完毕后,再次马不停蹄地冲出门,顶着被丧尸啃咬的风险,迅速冲向下一个实验室! 【支线1-2:探索走廊里的实验室,找到前往顶楼的钥匙】 完成探索,找到钥匙。 这次的支线任务,[天堂烤鸭]想拿到头名—— 不止是[天堂烤鸭]这么想,其他玩家同样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首先完成任务的好处太多,对于主播来说是相当多的关注和流量,而哪怕对于素人观众来说,其实也意味着能够出名。 燕川柏首位完成支线1-1时,就被全服通报。 这是相当大的荣誉。 就算对直播没兴趣,很少人也不会拒绝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众面前,像个英雄一样被展示。 因此,相当多的玩家都选择快速搜索一个个实验室,直至找到钥匙和所有线索,率先完成任务。 借着玩家搜寻的时间,论坛还在开楼讨论。 《曙光》给予的稀少内测名额,让大半人都无法亲身体验游戏,却偏偏被游戏吸引,因此为了将来公测的体验,他们也愿意跟着内侧的进度,时刻参与讨论。 此时新出的热帖就在讨论这次的任务。 《[hot]浅浅总结,各位主播找到的支线1-2的实验室线索大集合,欢迎补充》 [楼主:这次的限制范围挺大的,加上不同主播线索找得很零碎,观察角度也不一样,所以决定做一个汇总,当然我一个人能看的主播有限,大家从其他主播那里找到的线索可以在下面补充] [总结时间不会太快,想等结束再看的,我推荐去“天堂烤鸭”和“秋衡”的直播间,新锐和老牌主播都很不错] [就等着这个!] [我在直播间里窜来窜去,很需要这个帖子,毕竟我会看着搜索画面打瞌睡] [楼主:不辜负大家的期待,我直接开列] [线索一,关林疑似原为桑教授的项目组成员,在桑教授项目组解散并交给顾教授后,毅然脱离偏向电子的顾教授,接受了目前导师的邀请,并且盗取原先项目组的材料,同当前导师进行非法实验] [(我很怀疑这里对应其他两本秘密代表物,顾教授和这位导师的对峙,以及顾教授偏向计算机行业的线索,完全指向顾星河笔记中,他和某位李姓同学的对峙——这不就是在暗示顾星河和李廷玉吗?)] [线索二,导师对桑教授抱有相当偏执的态度,包括在项目上。他一边夸赞桑教授,让学生读桑教授的论文,继承桑教授的项目组,瞒着某报告会对他的“监视”,也要进行桑教授相关的实验;] [另一边,他对桑教授也抱有微妙的怨念。对于桑教授,关林表示了强烈的爱戴情绪,导师却在和张同学的回复中,对桑教授的项目形容“走向毁灭”,对自己则是“正确的、最能发挥价值的”这类形容词,能看出他对桑教授的项目方向甚至决议都有相当不满。] [-补充一条线索] [线索三、实验室核心位置的内部以及后面几个房间,都是放着巨大培养皿的地方,培养皿有人那么高,显然是个大型的实验] [联合营养罐的形状和里面的连接器材,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进行的非法实验,会不会和人体有关?] [-我靠?] [-这个猜测也太猛了吧,要是真的人体/实验,这几个实验员包括导师被处死都是轻的!] [-别啊,那李廷玉的二创圈子简直一夜跑光] [-还没有真正的证据,留个疑问再看看吧,我倾向于看剧情vcr曙光编剧有着么丧心病狂吗] [-丧尸僵尸同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了,还不够疯狂啊?] [-别吵了别吵了,快去看直播间,有人找到钥匙,完成任务了!] [-这么快?!我迅速远离战场去看热闹] 【玩家-秋衡率先完成支线1-2!】 蓝莹莹的通知屏幕前,王秋衡拿着报告和钥匙,站在另一个实验室里,向观众轻轻一笑。 他虽然还是顶着桑秋的模子,但是那种胜券在握的轻松神态,显然是属于王秋衡本人的气质。 王秋衡站着的实验室,是最靠近楼梯的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窗户很高,只用来透气,他没法看到外面。 但是闯进来的时候,王秋衡特意注意了位置。 只要他拿着钥匙冲出去,砍到几个碍事的丧尸,就能打开上楼梯的门,成功抵达一切的顶楼。 也就是燕川柏单人支线任务里的顶楼。 活跃在直播间的都是他的死忠粉,正在欢呼雀跃。 [果然又是秋衡] [碰到搜集类,没几个打得过秋衡的,已经习惯了] “停停停,”王秋衡失笑,“别把我吹上天了,其他主播都挺厉害的,别在我直播间踩一捧一哈,管理员看一下。” 他适当阻止粉丝的吹捧,把钥匙高高抛起,对着实验室的铁门陷入思考。 要现在冲出去,到达顶楼吗? 王秋衡若有所思,见系统一时没有下面的通知,干脆再次声东击西,冲出实验室,两三步走到楼梯间。 丧尸的膝盖僵硬,不会上楼梯。 他顺利且安全地打开了楼梯间的铁门,走上了楼梯。 但在脚踩在楼梯上的那一刻,系统就像等待多时一般,立刻跳了出来。 【发放支线1-2首通奖励】 【发放群体特殊剧情】 【发放成功】- 作者有话说:副本不会特别长,再交代点就结束 感谢在2023-10-18 21:34:08~2023-10-19 23:0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歌 70瓶;姬小月 10瓶;初枝 5瓶;tiko 3瓶;挽秋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发放群体特殊剧情】 【发放成功】 “死小子。” 一道沉沉的声音,含着不耐烦的情绪,在耳边如雷般响起。 李廷玉闭合的双眼下瞳孔似乎猛地跳动,手指不自觉地握拳,力道之大,几乎绷出细细的青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冰凉的触感从脸颊处传来,胸口下边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骨头生疼。 他确认自己正趴在地板上,全身无力。 身上软绵绵的,哪怕握拳用力到极致,也不复从前打拳的劲道 这不对劲。 李廷玉确信这点。 那道呼唤他的声音突兀地响了一声后,就没有再喊他。 而是转为沉闷的鼾声,伴随着粗重而平稳的男性呼吸声,对方似乎陷入了沉眠。 李廷玉没有贸然睁开眼睛,也没有出声回应呼喊自己的人。 他发现自己身处环境的不对劲后,先一步脑筋转动,思索事情发生的经过—— 在意识清醒前的数分钟。 李廷玉记得,自己仍然坐在一楼宿舍内,和学生会成员以及部分学生一起,在屋内暂住。 既是为了抱团取暖,也是为了应照[百事通]的话,保证自己的安全。 顾星河没有回来,而是把开水壶交给了他。 李廷玉拎着开水壶,和他不欢而散,回到宿舍,将开水壶交给想泡面的几个学生。 他们露出欣喜的笑容,开始准备吃热腾腾的面。 “星河去哪了?”有人问,“你们不会还在吵架吧?”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宿舍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动声色地投向了他们,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李廷玉注意到两个人的眼神,尤其关切。 一个是顾星河救回来人。 容貌普通,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散乱,李廷玉记得他是四班的刘明,一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在他之前一点回来的陆雪翎。 她刚去了一趟女生宿舍,把脸上的血迹擦干。 但没有换外套,仍然披着染血的校服外套,刘海下的眼睛灼灼逼人,非常有气势。 “你和他吵架了?”陆雪翎问道,她之前在隔壁宿舍处理事情,“为什么?他现在在哪。” 其他人也半是担心半是好奇地看过来,等待他的回答。 “他想出去找桑秋,”李廷玉简洁说道,“我不许,就吵起来了。” 他帮忙把开水瓶的盖子放在一旁,表情平静:“在外面,他遇到了那群转学生,和王秋衡一起走了,应该是换个宿舍之类的。” “我确认过,一楼内部的丧尸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次出现过,所以他自己乱走没什么问题。” 李廷玉描述得风轻云淡,听起来没有再发生冲突。 刘明松了口气,接过其他人递过来的泡面碗。 陆雪翎却皱眉,听出点其中的问题:“你还是对” 她正想说出来,却见李廷玉对她做出嘘的手势。 周围人没注意他的举动,都在忙碌地倒开水,想吃一顿热腾腾的晚餐,气氛很和谐。 陆雪翎略一纠结,也就随了李廷玉的意思,没有再往下说。 他们转了个话题,讨论了一下第二天的计划。 李廷玉想了大半,和学生会的几个高层说道:“先分几个胆子大的小队,出去试试校门,然后再看下食堂和小卖部的情况,做好最坏的长期留守打算。” 陆雪翎补充:“还得留下几队能打的同学,确保这边安全才行。” 李廷玉冲她点点头,将这条建议记录下来。 其他学生会高层对着学校地图,皱着眉,也绞劲脑汁地想出点要补充的。 宿舍内一时间是低声讨论的嗡声,混合着泡面的蒸腾热气,很有烟火味。 “咚咚。” 不知道讨论了多久,在计划大致完善后,门外传来杂乱的步伐和敲门声。 他们找陆雪翎。 陆雪翎依言去打开门,外面居然是走了一段时间的顾星河,跟着几个转学生回来。 他们和陆雪翎似乎在交谈什么有争议的内容,李廷玉注意到,陆雪翎中间露出了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 李廷玉心里一突。 然后,陆雪翎好像接过了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惊讶:“这个本子。” “它怎么在发光,我看错了?” 陆雪翎惊讶的叫声后,他突然脑袋一晕,昏昏沉沉起来。 再接着,他听到沉闷的唤声,周身场景都发生了变化。 怎么会这样。 魔法、药物、幻境?还是什么? 不论如何,这不正常—— 李廷玉睁开眼睛。 他已经确认,自己处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因此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谨慎。 睁眼后,周身环境映入眼帘。 不出意料,他确实趴在地板,和木质地板直接接触,甚至没有一床被子和枕头。 周围是普通的家庭陈设,木质餐桌,关闭的小电视机,以及投不进光的狭小一居室。 房间门敞开着,李廷玉从地上爬起来,确认自己是在客厅里。 这个房子很小,客厅也因此挤满各种多功能的用品。 餐桌和沙发就无比接近,餐椅甚至挡在电视前面,小电视上方挂满了灰尘。 省下就只有一个狭窄的厕所和老旧的厨房,看起来只能一个人进去做饭。 而卧室只比厕所大一点,床铺占据了房间内的所有空间,连放衣柜的空位都没有。 如果有人进入这个卧室,那他面前将全都是这张并不大的床,显得无比拥挤。 这个房子整体的采光也很差。 楼层很低,还和其他楼挤在一起,厨房和客厅的窗户打开,只能看到对面楼栋或是隔壁的厨房。 书桌前面开了一小扇窗户,面对的也是拥挤的建筑。 唯一的光源,是从相邻的隔壁楼栋的玻璃上反射了一遭再照进屋子里的。 因此,哪怕是在早晨,屋子里也十分灰暗。 李廷玉:“” 他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里面有一个醉醺醺的大汉正躺在上面睡觉,呼噜声越来越大。 借着昏暗的光线,李廷玉熟练地走到挂历和台钟前,确认现在的时间。 他同时观察自己身上的衣服。 特殊颜色的校服让他眼皮一跳,咬牙抬手,看自己似乎变小几倍的手。 李廷玉:“这个手,变小了。” 他再次抬头,仔细确认现在的时间点。 现在是早上四点。 而具体的年份还需确认。 李廷玉眼神一暗,迅速抬腿,换了一个地方找东西—— “他的动作看起来好熟练,”王秋衡说,“找挂历和台钟一气呵成,明明这个房子里堆得到处都是东西,光线此时也很差。” 他正在观看这一段剧情。 和之前一样的方式,他作为隐形的透明人,以亲身围观剧情vcr的方式看剧情。 虽然不明白这次的主角,为什么是李廷玉。 但是这反而激起了王秋衡观察的兴趣。 他仔细看着李廷玉醒来后的举动,盯着他抬起手寻找各种东西的样子,以及现在不同以往,引起各路女粉嗷嗷叫的模样,心里一个想法逐渐冒出来。 “该不会,”王秋衡托腮,跟着李廷玉走来走去,“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说话说一半最讨厌] [比起无聊的主播,还是李廷玉这副小学生的样子更可爱] [小正太,嘿嘿,小正太] [微博那边的李廷玉圈子已经在发疯了,她们都在嗷嗷叫]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王秋衡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向观众比出一个稍等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急:“别问了,我估计秘密马上就能揭晓。” “到时候,你们自己就能得出结论。” 李廷玉不知道身旁隐形的热闹。 在看完时间和自己的装扮后,他急需确认现在的年份。 虽然表面不见紧张,然而他的眉头已经不知何时偷偷皱起,呼吸急促几分,在物品堆里翻找的动作也快上几分。 他在生活用品和柜子里翻找的动作格外熟练,寻找的方向也很有目的性。 不多时,李廷玉就找到了他的寻找目标。 在堆着小米袋子的深处,他把其他东西拨开,掏出一个有点沉的书包。 那是一个普通的上学书包,上面甚至还写着“xx赞助”,外表很寒酸。 李廷玉不是真正的小学生,他来不及在意那些,而是迅速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本课本。 课本被展开,翻到第一面。 印刷的编写名单下方,赫然出现秀气却有点歪的字迹。 [六年一班李廷玉] 李廷玉的眼神久久停留在上面。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生活物品摆放,以及自己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他再没有任何理由否认自己脑袋里得出的结论。 ——也许。 ——他回到了自己上六年级的某一天。 弹幕也恍然大悟,开始滚动起来。 [变小了,但是还是自己的样子,果然是这样啊] [所以,这是李廷玉小时候住的地方,难怪他这么清楚房间内东西的摆放] [里面是他的爸爸?躺在家里睡觉呢] [好好好,所以这段剧情里,我能梦一个pv角色和桑秋的缩小版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19 23:01:58~2023-10-20 22:5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栎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ystersinking 30瓶;挽秋檀 25瓶;why 14瓶;珂keeeee 10瓶;零羽修、tiko、A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拿着自己六年级的课本,李廷玉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和那群转学生有关?”李廷玉自言自语,“还是陆雪翎拿到的那本本子?” 他在心里猜测了几个可能的怀疑对象,但这只是无济于事。 就算猜测出导致目前状况的元凶,对于改变现在处境也没有什么用。 李廷玉只好放下本子,环视四周。 阴暗的光线下,客厅里堆满各种生活用品。 几个酒瓶子打翻在地上,酒水的味道传来。 如果这确实是他的小时候,回到这种时间段,对方又想做什么? 李廷玉生出点烦躁,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讨厌自己的小时候。 他抬起手,看到自己弱小的手掌,哪怕握紧挥成拳头,也没有多少力道。 李廷玉:“” 房间散发着酒臭味,他的父亲躺在床上,胡子拉碴,衣服裤子都蒙着灰尘。 把原本干净的床单弄得又脏又皱,和流浪汉没两样。 李廷玉不耐烦地扫了眼他的父亲,表情厌恶。 他不打算回到房间,和自己臭烘烘的父亲睡在一个地方,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没有兴趣。 李廷玉抬头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六年级下学期的星期五,按照过去的常理,他需要去上学。 虽然现在时间过早,但李廷玉还是捡起书包,把拿出去的课本塞回去,背在身上。 收拾的中途,他犹豫片刻。 还是从厨房翻了一把水果刀,盖上盖子,放在书包夹层。 考虑到这不是简单的时光回溯,而是可能在别人的阴谋下,李廷玉觉得自己需要防身道具。 毕竟他现在挥不动拳,只有小孩子的力道。 整理好东西,他走出房门,把陈旧的门关上。 铁门已经在多个地方生锈,推动起来的时候发出剧烈的锈声,吵得厉害。 “嘎吱——” 关上门,楼梯间里依旧拥挤。 对门的门板看上去也很不结实,在门口堆了一大堆垃圾,放置成小山坡。 里面大概率有厨余垃圾,因此吸引了很多苍蝇。 在李廷玉开门的那一刻,苍蝇被声音和脚步惊起,一大群都开始乱飞,发出难听的嗡鸣。 “嗡嗡——嘎吱。” 对面的门忽然打开。 李廷玉看见熟悉的脸,开门的是对面的杂货店老板娘。 老板娘的脸上有着岁月的皱纹,头发冒出几根白丝,眼睛小小的,眯起来就更看不清了:“李廷玉是不是。” 李廷玉应声。 老板娘立刻接着说道:“你爸昨天喝了四瓶,也记在账上了。” 她掏出本子,在上面写了两笔,给李廷玉看:“还有昨天他在这边打牌的钱,欠的也在上面。” 李廷玉看了两眼,上面红彤彤一片,显然打牌输比赢多。 “我现在拿不出钱,”李廷玉心乱如麻,随口说道,“再过两天,我爸要拿不出来,你就再找他。” 老板娘看着他:“你过两天能拿的吧,我这不好记账,还会加息,看在你小孩子不容易,才叫你早点还。” 她就是出来告知一声。 作为李廷玉的对门,并且也是李父赊账的“老顾客”,老板娘对他们的经济状况很清楚。 要不是听自家孙子说,李廷玉成绩很好,她有点欣赏,否则才不会出来提醒这小孩。 说得难听,但她确实觉得欠得越多越好。 “但是你今天下午要去参加一个比赛吧,”老板娘用手指点了点账本,对李廷玉说,“我孙子说你们这个比赛改得很快,你拿个奖,大后天应该就能拿到奖金了。” 李廷玉想不起来这个比赛。 他刚回到这个时间点,最近发生了什么都不太清楚,哪里知道马上还要去比赛。 不过仔细想想,他确实在小时候会经常参加比赛,拿点力所能及的奖金。 李廷玉不想暴露自己搞不清最近情况,刚刚回到现在时间点的事实。 他随口应下,假装知道这些:“我会看看的。” 老板娘得到承诺,满意地回身关门。 铁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又是剧烈的一声。 李廷玉撑着脑袋,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和从前环境下的人交涉越多,他越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回到了原来那个糟糕的环境里。 乱糟糟的家里,醉醺醺的父亲,以及欠对门的一屁股债。 这些元素无一不在提醒他。 ——你又回到了这里。 努力没有用,周周转转,还是回到了最讨厌最无力的地方 李廷玉捏了捏太阳穴。 他背着书包往下走,逃离般快步走下楼梯—— 论坛仍然实时同步中。 现在已经很晚,接近凌晨,但对游戏论坛里的水友来说,正是“追番”的好时候。 游戏线索和游戏剧情息息相关,脑机游戏看剧情的方式也足够有趣,他们倒很乐意看平时选择跳过的剧情。 《[hot]剧情1-2讨论贴,关键词李廷玉、变小和时间回溯》 [楼主:如题,大家畅所欲言] [-才刚开始,有什么好讲的] [-倒不能这么说,李廷玉变小还是吓了我一跳] [-微博上又开始画正太图了] [-他们画的几个npc正太图,还挺可爱的你真别说] [-作为父亲还喝成这样,挺不负责的] [-家里好小,他家小时候这么穷的吗,震惊了,会长平时一副人上人的样子,那种素养看着不像是穷养能养出来的] [-别说了,又开始欠债了] [-我打竞赛的奖金都拿来买游戏机了,他的奖金居然被老板娘惦记上,准备拿来还债] [-那个老登没有工作吗,还要小孩还钱?] [-醉成那个鬼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会正经上班的人,肯定没工作] [-没想到啊,会长还蛮惨的] [天堂烤鸭]深有同感。 作为社畜,又是家里长子,毕业也没几年。 [天堂烤鸭]的生活压力也很大。 家里几个长辈都被“自愿退休”了,一把年纪也找不到工作。 退休金和养老金又没到领的年纪,因此正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家里还有几个小妹,需要上学。 学费和生活费的支出又是一笔大头。 饶是[天堂烤鸭]相当争气,考进最高学府,也在出名的大公司工作,也不得不多努力才能支撑一家子生活。 因此,他在公司很卖力地当社畜,下班了也要想方设法在直播上赚钱出名。 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做任务时格外有耐心和毅力的真相。 [天堂烤鸭]看着剧情,不由得低声嘀咕一句:“但这不太一样。” 他背上生活压力,已经是成年后的事情,虽然苦,但已经走上正途,在学校当家教也能赚不少钱。 家里的关系也很和睦,父母很少诉苦,生活拮据,却也从没缺过什么。 偶尔还能一家去游乐园,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促进家庭感情的奢侈活动。 因此,[天堂烤鸭]很愿意为了家庭付出,他爱他的家人,也觉得是该回报的时候。 而李廷玉 首先他还很小,对小学生来说,承受这些生活压力过于残忍。 整天醉醺醺的父亲,更是经常以各种方式增加生活的难度。 想到这里,[天堂烤鸭]不由得对着剧情里的李廷玉露出同情的表情。 模糊点说,[天堂烤鸭]是在感同身受,他觉得李廷玉也许是没有健康家庭,悲惨版本的他。 他对李廷玉的剧情产生很强的同情心和同理心,看得越发认真—— 李廷玉背着书包走出单元楼。 踩着充满脏水和排气后的道路污垢,他在挤满建筑的小巷子里按照记忆绕了几圈,又往熟悉的方向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多,童年时期的小学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走到大门前,时间已经接近早上五点。 保安早早上班,在和卖早餐的大爷闲聊。 他看到李廷玉来了,也不是很意外:“来了啊,你们课室的门和一楼培训的那个教室门,我都开锁了。” 保安显然对李廷玉很熟悉。 倒是卖早餐的大爷第一次到这个学校门口摆摊,问了两句:“学生仔今天这么早?要不要吃点。” 李廷玉看过自己的书包,里面没几个钱,对这个熟悉而奇怪地方的食物也比较警惕。 他于是摇摇头。 虽然他觉得自己肚子或是胃部,有点饿到烧得慌。 保安见他不理人,大大咧咧地帮他接话:“这些小孩老是比赛,天天都很早来嘞。” 李廷玉还是没有吭声,抬腿走进小学大门。 后边还隐约传来保安和大爷的交谈声。 “现在小孩读书真不容易。” “是喔,前边还有一个小孩来。” 离得远了,这些声音就听不见了。 李廷玉按照保安的话,在一楼教学楼走了一圈。 小学很小,就两栋建筑,其中一栋还拿来作为食堂和办公楼。 所以他绕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保安说的那间教室,敞开着门。 里面听着很安静,像是没人。 李廷玉犹豫片刻,学着自己平常的样子,径直走进去。 “早。” 走进教室,得到很轻的一声招呼。 这声招呼压着声音,轻轻的。 一个是因为对方也穿着小学校服,孩子的声线本就不粗犷。 另一个是因为,对方的身边趴着一个相同年龄的孩子,把头埋在手肘上,在椅子上坐着睡觉。 最后,这也是很温柔的声线。 ……虽然这道声音出现后,在李廷玉心中如同炸雷般,轰得一声响,把他心中繁杂的思绪都逼停一瞬。 李廷玉呆滞一瞬,缓慢抬头。 看见琥珀色的孩子,笑着递给他一个带着热度的杂粮包。 热得烫手。 “你这次也来得好早,”桑秋低声说,他不想吵醒身边的人,“不过今天是最后一天,大家应该很快就能到齐了……我猜你又没吃早餐。” “趁热吃吧,在竞赛组其他人来之前”-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20 22:52:21~2023-10-21 22:5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挽秋檀 8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姬小月 5瓶;无光 3瓶;燕绥之的薄荷精、丛鸦、:)、十七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李廷玉接过了杂粮包。 其实说接住,不如说是是抓紧了。 因为早在他伸手之前,桑秋就已经把杂粮包塞在他的手心里。 他不用抛弃小孩子的自尊心,伸手去接过,只需要五指收拢,就能触碰到手中面食的温度。 李廷玉拿着杂粮包,眼神却没有放在包子上,而是心不在焉地看着桑秋。 他迟迟没有下嘴。 桑秋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将这动作解读为害羞。 于是体贴地按着他的肩膀,让李廷玉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然后就背过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留给李廷玉一个写题的背影。 他想以这种方式,体贴地留给李廷玉用餐的空间。 “” 李廷玉拿着杂粮包,在椅子上坐着。 他看看桑秋的背影,又看看冒着热气的杂粮包。 熟悉和理智的界限再次被划开。 他现在确信自己在不同寻常的地方,却又被这熟悉的场景所吸引。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孩童时期的桑秋? 桑秋背对着他。 李廷玉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桑秋手上的笔头一直在动,显然是在专心写题。 背对着的后脑勺黑发浓密,尾部有些卷翘,像是孩童小时候会冒起来的卷卷。 琥珀色的瞳孔对着自己的时候,像是带着清晨的阳光,耀眼且夺目。 现在是在他六年级的时间线上。 所以,他能见到小小个的桑秋,也在情理之中。 李廷玉抬头。 黑板上的侧边,用大大的粉笔字写着这个教室的用途。 [六年级第六届校级奥数竞赛培训一班] 他上的这所公立小学,和临近几个学校的关系都很好,也很看重各种竞赛经验。 再加上本身也是地区知名学校,所以几个学校一起举办的联校竞赛,能获得不少初高中的认可。 这也是他们能报的竞赛格外多的原因。 尽管如此,这块地人杰地灵,参赛人数也不少,竞赛的难度并不小。 就算是本校,也会在联校比赛前举办些培训班,帮助他们获得更多荣誉。 李廷玉想起来了一些,他确定这就是邻居说的,要试着拿奖金的竞赛。 他于是打开自己的背包,果然翻到了自己写过的竞赛试卷。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还有些稚嫩,但能看出来在努力写端正。 虽然隔了好几年没看奥数,但是好歹是高中前列的优等生,李廷玉仍然能看明白大半。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拿着杂粮包,还是迟迟没能入嘴。 李廷玉不确定这里是幻境,还是别的场所。 入嘴的东西,他一向都很谨慎。 如果是真正的桑秋,他倒是不会这么犹豫。 但这是在奇怪的时间点,和不符实际的场所里出现的桑秋,对方递过来的东西,也许是其他有计谋的人交给他的 李廷玉盯着桑秋的背影,胡思乱想了一会。 现在的天气转凉,杂粮包在手上吹了会风,已经开始变凉。 他犹豫的空隙,前边转过来一张脸。 并不是桑秋转过身来,而是他旁边那个趴着睡的人。 一个头发有点刺棱地炸起来,眼睛困困地搭起来,打着哈切从课桌上爬起来。 他和桑秋靠得很近,动作也分外亲近,醒来第一件事,也是把脑袋搁在桑秋肩膀上,睡眼朦胧地看了一会。 直到桑秋摸摸他的脑袋,把他从肩膀上抖下来,对方才伸了懒腰,擦着嘴巴,回头看了一眼。 毫无疑问,可以在这个年纪就和桑秋如此亲近的人,那就只有顾星河。 李廷玉和顾星河互相对视,没有移开眼神。 顾星河看了一会,眼里有些意外,礼貌地冲他笑笑。 他没说什么,又随意地转回去,似乎只是想回头看看而已,继续和桑秋说话,只是话题也转了转:“明明是我说要吃杂粮包,你才做的。” “嗯,”桑秋的笔没停,随口道,“怎么了。” 话出口没一会,他才注意到顾星河的一系列动作,声音低低的,有点无奈:“我做的时候就跟你说,我要分给别人了你小点声说话。” 顾星河:“我很小声了!” 桑秋:“所以?” 李廷玉抓起笔,假装自己在认真写题。 实则耳朵竖起来,听他们说话。 其实原本他的听力并没有这么好,但这个副本里,那些隐隐绰绰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这让他偷听更加方便。 “所以,今天我们也出去吃吧。”顾星河趴在桑秋肩头说,“你竞赛结束别搞吃的了,麻烦。” 桑秋默了一声,似乎没做回复。 但他抬起笔,用笔头钝的那部分敲了敲顾星河的额头。 这是默许了。 顾星河立刻笑起来,又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是不参加这个竞赛的,书包里一本竞赛书都没有。 会起这么早,纯粹是不想桑秋大早上一个人出去教室准备竞赛。 桑秋知道这点。 所以他看上去还是忙着自己的试卷,实则早就伸手,把顾星河翘起来的领子顺好,让他趴着更舒服。 顾星河趴着睡觉,偶尔抬眼看看桑秋。 他们俩挨在一起,一片温馨和睦。 似乎有一种名为亲情的界限,将前面的两人和后面的李廷玉分割开,划分成互相不容许进入的两块领地。 毕竟,在前面两人心里,哪怕对他再好,也比不过兄弟二字。 在亲情面前,其余人都会变成“别人”。 李廷玉看着熟悉的画面,鼻尖仿佛传来自己家里熏出来的酒臭味,像是从自己心里隐秘的地方飘出来,提醒自己,你与他人格格不入。 他闻着自己幻觉中的味道,抬起手,看自己手上的杂粮包。 已经半凉了。 但还是传来香味。 这是前后“领地”唯一的联系。 李廷玉眼神晦暗,他盯着杂粮包两分钟,开始回想自己小时候,会在这个时候想什么。 脑袋里冒出混乱的一堆思绪,却都是被牢牢记在心里的难受记忆。 他嘴唇干涩,想起来真正小时候的自己,会在这时候干什么。 “” 他无声地将杂粮包塞进嘴里,整个吞下—— 早上的辅导班,就真的只是记忆中竞赛前的辅导班而已。 没过太久,其他学生也纷纷来齐,老师匆匆忙忙赶到讲台上,把前段时间布置的几道重点竞赛题顺了顺思路,就让其中几个人把卷子交上来,再赶着学生们回班上上课。 老师挑的几个人,都是拿奖的热门选手,其中就有桑秋和李廷玉。 桑秋作为夺冠的种子选手,还被安排了收卷子的职务。 李廷玉将自己的卷子交给桑秋。 他仍然牢牢盯着桑秋。 小孩子的凝视,大部分都只让人觉得可爱。 桑秋对他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搭了两句:“今天竞赛结束了,接下来就不用起床这么早了,开心吗?天气要变冷了呢。” 李廷玉不想给他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于是垂眸,学着自己小时候的态度,移开眼神不说话。 桑秋不会生气。 他把试卷整理好,留下一声轻笑,拍了拍李廷玉的肩膀,离开了教室。 他走了,李廷玉才抬起头来。 他本来想再看看桑秋的背影,结果眼前视线却被几个小学生团团围住,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他的头顶。 “是桑秋拍过的。” “好肉麻但那可是桑秋啊,我奶奶都知道的超级优等生。” “我想间接摸摸,这样也许能拿个名次。” “桑秋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上去说要牵手?” 想身手的小学生身上校服有点皱皱的,给了发问的那个小学生一肘。 他理所当然道:“桑秋站我面前,跟我妈一个感觉,我哪敢说想牵手蹭名次啊,肯定会被教训的。” 发问的小学生挠挠脑袋:“也是哦,那你要不摸摸他的脑袋,也算是间接接触。” 校服皱皱的小学生断然拒绝:“不是都说了吗,我不会碰他的。这个人的校服总是脏脏的,我妈说不要和他接触,他们家里有可怕的家伙。” “欸。”其他人挠着头。 其实已经算得上言语霸凌。 但李廷玉无动于衷。 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内心早已强大起来,不会被几个小学生的几句话而搅乱心情。 他只关注桑秋的背影,以及自己接下来要按照日常去做的事情,没心情和几个陌生小孩糊弄。 结果才站起来走了两步,灵敏的耳朵就捕捉到新的对话。 两个小学生仍然在聊天。 “就是他这个态度,每次都不理桑秋,桑秋才会总是摸摸他的头吧。”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下次我们也试试。” “我可做不到对桑秋不说话这个人太有心机了。” 小学生的胡言乱语,并不能中伤一个真实年龄快要成年的内心。 李廷玉转身就走。 弹幕对此议论纷纷。 [小学生的嘴还挺毒的] [桑秋小时候这么受欢迎?震惊我,说好的路人人设呢] [不是,这个嫉妒的理由也太天马行空了吧] [天堂烤鸭]没跟着讨论,却环顾四周,对探索上了心:“说起来,我们能不能动剧情里的东西?只是看看的话。” [啊?] [还能这样?] [对哦,特意搞成实景播放,不会就是想让玩家的自由度更大吗,不然站着看挺没意思的] [天堂烤鸭]想到了,就立刻去干。 他按照之前李廷玉本子上的信息找到教室,趁着李廷玉离开课桌的时候,也在李廷玉的课桌里找其他线索。 他翻找了半天,总算翻到一本灰扑扑的本子。 藏在最深处,大概是不想给其他人看到。 拿出本子以后,[天堂烤鸭]就把其他东西归位,留下这本本子在身上。 好在李廷玉刚回到这个时间点,对各种物品的摆放记得并不清楚,本身也在忙着疑惑这个幻境的意义,所以并没有发现。 [天堂烤鸭]溜到课室外,悄悄打开尘封许久的本子。 虽然看上去蒙着灰,但其实装订很整齐,线脚还补过,页面几乎没有折角。 本子的主人显然是很爱这本本子的。 [天堂烤鸭]抱着好奇心,翻开这本本子。 上面是断断续续的记录,看起来像是孩童版的简易日记。 [捡瓶子,收入3元] [今天写错题了,但我还是能进竞赛组] [不会做题,去书店蹭着看辅导书,没翻到] 这些倒不是引人注意的地方。 [天堂烤鸭]快速翻过,其中几行记述才吸引了他的眼球。 [今天被打了] [凭什么,这不是大人的债务吗] [为什么我要跟醉鬼在一起,为什么,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被骗了,妈妈根本不会回来,我一辈子都要跟着这个醉鬼] [他们说我脏,但是没有阳台晒衣服,下面会被偷掉] [烦死了] [进竞赛组了,看见了那个很厉害的人,他在冲我笑,我知道他叫桑秋] [今天很早来,我很饿,桑秋给我一个包子] [今天很早来,也拿到了一个包子]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他对我笑,像妈妈一样,明明是一个年纪的人] [包子很好吃,我不想竞赛培训班结束,我可以天天早起] [他对他弟弟真好,但是他也对我笑] [桑秋家里一定很幸福] [我要是他的弟弟就好了,他就能一直对我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21 22:51:59~2023-10-22 22:5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色的鸽子 46瓶;风啊 13瓶;雾淞之云、椒盐烤串、举头望荧惑、揽着黑泽阵让GIN给我、西西是怪物、橙子果汁 10瓶;挽秋檀 8瓶;樱白、付玖 3瓶;给我吃吃 2瓶;68827636、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洛以宁、秉烛夜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李廷玉没注意有人偷了他的日记本。 他才回到六年前的这个时候,对一些细节并不熟悉,因此果然没注意桌子里书本被翻乱的痕迹。 他坐在教室里,跟着小学生们挨过了上午的课。 一直坐到上午的下课铃响过后,人群稀稀拉拉地离开。 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出现。 刚开始的时候,李廷玉尝试了逃课,出去找线索的路径。 但奈何他在这个班上的排名前列,老师总能注意到他,询问他的去向。 李廷玉无奈,只好谎称自己上厕所回来,老老实实地回座位上坐好。 “咕。” 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 李廷玉有些尴尬。 他来到这个类似幻境般的地方,一切都太过匆忙。 因此身上几乎没带什么钱,也没想起来从家里翻点。 目前看来,这个幻境内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变故,一切都要再看看。 在一切变故发生之前,他仍然需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学习,以及填饱自己的肚子。 稍微思考的间隙,再抬起头,班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小学生没几个会留校午休的,校内既没有食堂,也没有躺下睡觉的宿舍,家长也不放心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大中午在外面瞎逛。 因此中午下课后,小孩们都急急忙忙地冲出教室,去校门口找自己的父母回家。 李廷玉站起来,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用手压着腹部,思考自己的午饭问题。 孩子的身体很容易挨饿,他早上也只吃了一个杂粮包,现在早就饿得有些发疼。 他算了算时间。 李父在今天早上四点的时候,酒味还很浓,大概率是通宵到凌晨才睡。 他本想回去找点钱,但这个时间点回去,很可能会撞到李父起床的时候。 李廷玉皱眉。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德性,既然早上没能偷偷拿到自己攒的钱,那么中午回去,就不应该给他看到自己藏钱的位置。 他厌恶自己的父亲,不想回到这个年龄段,仍然要和对方纠缠。 毕竟按照时间点,过个三年,李父就不会再有精力纠缠他。 李廷玉揉了揉眉头,坐回座位上,试图从自己课桌椅里找到自己留下来的食物。 狡兔三窟。 果不其然,他翻翻找找,在抽屉里找到一个没拆封的小面包。 面包是普通的市场零售款,很小一个。 虽然不足以填报肚子,但有食物也算是进步。 李廷玉拆开面包,张嘴欲吃。 门外却在此时传来声响。 “李廷玉在吗?”声音很熟悉。 李廷玉立刻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桑秋推开半合拢的门,抱着一小叠卷子走进来的身影。 他一时感到很新鲜。 虽说之前也看到了桑秋的样子,但不论看几次,印象深刻的人变小后的模样总是让人感到有趣。 桑秋的黑发浓密,眼睫也纤长细密,鼻梁和眼尾还是稚嫩的样子,因而幼时的相貌相较高中时期更为秾丽,唇红齿白,校服领子整整齐齐地折下来,看上去格外招街头巷尾的阿姨们喜欢。 小孩们对好看的脸也总是多几分宽容,面对添加了学霸buff的桑秋,自然是容易支支吾吾,把人当作最崇拜的人。 李廷玉看着桑秋,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趴在家里的餐桌上,闻着酒臭味,满是向往地在日记本上写过的几句话。 [他好干净,好漂亮,和人民公园门口花坛的小花一样] [摸我头的时候,也香得像朵花] 小孩子掺杂着幻想的语气,总是天真而肉麻。 李廷玉不否认自己曾经写下的话,但是面对话中的幼年版当事人,还是不自在地捻了捻手。 他走神,想到: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过。 桑秋在高中以前,就是很好的。 “李廷玉同学?” 愣神的片刻,桑秋就已经从门口,一路走到他的课桌前。 他见李廷玉站在原地不吭声,也没有生气,反倒是靠近了李廷玉,从自己怀中一小叠里抽出一张试卷,递给李廷玉:“你的试卷,老师帮你把错的几道题改了改,她叮嘱说你还得注意这类题型。” 李廷玉和浅色的琥珀色瞳孔对上视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桑秋以为李廷玉移开眼神,不愿对视,仍然是因为对方性格腼腆。 在奥赛培训班相处的几日里,桑秋对李廷玉很有印象。 为了稳拿第一名,他每天都带着顾星河很早来教室学习,还能剩些不重要的电费。 而这段时间的凌晨,李廷玉总是来得很早。 他的衣着总是有些皱巴巴的,看上去并不是不注重整洁,而是衣服总是叠成小块放置,又得不到阳光充分曝晒导致。 个子也小小的,脸上没多少肉,一双眼睛黑黝黝的,总是坐在教室后边啃馒头吃。 馒头也总是只有半个,就着水狼吞虎咽。 有时候甚至连个馒头也没有,空着肚子,在那里喝水看书。 桑秋看多了几次,心有怜惜。 他的心智成熟得很快,不然也不能小小年纪扛起一个家的负担,还要调和父母间的关系。 照顾弟弟顾星河早就成为本能,隔壁陆家兄妹也时常受到他的照顾,陆雪翎几乎把他当成亲哥哥看,时不时就捧着作业本来找桑秋,把自己亲哥哥陆雪执抛在一旁。 在这种情况下,桑秋很难不把自己的心理年龄看高些,把同龄的李廷玉当作自己弟弟这样的小辈看待。 于是时常带些早餐,给这个总是和自己一样早起的小孩。 也因此,他对李廷玉的性格有些了解,觉得这是个性格内向的小孩。 他见李廷玉不愿与自己对视,以为对方仍然在害羞,便体贴地移开视线,将试卷塞进李廷玉手里。 也就是这么一移,桑秋才注意到李廷玉手里的面包。 小小一个,攥在手心里,不仔细看还真难注意到。 他见到面包,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发现人已经走光了。 桑秋记起来,自己拿卷子的时候,被老师留下来讲了两句,才来晚了。 到李廷玉教室能找到人,算是意外之喜。 不然,其实他是打算追出去看看,或者中午回来再还卷子。 “今天在这里午休吗?”桑秋没忍住问,“这是午餐?” 李廷玉把拳头收紧点,身体的本能想藏起这块面包。 但刚做完这个动作,他又把手一松。 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李廷玉,已经是个十多岁的人,还当过学生会长,并不会为这个面包羞耻。 他反而心思一动,把手掌摊得更开,仍由桑秋看。 随后低头承认:“嗯。” 桑秋一顿。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很快又偏了偏头,调整自己的表情,不让眉头皱得太明显,伤了李廷玉的面子。 桑秋继续把老师要转述的说完:“下午两点半集合,校门口搭车,下午的课应该是不用上了,直接在门口跟大家一起排队” 他看着李廷玉乖乖点头的样子,想起老师之前和自己叮嘱的话—— 负责这次竞赛的老师,同样是李廷玉班上的班主任。 考虑到竞赛班马上要解散,这位老师把卷子交给桑秋的时候,特地留他下来说了点话。 那位老师注意到桑秋对李廷玉有意无意的照拂,还有李廷玉偶尔和桑秋相处时,略微舒缓的表情。 于是和他谈到:“李廷玉这个小同学,他性格很内向,平时和班里人也不爱说话,班长之前和我汇报,说体育课和手工课没人愿意和他组队,家长也说不太愿意孩子和他一起做” 桑秋皱眉:“李同学人其实挺好的。” “我知道,”老师揉揉额头,“我试着调解过,但交友这种事情,我也没法代他做太多,所以还是不太好而且这些也不能怪他们。” 桑秋安静地听着。 老师左右看看,确定门关上了,才低声道:“这个小孩的爸爸,前几年坐过牢,这段时间又天天喝酒,在当地还挺出名的,但是对小孩肯定就很不好了。” 桑秋眨眼。 他想起来自己偶尔在李廷玉身上闻到的酒味,恍然大悟。 “家长小孩有担忧是正常的,因为李同学自己的生活都在被打扰。”老师说道,“我会继续走访他们家,尽量和居委会一起劝说他的爸爸,不要喝酒生事,影响大家还有自己小孩的生活。” “但是李廷玉这个小孩,就比较难搞,这几年下来,我就看见他对你比较亲近,还会主动找你问题。” “这在之前,可没人能做到。” 老师咳了两声。 她其实也不想把李廷玉家尴尬的情况说出来,这有点触犯他人隐私。 但桑秋是小学里这几年最好的学生,拿到的竞赛奖杯数不胜数,市一中和江城中学为了他打得不可开交,老师也很信赖他的人品。 “竞赛班结束就快小学毕业了,”老师说,“我跟你说这些,也是想麻烦你,毕业前的这几个月可以多看看他,希望能让他心情稳定,别被那个男人拖累了。” 这个要求有点越界。 但桑秋想了想李廷玉黑黝黝的眼睛,还是点头应下—— 把卷子塞给李廷玉,又讲了下午集合的通知,桑秋的任务就算做完了。 他把怀里剩下的卷子整了整,那是老师要留给下午突击的题,到时候会需要他再发给班上的人。 时间不早。 中午的太阳热烈,顾星河还在门口等他。 桑秋有些犹豫,他垂眸多看了两眼李廷玉。 李廷玉注意到他的目光,却假装没感受到。 自顾自地放下卷子,坐回椅子上,撕开面包,又开始兑着水吃。 他咬了一口面包。 在心里默念着倒数:三、二、一 果不其然。 “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桑秋突然道,“我家嗯,我家的饭中午做多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22 22:59:50~2023-10-23 22:5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受受相遇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朔 76瓶;相对不确定性 34瓶;受受相遇、AAA 10瓶;玉淬 5瓶;挽秋檀 4瓶;樱白 2瓶;琴歌雁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大火翻炒,白色烟雾在锅上蒸腾着冒上来,被油烟机吸收,但香味却似乎穿过厨房,飘到餐厅里。 桑秋踩在凳子上,简单地炒了个地三鲜和上海青。 青菜细嫩,地三鲜里三种食材颇为好看,一筷子戳下去糯糯的,汤汁浓稠,看上去很下饭。 他把菜盛起来,犹豫片刻,又切了点辣椒,打了蛋下去。 大火重新打开,桑秋又做了道辣椒炒蛋。 他不确定李廷玉的口味,怕对方吃得不好,干脆把辣的和不辣的都炒一个菜。 再不济,也有青菜做垫底。 辣椒炒蛋不难做,却也要费点时间。 桑秋炒的时候特地把厨房的门关上,免得辣椒的呛味让外面两个人咳嗽。 他想的很贴心。 结果门一拉,把炒菜的声音挡住,餐厅就更显得安静无比。 “” 李廷玉和顾星河面对面坐在方桌前,两相沉默。 顾星河坐在餐椅上,原本就有点乱糟糟的头发,经过一上午的学习后更是往外翘,不像是去上课,倒像是去学校睡了一觉,才搞得这么乱。 他本人倒是很不介意自己这副模样。 被桑秋警告地敲了一脑瓜后,顾星河就当头发变乱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此时坐在餐椅上,好奇地晃着腿,更关注面前的少年。 顾星河抬眼,悄悄打量这个被桑秋突然带回来的人,想起来这是总在早上遇到的培训班同学。 听桑秋说,好像叫李廷玉。 他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对这人有点印象而已。 但桑秋突然想带对方回来吃一顿,顾星河却也觉得没问题。 家庭财务本就是桑秋辛苦操劳的,桑秋不少奖学金也常拿来家用,因此他觉得桑秋想做什么都可以。 更何况只是简单的一顿饭。 桑秋在厨房里忙碌,让顾星河招待一下李廷玉。 但是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外,自从桑秋进入厨房后,李廷玉就跟进入了死机状态一样,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一直坐在椅子上观察四周,眼里流露出的情绪,居然有点像怀念。 顾星河确认对方之前没来过自己家,怀疑自己读错了眼神。 他咳了两声,还是决定打破沉默:“你和我哥在一个班吗?” 李廷玉收回视线:“不,我在隔壁。” “我哥最近和你相处挺好的,对吧。”顾星河胡乱想了点话题,努力和李廷玉尬聊,“都把你带回家吃饭了。” 李廷玉微微偏头:“也不算。” 顾星河:“欸。” 话题又被聊死了。 他们两个确实谈不到一起去,李廷玉一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一边也要扮演自己小时候的状态,只能对顾星河爱答不理的。 顾星河倒是很热情。 他是誓要完成桑秋布置的任务,见李廷玉害羞似的不爱说话,干脆自己多说一点,把场面活跃起来。 “之前买过两小提葡萄,因为我和隔壁的小妹想喝葡萄汁,”顾星河回忆着说,“陆雪执说他出去买来着,结果桑秋说不如手榨,就两个人用擀面杖压了一点葡萄汁,果肉拿去做葡萄饼了” 李廷玉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顾星河讲自己和桑秋以前小故事的行为,甚至表情和缓,似乎很喜欢听这个。 顾星河不太会和他聊天,见他感兴趣,干脆多讲了几个和桑秋的故事。 他讲神话故事都不一定这么顺,讲起自己生活上的小事却讲得有滋有味,还很顺畅。 [天堂烤鸭]跟着听了一耳朵,突发奇想,翻开李廷玉的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和剧情外的那个不一样,并不会自动更新字体。 它只是一个剧情线索而已。 [天堂烤鸭]失望地放下日记本,围观桑秋端着饭菜出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李廷玉仍然保持着腼腆的人设,在餐桌上没怎么讲过话。 但是当桑秋热热闹闹地和顾星河说完话,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的时候,他也会抬起头说声谢谢 看来会长大人有在认真扮演小时候的自己—— 简单的一餐后,桑秋把李廷玉送回学校。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 他们按照要求,在两点半左右上了校车,被送到江城初中,在教室里和一群相近年龄的考生一起考试。 小学奥数并不简单。 但好在李廷玉有小学奥数比赛的基础,高中数学也名列前排,因此大致写出来了。 比赛结束后没多久,老师就开始改卷。 如今还不是机考,把卷子封条就可以开始改。 更何况这不是大规模组建的竞赛,而是附近几个校区一起举办的,为了省事,自然是当场就改。 数学题的改卷本来也相对轻松些。 他们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考完,留下来半个小时多,老师就把卷子改出来了,把人集合在一起,宣布了最终结果。 “一等奖,桑秋”老师念道,“二等奖,李廷玉” 由于一段时间没接触奥赛,再加上心思也不在上面,李廷玉只拿到了二等奖。 校区的竞赛规模不大,颁奖却很正式。 他们排着队,在射灯的光照下举起奖状,对着摄影机微笑。 作为唯一的一等奖,桑秋等到其他人都下台了,才一个人上去,和本次的负责人一起合照。 射灯的光很亮,从头顶打下来更是耀眼。 自己站在下面的时候不会注意到,但是坐在舞台下,鼓掌看着台上人微笑的时候,会发现光线亮得像是染白了桑秋的睫毛,让他浅色瞳孔漂亮地展露在台下人的视野内。 当桑秋衣着整齐,表情谦逊,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拿奖状,对着下边各个地区的尖子生们侃侃而谈的时候。 不论是李廷玉,还是在场观看的[天堂烤鸭]等人,都不由得想起数小时前,桑秋系着围裙,温柔对他们笑的样子。 在台上,是优等生;在台下,却是细心照顾每个人的好哥哥。 直播间又开始刷屏: [受不了,好反差萌啊] [之前还以为桑秋是工具人谁家工具人小时候这么厉害这么萌?宝宝真的对不起] [太萌了,这次的剧情是正太集合对吧,姐姐我已经准备好公测直接冲了] 李廷玉看不到这些痴言痴语。 他抱臂,认真地看着台上这一幕。 像是难得见到了曾经见过的盛景,于是要把这画面和记忆中的进行比对,再仔仔细细地拓进脑内。 [天堂烤鸭]看到他的嘴唇蠕动,却没有声音。 特意把镜头调转,对准他的下半张脸,把这一幕完整录下来。 颁奖仪式结束,李廷玉顺着人群站起来,背着重重的书包,跌跌撞撞往外走。 他现在很瘦弱,挤在人群里,一不留神就像是要消失了一样。 离开江城初中,李廷玉背对着人群,往小吃街的里边走去 小吃街和工业区中间有一大块挤挤攘攘的建筑,那里满是污水和工业气体、厨余油渍,阳光照射不进那片建筑里的绝大多数窗户。 那是他真正的家,十二岁的他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天堂烤鸭]跟着他,看着建筑越来越拥挤,光线越来越暗。 他刚刚看了几遍录下来的视频,也没有读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干脆放到网上,让大家一起猜测。 [天堂烤鸭v:懂唇语的都来猜猜看?] [录屏切片.zip] 过了数分钟,这条微博下面的一条评论被顶到最前面。 [夸父逐日:他在说“难怪我会六年如一日地向往太阳”。]—— 李廷玉回到家门口。 邻居家很安静,大概是大人都去楼下经营杂货店了,对门家的小孩又在楼下玩篮球,所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翻了翻书包。 好在小时候的自己有好习惯,会把钥匙提前放进书包里。 李廷玉拿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更加浓厚的酒臭味就猛地冲过来,熏得他鼻子痒,连带着喉咙也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他的眸子一瞬间暗沉些许,放钥匙的动作迟缓片刻。 脑子里“嗡”的一下,似乎回忆起什么。 但他动作上并没有慢,仍然在脱鞋放书包。 “回来了。” 忽然地。 一道浑厚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李廷玉抬头,看到对方微笑的脸。 那张带着岁月沟壑的脸,是他最熟悉的脸。 对方曾经带着这样的笑容,拉着他的手去幼儿园,到游乐场玩耍。 “我听对门张婆子说,”李父笑着看他,“你去比赛了?” 李廷玉没说话。 他脑内乱想了一阵,还没想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手和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是身体本能。 李父每一张嘴,那股带着臭味的酒气就飘到他的身边,似乎要把整个人都笼罩住。 李父还在说:“我今晚要去赚个大的,借我用用,儿子。” 李廷玉:“” 李父:“我不想拿小孩子的钱,但是你把家里的钱藏哪里了?告诉我。” “我如果不赚钱,怎么活呢。”李父还在说,“别闹脾气,我不就是把那叠钱用了一点,没有出怎么有进?” 李廷玉:“”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李廷玉都没有吭声。 李父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他那带着沟壑的脸上纹路从上扬到往下拉,额头也被房间里的黑罩住一般,眼睛提起来看人:“你什么意思?” “不就用了点那个臭婆娘发过来的钱,你就跟我摆脸色不理人?” 李廷玉:“” 李父脸色又红又黑,酒气上涌,带着勉强压着的怒火也猛地窜了上来:“好啊,你中午也不回来,心野了是吧?” 脑袋里面的记忆混乱,但似乎在一点点上涌。 李廷玉顺着脑袋里的记忆,本能地说出一句:“你拿那些钱,是想去找妈妈了。” “”李父阴沉着脸,“关你什么事?” “你想找她,你还想打她,” “那她也是我婆娘,”李父说,“现在她和别的男人滚在床上” “你喝醉了,”李廷玉说,“你好像忘了,你们早就离婚了。” “嘭!” 剧烈的一声撞击! 李父突然抬腿,用力地往李廷玉的肚子上踹了一脚,把六年级体型的小孩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对门的铁门上,又是一道金属振动的响声。 这道声音震耳欲聋。 李廷玉有所防备,交叠手臂护住自己脆弱的腹部,却还是被力道带飞,肩膀撞在门上生疼。 他垂眸,靠在邻居门上,听到楼上住户的关门声。 家庭矛盾,没人敢管,更没人敢和住得这么近的前罪犯叫板。 “你真的是骨头硬了,跟你妈一样。” 李廷玉垂着头,听到李父翻他的书包,撕奖状的声音,也听见这个男人说:“我倒要看看你中午去了哪里,我看看哪个家伙敢把你带到家里去这是谁的卷子。” 李廷玉猛地抬眼。 记忆越发清晰起来。 在混沌的记忆力,为了更好找桑秋,他曾经向桑秋借了一张卷子,放在自己的书包里。 “我看看,”李父说,他的声音里有笑意,“叫桑秋,我之前没听过。” 李廷玉撑着铁门,慢慢地站起来。 他说:“你要做什么?” “我去把他打一顿,”李父见挑衅有用,脸上笑容更盛,“你爹我没人敢靠近,我去学校闹一通,你猜以后中午还回不回来?” 李廷玉:“” 李父把卷子扯烂。 看见李廷玉的脸色终于也阴沉下去,他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治自己翅膀硬的儿子的良方,越说越过分:“我现在去找也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打一顿,反正肯定就和你这么大,搞不好是个女孩,跟你妈一样是个臭表子,我就是帮你在避开以后的错误了” “” “怕了吧,臭小子,”李父得意地拿着门边的木棍,要往楼下走,“不说话,就当个闷葫芦吧。” “我想起来了。” 李父走了两级台阶,忽地听见闷葫芦儿子说话,感兴趣地转头:“你想起来什么?” “我想起来。” “——为什么要把我送到今天了。” 李父转头,李廷玉话音刚落的瞬间。 “——嘭!” 一只瘦弱的胳膊高举着啤酒瓶,狠狠地砸向李父的脑袋,瞬间飞出大量碎渣! 默声。 空气流动声。 就连光影似乎都有声音。 李廷玉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飞快上升,耳朵充血,什么声音都听得到,但什么声音似乎都被慢放,然后变成静音。 那么壮硕的李父头朝后,在楼梯上磕了好几下,滚下去的时候,在他眼里,好像和落叶掉在井盖上一样失去声音,轻飘飘的。 他久违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幼年的李廷玉满足了。 但高中的李廷玉知道,这件事并不会到此为止。 他就像等待桑秋邀请自己去家里吃饭一样,为自己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李父庞大的身躯倒下去,下边的楼梯间露出一个有些手无足措的身影。 自己身后的窗户久违地折射进来微弱的光线,照在那双看过来的琥珀色眼睛上。 如同每天早上在教室见面一样,耀眼而美丽。 李廷玉对视着琥珀色眼睛,他想:难怪是今天。 但他又想:为什么非得是今天-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23 22:53:43~2023-10-24 23:2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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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正常摔跤会造成的脏污,而更像是被踹了一脚后,留下来的鞋印。 上边仔细看,能看到一点鞋子的纹路。 桑秋几度张口,想要说点什么。 但对上李廷玉死气沉沉的眼神,他嘴边的话还是吞了下去,最后说道:“他踹你了?” 李廷玉眨眨眼。 他眼睛里的死气似乎散了点,轻轻点点头。 “那是我的爸爸。”李廷玉静静道,“他在发酒疯我砸了他。” 桑秋蹲下来,把手指放在一声不吭晕死过去的李父鼻孔。 他感受到了呼吸的微弱气息,李廷玉还没有酿下大错。 桑秋顿时缓了口气,用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李廷玉只是静静地看着桑秋,既没有抬腿走下来,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 似乎刚刚拿起酒瓶后,他心底那股激烈的情绪就散去了。 一直到桑秋打完电话,走上来,他才抬起头,眼里有了点神色。 虽然不说话,但表情无端有点可怜。 很像是刚把餐桌上的菜打下来,局促紧张的流浪小狗。 桑秋联想到这里,心一软。 他抬起李廷玉的手,检查了一下胳膊。 果然看到一大片乌青。 顺着胳膊的动作,桑秋猜想着想去掀李廷玉的衣服,看看腹部有没有伤口。 被李廷玉按住胳膊,不让看。 桑秋无奈,只好暂时放弃现在检查伤口的动作:“把门打开。” “嗯。” 李廷玉无比顺从地打开门,还好里面的门没上锁,他随手一摁就打开了。 不用桑秋多说,他主动进去,翻找出了自己和父亲的身份证件,以及银行卡之类的物件,装进一个小袋子里,交给桑秋。 这一系列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连桑秋都愣住了:“不怕干坏事?” 他心情复杂地往李父的方向看一眼:“如果我打电话报警,你很可能会进去。” 李廷玉没吭声。 他把东西交给桑秋,就像只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桑秋。 李廷玉知道未来。 他其实来自高中阶段,拥有全部记忆。 因此他记得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桑秋不会这么做。 他记得幼年的自己,和桑秋的对话。 “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虽然我不认同你的行为,但是我会。” “别怕。”—— “先办个住院手续吧。”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原本就不太平整的衣服更加皱巴巴,酒臭味和酒精味混在一起,让站在这里的李廷玉有点恍惚,他听着身前白大褂男性说的一系列注意事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没听懂就问我,别一个劲地点头,”白大褂医生看起来却很不高兴,眉头皱起来,“你爸怎么摔的,还有联系下你的家长,你妈妈呢?你一个小学生,总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吧。” 李廷玉没吭声。 李父以前的行径就很恶劣,家境也很复杂,根本找不到爷爷奶奶。 至于生母那边,他主观地不想联系。 正是因为对母亲有感情,他才不想做一个不知分寸的拖油瓶。 “哎,怎么一问三不知的,”医生在自己的本子上划了几道,“接下来住院治疗的费用不便宜,这边医院先给你垫了手续费,但是这两天内你要补足并且把后面的钱也交了。” “这可不是笔小钱,你一个小学生搞不定的。” 医生打量了一下李廷玉。 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视角来看,站在面前不吭声的小孩个头有点太瘦小了,单纯从衣服来看,家境似乎也不太好。 他的话语一顿:“你爸头顶的玻璃碎片取出来了,那样子不是自己摔的,肯定是给人打的吧?” “你现在去报警,找打你爸的小混混看下,”医生好心提醒,“应该能赔不少钱,可以交一段时间医疗费了。” 医生虽然看出李父头上的伤不一般,却也只以为是这个醉酒的男子和小混混起了争执,才导致的伤痕。 他没猜到面前这个内向沉默的小学生才是罪魁祸首,甚至打算替李廷玉报警。 这样既能找到担负医药费的人,还能找到李廷玉家其他家属。 结果刚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没拨出去,就被其他人拦下。 “医生!”一位琥珀色瞳孔的少年赶过来拦住了他,“等等,我们的家长很快就来。” 在这个年龄段,由于李廷玉常年营养不均衡,个子矮小一些。 桑秋从旁边走出来,站在他的身边,高小半个头,就像是他的哥哥一样,带着笑和医生交涉:“不用报警,那个小混混我们认识,准备私了,也能拿医药费。” 医生停下要摁键的手,扭头打量桑秋。 他信以为真,以为桑秋真的是李廷玉哥哥。 再加上工作繁忙,作为医院颇有资历的医生,他还处于工作时间,护士那边催他好一会,显然是有急事。 他便来不及多想,点头应下,叮嘱他们后续付款的问题,还让他们两个孩子等监护人来了再走,才整理自己的白大褂,往科室那边匆匆走去。 白大褂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走远,医院走廊的灯光打开,在晚上很是刺眼睛。 医院里人们忙碌地穿梭,不会注意两个站在一边的小孩。 桑秋看了一眼李父躺着的病房,拉着李廷玉的手腕,躲进一旁的应急通道楼梯口里—— “咚。” 窜进应急通道楼梯口后,桑秋把李廷玉往身后推,自己则转过身,迅速地把门合上。 他们要说的事比较隐秘,只能借用这里讲讲。 门一合上,关闭后的狭小楼梯间就只剩下头顶昏黄的灯光。 桑秋靠着门,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人通过,才揉着眉头,看向李廷玉。 这个小孩,还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瞳孔还是黑黝黝的,脸板得像块僵硬的石头,嘴唇紧闭,个头矮小,一低头就几乎看不见表情,一如往常般内向的模样。 换不熟悉的人,恐怕根本想不到,这样内向腼腆的人,在数分钟前,挥起啤酒瓶狠狠砸向自己的父亲。 桑秋看着他,本来要说的话又在嘴边打了个转。 他在处理手续时,得知李父没出大事,至少人还吊着一口气。 但不知道是砸到哪里,和李父本身被酒熏透的身体素质一混合,目前久久都未能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桑秋不得不说松了点气。 “下次别这么冲动,”桑秋说,他叹着气,“别毁了自己” 面对桑秋,李廷玉总算张开了他的嘴巴:“也不一定。” 桑秋皱眉:“什么不一定。” 他看着面前这个嘴硬的小同学,冷声道:“他现在昏迷不醒,被认定为重伤都不是没可能的事,就算你是他儿子,他如果醒来后要去警察局告你,你就会坐牢。” 李父现在昏迷,不告还好说。 但他一旦醒来了,打电话给警察报案,李廷玉的前途就算完了。 有了指导老师的铺垫,桑秋知道这是个糟糕的父亲,不久前还在对李廷玉进行家暴。 不能指望这样的人渣有什么亲情。 李廷玉沉默几秒,仍然道:“没关系。” 桑秋:“什么?” 李廷玉平静道:“他醒不过来。” 桑秋瞳孔陡然放大:“你不要做违法的事情” “我不会的。”李廷玉安抚地笑了下,他重复道,“我有直觉,他大概这几年不会醒来。” 如果是真正的幼年李廷玉,确实会惶恐,害怕哪天李父就醒来了。 但此时站在这里的,其实是高中时期的李廷玉。 他有着未来的经验,很清楚接下来几年内,李父都会躺在病床上。 ——他高枕无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24 23:25:44~2023-10-25 23:0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桃糖兔 30瓶;肖兔子的枫糖 15瓶;十言、槿、变身脆脆薯条 10瓶;黄桃芒果 5瓶;挽秋檀、36447853 2瓶;春初、给我吃吃、洛以宁、6501047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桑秋最后还是没信他的话。 李廷玉看得出来。 面对一个小学生,信誓旦旦说自己的直觉可以看到父亲未知的诊断结果,桑秋沉默一瞬,皱眉看他,显然是不会就这么相信的。 但他还是把嘴边的质疑声吞下,不想再去说那些糟心的事情。 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把李廷玉拉出应急通道楼梯间,重新把应急通道打开。 桑秋拉着李廷玉的手,把人带到外科诊室,让他给医生检查手臂和腹部的淤青。 他没有忘记自己冲上来以后,看到的李廷玉的狼狈模样。 给医生走完流程,上了点药,桑秋又跟大人似和医生说话,讲了下想开一份伤情证明。 桑秋还是担心李父之后醒来,把李廷钰告进法庭。 虽然李廷玉现在年龄尚小,但如果事态严重,被抓进少年管制所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懂法,但他想为李廷玉做点准备。 根据自己看电视和搜索的模糊想法,桑秋想帮李廷玉准备好被家暴的证明,也许到时能派上用场。 给李廷玉看伤口的是个老医生,眼镜颤巍巍地挂在鼻梁上。 他听完桑秋的想法,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这种伤情证明可不能我来开你跟我详细讲讲,我看看能不能开个诊断证明,到时候你再拿去” 老医生很负责,对小学生病人心有怜惜。 看到能和他讨论这种大事的也只是个小孩,他不由得打算认真和桑秋谈谈,帮他们处理后续的事情。 要处理后续的事情,就得把李廷玉刚刚挨打的事情简略讲讲。 桑秋眼神一动,打开手机,放到李廷玉手上:“有些单子得大人带着去办,我叫了刘老师,她快到了,你去门口等等他。” 李廷玉拿着他的手机,刚走出来,后边门就关上了。 显然,桑秋只是想支开李廷玉。 他不想作为受害者的李廷玉再听一遍不好的经历,体贴地支开李廷玉,还找了个借口。 李廷玉对着手机,没忍住嘴角上扬,笑了一下。 小学时期的自己,手无足措、还沉浸在被告进法庭的恐惧中时,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温柔的细节的。 一直到现在,重新回到现在的时间点,冷静地看一切重现。 李廷玉才清楚地发现,自己在各种细微处被照顾着。 他接受桑秋的好意,走到医院门口。 刘老师匆匆赶来。 她是刚从竞赛现场过来的,刚作为桑秋和小学的代言人,和各种领导交流了一下接下来联赛的事情。 本以为可以放松片刻,结果刚带着顾星河走出江城初中,就接到桑秋打过来的电话。 刘老师当时心中立刻咯噔一下。 她当了李廷玉两年班主任,又正好处于晋升时期,本身也是负责的人,对李廷玉家庭状况再清楚不过。 会受到家暴这件事,其实邻里早已经反应过。 但根据和妇联、居委会这几方的商讨结果,几个工作人员试探过母亲那边的意见,都很坚定地表示不想再和李父有联系,但是孩子可以送过来。 李父正愁找不到人,怎么会同意把孩子的抚养权转手交出去? 于是调解一直在僵持中,法律目前还不完善,李廷玉就算挨打,也只能让李父在局子里蹲一个星期。 刘老师骑电动车过来,远远看到李廷玉站在医院门口,立刻找地方停下。 电动车很好找停放的位置。 她腿一迈,就把车停稳,抱下车后座的小孩,大跨步往这边赶过来。 “没事吧?”刘老师远远地问,“你爸爸怎么样?” 她靠近李廷玉后,认真地上下打量一番。 李廷玉被踹伤的地方在衣服下边,被医生上了药,还被细心的桑秋把灰拍掉。 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除了衣服有点皱,走在外边,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发生了斗殴事件。 他对着刘老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刘老师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 她张嘴,想问一些具体的东西。 但刘老师思虑再三,还是用手指顺了顺李廷玉的头发,转而道:“你带着星河玩下,我去和桑秋说话。” 她对李廷玉心存怜悯,和桑秋一样不愿揭人伤疤。 干脆从包里掏了几块面包,连同站在身后的顾星河一起塞进李廷玉身前,就大跨步往上走。 江城治安很好,江城医院的治安管理尤甚。 旁边是公安厅,刘老师很放心两个小孩在外面等待。 顾星河被老师推到跟前,和李廷玉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 如今的顾星河看起来也是小孩状态,脸上轮廓还不太明显,被桑秋喂得有些婴儿肥,脸蛋圆溜溜。 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是坐在老师车后座,把头发往后吹翘起来了。 李廷玉默不作声地打量这种状态的顾星河。 顾星河还是小孩,不明白什么是打量。 他并不太清楚情况,也不大明白为什么要在医院门口等桑秋。 虽然知道不是桑秋出事,但他站在这个白色的建筑前,闻着里边消毒水的味道,还是产生了担忧。 小孩是拽不住的。 顾星河看着老师的背影,侧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廷玉,小跑步跟了上去。 李廷玉本就不想在门口呆着,因此没拦着顾星河,跟着跑进去。 他们一前一后,跟着刘老师走上两楼,推开门走进原本的诊疗室。 “我哥哥在里边。”顾星河乐颠颠地站在诊疗室门口,听到刚进去的刘老师和桑秋的声音。 他趴在门上,探耳朵去听,想知道里面在聊什么。 [天堂烤鸭]跟着上来。 他作为第三视角的玩家,本就不是实体在看这次剧情,很轻松地穿过闭合的门,近距离听里面说的话。 里面的老医生暂时离开了,桑秋说,是在楼下问部门同事要一些单子。 刘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桑秋:“不太乐观,他的爸爸需要住院治疗,暂时很难醒来。” “那这算是重伤他的监护人怎么办,我得想想办法,看看他的母亲愿不愿意” “嗯住院费用和生活费,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我会和上级报告,试下捐款能不能办不过他砸头这件事就先别说了,现在看来有点严重” 桑秋和刘老师商讨了一下整体的情况。 刘老师一边焦头烂额地想办法,一遍看着镇定描述的桑秋,心中不免感叹,优等生不愧是优等生。 明明是同龄人,处理这种大事却有条不紊。 她又想起了桑秋本身的家庭情况。 桑秋和顾星河在小学读了六年,家庭矛盾在小学老师里边不是秘密。 更小一些的时候,老师还组织过为期两年的接送上学活动,防止这两个小孩出事。 刘老师看着桑秋,低声叹口气:“穷人孩子早当家啊。” 刘老师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桑秋没有听清,仍然在和老师讨论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李廷玉说,自己的祖辈找不到,而您也说,根据目前修改的法律,养母那边很可能不会接收孩子。” “是啊,”刘老师回过神,“我也不和你隐瞒,李廷玉家里这件事确实很复杂。” 李母和李父之间,闹得确实很厉害。 李父本来就是不良人士,又有过案底,行事很不讲情面,也没有分寸,曾经对李母也进行过家暴和离婚后跟踪的恐怖事件。 李母忍无可忍,又害怕到极点,于是选择接受了新颁布的法律规定,在妇联等组织的保护下,和李父彻底断绝行踪轨迹,不给李父任何找上门的机会。 “但他爸爸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刘老师说,“当初隐藏李妈妈的行踪,妇联那边说费了很大力气,如果把李廷玉塞过去,很容易就会被找上门” 桑秋点头:“所以,最后其实很有可能,李廷玉需要自己生活并且承担一部分的生活费和医药费?” 刘老师点头:“住院可不是急救,每天在医院呆着,请医护人员也够费力的” 这种持续支出所需要的金额,绝不是一两次捐款能解决的。 小孩的生活费也是一个大头。 桑秋陷入沉默。 短短几句话的现状分析,他却已经透过这些,看到了李廷玉即将到来的,满是阴霾的未来。 他眨着眼睛,想缓和气氛,于是看向窗外。 天色渐黑。 窗外只有一缕夕阳,正在渐渐消失,化作黑影。 桑秋看着那缕夕阳,想起来自己在台下等待上台时,看到的台上的李廷玉。 当时,李廷玉捧着二等奖的奖状,和一群拿三等奖特等奖的小朋友分开站着,轮流在台上拍照。 他看起来还是内向执拗,拿着奖杯,没有兴奋地咧开嘴,而是用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前方。 头顶的光洒在他的脑袋上,主持人喜悦的播报声伴随着他,这个孩子才有了点活气。 像每天早上过来,趴在桌子上偷偷看自己那样,黑眼珠里冒着点光 明明和星河一样大,还很愿意努力。 桑秋忍不住想。 刘老师不知道桑秋正在想什么,她自己也愁眉苦脸地陷入沉思。 手机上的信息滴滴响,晚上的工作还没完成,作为毕业班的老师,和已经为人父母的母亲,她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忙。 但搓着手,她叹着气,还是说:“不用担心。” “我尽量和初中高中那边说一声,关注下他的情况,能给的奖学金就给,”刘老师说,“我还是有点人脉的,读本地师范嘛。” 她说完,沉重且认真道:“然后我也给他办张卡,就当资助吧,偶尔给点生活费。” 她说出这种话,不是容易的事。 刘老师的家境只能说小康,并没有大富大贵。 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成年人最大的努力。 谈论出了大概,刘老师也不再拖延。 她站起身,准备去把后续的手续补齐,看看李父的情况,还要和学校以及妇联、居委会那边报备。 李廷玉中间打人的情况,也是需要她想办法去隐瞒的,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桑秋跟着站起来,顿了又顿,还是在刘老师出门前叫住人:“老师。” 刘老师要拉开门的手停住,疑惑地扭头看:“怎么了?” 桑秋:“你到时候办了卡,把卡号也告诉我吧。” 刘老师慢慢睁大眼睛。 她觉得自己有点猜到桑秋背后的意思。 果不其然,桑秋咬咬牙,说道:“到时候跟我说声卡号就行。” “我打竞赛也有点钱,”他说,“不多,但也能努努力。” 刘老师眼眶泛红。 她知道桑秋本身也不算容易,本想拒绝。 但负担多一个小孩生活费,对未来几次捐款也不抱有信心,这些真切的认识,让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拒绝的话,而是说:“我会努力帮忙争取国家补助之类的。” 她没有拒绝,桑秋知道她是答应了,松了口气点头。 刘老师擦了把眼睛,不知道嘴里什么滋味,在门口踟蹰数分钟,总算说道:“是老师的错。” “我不该让你掺和进这个烂摊子。” “” 桑秋摇头:“是我自己走进来的。” 刘老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但还有很多事等着她,没时间伤春悲秋,她狠狠地擦眼睛,扭开门,拿着材料蹬着平底鞋,往医院还没下班的部门赶过去。 桑秋没跟着出来。 他坐在原地,看夕阳消失,等待那位老医生回来。 “” 顾星河和李廷玉抓准时机,从门后出来。 他们刚刚趴在门前,蹲着听了大概。 听见刘老师扭门的声音,就匆匆躲在门后面,好在刘老师情绪波动太大,没来得及注意,也没发现他们在门后面。 顾星河扣着手指,看看渐渐变黑的外面,悄悄看桑秋坐在那里的背影。 过了一会。 他说道:“那些钱,是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顾星河大概是想说点什么的。 但和今天的大多数人一样,他看了李廷玉两眼,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带着不满和心疼,直接走进诊疗室,去拉桑秋的手:“哥” 桑秋吓了一跳:“老师不是说让你们在门口等吗?” 他拉着顾星河的手,下意识往门外看,对上李廷玉的眼睛。 李廷玉:“” 他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伸手把门再推敞开些,抬脚走进来。 不料跨进来的一瞬间,眼前画面波动,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似有电波流动。 “滋——” 下一秒,他睁开酸疼的眼睛。 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幼时的自己,回到了宿舍内。 “会长?” 周围人围着自己,惊慌地问:“你刚刚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关心,看了大家的留言,明天更新改为晚上八点 另外戳一下“比命长”同学的头,60秒更新一张,我的肝会发出抗议 感谢在2023-10-25 23:09:14~2023-10-27 23:1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唯 79瓶;略蛇子 29瓶;去吧,皮卡丘 15瓶;奴家与太太比命长、艾尔海森的狗、清圆 10瓶;T6 5瓶;琴歌雁酒 2瓶;给我吃吃、大航海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天堂烤鸭]一脚踩空。 他的脑袋里传来熟悉的眩晕感,下一秒,他再次结结实实地踩在金属地板上。 [天堂烤鸭]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回到了副本里。 从剧情掉出来后,他以双脚一上一下的姿势,站在楼梯间的楼梯上。 被打开的铁门在后面敞开。 丧尸在铁门后挤作一团,但因为膝盖僵硬,无法登上楼梯,所以接二连三地倒在后面。 叠罗汉一般倒下楼梯的最末端,丧尸的手几乎要触摸到[天堂烤鸭]靠后一只脚的脚踝。 刺破皮肤,被传染到病毒,任务就无法继续下去。 [天堂烤鸭]并不清楚副本的复活保护机制还在不在,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他忙不迭地往上走了两步,到达下一层的楼梯口。 楼梯口处再往上走半层的阶梯,就是新的一层楼。 [天堂烤鸭]转头去看墙上的标识,上面写着大大的“六层”标识。 六层也就是男宿舍楼的顶层,副本和剧情的核心。 顶楼近在眼前,[天堂烤鸭]却没急着踏出那一步。 “还是觉得有点恍惚啊。”[天堂烤鸭]感慨,“这些小npc的剧情。” [是哦,放到现在感觉还在看正太生活] [李廷玉的微博圈子在狂欢欸,没人觉得这种白切黑的正太真的很受欢迎吗] [其实我比较喜欢桑秋] [桑秋有点太圣母了好吧我也喜欢,但我觉得人自私点活得更好] 弹幕三言两语地议论起来。 比起其他游戏大场面居多的剧情,《曙光》的剧情目前看来只是围绕着有点惊险的剧情。 但也许是这样,才更贴近每个人所能理解的生活边界,讨论也更有代入感。 [天堂烤鸭]原本刚进入的时候,还在遗憾自己没能先一步完成任务,被王秋衡抢先一步。 但把剧情看完,他却把这些遗憾忘怀,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 才算从那段不算阳光的剧情中走出来,重新打量任务。 “到顶楼应该会发剧情了,”[天堂烤鸭]托着下巴,“但是现在,我有两个疑问。” 他把剧情在脑内回溯一遍,谨慎措辞道:“一个疑问是,这段剧情和宿舍楼副本主线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问题,副本触发者应该是陆雪翎,但目前看来陆雪翎并没有在剧情中出现?”—— 他提出的疑问很关键。 在剧情发展的过程中,就慢慢有人提出了类似这两个的问题,并在相关讨论贴被人注意。 《[hot]1-2剧情实时讨论楼,无关误入,不排斥各种派系》 [-浅涛,这段剧情有什么意义。] [陆雪翎没出来,宿舍楼也没出来,我承认剧情还可以,触摸道具的自由探索也很有意思,但对副本的意义我并不明确] [-同问,迷惑中] [-李廷玉真不愧是pv角色,我以为陆雪翎的篇幅更多,结果现在他的个人线出来了一样] [-男的不抽,美少女去哪了] [-楼上清醒点,不是抽卡游戏,就算是你也给我踢出去] [-没有大佬分析吗] [-指路某福特李廷玉单人tag当天热度排行第二,长文分析有点意思,感觉能解读一部分剧情] 中间的引流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水友老哥讨论不出结果,干脆一挑篓子,真的跑去下载了一个某福特。 其实玩游戏论坛的,手机里有个微博和各大厂商的讨论软件,甚至是一些豆瓣和nga也不奇怪。 但对于不少老哥来说,某福特确实是不怎么用。 虽然某福特盛产美图,但大部分画手都会把美图同步更新到微博。 而某福特的男性cp产品含量太高,令一些直男尴尬,和一些女性用户也说不来话,所以基本不怎么使用。 但是论起对某角色真情实感的分析帖子,某福特并不输给任何软件。 在1-2剧情即将结束的时候,名称为蜂蜜牛奶糕的用户就在李廷玉的tag下发了一篇足足有数千字的角色分析贴。 对于只是针对角色的文章来说,这种字数相当够了。 《【分析(含最新1-2副本剧情)】论目前展开的李廷玉人物形象,包含资料展现和各种未来预判,仅作个人杂谈》 [一开始看pv就对李廷玉很感兴趣,对于优等生的xp老粉应该都知道,所以开服到现在都比较关注李廷玉] [目前来说,随着1-2的展开,李廷玉的个人剧情确实有了明显的突破,希望趁着个人人物完全铺开前做个个人向的分析,也可以算作猜测一样,希望能成为圈子里比较好的贡献,毕竟我不会画画] [也感谢编剧大人,李廷玉目前的个人线是除桑秋外展现最多的,加上小时候的剧情,李廷玉的个人线甚至要超过桑秋,才能给我分析的机会] [李廷玉前期的话很好分析,他在前期的形象是个很标准的学生领袖,不少人在那时候都将他比作拥有太阳光辉的人,当然他的实际心思,通过好感度的变化就能看出大概] [接下来将这次1-2的剧情内容] [其实大家之前都或多或少猜过,李廷玉当初宿舍里的帕子有着很自卑的话,日记更新的时候,里面的表述看着也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应该曾经经历过什么] [但是这次一出场,还是有震惊到我] [惨,但没想到这么惨,家庭是单亲家庭,但父亲沉迷酒精,自己需要肩负一个家庭的经济压力,并且承受肢体暴力,这对一个小学生来说过分了] [我认为这正是李廷玉自卑的原因] [虽然说承担经济压力,但能看出来,李廷玉更多是节省家里的开支,偶尔才回去进行竞赛,不然老师也不会这时候才让桑秋去照顾] [李廷玉的帕子里曾这么说道] [“我曾经尝试成为他的样子,我做到了但我永远无法表里如一,因为我是个小偷”] [这句话里的感情非常自卑,毕竟没人会好端端形容自己为小偷。当时大家都在猜测,会长这样的人设到底还会羡慕谁?现在答案感觉有点清晰了,我斗胆猜测,他说得是桑秋] [我再斗胆猜测,之前研究员笔记里写的导师是“李廷玉”;顾教授是顾星河,桑教授是桑秋,他们之前在日记里争抢的项目,是已故的桑秋手下的项目——] [明明同为科研人,李廷玉未来的成就必然不可能默默无闻,他的研究员学生高度赞赏了他的成就,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另一个人的成就,执着程度都不像是对真理,而像是因为个人私情?是谁值得他冒着入狱的风险,都要继续研究] [我认为剧情呈现必然不可能是断开的。] [接连前后,只有一种可能] [副本里的资料,告诉你导师李廷玉在执着于做违法的东西;副本里的剧情,告诉你李廷玉为何对桑秋抱有很高的好感,因为他曾经小时候帮过他太多,恩情还不完] [副本里的营养培,不少人说这很像影视作品里的人形培养皿] [所以,我产生了这样的一个猜测。] [他在追随桑秋的路上,做出来的违法的失败品——会不会就是这所宿舍楼猖獗的丧尸] [李廷玉拥有这么多篇幅,拥有独立的副本线,是因为——他就是丧尸的研发人?] [猜测.end] 李廷玉的粉丝丢出来的这个猜测,在各个平台都是首例的。 因此她刚放出这篇分析没多久,就被顶上了词条前排。 [-我去,所以我粉的这个白切黑还有疯狂生物学家buff,更喜欢了] [-好认真的分析,没想到这些线索合起来竟然会得出这样的结果,谢谢太太] [-真的是圈内好文,不论后续如何,已经被深深说服了] [-论坛来的,你们粉是真的牛,有点东西的] 燕川柏看完了这篇长文。 作为平台大主播,他其实对粉丝推荐的东西并不排斥,因此弹幕里疯狂推送后,他顺从民意,完整地看完了全文。 “厉害。”燕川柏评价道,“他最后的猜测不说,前面整理信息的能力是可以的。” [可不是嘛] [圈内神文预定] 燕川柏抱臂,靠着墙想了一会。 因为不是搜查东西的能手,他并不急着上六楼结束副本,而是有闲心理顺看的所有剧情。 他想了一会,啧了一声。 “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那么”燕川柏说,“我之前询问李廷玉的,是对的?” 之前看过李廷玉的笔记后,他迅速地直接询问当事人,和这个宿舍楼的丧尸是否有关,被指责了一通。 [啊,对哦] [但是就算猜测为真,现在的李廷玉也没有到研究的时候] [可是说到底,如果猜测成立,李廷玉是要背上所有的责任的] 弹幕开始了小小的争执。 燕川柏没有插入他们的争执中,而是又随意翻了翻某福特的界面。 《曙光》的tag还是很火爆,排进游戏榜前五名。 作为一个才开服几天的游戏,在需要实打实创作热情的平台里,这种热度已经很了不得。 游戏tag里除了类似的分析,就是各种人物的单人画像。 目前,除了顾星河和桑秋因为各自想念而催人产出了不少cb亲情向双人画以外,倒没有特别美帝的cp圈子。 不过燕川柏粗粗往下一翻,居然还是看到了cp打架的帖子。 他定睛看了一眼,居然是桑秋和李廷玉的cp粉,在机缘巧合下与曲文君和桑秋的cp粉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下章cp打架,最爱看打架了(不是) 大家有对取cp名字的想法可以发出来,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自己编了 换了时间有点不适应,晚了十多分钟不好意思or2感谢在2023-10-27 23:12:14~2023-10-28 20:1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除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存在的ghost 30瓶;奴家与太太比命长 20瓶;ky怪去鼠、69329552 10瓶;tiko、初枝、铁锅炖大鹅 5瓶;七佰 4瓶;几十岁的 3瓶;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桑秋目前除了顾星河的cb向亲情比较火以外,余下只有两个cp比较大势。 也就是现在打架的这两个。 会磕桑秋cp的同人粉,大多都是喜欢桑秋的。 于是从一开始就追着有桑秋出场的地下探索来看,一路看到现在。 其实大家都很会磕。 中间冒出来不少cp,比如ggal和桑秋,又或者cpu和桑秋的冷门cp,就在地下探索的时候冒出来不少。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cpu和桑秋被凑成的“有秋”组合,是比较大势的。 中间cpu扶着桑秋,给桑秋包扎的一系列举措,给cp粉提供了很多素材,纷纷产粮。 一直到目前,“有秋”cp里的镇圈之宝都是那段时间里,一个画手太太产出的战损搀扶图。 画手太太很有激情,所作的双人图里,桑秋坐在石头上,cpu半膝跪地,手臂环抱着桑秋的腰,头几乎贴在桑秋的腰上,在专心地绑绷带。 两个人脸上都有薄薄的一层红。 看起来气氛暧昧又温柔,战损在画里倒成了小情侣的情趣。 [-好好好,我大吃特吃] [-感觉cpu是个很有理性的成年人,很多时候都散发着靠谱的味道,所以和温柔脆弱高中生搭配不是很香很香吗?] [-cpu说他力量值85欸,能轻轻松松抱起来桑秋,还能扛在肩上轻松换单手,香死我了] [-想出这个cp真是仙品] 《曙光》里的npc很多,大部分观众和玩家眼花缭乱,就算搞清楚pv角色,也不是很清楚关系图。 因此有cp磕的并不多,“有秋”因此还冲上过《曙光》cp榜单第一名。 当然,圈子小的话是当不了多久美帝的。 才短短半天都没有,“有秋”cp就被曲文君和桑秋的cp组合“君子好秋”迎头追上,霸榜一时。 “君子好秋”的镇圈太太并不甘于输给“有秋”的镇圈作,立刻就是跟着剧情,画出来的一篇大作。 这位“君子好秋”圈子里的太太酸奶君,非常擅长光影的处理。 她的图刚一画出来,立刻就被激情的cp粉顶上《曙光》tag的热度第一,直接倍杀“有秋”的热度。 没办法,这位太太画得太用心了,不是cp粉的都忍不住进来看一看,然后点一个赞。 酸奶君画的是桑秋和曲文君还在一楼时的那一幕。 她的光影很绝,背景全黑但往中间闪烁着光电,燕川柏只露出一只打着手机手电筒的手和沾满血迹的脚,从侧面自上而下地照下来一束光,打在画面中间的两个人身上,以及中间立起来的斧头上。 斧头明明是在画面中心的两个人身后,从视觉效果上却像是立在桑秋和曲文君的中间,上面鲜红的血液,刺目得厉害。 曲文君半撑着躺在地上,支起上半身,腿部的暗红色犹如斧头上的颜色。 桑秋半跪在他的身上,一只手被曲文君拉过去,堪堪停在脖颈的地方,在曲文君的引导下捏住他的脖子,仿佛在引颈受戮。两人的眼睛都在光源下闪烁着光点,似乎有泪珠。 酸奶君太太连着发了两个图。 背景和具体场所不变,而下一张图,桑秋揽住了曲文君的背脊,将人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背脊挺直,似乎做了坚定的打算。 曲文君眼神迷茫,仰慕地看着桑秋,然而却有属于丧尸的红点在瞳孔内闪烁,活像是要咬住桑秋的脖颈,只是被理智按捺下来。 这绝妙的光影和分为塑造,活像是剧场舞台上最后谢幕时的圣母和被恶魔转化的迷途人类。 [-好神] [-我去卢浮宫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直闷闷不乐,直到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酸奶太太的大作没给我摆出来,可叹!] [-omg,这种完成度和光影,评选今年最佳同人图感觉都绰绰有余,我圈真的很美好,大家快来磕] 就连不磕cp的顾星河唯粉和李廷玉唯粉,还有随便逛逛的收图达人,都被这幅画迷住。 [-不磕cp,但你们吃的有点太好了] [-原来桑秋不止是我们星河的哥哥,还是教堂的圣母妈妈] [-妈妈的脖子给我啃啃,我就舔舔也可以!] “君子好秋”称霸一时,重新登上《曙光》cp榜单第一名,力压“有秋”的排名。 “有秋”的cp粉酸死了。 [-cpu到底什么时候上线?] [-工作工作,吃饭吃饭,老婆没了一切白谈!] [-无所谓,我会杂食(强颜欢笑.jpg)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剧情没有这么停止,cp粉的狂欢自然也不会到此结束。 吃饱了圈内太太的粮,还是不够心满意足的cp粉们继续去追直播,又被剧情1-1里面桑秋独自一人接下曲文君的承诺,甚至一次次在通风管道陷入时光回溯而触动。 cp粉顿时一个爆哭! [-妈妈这种感情不是真的,你快告诉我] [-我们秋秋真的很爱,谁还敢说君子好秋不是真爱啊?] cp圈子越发活跃起来,把圈子里的写文大手也震出来了。 其实cp圈子里写文的一直都不少。 但是写文比画画的下限低,不少cp粉激动下的同人文,虽说也非常动人,但到底没达到像画一样直观得可以出圈的程度。 但目前是美帝的“君子好秋”真的不缺这个。 被剧情触动,圈内写文大手乳酸菌瞬间有感而发,总算写了上千字的长文。 她从没被剧情放出来的两人地下探索写起,以曲文君的第一视角出发,写桑秋安抚曲文君,然后两个人相依为命,在地下探索。 地下探索的时候,桑秋的PTSD被唤起,曲文君于是把桑秋抱进怀里,温柔地和他亲密聊天。 【我抱着他,觉得他的骨头瘦得厉害,不知道是怎么搀扶我下来的】 【他的身体很冷,在怀里的时候也总是发抖,脸色苍白,像我家冬天会爬上床瑟瑟发抖的小猫,蜷缩着爪子,趴在我的身前】 【“出去就有阳光了,”我说,“我揽着你走。”】 【我的内心油然产生了一种超级英雄式的责任感,这是我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我知道我并不泛泛于众人,我知道我的家庭条件足够我的衣服牌子令人羡慕,但在和同学谈笑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终于漫上心头】 【我总是扭头,偷偷看桑秋坐在窗边,懒懒散散的身影现在我可以把他抱进怀里,看他扯起笑颜,和我说:“好啊。”】 【】 【我后悔了。】 【我不该将他拖进我的漩涡里,尘归尘土归土,何必遭受这样的罪,何必起这么大的决心?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的时候,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可怖而普通】 【但他只是揽着我,说:“好。”平淡得像是在我怀里是,应下我帮他的约定。】 【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教堂的光芒从五彩窗照进来,再从圣母的陶瓷眼眸里破碎出神性的光芒,我闻到温柔含蓄的花香,从他素白如瓷器的脖颈中传来他决定救我。】 【不甚感激,不胜惶恐,但却悄悄自喜】 这种遐想式的文体并不是能接到大众的喜欢,但它能最大程度挑起cp粉的热情和感情,让cp粉上一秒傻呵呵地为地下私密的拥抱笑,下一秒就呜呜哭泣,但是心底也觉得很有美感画面感。 [-好喜欢好喜欢,地下就两个人的时候肯定会有香香的过往对不对?绑绷带也可能是我们小曲捏] [-我的口水和泪水都出来了,呜呜呜但是香香] [-剧情1-1真的是神,感觉我们“君子好秋”就是普通人和他的神明的故事,真的很甜,全程是糖,怀疑写这段剧情的是cp粉!] [-我们小曲其实长得很好看啊,就是君子如玉,但是高兴的时候跟个男大一样,小时候也不是很幸福,家里名牌货很多但是很渴望母爱,我的意思是秋妈妈好好好] “君子好秋”直接就站起来了! 剧情1-1和乳酸菌太太给足了cp粉底气,让这个美帝颇为辉煌了一阵子。 在美帝面前,“有秋”气得要死。 [-真的很服,冷门错了吗?] [-隔壁都开始偷绷带梗了,真的不要太过分] 然而美帝毕竟是美帝,区区被打翻在沙滩上的“过气”cp都不值得她们打架的,反对的声音统统被无视。 “有秋”党心里苦得不行。 奈何剧情都站在对面,他们的[cpu]大哥已经好几个小时都没上线了,仿佛养生般早早入睡,下一次上线不知是什么时候。 只好忍气吞声,默默产粮,誓要守住自己的绷带梗。 ——大战还是没停。 剧情1-1才过去多久,研究员的研究笔记和剧情1-2的持续铺开,让李廷玉人气大爆的同时,又出现了新的cp。 李廷玉其实一直以来人气就不低。 作为pv角色中颇为亮眼的一个,不管是前期的光芒万丈会长人设,还是后期白切黑有点阴暗的双面派,其实都是二次元的超级萌点。 再加上李廷玉颜值一绝,舔屏的粉丝不知道有多少。 这次小正太外形暴露,又多了很多姨姨粉,悲惨过往并不是黑点,反而完美成就了“美强惨”中的“惨”。 打人有什么错?家暴就是该打!护着自己的妈妈和同学就是好样的。 李廷玉的人气本就在《曙光》前1-2名徘徊,和颜值出众、很受男粉喜欢的大小姐储夏瑶打得有来有回,然而储夏瑶个人剧情还没出来,李廷玉的剧情线却已经大概完整,甚至有更深秘密的节奏。 剧情1-2才播到一半,李廷玉就已经踩着储夏瑶,直接登顶《曙光》top1的人气榜。 高人气男角色,没点cp怎么过得去。 刚开始的时候,想磕的李廷玉粉丝还在犹豫,觉得是不是李廷玉和顾星河有不知名的过往。 这针锋相对的,难道是欢喜冤家人设? 结果后续剧情爆出来后,李廷玉粉丝连唯粉都直接承认:磕什么顾星河,李廷玉粉丝不磕和桑秋的cp,那叫粉丝吗? 不想磕cp,cb亲情向也是磕啊! 李廷玉和桑秋的“桑玉非晚”一夜暴涨,势头逼人。 “桑玉非晚”这个名字取得相当有水平。 这句是出自唐代大诗人王勃的《滕王阁序》,从“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中取谐音而成,原句就有“之前的岁月已经过去,珍惜将来的岁月还为时不晚”的意思。 桑秋和李廷玉之间最出名的cp萌点,其实就是桑秋的救赎和李廷玉执著到长大后有点惊人的执拗情感。 如今小时候和长大的剧情都已经通过演示和猜测大致补齐,可不是和这句话完全对应上吗? [-谁懂啊,我们圈真的人才济济] [-我真的很吃一方偏执这点,救赎文特别萌的一点就在这里] [-小时候“哥哥”,长大了“桑教授”,真是了不得] “桑玉非晚”目前还在壮大时期,点进tag的cp粉都很好养活,不管cp攻受都可以吃。 只是偏偏中间出了点小差错,于是吵起来了。 起因是“桑玉非晚”里的一个小粉丝感叹:[和其他cp一比,我们桑玉非晚真的是完完整整的救赎文,超级超级萌,感觉没有任何一个cp能打得过,剧情1-2真的是神啊,皇粮是真的好吃,还不磕真的很没品] 虽然是激动之下的话语,但确实有些用词过猛,惹来了不少“君子好秋”的粉丝。 [-你们桑玉粉,真的不知道辣菜言论不要打游戏主tag吗?] [-圈子随主咯,不懂“君子好秋”的才是没品吧,堂堂正正的皇粮不吃,救赎千百次不吃,非要去磕阴暗p,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捏] [-我们“君秋”随便一点粮都能把你们淹死,真的不懂还会来挑衅的是不是钓鱼佬喂] “桑玉非晚”的圈子哪里忍得了这点! 虽说小粉丝发言有点问题,但cp被人当面辱了,再沉默就不礼貌了。 发展起来的“桑玉非晚”可不是可怜巴巴的冷门“有秋”,她们有架是真的打。 一堆“桑玉非晚”的粉丝冲进战场,准备和对方魔法对轰。 [-哦哦呵呵就你那皇粮还可怜兮兮地吃着呢,来点新鲜的吧] [-嗯嗯嗯我们桑玉可是打小的交情,你们又是哪位?] [-救赎文还敢和我们打啊,搞不清楚你们美帝解的口味呢,别以为好欺负喔] 评论区热热闹闹的,还有几个冷门在浑水摸鱼。 [-好好好,打起来!] [-你们“君子好秋”也有今天?(抹泪)] [-北极圈没有的热度,多打点我爱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除眠等小可爱提供的cp名字!给你们发红包! 另外再征集一下我们真正攻燕川柏的cp名字,我们北极圈会发展起来的!感谢在2023-10-28 20:12:52~2023-10-29 20:0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凌晨 30瓶;钢厂小霸王 20瓶;姬小月、雨念秋棠 10瓶;小荷才露煎煎饺、? 8瓶;tiko、见到我请叫我去学习 5瓶;lqskydcg 2瓶;临川、祁鸢、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软糖很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燕川柏围观了一圈cp粉的战争。 虽然在圈内并不算出众,但奈何磕cp的人很多,也就造成两边的点赞并没有很高,但是吵架的帖子下评论数分分钟破千。 他忍不住评价:“真有热情。” 恰好,燕川柏看到了北极圈的一些留言。 相比起打得头破血流的美帝,北极圈可以说是非常安详,反正人太少也打不起来,干脆旁观争吵的同时顺便卖卖自己的cp,讲的就是一个浑水摸鱼,能骗来一个是一个。 燕川柏看了一圈,北极圈磕的真的是五花八门,连陆雪翎和王秋衡都和桑秋混搭,明明目前剧情看不出半点暧昧。 文章和图片凄凄惨惨,全靠cp粉脑补,讲究的就是一个见面即相爱。 弹幕被北极圈炸出来: [对不起哦,我们北极圈就是这样卑微的] [哭了,全靠脑补是这样的] [为什么王秋衡都能有啊,我真的磕不动] 燕川柏深表认同,但他冒出了另一个主意。 连王秋衡都能和桑秋组cp,那自己呢? 他审视自己,自觉枪法还算准,也和桑秋呆在一起触发了支线,不应该没有cp。 想和桑秋凑cp,倒不是说真的爱上了一个npc。 只是燕川柏想起看完的两个剧情,又想起支线里和桑秋的相处,心里闷得难受。 并不是因为讨厌才心闷,相反,正是被桑秋的性格吸引,他才觉得自己有了特殊的感觉。 燕川柏的取向一直都没怎么变过。 他向来仰慕光芒万丈、会为了他人付出的经典圣母角色,喜欢高高在上的“神明”走下凡间的故事。 桑秋原本是路人般的工具人角色。 但如今相处下来,又亲眼看了他过去的剧情,燕川柏也不得不承认——桑秋似乎就是他最喜欢仰慕的类型。 他对这位npc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喜爱。 当然,这种喜爱是类似于“愿意去购买桑秋周边”以及“为桑秋在最受欢迎男角色上拉票”的程度,并非真正感情上的。 燕川柏对于游戏和现实的界限,向来分的很清楚。 不过,对向来沉浸在游戏圈和主播圈内的燕川柏来说,磕一下自己和桑秋的cp也是表达喜爱的方式。 毕竟每个角色或多或少都有点梦向,他不介意当个“梦男”。 “咳咳,”燕川柏咳嗽两声,吸引弹幕的注意,假装不经意地,“有没有我和桑秋的cp?叫什么?” 问的时候,他已经在百度上搜索了。 弹幕被打岔,成功转移注意力且大为震惊。 [不是吧,你也要当梦男啊] [好好好,你小子也来凑热闹是吧] [行吧,王秋衡都有cp粉了,怎么说你也得有吧] 虽然作为头部主播,但燕川柏从来不养类似gachi粉一样的女友粉,直播间里大部分人冲着和他当兄弟和看操作来的,对他的梦男行为没什么意见。 他们很快在粉丝群发出相关tag的链接,让燕川柏去看。 燕川柏在百度上没搜到,便接受了粉丝的好意,点进去看自己的cp组合。 根据粉丝的说法,自己和桑秋的cp组合是靠着关键词搜索出来的,还有人是通过北极圈旁观的时候点头像找到的。 他们俩的cp名字有两个,一个“望川秋水”,一个“社燕秋鸿”,听上去很有文化。 燕川柏点点头,也觉得取得挺好,但还是不解:“为什么有两个?” [北极圈,你的cp名还在混战中,大家会把两个tag都打上] [反正没几个人磕,有人用他们就不介意] 还是那句话,太冷了,导致想统一一个tag使用,都显得有心无力。 大多数冷圈人随缘吃粮,并不在意tag的统一与否。 反正吃来吃去也就那么点。 燕川柏划了一下,其中一个tag就到底了,也只看到一个讨论帖子。 《关于tag统一,现在有两个粮圈,万一以后咱们壮大了肯定不太好吃远古粮,要不大家统一用一个吧》 [如题,想统一tag] [我个人觉得要不用“望川秋水”吧,大众且好听,燕川柏看起来有点喜欢上桑秋了不,我的cp很有可能一见钟情啊!而且原本的“望穿秋水”本身就有殷切期盼的意思,怎么不好呢?] [好吧,其实我不想用“社燕秋鸿”是因为,喻意听上去不太好。“社燕秋鸿”不是说燕子和大雁往不同方向飞,刚见面就要离别的意思吗?本来圈子就挺冷了,搞个这么be感觉的名字,真的快哭出来了] [-我也觉得“望川秋水”很不错,支持!] [-相反意见,我觉得“社燕秋鸿”更好欸,一个玩家一个npc,不论如何都要往相反的期待走,这不是很有宿命感吗,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意境,小众词语也更有格调] 后边跟了稀稀拉拉几个评论,两边tag的支持者看起来对打得很平均,看不出来胜负。 于是到最后也没结果,有人直接吐槽。 [-要我说,冷圈tag真不重要,大家都知道去哪里吃粮,毕竟有时候要蹭一蹭其他tag只要这对cp别最后一死一活天人永别真搞个be结局出来,个人觉得be感反而挺酷的] 最后那人说得没错。 燕川柏看完这边的讨论,去翻tag内的同人作品,没想到前排的画作里,居然有一个已经看过的。 有个人站内搬运了“君子好秋”的同人画,也就是宗教氛围的那张,把曲文君和桑秋画了个红圈,还把燕川柏露出来的一只手也圈出来了,标注说:“这算不算粮?” 然后打了个all秋和两个cp的tag。 果不其然,这种非授权偷别人cp图的行为让他被骂得很惨,底下评论全都是吐槽的。 不过,这也能看出燕川柏cp向到底有多惨淡,连这种图都能被顶上前列。 作为当事人的燕川柏看着自己唯一出镜的手,百感交集:“” 他毅然关掉了某福特,决定重新专注游戏—— 副本仍在进行。 王秋衡自然也去某福特逛了一圈,他心态良好,对这些行为并不排斥,看得津津有味。 由于收藏类主播的分类,他的粉丝圈也大多是女孩子,在产粮方面非常友好,并没有出现像燕川柏圈子里强行搬粮的情况,更不会有只有手出镜就算磕到了的事情。 产粮的冷门太太们温柔敏感,写的文也很可爱。 王秋衡欣赏了一会,收藏了几篇文,就把系统关闭,调整心态走上三楼。 果不其然,到达新楼层以后,新的副本任务就出现在眼前。 【你到达了顶楼】 【这里隐藏着一切秘密,也是所有大胆想法开始的地方,多年前的谋划就在此展开,但随着不可避免的灾难,一切都化作虚无,只剩下只言片语的记述,能窥探到过去的情景】 【你决定在此寻找岁月的痕迹,不为了谁】 【但或许某天,还是会为了某个人登上来这谁说得准?】 【副本任务1-3:寻找岁月的痕迹,解读过去的线索,确认丧尸制作人的位置】 王秋衡读完了蓝屏字体,下意识抬手,观察自己身上的变化。 令人惊讶的是,这次他并没有变成桑秋的样子,而是作为玩家原原本本的装备。 “看来这次不是扮演任务,”王秋衡判断道,“不对,也可能只是不扮演桑秋。” [那是扮演谁?] [这个副本任务和上一层没两样,但是好像没有丧尸了欸] “没错。”王秋衡赞同弹幕的发现,“这一层看起来,确实没有丧尸的影子。” 从楼梯间上来,到达顶层。 宿舍楼修的很规范,就是普通的方盒子形状,虽然如今变成堆满灰尘的金属实验室风格,形状仍然没有大的变化。 站在走廊上,就能一览无余地一条道看过去,果然是没有丧尸出没。 侧耳倾听,也没有丧尸撞门或者嚎叫、又或者拖拉着鞋子走的声音,整条走廊安静得不可思议,配上堆积的灰尘和有些暗沉的金属颜色,这里更像是早已废弃的场所。 王秋衡玩过太多扮演游戏,反复解读系统的语言,立刻就有了大致的猜测:“也许我仍然在扮演角色,而不是上来探索的玩家本身。” “从系统的描述来看,目前我不是为了什么人上来的,而只是对秘密感到好奇,”他若有所思,“并且系统描述的时间点是‘多年前’‘灾难后’‘岁月的痕迹’,那么我是在一个相当后的时间点出现的。” 他在脑内把线索拼凑起来,得出结论:“那么,我很有可能是一个普通的,丧尸灾难过后来调查的调查员。” 弹幕为他鼓掌。 [好好好,分析的有点东西] [没懂,但请调查员大人赶紧动] 王秋衡却道:“不急。” 当着直播间众人的面,他从自己的道具栏里摸出一副单边无框眼镜,扣在鼻梁上。 原本端正的君子外貌,瞬间被这副单边无框眼镜衬得像个半吊子的英国侦探。 [我记得这副眼镜,之前有的学生不要,他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 [这个眼镜属性0,装什么呢] [隔着玩cosplay是吧?] 不论如何,“新晋半吊子调查员”戴着0属性增益的眼镜,慢悠悠地去推第一个房间的门。 这个房间的门把手都是触控的,指纹解锁就能解锁。 之前五楼的房间,都是往上一按就能轻松打开门。 然而王秋衡这次往上面一摁,门口的灯闪起红色,门也纹丝不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王秋衡又试了几次,仍然是一样的:“怎么这次?” 他有点困惑。 难道还要去哪里找钥匙?可是门上也没有钥匙孔啊。 他沉吟片刻,忽然恍然大悟:“该不会!” 王秋衡拔腿就跑,重新回到楼梯间,下到第五层去。 脚一踏到第五层的地板,比起重新出现的丧尸嚎叫,自己身上的变化更为明显——他重新变成离桑秋的外貌 王秋衡觉得自己明白了。 他有了打算,想起来五层的研究员桌子上有透明胶卷类似的胶带和印泥。 不过,他之前捡垃圾的时候多多少少屯了一点,连印泥也在学校小卖部好奇用钱的时候买过,便省下了突破丧尸包围,回到研究生办公室的路,直接摁下自己的手印,不太熟练地拓下自己的指纹。 接着回到顶楼,想用拓下指纹的胶带和印泥试一试能不能把指纹弄上去。 结果这个指纹辨识的系统似乎很宽泛,可能是考虑到大部分玩家拓印的平均水平,才试了一下印泥,就自动打开了。 弹幕的一些人看得一头雾水,直到门打开才敢开口: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操作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啊。” 王秋衡回应道:“就是这些实验室的主人,统一设置了桑秋的指印,作为可以开启实验室的范围内。” “之前开启门,不是巧合,”他总结道,“只是因为当事人是桑秋而已。”-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扬州慢不慢、除眠和song同学的提名,摸摸大家! 有些宝宝反映不想看太多某福特打架内容,下次我会高亮在副标题,宝宝们注意看着来购买呀!感谢在2023-10-29 20:04:39~2023-10-30 19:5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弦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ppophae 30瓶;月华 19瓶;酌霖万郄ZLWX 18瓶;花翎 17瓶;堍堍今天欧了吗?、姬小月 10瓶;tiko 5瓶;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花辞、大航海家、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灵机一动拿到了桑秋的指纹,下一步就容易多了。 王秋衡试了每个实验室的门,发现都可以打开。 也就是说,这一层的实验室对桑秋而言是畅通无阻的。 实验室的创建者将所有实验室锁起来,唯独对桑秋敞开。 “但桑秋大概率不是组建人。”王秋衡说,“根据楼下的研究笔记来看,早在这里的实验完成前,桑秋就已经过世了。” [添加一个已经过世的人的指纹为解锁密码意味深长] [这个创建者是导师吗?不论是谁,肯定对桑秋有着太多情感] [好微妙哦] 王秋衡赞同弹幕的说法。 在他看来,给实验室设置准入的指纹无非是创作者自己,以及需要时刻进出重点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重点实验室的一切都是需要严格保守秘密的,如果随便让其他人进来,这位“导师”很可能会暴露自己违法的实验,在实验完成前进局子。 那么给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设置指纹 设置者在想什么,难道在期盼过世之人重新站起来? 王秋衡猜到桑秋的指纹,并不是运气使然。 指纹开门的要求特殊,自己的指纹打不开,肯定得找别人的。 再加上仔细阅读了楼下两位研究员和导师的对话留言可以知道,作为核心成员的关林和导师有着不能说的秘密,即为了“完善”桑教授的研究项目。 他们对此的执念很深,深到可以容忍彼此的冒犯。 既然如此,联想到自己在五楼时的指纹,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王秋衡推开第一扇门。 刚扭动把手,把门缝打开,立刻就听到“吱呀”一声,里面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好几声,才停止了游戏在嗅觉上的联通效果,缓过劲来。 这条走廊一共就三扇门,其中第二扇门内的面积最大,应该是实验室。 而现在打开的门内,面积小小的,只有一张办公桌和普通的办公物品,文件整齐地收集在柜子里,桌上只留了笔和各种画图辅助用具,以及几叠参考的论文。 这看上去像是那位“导师”会呆着的办公室。 王秋衡抱着猜想,走上前,拿起那叠装订好的几篇论文来看。 这叠论文是好几个人的,只是装订在一起。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撰写人,看到了猜测里的名字。 [李廷玉] [桑秋] 楼下的研究员[关林]和[刘明]也在其中。 “论坛猜得很正确,”王秋衡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栋宿舍楼的秘密要大致解开了?” 弹幕在看见名字的一瞬间,就疯狂地涌了出来: [桑秋、李廷玉难怪剧情1-2要讲他们两个人的过往,原来这栋宿舍楼发生的就和他们息息相关!] [我的妈,同人女出大力,这么看来那篇李廷玉分析文正中红心啊,“导师”是李廷玉,“桑教授”是桑秋,感觉下一步可以猜到了] [好、好刺激,说好的工具人呢?] 王秋衡随手翻了翻论文。 他不是生物医药相关专业的,本科只是普通的文史哲类,而这几个npc的论文过于高深,几个专有名词一堆砌,就完全看不懂了。 王秋衡也当然不信这是真正的论文。 为了游戏里的两个线索,就以急智写出这么长的论文,游戏编剧疯了才这么干。 他以为只是用ai胡编乱造的,于是拿着桑秋的论文,只粗略地看能看懂的叙述部分。 [已经基本实现以上公式在具体实验中的呈现,根据未来使用预测,也许还有进一步提升空间目前暂时推测,可起到大幅度延长人类寿命的效果。] 其余的地方过于深奥,他便换了李廷玉的来看,仍然是只看直白语言的叙述。 [比起延寿,改变这种因子的畸变方向更有可能创造高价值,延寿是不可捉摸的东西,长生不老更是如此,继续这种因子的实验方向,更有可能从底子里改变人类基因的编写] 王秋衡念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我不懂这些理科的东西,但长生不老和基因编写什么的,在这里也过于混乱,果然是ai发挥想象的吧。” 他随手放下,翻阅了余下两位研究员关林和张雯的论文。 这两位研究员的论文同样是充满深奥的专有名词,让人看了就不想再看。 不过从后续的补充中,能看到他们试图补充之前两位大拿的部分理论。 弹幕也出现了一些议论。 [看到公式就头疼,不愧是我] [这是文字吗?哈哈,完全看不懂呢] 在一大片发懵的弹幕中,偶尔穿过几条弹幕。 [哎,等等,能不能再拍拍桑教授中间那道公式,那个论证结果还有最前面的实验综述救命啊,《曙光》难道真买了国际前沿论文在游戏里?不可能啊] [不是,根据我浅薄的见解来看,这怎么看起来不像ai编的,中间有些发现说得通啊!] [我居然在游戏里很想看一篇论文感觉自己眼睛和脑袋出问题了] 只是这些弹幕太过稀少,很快淹没在弹幕大海里,并没被太多人关注到。 由于一知半解,王秋衡很快将这些资料收进背包栏,转而翻阅柜子上的资料。 这像是李廷玉的办公室,但却没有任何痕迹来证明。 王秋衡决心找点证据出来,论文还不够,他开始扫视整个办公室的摆放。 办公室内整理得很整齐,像是主人最后一次离开时,知道自己不会回来。 于是把厚厚的文件夹放进柜子里,以免遭到灰尘的侵蚀。 王秋衡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是整理好的研究资料文件夹,里面是归类后的各种时间段的实验数据,看不太懂,由于数量太多也看不过来。 在一整柜的实验文件夹中,他扒着柜子翻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本类似手记的牛皮厚本子。 这本子在全是蓝黑白文件夹里格外显眼,很容易就被找到,王秋衡甚至不需要开技能。 “我感觉这个本子不一般。”王秋衡拿着本子复盘道,“之前在楼下,是不是有个叫刘明的研究员实验报告没找到来着?” 他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不对,我需要找出这间实验室是李廷玉的证据,才能确认李廷玉的具体举措。” 王秋衡把目光放在这本本子上。 他轻轻揭开牛皮本子的封面外壳,就看到了这本手记最后的归属者。 锐利的笔锋出现在这本本子的第一面,上面的字体和语言似乎都铿锵有力。 [我确认这本本子的所属权将归于我李廷玉所有] [这本不出意料,也许成为我的实验手记,我猜想过它大概率会出现在法庭上,不出意料的话,作为不完全构成证据的忏悔] 显然,这是李廷玉的笔记本。 王秋衡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翻动。 作为收藏向的主播,在带着观众看线索时,他总是能带着绝对的安静和专注去带着人们沉浸在剧情上。 手记一页页翻开。 [18日,现在是组建项目组的第二周] [我已经确认自己将踏进这场漩涡里,自从医院里出来后,我便已经有了足够的决心,他的项目组势不容缓,我不会放任顾星河搞砸他的项目] [给关林抛去了橄榄枝] [他不会拒绝] [22日,项目组开启顺利] [项目组人很少,我确认自己在做伟大的、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我没打算把其他人拖进来,除了必需的几个人,我并没有扩招的意思,这本就不是光明下的实验] [但令我意外的是,资助过的张雯请求加入我的研究组。她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博士,甚至还在读期间,这毫无疑问会耽误她,但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课题,疯狂地表示自己希望进入项目组] [为了不让项目组具体计划暴露,我同意了,毕竟她的实验也算不错] [31日,关林带着材料过来了] [他对我心情复杂,但这不要紧,他会带着曾经桑秋项目组的机密材料,从顾星河项目组过来,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决心] [我并不介意他的小心思] 中间是一系列类似实验笔记般的记述,只是口吻比较随意。 比起实验笔记,这些记述似乎又过于口语化,并不严谨,仿佛只是想记录下自己在项目进行过程中的一系列操作。 就连最开始关林和张雯的加入,李廷玉也写得要比实验进程更详细。 在这本里,人似乎比实验更重要。 王秋衡迅速地看完中间数页的记述,有所感悟:“该不会”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重新返回这本手记的第一面。 上面的记述在此时,似乎又有了新的含义。 仔细看的话,最后一句话的后半句笔触和水墨略有不同,似乎是之后补上去的。 [作为不完全构成证据的忏悔] 王秋衡垂眸:“看来我猜的没错。” “他这本写的时候,也许是拿来作为每个人参与多少的呈堂证供?”他说,“但这本册子目前仍然出现在这里,并没有出现在法庭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快结束了,结束后支线也很快,然后再大致探索1-2个楼,内测就会正式结束 按照现实游戏的话,也差不多是半个月内测时间hh虽然我从没抽到过内测名额感谢在2023-10-30 19:57:32~2023-10-31 20:1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战南 32瓶;除眠 25瓶;鹿小葵鸭 24瓶;颜鸢 10瓶;施主,更新了否 5瓶;song 2瓶;菱星◇月光、暖阳、花辞、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Z-JL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非法实验。 提前准备好的呈堂证供。 王秋衡的眼皮跳了跳。 虽然还没能看完这本手记,但他已经多多少少猜想到这个实验的秘密。 关于李廷玉的同人分析虽然目前是主流猜想,但其实还有一部分人并不认可这个观点,而这些居然也是李廷玉粉丝和部分接触游戏比较少的人群。 如果猜想成真,那部分人群会引起怎样的舆论效果,王秋衡略微设想了一下,都觉得一片头皮发麻。 不过对于王秋衡自己来说,他拿着手记纸页,还是冒出了隐秘的期待感。 他希望真的是猜想中的剧情。 对于游戏接受度很高的他这种专业人士看来,三次元和二次元之间的界限分得很清楚,游戏玩得也很多。 剧情走向剑走偏锋的作品并不是没有,但大多是小工坊买断制作品。 像《曙光》这种明显就是往霸榜游戏做的持续性更新大游戏,一般都会追求走得稳,而保证后续作品的持续收益。 小工坊游戏和大游戏的区别显而易见,对于游戏人来说,他们很期待勇于剑走偏锋的大游戏剧情。 弹幕不知道王秋衡在想什么。 大部分人还没联想太多,至少没有联想到舆论方面,会在直播间常驻的基本上都是游戏迷,因此都在急着催促主播。 [怎么不动了?秋衡你在发呆嘛] [快点翻,我要看下一页] “咳,”王秋衡收回杂乱的思绪,“不好意思,我们继续看吧。” 他翻动书页,重新恢复带着大家看日记的模式—— 手记的中间完全是呈堂供述般死板的记录,流露感情的地方越来越少。 甚至在时间跨越到半年后,李廷玉显而易见地变得非常忙碌。 他的项目组,有自己的基础和桑秋项目组半成品的遗传,他自己领导的这个项目组进展快得离谱,在半年之际就已经出现成果,记述上不断出现“突破”“周期结束”字眼。 随着项目组的进展进入紧张阶段,能在本子上详细记录的时间也不够了。 他开始在本子上随手写下几笔项目进展,有时候忙不过来,直接拿项目分组表和当天实验的复制页贴在里面,权当完成了一次记录。 这种草率的记录再此持续了半年左右,才陆陆续续重新出现了李廷玉本人的手写记载。 而当王秋衡翻到他的新笔迹时,这本手记已经接近尾声。 李廷玉不剩下几面能写的纸张了。 [项目即将进入收尾阶段] [并没有立刻出现新的产出,后续也会继续针对这个进行分期的项目,我的实验永远没有到停止的时候,我会对实验负责,这是我在项目计划时期就向刘明承诺的,尽管他始终坚持不需要这种承诺] [时间刚刚好] [桑秋离世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到来,我很快就能对他未负责完的项目做后续的进展] [好吧,其实只是因为检察官最近动向不对,我想他们找上门的时间快到了,他拖不住多久了。但是没关系,目前项目收尾的理论证明和部分实验材料已经能够说明最高检察院,他们不会舍得放弃我们项目组] 这几条留言是在数页数据记录的后面,分开好几页写下来的。 一直写到最后一面。 [实验室试剂被刘明吞服] [他太急了] [但是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很清楚这一点,他在门口嚎叫,并且试图迅速把病毒传播出去,我可以说,他做到了] [我之前说过,我会对这个实验负责,我的确会做到] [在三十分钟后,我将会开启这栋实验楼的防护机制,这个丧尸病毒只会弥漫在楼栋内,然后解决在楼栋内这很麻烦,但我必须在检察官到来前解决] [不然我不保证那群愚蠢的东西会不会被这些感染上,我没有多余的药剂,那只有一瓶,但是对初代感染者不适用,我是准备给改造基因的后几代变异体使用的] 手记本身就不是大本子,写下一大堆文字,占据了不少空间。 写到这里的时候,本子就只剩下一小块空白能写了。 于是李廷玉将字写的很小。 [我希望没人看见,算了,要死了无所谓] [今天是他的祭日,我很抱歉] [显然我把这一切弄得更糟糕了] 手记到此结束。 可以预想,手记的主人在写完这面后,把这本本子合上,塞进柜子里防尘,关上柜子门等一系列如常的行动。 而完成这些后,他就会离开这间办公室,开启手记里所说的防护机制。 王秋衡:“” 他沉默了一瞬。 手记写的其实已经很明白。 他抬头,看到如潮水般洗刷着屏幕的弹幕,感受到观众们和他一样倍感震惊的情绪波动。 【副本任务1-3:寻找岁月的痕迹,解读过去的线索,确认丧尸制作人的位置】 猜想成真,手记已经说得很明白。 王秋衡深吸一口气,有点沉重地总结道:“丧尸制作者是李廷玉,过去在这里发生了基因相关的实验,但由于出现了不可控的变量,他的研究最终造成了丧尸病毒传播的局面。” 他说完后,任务列表出现转圈图标,很快又变成两个小勾。 但任务并没有就此消失。 王秋衡知道原因:“还没完成,还差一个丧尸制作人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用自己的侦察技能扫视了整个办公室,翻到了一些可以增加体力、回复□□具。 王秋衡把手记放进道具栏,看着道具栏里出现的本子形状,顿时觉得心情沉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把别人的遗书放进去了一样,有点抱歉。 出于这种心理,他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也轻轻地顺便把门关上了。 一直到离开办公室,脑内的震撼都停留在心里久久未散。 [李廷玉就是制造丧尸病毒的罪魁祸首] 这样的剧情走向,完美地符合了之前某福特上分析文的猜想,也戳中了王秋衡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他看了眼仍然在不断刷新的弹幕,在屏幕上的数量之多,已经能把画面严严实实地遮住。 “还真是,”王秋衡低声感叹,“居然让人气角色背这种非常容易招来恶评的剧情,编剧真敢写啊。” 他又把目光转向剩下两个房间。 一个实验室,一个看起来空间并不大的房间。 王秋衡不追求快速过关,而选择一个一个来。 他把印泥指纹放在把手上,等“嘀”的一声过去后,顺利推开了第二个,也就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实验室的大门—— “这实验室还挺大的。” 燕川柏那边先一步进这个房间,上下打量后说道。 他看资料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李廷玉手记的本子更是不值得他多看片刻,为了更快拿到线索,燕川柏直接翻倒最后一面,就离开了办公室。 当然,他没忘把桌面上的论文塞进背包栏里面。 根据他的话来说,就是要找个时间好好看看,这个论文到底是ai还是人编的。 粉丝信了他的话。 毕竟燕川柏确实是前列学府的理工专业,在专业内排名向来很好看,之前就有粉丝在一些大学比赛里见过他。 不过这不妨碍粉丝继续调侃他: [是挺大的,半只手出镜cp图的小哥哥] [是谁想当梦男未遂来着,实验室地板这么干净,突然有点昏头,谁来告诉我?] [给我也看看论文啊逆子,不爱看剧情是吧] 燕川柏习惯性无视这些人损他的话。 他假装自己没看见划过的弹幕,托着下巴打量整个实验室,寻找线索。 寻找丧尸制造者李廷玉的线索。 实验室很大,和下面那个几乎是同等的装饰,只是精密的仪器和培养皿的数量明显增加,撤离了之前占据一部分位置的研究员办公桌。 虽然性质是私人违纪行为,但这个实验室在许多标准上,说是国家级实验室都没问题,各种实验需要的仪器都放着,包括一些看不懂的仪器也出现在室内。 只是这间实验室太久没人到来,再干净的室内就算不清理久了,也会生灰。 燕川柏开始想念王秋衡的侦察技能。 这个游戏的前期似乎格外注重探索,没有王秋衡的侦察功能,他就像找秘密代表物一样,只能靠着耐心慢慢寻找每一处痕迹。 他可以做,但有时候他不是那么愿意做。 燕川柏在实验室内转了一圈,将桌子上莫名散乱的注射剂等实验设备收进背包栏,作为任务中的线索。 在巡视一圈后,他发现捡到实验注射剂的附近有一大坨灰尘,颜色格外暗沉,一脚下去甚至搓不开这层仿佛凝固了的深黑色。 燕川柏没发现其他线索,于是干脆借用实验室内的器具,把地上的凝固体撬了一小块下来,直接放进背包栏里鉴定。 【初代丧尸变异后的血:肌肤接触后持续掉血,debuff*3,可在十分钟内彻底脑死亡变成丧尸】 燕川柏啧了一下。 这可比曲文君中的毒重多了,看来这就是手记上事情发生的地方。 既然掉血和注射剂可以被验证,那么手记里能救人的抑制剂肯定也是存在的。 燕川柏放弃仔细检查室内,他从背包栏里拿出手枪和木棒,径直离开这间如今显得有些寂寥的实验室,走向第三间房间。 他同样摸出印泥做的指纹,把第三间房间打开。 燕川柏猜测:“这个副本最后的任务要求,应该就在里面。” 他紧了紧手枪,一面举着手枪,一面扭动把手,将枪口对准逐渐打开的室内。 气氛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31 20:17:33~2023-11-01 20:1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竹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渊南 19瓶;去吧,皮卡丘 15瓶;笨熊多多、_吉光片羽 10瓶;舒颜 5瓶;爱意落满肩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把手彻底扭开前,燕川柏做了心理准备。 根据他的猜测,李廷玉当初使用的防护机制,最有可能的当然是这个机密楼层最后的房间。 当然,按照初代丧尸毒性的传染性,李廷玉很难毫发无伤地离开。 虽然他只是粗略看完,但手记里最后的叙述,任谁都能看出,这已经是绝笔。 李廷玉显然也不相信自己能顺利活下去。 那么在防护机制启动的场所,也爆发过人类和丧尸的争斗也说不定。 这一层那么干净,没有任何丧尸的痕迹,大概是由于防护机制的作用。 这个房间打开之前,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虽然不作为实验室,但毕竟是这一条科技化的走廊内的一个房间,它的门看上去和其他两个房间一样,坚硬厚实,能阻挡外部的刮蹭和嚎叫声。 燕川柏猜测,也许门一拉开,会有初代丧尸冒出来。 [有点紧张啊] [会有丧尸冒出来吗] 伴随弹幕的猜测滑过,燕川柏不再迟疑,迅速摁开把手,伸腿一踢,把门狠狠踹开。 “” 出乎意料的,这个房间内并没有丧尸冲出来。 燕川柏的枪端着没放下,空出一只手把门边的灯打开。 虽然从系统提示和线索来看,他所处的时间点是多年以后。 但是这个房间的灯亮起来的速度相当快,供电系统似乎在良好地运作着,几乎是摁下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就被照亮。 燕川柏不放松警惕,扫视整个房间。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藏书仓库,这个房间并不大,左右两边摆放着高高的书架,上面是堆满的纸质书,纸张状况很差,积满灰尘,像每个大学教学楼里那些总是不开启的旧书库一样。 由于岁月的积累,书页的纸张昏黄,由于没得到妥善的保存,它们看起来会一碰就碎。 燕川柏的目光集中在一边的书架上。 这一边的书架并没有像另一边的一样,对称着靠墙摆放,而是有些斜斜地立在墙的近处,像是被人拉出来过。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书架以外的特殊物品。 燕川柏并不相信这个结论。 他很确定,这个房间能找出什么东西来,而那个看起来不太对称的书架最可疑。 于是他选择挽起袖子,顺着书架的方向,把这个书架和墙壁彻底分开。 “吱呀”一声。 书架脚在地上带着灰尘,划出一道长条,金属和地面碰撞,发出类似生锈的细声 。 燕川柏的耳朵很灵敏。 他捕捉到了在锈迹磨蹭的吱呀声中,隐藏在其中的闷声。 书架被推开后,仍然有一边黏在墙上,导致书架和墙壁之间虽然空旷不少,却仍然有黑乎乎的阴影遮挡,看不完全情况。 只能隐隐约约地确认,书架背后是空心的,里面的一个黑色大包裹随着书架被推开,居然往反方向倒去,倒在这个阴影三角下,包裹内的东西撞击出不大的闷声。 燕川柏对此提高了警惕。 他将枪收回背包栏,手上换了木棒。 在这张近距离下,枪远远没有手头上的物理武器管用,燕川柏自信自己的力气,用木棒也能一棒爆头。 在全副武装地警惕下,燕川柏用木棒挑起这个包裹,把包裹移出夹角。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包裹并不算特别轻,但相比起真正只装一点棉花和器具的运输箱子,似乎又要更重一些。 这种微妙的重量,让人想不出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把包裹拖到光明处,明亮的顶灯照耀下,燕川柏看清了这个黑袋子的现状。 这看起来就是普通收纳袋,呈椭圆形,并没有太大。 除去它上面标注的“化学物品收纳袋”外,燕川柏猜测自己说这个袋子是大学生带被子回家的被单袋子,都不会有太多人质疑。 他做了一个起步跑的姿势,单膝跪下,用木棒小心地戳了戳袋子。 里面的物体质感似乎不太好,燕川柏惊疑地发现,自己把有点干脆的东西戳凹进去了 不会给自己搞碎掉了吧。 [草,恐怖的气氛瞬间消失] [我以为是丧尸会冒出来,结果这么易碎吗] [别墨迹,快点打开] 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搞坏了什么东西,燕川柏不再拖延,他迅速解开了包裹的束口处,拉着最后的一根绳,站远了点才彻底拉开。 “唰”的一声,内部的东西暴露在他们视线内。 燕川柏:“!” 随着绳子被扯走,包裹敞开,赫然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先出现的是有点白的骨质感,然后是人体的小臂,一个环抱着自己的人体躯干出现在里面,里面白骨出现幽暗的绿色,仿佛下水道里带着油腥的绿色植物。 从骨骼能看出,这句骸骨属于某位男性。 这是一具不太寻常的枯骨,他的脑袋骨骼不知所踪。 燕川柏:“” 枯骨出现得太突然,他倒吸的一口气还没能平缓地吐出来,就看见枯骨环抱着的臀部旁边,有着不少白色的碎块堆积。 他顿时又抽了一口气:“别告诉我,这就是他的脑袋?” 弹幕空白了一阵子,没人响应他的话。 燕川柏面色扭曲:“所以,是我把他脑袋戳碎了?” 弹幕这时候才零星冒出来几条反应过来的。 [也、也许] [大概吧] [哈哈,我怎么觉得肯定是呢] 燕川柏又是一阵沉默。 他抓耳挠腮片刻,想不出现在的情况,只好双手合十,给这副骸骨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打扰的。” 骸骨默然无声,大概是不会上演突然复活变成boss之类的举动。 燕川柏卸下自己被这形象的骸骨猛然间的吓出来的骇然感,重拾冷静,绕着这具骸骨转了一圈。 他将游戏和现实分得很清楚,因此给了应有的歉意后,那点由于太突然,被骨头吓到的感觉就已经全部消失,而能让他集中注意力,在这具吓人的骸骨上找出应有的线索。 燕川柏在骸骨的旁边,发现了一块的牌子。 这是一个工作牌,上面有着长长的绳子,应该是要挂在脖子上的,只是断成两截,因此和碎掉的白骨一起混着。 尽管觉得这只是游戏建模,燕川柏还是抱有基本的敬意。 他站起来给骨骸再此鞠躬,然后戴上自己之前在办公室薅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这张工作牌。 工作牌上有肖像照,以及简单的名字。 [刘明]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燕川柏很快就想起来,这是五楼三个研究员之一,也就是唯一没留下研究报告的那一位。 照片上的刘明长相老实,有些瘦弱,眼镜像是要压垮他的鼻子,头发勉强往后梳,看起来才有点精神。 燕川柏看着这张照片,再去看这具骸骨。 他心中已经有了把握,这具骸骨,大概就是这个身份牌的主人刘明。 [他怎么在这?] [我儿童模式的马赛克还没关,请问发生了什么] [小孩别看,打你的cs去] 燕川柏犹豫了一下,没把身份牌收进自己的背包栏。 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而是找到李廷玉的位置,一个牌子拿不拿,应该关系不大,顶多扣点进度。 重新打量这具骸骨,燕川柏想起了那本手记里的话。 [实验室试剂被刘明吞服] [他在门口嚎叫,并且试图迅速把病毒传播出去,我可以说,他做到了] 燕川柏垂眸,得出结论:“这就是刘明,也是那具初代丧尸。” 重新检查骸骨脖子的部位,似乎能从岁月的侵蚀中,看到整齐的切割痕迹。 他大着胆子,用木棒又敲了敲骸骨的肢体。 肢体没泛绿的地方出现裂缝,但并没有像那个头颅一样直接碎成一块一块的样子。 燕川柏若有所思:“看来,这个头颅不完全是我猜测的。” 从对比实验来看,这个头颅本身就是开裂状态,或者说曾经遭受到重创,然后才会被多年后探查的燕川柏给一棒子戳坏。 因为它已经很脆弱了。 燕川柏捋了捋,猜测出了大概:“这位初代丧尸,被人类击打过头部,导致颅骨开裂,然后头颅又被切割下来,防止极强的生命力导致它再此复活。” 不管是对付丧尸的办法,还是处置丧尸之后的身体,做这些事的人类对这些手段都非常得心应手。 而根据手记,这里面能做到这些,并且没有被感染的人类,大概只有来这里准备打开防护机制的李廷玉。 虽然中途发生畸变,但李廷玉到底是创造这种畸变药剂的人。 仔细看来,这个丧尸被放进包裹里,重新整理了姿势,还放下名牌,被塞进阴凉的书架背面好好保存,这一系列操作其实挺人性化的。 不仅避免了尸骨暴露的问题,还收敛了残骸,放在书架后面,对研究员本身来说也不算懈怠,只是可能会吓到找书的小朋友。 燕川柏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按照副本任务,是来找李廷玉,而不是确认刘明位置的。 他看着书架后面的空处,灵机一动,把另一边的书架也掀开。 里面果然也藏着东西,是一台小型的、类似指示仪一样的电子设备,它甚至在尾部仍然和电线相连,轻轻一摁红色开关,小灯就示意性地亮了。 仪器旁边还有一瓶被严密包装的药剂,只是没上锁。 上面的按键不多,但是很清晰,底部还有一张手写的说明书。 [特殊液体楼层气雾喷洒控制器] [在指定仪器内注入定量xxml的液体先按下再设置时间,即可启动,于本层天花板处进行投放] [如果只是喷水的话,使用实验室的喷洒总控台即可,本仪器仅适用于CTRN-378的使用,请注意] 看来这就是防护机制。 燕川柏研究明白了这台机器,却依旧有疑惑没解决。 “所以,”他说,“李廷玉在哪?” 屏幕开始刷起弹幕,燕川柏站在原地,陷入深思,确认自己是否错过其他细节。 僵局下,蓝色的系统界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前方。 非常突然地。 【玩家-战斗的巧克力率先完成副本1-3!】 【副本任务全部达成,发放副本单人首通奖励】 【发放群体特殊奖励剧情:“主动步入的末路”】- 作者有话说:副本最后的剧情,下一章弟弟见面 我指的是两个弟弟:p 感谢在2023-11-01 20:13:05~2023-11-02 20:2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艹西、一枚小气球、马甲、日哦、船到乔头自然沉 10瓶;秉烛夜行、百颐年隐、君君歪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玩家-战斗的巧克力率先完成副本1-3!】 这则通报出来后,所有在线的玩家都是一惊。 他们的进度最快也不过和王秋衡、燕川柏等人持平,但是连副本攻坚头号都没能完成任务,还处于思考的过程中,结果这个这么难的任务居然已经完成了。 当然,他们更惊讶的还有一个原因。 这位[战斗的巧克力]到底是谁? 几个主播群顿时沸腾起来。 副本任务的完成是玩家最出风头的时候,前几次被直播头部包揽,只剩下这么一次机会给他们争取。 然而辛辛苦苦还没争取到,这边已经通知他们:这份荣誉被人拿走了。 主播群互相询问确认着。 [巧克力是哪位大拿啊!] [巧克力大神在群里吗?能告诉我李廷玉到底在那个地方吗,我真的想不出来] [撞到一具残骸,人吓个半死还没缓过来,副本已经结束了] [天堂烤鸭]没有发言,看着群里疯狂刷过的聊天框,感受到了同僚人的热情。 他只是皱着眉,想了一会有关[巧克力]的信息。 [天堂烤鸭]向来是个很严谨的人,他对人对事都很认真,之前又是小主播,自然是勤勤恳恳地记住群里大部分主播的昵称和定位,以方便学习沟通。 但他现在回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来和[巧克力]相关的消息。 “也许不在这个群。” 平台主播数不胜数,这个群也只是其中较大的一个,[巧克力]没加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因此,[天堂烤鸭]很快抛去了短暂的好奇心,在等待最后剧情加载的同时,查看自己没来得及看完的线索材料。 他之前是学理科的,做事也严谨,因此趁着现在有时间翻看那些论文,居然能看得很认真。 [天堂烤鸭]还抽了支办公室的笔,在论文上涂涂画画,辅助自己的深度阅读:“这里好像” 小主播的直播间总是很和谐。 粉丝们安安静静地等剧情放松,顺带感叹两句:“理科真难啊。” “我是打死不愿意游戏里读论文的,但是烤鸭不愧是烤鸭,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如今的[天堂烤鸭]已经不能算是小主播了。 有了之前找代表物的出名之作,再加上自己探索风格的形成,他的直播间逐渐形成固定的粉丝群。 这样借着《曙光》发展下去,赶上[ggal]这类上层主播也是指日可待—— 另一边,[战斗的巧克力]拒绝了一批又一批的直播平台邀约,勉强留下来几个,滑动屏幕查看上面填写的薪资提成。 “这个待遇,”他看完忍不住咂舌,感叹,“真好啊。” 这份相当不错的邀约来自燕川柏等大主播在的平台,令人惊讶的是,面对他这种新人,这个平台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并没有借机欺诈的意思。 甚至里面的待遇,几乎要等价于B类主播,再往上越一步就是给头部主播的待遇。 [巧克力]百思不得其解,心动再三,还是先发了条信息确认:[你们为什么要给我这么高的待遇?不是骗局吧?] 他的话术还很稚嫩,毕竟刚工作没多久,才从大学温养的环境中出来。 如果桑秋站在这里,想必能认出这位的身份。 这位[巧克力],正是前几天开服时,因为和几个放飞天性的玩家出去逛市中心,结果唯独自己被抓进局子里,等到半夜才有桑秋过来又是送饭又是通知老师赎人的那位。 吃完桑秋送的半价便当后,[巧克力]流着眼泪痛定思痛,决定不在大城市卷,大四就搬到家里住,就近找工作。 家里人原本怎么劝他回来工作,[巧克力]也不听,还总是加班伤身暴瘦数斤,让家里人很心疼。 现在看他回来了,自然是大感欣喜,让[巧克力]在家里好好休养半天,再出去找了个新工作。 [巧克力]是独生子,家里人并不介意他住在家里,反而对享合家欢乐感到开心。 他顿时觉得自己做对了,正常适应上下班,吃母亲做的滋补汤同时,心底也暗暗感激桑秋。 游戏npc又怎么样。 没这个npc送的一碗便当,[巧克力]觉得自己到现在都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于是他当天下了班,就收到快递寄过来的游戏舱,久违地登上《曙光》,还恰巧赶上副本开启的时候。 只可惜新公司对员工的考察比较多,大晚上突然发了个文件过来。 [巧克力]初出茅庐,对公司事务没把握也不愿意拖着,干脆先在游戏里挂机处理公务。 谁知道躺着躺着,就到了副本尾声。 [巧克力]对拿头奖不抱希望,好不容易解决公务重回游戏,他乐颠颠地体验着游戏感官,别人都在去顶楼的时候,他决定回到五楼房间里,补足自己缺失的线索。 他还挺喜欢收集的,更何况现在顶着他最喜欢的npc桑秋的身体,这让他呆在五楼的意愿高涨结果阴差阳错下,反而在五楼发现了李廷玉的位置。 通讯对面的人打断他的回忆:[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很看好您的直播生涯,认为您有短时间内上十万分量级的能力,因此愿意签高点,再者,王秋衡主播也向我推荐了您,说您也许会很有直播效果在综合考量下,我们决定先给您签短期B类待遇,如果到期没完成百分之八十的目标,再重新签订合约] “王秋衡?”[巧克力]吃了一惊,他自认在游戏圈子默默无名,没有任何与王秋衡的交集,对方帮自己说话实在是很突然。 对面给出肯定的答复。 [巧克力]百思不得其解,好一会才灵光一闪,翻出自己的论坛聊天账号。 当初桑秋帮了他,他激动之下发了个疯狂夸赞的帖子,被不少人打为奇怪的假帖子。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去看其他人的回复。 结果现在一看,一群质疑的声音里,那个赞同回复的贴主,好像是秋衡的官方论坛号! [巧克力]:“就不怕重名?” 他搞不懂这些头部主播,大学生清澈而愚蠢的特性再此发挥,[巧克力]直接把合同发给认识的律师,请人代为检查后,直接登进游戏里,期待地等着剧情发放。 [巧克力]现在算是个忠实的桑秋厨子。 前两段剧情他看论坛剧透了一点,但太忙了,只好忍下心痒痒,预备晚点去b站看其他人的回放。 但现在不一样。 接下来这段剧情,他可以自己现场看。 [巧克力]看着陆续延展到尾巴的加载条,眼里都快泛光了。 【群体特殊奖励剧情发放中】 【“主动走上的末路”发放成功】—— 顾星河感到一阵晕眩。 像是穿梭在一艘光速前进的潜艇上,他感觉自己的脚底站不稳一样,一不用力,就会整个翻倒下去。 他对此感到莫名其妙。 顾星河还记得之前的经历。 他在跟着一群奇怪的转学生寻找桑秋,确认诡异的线索和笔记时,发生了更离奇的事情。 那群转学生在陆雪翎接过笔记本后,忽然全部消失在原地。 就像是被虚无的怪兽吞进肚子里一样,突然、且没有一点声响。 宿舍里的人吓坏了,顾星河和陆雪翎也瞪着空气发愣。 “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消失了,对吧?” “这一定是梦” 不少同学开始摇晃自己的脑袋,惊疑不定地聚在一起。 陆雪翎盯着他:“什么情况?”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眼神却还是很冷静。 顾星河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虽然知道这群人并不寻常,但他也确实没能预判到这种突发的情况。 陆雪翎从他的眼中看到迷茫,知道问不出结果,预备转身和李廷玉讨论一番,却又和身边同学一起瞪大眼睛,看见李廷玉忽然闭着眼睛倒下去。 “会长?” “发生什么了啊” “这是急性病还是?” 宿舍里的人乱成一团,顾星河自然也不好直接离开。 好在宿舍里乱了数分钟后,李廷玉忽然撑着脑袋,晕乎乎地再此清醒过来。 同学们大松一口气,虽不明白原因,还是觉得很庆幸:“会长?你没事就好。” “谢谢。” 李廷玉哑着嗓子说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不像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 顾星河倍感讶异,抬眼时,恰好和李廷玉抬起来的黝黑眼眸对上 微妙的,他们对视片刻。 正是在此时,他靠着墙,同样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小腿力量酸软,仿佛被卷入无边漩涡,又像是在星际战舰上一样颠簸。 顾星河隐约看见,李廷玉似乎也再次扶上了额头。 在之后的景象,就变得一片黑糊糊。 他感觉自己在黑暗中下落、下落、直到踩到实处。 光亮仿佛穿过他紧闭的眼皮,刺痛了他的眼珠。 顾星河忍着脑袋越来越小的晕眩感,后退一步,总算重新睁开了眼睛。 有人扶住他的手臂:“导师,您还好吗!” 顾星河:? 他困惑地看向声源,见到了几个陌生的人脸,穿着黑色的西服,担忧地看向他。 为首的那个有点像自己在宿舍楼门口随手拉的同学,不过是长大版本。 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你是胡途?” 对方顿时更担心了,紧张地看着他:“导师,你真的还行吗?” 顾星河本想吐槽,谁是导师? 但他环顾四周,惊疑不定地发现——这不是那个宿舍。 他似乎突然间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格外高大的建筑内,内部像是用了不少西式教堂的设计,很多地方的设计自带圣洁的味道,绑上去的黑色纸花更是显得肃穆几分。 建筑内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地走着,大部分人绷着脸,有些懵懂,有些人则是痛惜,偶尔抬手擦擦眼角。 而他们的服装也是统一的黑色服饰,胸口佩戴着白花,装束非常统一。 顾星河:“” 他无言片刻,忽然抬手。 果然,他的胸膛上也别着白花,手臂上绑着一条白布。 仔细打量,会发现自己的视角也骤然飙升,似乎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顾星河看向一旁的柱子,胡乱地想:也许我现在有一米八,或者更多。 他毫无意义盯着柱子看了一会,并不像挪动视线到建筑内部中间的地方,那个离他不远的地方,仿佛只要不看就能躲避什么似的。 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躲避,自己手臂上的白布已经告诉了他结局。 胡途不知情况,还在唠唠叨叨地说:“导师,你要不要去休息下,等会还有最后一点仪式要进行。” 他偷偷瞅着,觉得对方像是不会答应的样子,但也担心对方突然在仪式里倒下来,便委婉道:“不如你去问问你的妈妈?我看到顾阿姨站在那里,她之前问我绑白布是什么意思,然后说想向你要一块白布。” “她也想绑。” 顾星河声音嘶哑:“妈妈也要绑?” 他没法再逃避了,视线不受控制地调转,想去看另一边的人群里顾母的身影。 但只是这么一转,他就看到了乌黑的棺木。 前方画像上,最熟悉的人笑得很温柔,只是变成了冰冷的黑白色。 一道有点熟悉的身影正在认真地献花,然后鞠躬,做完对逝者最后的离别式。 顾星河看向那边。 对方也似乎感受到了视线,转过头来,和顾星河对视。 顾星河与那人对视一会,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容貌,他停顿片刻,说道:“李廷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2 20:28:54~2023-11-03 20:4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珂keeeee 20瓶;栎雾 10瓶;一条咸鱼、槐安路 8瓶;阳关故人、去吧,皮卡丘 5瓶;tiko 3瓶;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菱星◇月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他们对视了一瞬,很快又把视线分开。 顾星河原本还有些疑虑,怀疑自己在做梦。 但跟李廷玉对上视线,看到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后,熟悉的感觉上涌,他反而完全没了这种猜想。 虽然和李廷玉并不相熟,但顾星河冒出了一个猜测。 这个李廷玉,也许是他那个世界的。 顾星河重新隐晦地扫视四周。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之前喊自己的胡途,还有几个高中时期玩得好的同学,他们都佩戴着白花,穿着黑色正装,神色严肃而悲伤。 不过年纪都大了不少,母亲脸上的皱纹增多,几个同学已经很高了,面容成熟。 而那些熟人注意到顾星河的视线后,或多或少做出了回应。 有人向他颔首,眼神带着安慰的意思。 还有几个更亲近的人,径直走过来,欲言又止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回头见一面。 他们似乎都很清楚眼下的情况,对顾星河抱有最大的同情。 顾星河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不是蠢人,心里已经多少清楚,自己现在像是处于长大后的时间线里。 只是不知道,这是环境还是不同平行世界。 不过对比起来,他对自己之前的预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里的其他人,看起来都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是完全融入这个场景的“本地人”。 而李廷玉和他对视的时候,虽然也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惊疑和微妙地茫然,这种情绪和顾星河一样,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场景格格不入,但是和高中认识的顾星河很像。 顾星河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李廷玉。 他们也许是一起“穿”过来的。 再仔细想想,似乎也确实是在他们在宿舍里对视后,他才一阵晕眩,直接换了个地方的。 “顾教授,顾教授?” 顾星河思索过程中,忽然听见几声呼唤。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直到说话的人站到了眼前,才堪堪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当了教授:“你好。” 站到他面前的人是个成年男性,面部轮廓深邃,胡子刮得很干净,黑色正装也很笔挺,只是眼下遮不住的青黑,暴露出他不太好的状态。 顾星河不认识他,他猜测这是自己长大后认识的人。 但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没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对方也确实没发现不对劲。 虽然顾星河的演技很拙劣,但对方却全数包容下来,认为这是正常反应,看着台上叹了口气:“抱歉打扰。” 顾星河摸不准对方的意思,没有说话。 对方自顾自地道:“我这几天其实就想找您,关于桑教授的事,也许我有些发现但我知道您最近心情恐怕更不好,已经好几天没出门见面,所以才现在借此机会说上两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朝着台上的方向。 顾星河发现对方一直在看台上的遗像,眼里流露出复杂浓烈的情绪。 他也跟着看过去,总算有勇气直视自己哥哥黑白的相片,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 台上的棺木被光照的似乎在反光,黑白遗像前,摆着数不清的花,桑秋的样子也比高中时有所成长,脸部轮廓长开,眼眸温柔澄澈,只是却定格在这样年轻的时刻。 顾星河心里冒出悲伤,但更多的还是畏惧。 他为这个场景里逝世的桑秋而难受,但他心里仍然惦记着自己世界里的桑秋,也就是说,比起突然被告知已经离开的成长版桑秋,顾星河更担心自己世界的桑秋,会不会也这样离开。 因此,对于这样的顾星河来说,此时站在这,茫然大于伤感。 搭话的人没发现他的愣神,仍然自顾自地说道:“桑教授是非常伟大的科学家,这是全世界都认可的事情,没有人会不为桑教授的离开感到遗憾,尤其是他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说到这里,对方话语一顿:“我也非常尊敬桑教授,他的离开是对世界的打击。” 他看了看左右,发现献花仪式即将结束,这个葬礼也将步入尾声。 对方不再赘述,扭头看过来,将顾星河的怔愣误解为没走出来的麻木,皱眉靠近后低声道:“我不会放弃追逐真相,桑教授的离开本不应该,我调查出了一些东西,如果您愿意来阅读并稍做补充,我将感激不尽。” 他说完这句话,就在人群涌上来前,扶着帽子匆匆离开了。 [那样的方式] [本不应该] 顾星河的大脑迅速运转着,他尝试从一无所知的处境下,分析出那人说话的言下之意。 他对着桑秋的棺木怔愣片刻,一把拉过之前走开了一会的胡途:“我哥怎么走的?” 胡途顿时面露震撼的神色,连后缀都没喊:“顾星河,你没事吧?” 他怀疑顾星河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精神失常,人都要吓飞了。 但好在跟顾星河关系铁,他没有第一时间大吼大叫,而是上下打量顾星河,感觉并没有过激行为,表情也确实真挚,就道:“我希望你还算清醒桑教授离开得很突然,但这不是你询问我和陆雪翎有没有可能和陆雪执一样出事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神色低落:“陆雪执当初并没有痕迹,还处于失踪的状态,但是桑教授,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他当时从楼上掉下来,已经没有呼吸了。” 胡途抿了一下嘴。 他拿矿泉水瓶匆匆灌了一口,挡住自己突然有点红的眼睛,含糊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已经主动选择走了你在家发疯了那么久,是时候接受事实了。” 顾星河:“” 胡途说得不算隐晦,他听明白了。 [桑秋是跳楼自杀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顾星河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早在看了那群人的日记后,他就得知了桑秋会早逝的消息,自己也猜想过很多可能性,比如失踪,比如被人刺伤,又或者是别的。 但他唯独没想过是自杀。 桑秋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坚强的、温柔的,不会轻言放弃的人,他一直以自己的哥哥为世界上最好的榜样。 这样的桑秋,居然会选择自我解决生命 顾星河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 中间有人过来想和他们说话,但注意到他们都神色不对,便体贴地没过来打扰,远远地点了点头。 顾母也来了一趟。 她看上去仍然是女强人的样子,只是脸色更衰老、更苍白些,穿着干练的黑西装,独自过来。 桑父站得很远,一直在注视棺木,并没有过来。 “最后的致辞,”顾母过来后,轻声说,“你要上去吗?” 顾星河脑袋一片混乱,语言组织也暂时下线,更何况他并没有准备致辞,因此摇摇头。 顾母沉默了一瞬:“我也觉得你没准备的。” 她伸手过来,拍拍自己儿子的背,顺便把顾星河手臂上的白布扯过来,给我带上:“征用。” 她把白布绑在肩头,眼里流露出悲伤:“现在很多礼仪都没有了,我也没准备这个。” “雪翎那个姑娘也带了,跟我说,这是桑秋当初说的一个礼节,”顾母说,“说雪执那个小孩子走的时候,桑秋也给她带了,说是至亲走的一种礼节。” 她叹了口气,没接着说下去。 胡途接话道:“雪翎也和我们说过,但是她也说桑秋当初讲,其实桑秋也不是很确定古时候的礼仪。” 顾母勉强笑了笑:“好。” 她没有再说什么,整理好自己手臂上的白布,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胡途叹了口气:“听雪翎说,阿姨好几天没睡着觉了,这次葬礼也是她全程操办的。” 顾星河没吭声。 胡途以为他还沉浸在悲伤中,拍拍背:“往前走吧,我们还有要事要做。” 顾星河:“什么要事。” “你说呢?”胡途正色道,“你自己这几天也在准备吧,跟我说这个想法的不是你吗?” 顾星河:“想法——” 胡途打断他的话,认真说道:“——要事就是,拿下桑教授的项目组。” 顾星河一愣。 胡途:“桑教授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有一些研究机密由于最近的各种事情,只有桑教授拥有并且能够调动整个项目组,现在桑教授离开,项目组要么解散,要么交给别人负责。” 这似乎是真正的、长大版的顾星河和胡途谋划的事情。 根据胡途的描述,他们对桑教授的项目组很上心,因为桑教授对这个项目组花费了不少心血,再加上顾星河自己的私心,所以决定跨专业拿下项目组。 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顾星河在家沉寂时,为这件事情准备了很多资料,胡途也因此跑来跑去,成为他项目组里的学生,开始叫他“导师”。 台上发出电流的吱吱声,顾母站到上面,正在用话筒讲话,已经到了收尾的环节。 胡途对着棺木鞠躬,拍拍顾星河的肩膀:“项目组负责人的竞选马上就要开始,地方有点远,我先出去把车开过来,你等仪式结束过来就好。” 他很体谅顾星河,先转身出去了。 顾星河总算身边只有一个人。 太多信息往他脑子里钻,听着顾母的说话声,看着棺木,他有点恍惚,眼光忽然又看见人群中的李廷玉,离他不算远。 他立刻走上去,扣住李廷玉的手腕:“李廷玉!你” 李廷玉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冷冷地看过来,拍下顾星河的手。 顾星河本来也不想和他肢体接触,牢牢盯着他,低声道:“你是高中的那个吧?” 他有联络的意思,对方却并不配合。 李廷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星河半点不信:“你要真不知道,就不会这么说。” 李廷玉:“我跟你很熟?” “别装蒜!”顾星河低声怒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从昏过去到醒来,然后我出现在这里你到底知道什么?” “” 李廷玉笑了一下,拍拍自己的手腕,并不做回答。 他无视顾星河的瞪视和追问,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动作快到顾星河都没能拉住。 “一会见。” 什么一会见? 顾星河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该不会 “不是早就打探清楚了吗?” 坐到车上,往竞争现场赶去的时候,胡途随口道:“李廷玉也是你的项目竞争对手啊。” 他还补充:“并且是最有力的、你最头疼的那个哦。”-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3 20:45:26~2023-11-04 20: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念秋棠、慧星 30瓶;爱意落满肩头、百颐年隐、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so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90 第81章 项目竞争的前几十分钟。 不少车辆从殡仪馆附近的大教堂驶离,开向同一个目的地,也就是市中心的大会堂。 因此路况很差,走两步就停一下。 唯独好在大家普遍素质还算高,才让车道上不至于此起彼伏摁喇叭的声音。 “时间上来得及。” 开车人坐在前面,他也穿着黑西装,从桑秋的葬礼上下来,挽起袖子转动方向盘。 李廷玉坐在后座斜对面,拿着一叠资料看。 从葬礼仪式醒来后,他就向自己开车的助手刘明要了这次项目组竞争的资料,在短时间内迅速翻阅,并且问了刘明不少细节上的问题。 “大部分关于项目组的资料都在这了,”刘明头也没回,“导师您之前翻过很多遍,我想应该没多大问题。” 李廷玉随便应了一声,反复翻阅着手头的资料。 刘明并不奇怪导师冷淡的态度。 他深知自己的导师是格外严谨且冷漠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他们也许不会走到一个项目组里,因为以前刘明最怕这种看起来很不讲情面的人。 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 刘明叹了口气,不再随便说话打扰自己的导师。 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导师已经换了人,变成了小一辈的高中生李廷玉—— 李廷玉反复查看着手上的资料。 他的眸子黝黑,肤色苍白,五官俊美深邃,看起来就是原本那个杰出冷漠的青年教授。 只有从翻阅资料时眼神里有些新鲜、和若有所思的情绪,能看出这其实是由高中生李廷玉主导的行动。 在数十分钟前,他从晕眩中醒来,和顾星河对视后,再此感受到了相同的晕眩感。 他有了经验。 再此睁眼后,自己果然站在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记忆回放,而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黑白色的桑秋在看他。 虽然看上去比高中长大了一点,画框里的人却依旧年轻美好。 只是周围的啜泣声、花束和眼前的棺木,无不说明一个事实,这是属于桑秋的葬礼现场。 李廷玉必须承认。 他本以为自己完全做好了面对任何情境的心理准备,但他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导师,”后边的刘明提醒他,“轮到您了。” 李廷玉僵硬地上前。 在站在那尊棺木前时,他脑袋里闪过无数画面,仿佛极速幻灯片一般在眼前闪烁,连刺眼的灯光都变得朦胧起来。 拿着花束的手有点颤抖,李廷玉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手克制下来,他深知周围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 尽管再不愿意接受桑秋早逝的消息,在陌生的场合,李廷玉明白自己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 他上前一步,清理脑中杂乱的思绪,将花轻轻摆放在棺木前的花丛中,进而认真地鞠躬。 在重新直起身体,准备往后退开时,李廷玉感受到了炽热的眼神,带着不同的情绪扎在他身上。 他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到了投来视线的顾星河。 顾星河在眼神里一点都不掩饰,那种属于高中生的愚蠢和天真在眼神情绪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在他人看来,这些是可以被顾星河大人的外表遮掩过去的东西。 但作为有经验的、同样意外到达这个时间点的李廷玉来说,这种眼神不要太好认。 绝对是那个高中生顾星河。 他和对方对视一眼,又轻飘飘地移开。 他们都认为和对方不熟悉,李廷玉更是认为,看顾星河这幅表现,显然也是不知道更多实情的。 因此他很快打消了和对方说话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在这次的场景上。 他这样观察敏锐的人,早在进来的几分钟内,就发现自己也许处于长大后的某个时空。 而李廷玉现在完全不希望桑秋早逝。 但这毕竟不是自己世界里的桑秋,也许对方的离开,正是能给自己启示,如何让桑秋避开死亡预知的关键他想得很多。 他收敛心思,想起来之前喊他导师的刘明,心里活泛起来。 导师。 这个称呼,完全能告诉李廷玉自己未来的职位以及部分信息。 他早就对自己的未来有详细规划,猜测过自己不出意外,也会成为生物专业相关的研究型人员,那么有人喊导师必然是不奇怪的。 他进而要来刘明手上的资料,在短时间内确认了大部分情况。 刘明不曾起疑,老老实实地给了他,并且还在葬礼散场后开车载着他,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李廷玉仍然在看自己整理的,此次行程上要用的文件。 虽然有年龄差距,他看不懂里面一些专业用词,但作为一个有所涉猎的课外爱好者,再加上对自己整理习惯很熟悉的人来说,看明白大概并不难。 他提取出里面重要的部分,反复阅读。 这叠资料有点厚,但大半都是高深的生物研究和相关进展,可以看出来在数十年后的今天,生物方面的发展非常顺利。 这些生物研究拥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由李廷玉主导完成的作品。 前面的刘明正好闲不住嘴,叨叨了几句:“导师,其实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们是专门做生物相关实验的,你关于的理论和实验又早就在世界闻名,再加上你和桑教授同属于一个大学的交情,我觉得对方家属和大学愿意支持你,研究协会也很愿意交给你。”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 李廷玉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这个陌生的助手透露更多消息。 “桑教授的那个实验那样出名,难度又是那么高,”刘明说,“不交给同为x大生物双杰的你,还能给谁?我一直觉得我们拿到的概率很大,再加上您这么努力地准备。” 他说的准备就是那一叠证明自己实力的资料,厚厚的,能看出来里面的格式有做精心排版,每一处地方都简略地说明了其参与的重大发现。 这么一叠,其实内容已经是同年龄段没几个人比得上的水准。 “您本来也是生物界的顶级人物,”刘明说,“和他们公平竞争,应该压力不大?” 李廷玉:“” 他沉默了一会,揉揉眉心,没做回答。 刘明却误以为李廷玉是累了,体贴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李廷玉其实精力充沛。 但过于突然的葬礼,还是让他的大脑有些混沌,进而按照习惯翻出自己的日记本时,都有点恍惚。 其实也不算日记本,更像是随手记一样的小本子。 因为心里闷了太多话,又要努力伪装成出列拔萃的样子,李廷玉时常觉得憋闷异常,因此很喜欢在各种私人物品上记录自己杂乱的内心想法。 新公式他当然不会写,但只是内心想法的话,他觉得这些不值得别人去偷,看到也无所谓,因为根本不值钱。 他打开小本子,粗略地翻了几面。 最后几面的字体很大很潦草,从标注的日期和手机确认,这几页是最新的,也就是这几天写的。 [拿下项目组] [我对这些充满了怀疑,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存在,不然为什么他们说桑秋死了?] [我不相信他会跳楼,他不是那种会因为打击轻言放弃的人] [结论已定,那边通告说是跳楼自杀] [我现在状态好一点了,因为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东西,我想我明白他的死因了这个伟大的、扭曲的项目组,他不该组织这个项目进行] [这个项目成就了他,却也毁了他] [我决定去接受他的项目组] [我决心扭转项目组的方向,这条道路毫无疑问是错误的,但我不会让他的心血白费我们都会出现在教科书上,以此算作永恒] [我希望这能算作他一直帮助我的感恩,尽管他从未惦记任何一位被帮助过的人,哪怕是我] [我对项目组势在必得]、 [不论是从专业、研究还是经验上,我都会是最好的人选,我会努力发挥这种优势的] [除了值得在意的那个家伙] [我希望他不要给我添麻烦,但很显然他也准备去那里搅混水,我只能拭目以待] 随手记到这里结束。 李廷玉感受到了成长版自己的悲痛和愤怒,以及被视作支柱的项目组的重要性,他深吸了口气,为这个自己感到悲哀。 “虽然我这边的桑秋没有出事,”他低声说,“但既然我借用你的身体看未来,那么我会努力帮你拿到项目事实上这也是我希望的。” 李廷玉清楚自己是个拙劣的太阳模仿者。 正因如此,陨落的太阳碎片对他来说格外具有吸引力,他无法拒绝和桑秋因为这种东西而联系在一起。 他反复看了数遍资料,在车子停到市中心会厅时小心地收起。 刘明坐在前面,踩下刹车:“我们到了。” 李廷玉从车上下来,一抬头,看到高大的市中心建筑,建得十分气派且有底蕴,几乎可以作为历史文化景点,放小学生进来参观。 李廷玉之前因为父母的事情,去过市中心,也看过市中心附近的会厅外围。 他感觉这里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更加神神叨叨的流浪汉消失,以及窗花上其它教的绘图增多外,一切都很平和。 刘明辛勤地帮他拎资料下来。 李廷玉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大跨步接过。 走路的时候,似乎又被熟悉的炽热眼神盯上,他扭头一看,果然是顾星河在看他。 他轻轻一笑,并没有打招呼,径直走了。 这成功让顾星河更加火冒三丈,就差没气得蹦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李廷玉认为和这样的对手竞争,自己不如将对手气笨,胜算能更大。 这算阳谋,他对造成桑秋死因的项目组势在必得。 “哒”的一下。 见证人、审判官敲下锤子:“第xx次,生物项目分配讨论会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4 20:40:10~2023-11-05 20:3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念秋棠 30瓶;暗哑于秋 20瓶;远光、Genesis、Mmqq、揽着黑泽阵让GIN给我 10瓶;默默 5瓶;玉淬 3瓶;云旧 2瓶;织织老婆的亲亲宝贝、6942867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刘明低声道:“为什么审判官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坐在了会厅的座位上,围绕着台上呈现半圆形的围坐弧形,围拱着中间的台子。 这种坐法,可以说这是在学术论坛上,也可以说是在竞争项目。 但穿着特殊制服,腰间别着枪支的审判官坐在中央,冷冷扫视台下的时候,整个场地的氛围陡然一变。 从原本普通的学术场合,上升到仿佛司法法庭里。 李廷玉看着审判官,他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似乎曾经见过。 但印象太过模糊,因此他不能够确定。 刘明仍然在说话。 这个小助手在兴奋或者紧张的时候,就会絮絮叨叨地说上很多话:“他出现在这里的话,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个好的信号。” 李廷玉说:“怎么说。” 刘明正色:“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位审判官向来对桑教授的项目抱有反对的态度,他还在实验结果出来后,多次请求停止桑教授的项目,这样的反对派来主持桑教授的项目竞争,我看不是个好的信号。” 李廷玉点头。 但其实他并不能完全理解。 在他的印象里,国内并没有这样的职位,或者说并没有这么执掌着法律和军事,能够持枪出现在这种场地的“审判官”。 这不是正常的职位。 李廷玉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从这种能够执掌大权的职位设定,未来的世界,似乎发生了很多比较危险的大事,否则不会出现掌握如此多权力的人。 未来发生了什么? 如果这是真的未来世界,他所知道的这些事情,会不会还有机会在他回去以后,有改变未来的机会? 只是现在并不是搜索的机会。 审判官敲完一锤后沉默不语,几位看起来很受尊敬的白发老人走上前台,开始进行项目争夺前必要的流程,念这个项目主要的研究方向,以及部分已经公开的研究成果。 等这部分念稿子的环节过去,想竞争的项目组负责人就要接连上去,讲述自己接手的原因,以及个人能支撑接手后项目组的成就,让台下教授们评分,选出最适合的人选。 这些步骤并不繁琐,只需要数小时就能搞定,然后准备时间交接项目组。 随后,桑秋的研究就将由接手的人负责,并且不断延伸地研究下去。 这些步骤,其实只有评分的教授需要由官方选出,避免利益牵涉以外,其他完全可以交给学术界自己组织。 但如今,掌控该国相当权力的审判官却出现在会厅中央,仿佛是一个威慑般的存在。 他的出现,让原本公正透明的竞争流程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刘明低声道:“谁都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敲锤开庭本来就不是学术界的习惯,我搞不懂上级的意思了。” 李廷玉会意:“如果他要插手竞选?” 刘明:“哪怕是台上的几位教授,都不得不充分考虑这位审判官的意见,我只能这么说。” 李廷玉不再言语。 他盯着台上看了一会,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台下议论不绝,但总体保持着安静严肃的场地氛围。 扩音器吱吱作响,台上的老教授仍然在讲述桑教授这个项目相关的信息。 “桑教授所研究的因子方面的研究获得了相当的关注度,很显然这是近期生物界的热点研究”老教授说,“并且在因子和方面,桑教授的公式和设想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成功揭开了问题的面纱,我们毫不怀疑,这方面的突破会进一步带来人体相关的进展。” 老教授面容严肃,白发挽在脑后成规整的发髻,在生物这方面,哪怕她并不精于该细分专业的东西,她也是完全能让在场人服众的大前辈。 李廷玉记得自己有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她,看来这位老教授活得很久,并且至今仍然身体素质良好。 老教授扫视全场,缓慢地说:“在这些方面,桑教授发现的因子已经投入在药剂中使用,并且解决了部分难题,而在科学院的评估中,桑教授致力于更远大的理想长寿,甚至长生。” “当然,这是最终目标,很遗憾的是桑教授因意外离开,但我们的项目目标仍然需要人指引前进,项目组成员已经向委员会汇报,会全力配合新负责人,完成他们统一的项目目标。” “这就是今天,大家齐聚在这里的原因。” 老教授就说到这里。 她虽已经很年迈,腿脚却还是很利落,甚至不需要跑上来的实习生搀扶,就拄着拐杖,精神抖擞地走下台,坐在台下的评分席位上。 被她下台前眼神扫到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一抖,拿着稿子的手跟着颤抖,没能顶住大前辈锐利的注视。 老教授话语结束后,就是步骤里的轮流演讲竞选。 审判官仍然高坐在台上,神色冷淡地敲槌:“下一项议程。” 一位黑西装中年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文稿,走上台前开始自己的演讲。 在他之后,也不断有人接着他走上去,演讲自己的优势和接手项目组的意愿。 人数并不少,能看出这个项目组确实是炙手可热。 他们大多都穿着黑西装,甚至有的人连白花都还没摘下来,就已经匆匆走上了台。 李廷玉见到几个自己有印象的生物学家,而其他的大多也是生物方面的佼佼者,他用看图识人,发现甚至有化学和其他专业的也来竞争,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 老教授们头发花白,都在认真观察并评分,交给助手统计汇总。 坐了大概两个小时。 大多数赶来竞争的都已经上过台,这一步骤还差数人,就要步入尾声。 李廷玉反复翻看自己的手稿。 他其实对自己未来的研究了解并不深,但这并不能让他慌张。 这是竞选,不是学术答辩。 哪怕他是高中生,他也只需要读懂自己稿子的思路即可,把自己的研究区域和结果拎出来展示相关性,然后表达手记上自己的渴望,稍作修饰,就已经足够应付。 李廷玉感受到了自己手记里的渴望,他感同身受,绝不想自己在这一块拖后腿。 “导师,”刘明提醒他,“下一个轮到您。” 李廷玉颔首—— “怎么看?”杨教授在评刚下去的一位的分数,他有点头疼,“这个虽然是同专业,但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他的学术能力是没问题的,”另一位教授说,“但他原本研究方向偏基础理论,恐怕不能带动项目组,桑教授虽然也做理论,但他那种天才,实验操作也是归他组织的。” 白发教授说:“你们先打心里的分数,实事求是,晚点统一评分表后,我们再仔细针对着讨论。” 其他教授一一称好。 白发老教授听着下一位上台人的演讲。 其实按资历和成就来说,他们这几个坐在评分席位上的人,才最有资格接手这个项目组。 白发教授姓莫。 作为生物界细分领域好些成就的奠基人,桑秋还在世的时候,问过她不少问题。 莫教授也一直都很欣赏桑秋。 她觉得桑秋既有天赋,又有敏感的学术嗅觉,还足够努力,未来的本国学术界领头人,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年轻人。 她也完全赞赏桑秋的成就。 “长寿,乃至长生。”莫教授曾经自言自语,“这是生物界里,多么向往的……” 然而天妒奇才。 莫教授不知道桑秋自杀的真相,她只是猜测二三。 不过当审判官申请参与这场竞争会,并否决上层关于任命他们这些老教授接手的资格时,她还是摸到了一点有关真相的结论。 “说是说,觉得我们年龄太大,已经很久没重新带项目,”莫教授对她的老伴说,“但其实,这样的双管齐下,还是希望这个项目组给籍籍无名者,或者新手,他还是反对这个项目。” 老伴不是研究生物的,只能拍拍她的肩膀:“那你要选出能接大任的人。” 莫教授当时说:“我当然会。” 而此时,她接过这一位发言者的资料和演讲稿,细细阅读的同时,看台上人的演讲。 “我见过他。”有人说,“前几届会上,桑秋和他最出名。” “难得见这么漂亮的资料,”有教授感叹,“还都是和这次项目相关的,就算换我来,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 他们看着台上的李廷玉,边听边点头,大都是满意的表情。 莫教授其实也很满意。 李廷玉作为和桑秋同代同专业的行业领头人,在各种成就展示方面是根本没话说,实验和理论齐头并进,和桑教授的因子理论关系密切,有相关成就。 莫教授知道李廷玉,也见识过他的学术水平,她认为这是个相当出色、并且相当可靠的人。 不过作为总评分员,她没有轻易露出满意的神色,板着脸,在评分表上写下自己的评分。 其他教授却不怎么遮掩。 “他赢定了吧?” “各方面都很好,不管怎么看,都是很适合接手项目的人,也能应付审判官那边。” “桑教授的项目组很好,交给李廷玉,我觉得是最放心的。” “反正我是给他评分最高了。” 教授们你一句我一句,看上去大局已定,翻着之前评过的人,觉得剩下没讲的几个人,不会再有大的变数。 刘明热烈欢迎李廷玉回到座位上,也觉得大局已定:“我看他们很喜欢!” 李廷玉笑了下,却并没有完全放松,转而盯着台上走出来的一个人 顾星河登上了台。 教授们抬头一看,对这副面孔有点陌生:“这是哪个?” “我没有在学术报告上看到过他。” 有几个人有印象:“我好像在桑教授家里见到过,这是他弟弟?” “桑教授的弟弟?” 众人大吃一惊,顿时打起精神来,认真阅读新一份资料。 然而他们越认真,越怀疑自己的眼睛坏掉:“我看错了?怎么是搞计算机的?” 莫教授看着其他人投过来求助的眼神,尴尬地笑了下。 因为她也没料到这点。 搞化学的还能挨着边,搞计算机的过来干什么。 这里研究身体里的因子,致力于延长寿命,这位计算机教授难道打算改成机械飞升,赛博长生? 多少有点怪。 也完全挨不着边。 莫教授托了托眼镜,她顿时有了不妙的想法,抬头去看台上坐着的另一个人 不妙的想法印证了。 审判官高坐在台上,忽然由冷淡,变为了看好戏似的笑,他身体前倾,看样子提起了兴趣。 莫教授的心里却开始拉响警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5 20:36:47~2023-11-06 20:5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深 30瓶;帝国金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轮到你了。”上台前,胡途和顾星河说。 他拍拍顾星河的肩膀,期待地看着他:“你的演讲稿早就给我看过,上面没一句有用的话,不过你说你能行,我也就信你了加油。” 顾星河噎住:“这种稿子真的能行?” 在等待的数小时里,顾星河仔细地翻阅自己准备的稿子。 他的成绩并没有李廷玉那样好,对生物前沿更是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李廷玉还能认出一些生物学上的大拿,顾星河就是一头雾水。 说是胡途的导师,但其实他们两个在生物上都是捉瞎,以至于顾星河扮演未来的自己,一点也不出差错。 胡途告诉顾星河竞争的流程后,顾星河更是压力山大。 他在位置上坐了两个小时,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也能听出这些人对项目的认真和热情,以及充足的学识。 生物界细分很大,跨一点如同跨山。 更何况他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计算机系。 就算成年版的顾星河留下了演讲稿,不需要高中生胡编,他也没忍住冒出汗来,反复看过后和胡途确认:“这样讲真的没问题吗?”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学识丰富、专业对口的学者相比,自己就像个笑话。 谁知道胡途的回答更不靠谱:“没问题吧,你当初就这么和我说的。” 他安抚道:“这份稿子是你沉寂好几天后交给我的结果,我也问过,要不要找认识的生物学者拿去改改,但你说不用就这样才能赢什么的。” 顾星河沉默。 台上的一位学者正好完成了演讲,进行最后的收尾。 他的演讲内容很不错,拿出来的资料也相当出色,他看见评委们露出满意的表情。 而远远的能看到李廷玉和他的助手,坐在另一边,似乎丢来了嘲弄似的眼神。 虽然仍然觉得对方是自己认识的高中生,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廷玉拿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非常具有竞争力,不愧是成年版自己认为最具有威胁的竞争对手。 而他阅读成年版自己准备的稿子,是半点没读出求生欲,不仅没有往这个项目相关的话题上面靠,还都是计算机系的成就。 他觉得只有评委的脑袋坏掉,自己才可能靠这次竞争拿到项目。 “没事,”胡途丝毫不理解他的担心,再次安慰,“你之前不是很肯定的吗?别畏场子。” 顾星河: 他觉得不是场子的问题。 顶着压力,他还是拿着资料上台,开始进行自己的演讲—— 其实这段剧情,并不是npc们的独角戏。 除去顾星河和李廷玉之外,玩家们也在围观着这场竞争。 他们又化身透明人的形式,在会场穿梭着。 论坛不改吃瓜本性,一如既往地开了剧情讨论的热帖,一群还没睡的水友在下面叽叽喳喳。 [-这个审判官制度,感觉很集权啊,不像是未来社会会有的制度] [-一般来说,会有这样违反发展趋势的,集中权力的特殊官职,说明这个社会发展可能遇到了困境,我感觉是这个游戏背景补充,难道这是在暗示第二部?] [-哪有游戏还在测试环节就开第二部的,我怀疑是副本预告] [-但这里的剧情和本子里的是对应的,你们没发现吗?] [-想起来了,当初李廷玉手帕和顾星河日记本上,都提到过竞争会的事情,我记得上面直接给出了结果,是顾星河赢了,直接拿下桑秋的项目] [-没听懂] [-受罪是吧,我为什么要在这听学术讲座,毛都没听懂] [-其实有点像吹水大会,看谁简历吹得更贴近讲座,忽略专业名词即可听懂] [-你们觉得谁能拿下项目] [-我也听不懂,但我会看表情,以及看相关度,感觉从评委的表情来看,李廷玉稳赢] [-持不同意见,前面有几位的资历是真的大佬,李廷玉的还不能打] [-没人说顾星河吗?他拿下项目的概率是多少] [-零,鉴定为寄] [-专业和资料都歪到天边去了,他来的意义是走过场吧,纯纯搞笑] 论坛实时跟着讨论了一波。 行外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这段剧情看起来和游戏主线毫不相关,不少打完副本的人精疲力竭,下游戏休息去了。 此时也已经在深夜时分,距离副本开启已经过了数小时。 虽然游戏内剧情已经过了好几天,但副本内时间流速并不一致,顾星河听了两个小时的讲座,在玩家那边只播放了十来分钟。 哪怕是专业不相关的水友,看完讲座后,也觉得顾星河丝毫没有拿下项目的可能。 “这就奇怪了,”王秋衡还蹲在游戏里,他问观众们,“那为什么记载里,顾星河会拿下最终的胜利?” [-好问题,但完全不理解] [-因为计算机永远是专业顶峰!] [-你梦里的顶峰吧] [-吵专业的去招生部吵架ok?] 王秋衡忽略弹幕的吵架,决定自己找出答案。 他扫视一圈会场,忽然发现思维的一个缺漏之处。 从程序步骤来看,确实有可能是大佬们或者李廷玉拿下项目,毕竟评委们喜欢。 但是除此之外,这次的竞选明明有一个新的变数。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不禁迅速转移,看向高坐在上位的审判官。 对方不知何时换了一副表情,从最开始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模样,转变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睛微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上扬。 这副表情,让他不像个审判官,而像是个游戏人生的杂技演员。 这不该是出现在此时的表情。 再往下看,最中心的白发教授的表情,似乎也在何时凝重起来。 “演讲环节结束,”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请各位在原地稍等,评分结果会在半小时后公布。” 竞选者们都松了口气,互相攀谈起来。 虽然互相都是业界的大佬,但也不是总有时间见面。 这次桑秋的葬礼和竞选,聚集来了不少分散在各地研究院的学术人士,这让不少人得已结识彼此,甚至聊一聊自己领域的学术内容。 还有不少人站起来,往厕所的方向走。 场外气氛很轻松,但评委席却不是这样。 王秋衡飘到评委席处,近距离感受到评委席紧张的氛围。 每个评委的评分已经都由助手统一收集并排序,方便他们此时查看。 评委们现在除了忙着对几个评分过低的选手进行核实外,更重要的是选出最适合拿下项目的人选。 因为此次涉及到的人很多,有几人都以高分排在前列,所以评委们都相当重视。 “感觉这位很适合啊,他的资历太好了,再过几年,都能和我们一起站着了。” “我看这个也不错,正是发展的年纪,40来岁不是很适合主持一个项目?” 他们讨论了一番,说到莫教授身上。 有人问:“莫教授,你给这位李廷玉教授评分最高,为什么属意这位?” “这位年纪有点小。” 莫教授点点头:“年纪是有点小,但细分领域合适,又有相关的成就,我觉得很合适拿这个项目去练手。” 其他人露出迟疑的表情:“桑教授这个大项目,是能载入史册的,拿去练手不好吧。” 有位教授向来赏识桑秋,这次也刚从葬礼上过来,身上黑西服还没脱下来,叹气抗拒:“我觉得桑教授这个项目,是要交给能扛得起来的人才行,不能轻易交付。” 说到这里,老人表情低落一瞬:“这毕竟是桑秋的心血。” 莫教授:“” 她也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知道。” 对着众人的视线,莫教授把资料拿出来,做出给大家看的样子,并且偷偷注意背后来自审判官的视线,做好这些动作,她才低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当然也是想这个项目顺利完成的,按照这种思路,选你们推出来的人选确实不错,但我选李廷玉,正是因为他是这次唯一一个年龄如此小的、并且评分极高的竞选者。” 她话语顿了顿,隐晦道:“但是上面可不想这个项目做得太快。” 评委们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他们听出来背后的深意:“不是说,他们很想这个项目成功吗?” 有心人说:“说得也是,我听我儿子说,上面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项目完成,还有一派,很希望这个项目跟着桑教授就此结束。” 莫教授低声:“很不巧,这位审判官是后面那一派。” 评委们不出声了。 他们因年迈而显得灰暗的面容上,眼珠却仍然澄澈而充满长者的智慧,彼此之间说完这么一番话,就像是在商业交易桌上和对手喝下一杯酒一样,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默契。 “那就李廷玉吧。”有教授说。 “就他吧。” 他们都没有异意了。 那位黑西装教授想起桑秋,叹了口气:“也好,就李廷玉吧。” “天资很好,虽然年轻,但项目放在他手上也算不得浪费,”他独自嘀咕,“年纪小,背景差,也不容易给注意到。” 莫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们得出了统一的结果,让助手把结果递交上去,准备公布。 不过为了不忽略上级的存在,他们让助手把结果也给了审判官一份。 审判官拿到结果,冷笑起来:“有趣。” 助手不敢吱声,只想快点发布结果。 审判官却有意忽视他,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起身离开作为,走到台上:“我来宣布。” 助手登时傻眼,手上空空。 莫教授远远看着助手被抛下,心里再此冒起危机感。 她欲言又止,撑着桌子站起来,想过去台上交谈两句,却没能赶上审判官说话的速度。 而原本轻松交流的众人,在看到审判官拿着纸走到台中央后,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是要宣布了?” “看样子是的。” “怎么会是他来宣布。” 议论声很小,但如蚊鸣般持续出现。 刘明却眼前一亮,觉得结果出来是件好事:“应该会是我们拿到吧?” 任凭在场人的猜测和小声议论,审判官站在台中心,镇定自若地开始流程。 “接下来由我来宣布结果。”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审判官拿着纸:“按照评分来看,李廷玉教授应该是第一。” 刘明松了一口气,激动地握拳! 李廷玉也涌上来一阵兴奋,竭力控制着欣喜的表情。 只是台上人又话锋一转:“但是——” “顾星河教授也在考虑范围内。” 审判官:“我对此很犹豫,并且想问问顾教授,你对你最大的、战胜李廷玉教授的地方,是哪里呢?” 顾星河突然被点到名,心里一愣。 他本来对自己毫无希望,在宣布的时候以为大局已定,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奈何对自己未来的成就一无所知,自己也心慌得厉害:“呃” 他脑子短路,情急之下道:“也许是——我是桑教授的弟弟。” “” 审判官又眯起眼睛:“答对了。” 他把那张写着结果的纸揉成一团,直接扔掉:“所以,这个项目负责人就交给顾教授吧。” ——一锤定音。 没人敢反抗审判官,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下,全场默然。 刘明气得发抖:“他怎么这样?!” 可结果就这样定下来。 李廷玉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拳,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因为是弟弟] 他只觉得悲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6 20:56:40~2023-11-08 19: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听凭风引 20瓶;举头望荧惑、嘎嘎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 现场一片哗然,教授们上去和他议论,但却仍然不能动摇审判官的决心。 他的权力是霸权式的,前面的演讲就像是一把巴掌,狠狠地扇在在场人员的脸上。 程序正确又如何?步骤如此又如何? 审判官的权力,让他足以越过其他人做下这样的决议,而无法被动摇。 既然如此,他特意来看的全场演讲,简直就像是马戏团的演出一样,供他娱乐的把戏罢了。 所有竞选人员都感到了耻辱,以及被戏耍的感觉。 哪怕是德高望重的几位老教授,也品尝到了身为小丑的感觉。 “你不能这么做!” “这、这!” 不少年轻些的教授群情激愤,一排排站起来控诉。 但这样的争议甚至不值得让审判官回头,他摆摆手,对着话筒撂下话:“如果有异意,之后再在官方邮箱投诉。” 其实这就相当于是变相搁置了。 撂下话后,他如同出入无人之境般,径直离开了会厅,留下满腹愤怒的众人。 王秋衡站在旁边,面对下面吵吵嚷嚷的愤怒,哪怕知道这不是冲着自己的,但作为透明人站在高台上,感受山呼海啸般的不满,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他也更佩服那人的胆量:“真能激怒人啊。” 这下面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学术界的大佬,就算这样他也敢戏耍,可见权势有多大。 王秋衡不清楚游戏世界的情况。 他之前顶多只看过江城市中心的情况,看着和现代社会没太多区别,以为是基于现实设定的。 但现实里,并没有拥有这么大权力的特殊官职。 到底是这个世界后来大变样,还是原本就是如此? 王秋衡思考不出答案。 他看见李廷玉和顾星河也在人声鼎沸时悄然离场,立刻清楚剧情还要继续,快步跟了过去—— 好在这两人离开会场后,在一起碰头,让王秋衡不至于纠结应该跟着哪个人。 其实比起碰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李廷玉找上了顾星河。 他们俩的表情并不友好,并且上演了笔记本里记录过的一幕。 [他远道而来,嘲讽我,说想要这个项目的授权] [“你与他的实验方向背道而驰,抢到也没有用,”李师兄说,“不如给我。”] [我讨厌他的语气] [“轮不上你,”我说,“我才是他的弟弟。”] 三言两语间,话语里的火星子就已经多到要溅出来了。 李廷玉紧皱眉头,在最后一句话出来后,拳头几乎攥出血,红色隐隐从指缝里漫出来。 他被这句话挑拨得动了真火。 又是这句话。 李廷玉心里仿佛有火在烧。 他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和成年后自己的区别,分不清自己对这个并不了解的项目如此执着的原因。 他只是想起自己恍惚中从资料里的回想,想起曾经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少心血,想起自己为了接近桑秋的项目组,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 最后只是被轻飘飘的一句血缘打败。 李廷玉哑口无言。 顾星河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有点上头,仿佛代入这个场景,短暂地被成年版自己所取代,为了不说更多伤人的话,顾星河决定先走一步。 他们两人的助手在外面车库等候,并不清楚这次争吵。 两个人短暂相聚后,再此分道扬镳。 他们甚至没有谈高中的事情,仿佛真的成为这个场景里的人。 “” 李廷玉站在原地沉默,巨大的挫败感在心头压着。 王秋衡纠结了一下要跟着谁看剧情,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李廷玉。 他飘在李廷玉的边上,看到李廷玉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收到的消息。 来消息的人名字有点熟悉,王秋衡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是帮忙整理评分的助手工牌上面的名字。 评分助手:[李学长,这是我拍的评分表,你应该是拿下项目的人,教授们本来已经通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给审判官压下来,顾星河教授根本不在评分的前三名内,哪怕不选你,也不该直接委任,这不符合步骤] 评分助手:[你别拿我拍的照片出去,但是可以直接上诉,要求重新检查,这份表应该就能重新提交上去] 李廷玉读完了消息,他的脸色明显更加阴沉。 只是回复上还保持着礼貌,谢过了这位热心学弟。 他把感谢的消息发过去,站在原地就开始编辑投诉的书面消息,点开官方页面看了好几遍。 中间偶尔被推送上来几条审判官和这场竞选会相关的热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李廷玉编辑了两三百字,忽然觉得耳边一片凉意,远处也似乎传来轰鸣声。 李廷玉:“” 他擦了一把脸,头顶冒出来一把伞,刘明举着一把黑伞站在他身边,表情复杂。 李廷玉说:“什么事。” 刘明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拿出手机,给他看医院发过来的消息:“您手机屏蔽了医院,那边发到实验室来您父亲在的医院地震,您的父亲正好受到波及,紧急转移且抢救后,医生通知说希望您尽快赶到。” 这是说得比较委婉的了。 李廷玉好久没听到“父亲”这个词眼,沉默一瞬,心情愈加复杂地点点头:“走吧。”—— 他们紧赶慢赶,来到转移后的新医院。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不少医生护士在门口快速穿行,能看出来这次转移非常突然。 白色衣角和消毒水的味道夹杂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李教授!” 负责医师助手就在门口等着,看见他眼前一亮,连忙带路,把他们一路带上医院五楼的房间。 房间内又是一片混乱,医师们努力在转移重要仪器的同时,保持床位附近的洁净,但这不可避免地使周围有些混乱。 滴滴响的仪器已经有些迟缓,这已经在向李廷玉释放一个信号。 他签了一系列同意书,坐在门口等医生们把这位自己最熟悉的老人转进手术室,进行最后的抢救治疗。 中间还有些繁琐的手续,刘明已经跟着助手去延后完成,在医院里忙上忙下。 李廷玉坐在门口,感觉有些恍惚。 他的脑袋里猛然冒出来大量的记忆,来自身体里成年版的李廷玉,或者说完全来自于自己。 数年前。 自从父亲家暴自己,被送入医院当植物人后,他就很少再和这位老人见面。 最近的一次见面,还是在数年前的高一时期。 父亲突然从植物人的状态下苏醒,倔性子依旧,脾气也还是很暴烈,身体反倒还不错,因此拄着拐杖,就避开医护的视线,走到医院外边,甚至要一路走回家里。 他觉得自己没事。 但身体这种事情,并不是简单的自我感觉就能揭过去的。 在回去的路上,从植物人恢复苏醒后没半个月,他的身体极度虚弱,甚至很僵硬,走路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别说一下子走这么远。 于是果不其然,李父在路上出了意外,在靠近马路的边缘摔倒,正好被车辆撞上,哪怕司机及时刹车,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好在还活着。 靠着医院挂瓶,李父又靠着植物人的状态,在医院苟延残喘至今。 没想到如今,居然又出了意外 医院抢救了很久,他也记不得自己坐了多久,在医生走出来喊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医生轻声说,向他点点头。 李廷玉用有些绵软的腿站起来,换上医生递过来的消毒装备,走进了房间内。 抢救已经告一段落,李父躺在床上,生命体征靠那些精密的仪器来维持着。 但即便如此,仍然能看到李父的身体数值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下落,这预示着生命即将到来的终结。 李廷玉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位苍老的病人。 因为常年卧床,使用流食或靠着注射活着,李父已经不成人样,身体瘦到几乎只剩下一具骷髅,而这次地震给他带来的肢体伤害,更是雪上加霜。 李廷玉看着他,恍若隔世。 当年壮硕的长者,能随意殴打他的父亲,已经成了这样脆弱衰老的样子 李父勉强睁开眼睛,他的声音很微弱:“李” 李廷玉顿了顿。 他到底还是抱着复杂的心态,蹲下去听这位老人要说什么。 李父:“是你,是你我这样” 李廷玉垂眸:“倒也没错。” 李父开始咳嗽。 他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表情狰狞起来:“你会有报应的。” 他断断续续地诅咒李廷玉:“你以为,你就能好到哪里去?” “这是我们的家族遗传,”李父说,“你以为你恨我,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就可以了,但你早晚也会和我一样,你知道吗?你的爷爷当初,也被我弄成这样过。” 这几句不长的话,使李父分了好多句才完整讲出来的。 李廷玉的耐心消失。 他没兴趣蹲在旁边大半天,就为了分辨出一句带着愤恨、毫无意义的话,于是撑着膝盖,准备起身离开:“那么告辞。” 李父说:“站住。” 李廷玉弯腰看着他,给这位熟悉的陌生人最后的遗言时间。 他以为仍然是毫无逻辑的情绪化诅咒,却见李父眼里冒出快意,断断续续地:“我要死了,我只告诉你最后一件事,一件我当初查出来没多久的事情。” 李廷玉看着他。 “你的试卷,当初是一个叫桑秋的给你的,”李父说,“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母亲改嫁后的继子,就叫这个名字?” 李廷玉:“” “他”再没能说出话。 而这句最后的话像是一个炸弹,轰然在他的脑袋里炸开。 最后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地离开医院,手指颤抖,脑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08 19:59:00~2023-11-09 20:4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个呆头菇 70瓶;星星 30瓶;苍离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李廷玉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 他几乎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伸出手,卡在父亲的脖子上逼问,又在机器发出“嘀”的尖叫后,如同真正的杀人犯一样仓皇离开,跌跌撞撞地走下楼。 他这样穿着黑西装,表情扭曲的人在医院有很多。 地震后,医院乱成一团,到处都是血腥和消毒水的味道,人们麻木地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地扭开头,没有认出这是大名鼎鼎的李教授,又或许是已经不在意了。 因此,他很顺利地站在了医院门口。 现在已经要入夜。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李廷玉站在门口,看车辆一辆辆驶过,救护车进进出出,感觉自己站在交通路口的正中央,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的脑袋里乱糟糟一片,像是一直在放烟花,一些不属于高中的记忆炸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战栗。 “嘟!” 有人朝他按喇叭,探出头来斥责:“不要站在这里,我的车急着开进来!” 李廷玉:“” 他沉默地退开,看着车辆迅速驶过,带过血腥的味道。 那个车辆内有人受伤,不知道是不是司机的家人。 他在树下站了一会,拿出手机来看。 刘明发了个消息,跟他汇报手续处理进度,除此之外没有更新的消息了。 并没有人要找他。 李廷玉简单回复了刘明,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就像是肌肉记忆般快速点击几个键,点进一个通讯页面。 上面黑字白纸格外显眼,只是时间已经停留在了数天前。 [-我过几天要去x地参加关于因子的最新学术会议作为介绍我的最新论文成果] [桑秋:这样啊,那里的学术论坛我有所耳闻,应当是为了迎接最新研究成果里的所开设,你的最新发表我也看了,写的非常好] [-嗯] [-我到现场了,你怎么不在?] [桑秋: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参与] [-为什么不参与?你才是提出这一猜想并且证明的奠基人不是吗?如果最具权威的奠基人不在,这个学术论坛只是空中楼阁,还没开始讲几个人,你在x地吗?] [桑秋:你现在口气还挺大,但别这么讲,好好听,我知道有几个前辈这次准备的东西很不错]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过来?] [桑秋:如果我过来,必然要带上我最新的研究结果以示尊敬但是,我没想好它是否应该面世,我在思考,这是目前很多人要求我去做的事情,我不得不去思考研究以外的事情,而这涉及的元素太复杂,于是事情就变得极端了起来胡言乱语而已] [-你还好吗?] [桑秋:嗯,没事的] [桑秋:别把我捧成神,你一直都是我学业生涯里非常出色的同窗,我从不认为你的成就会低于我] [好。] 他们的聊天截至在最后这条回复上。 之后他们没有在联系,而再听到消息的那一天,也再也联系不到了,他们的聊天止步于桑秋的夸赞。 李廷玉再次无法分清自己和成长版自己的区别。 他的脑袋里冒出很多记忆,有自己在高中时特意选择一个大学专业,只为了靠近一点崇拜之人;在大学时拼命努力,为了和桑秋争学业高低;和桑秋一起参加学术会议,一起在导师的庇护下听讲座的记忆太多记忆杂乱在一起。 在记忆里,他们的关系因为这些亲近不少,桑秋不再用对所有人一致的温柔去对待他,而是以朋友、认可的同辈去看待他。 但说来说去。 到底也不是最亲近的家人。 李廷玉站在树下,冒出了离奇的想法。 如果他才是桑秋的弟弟,也许桑秋会更愿意把烦恼说出来呢? 而不是出于社交礼貌,止步于此。 这样的话,也许桑秋的自杀惨案就不会出现? 李廷玉不知道。 他盯着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鬼使神差地坐上车,回到最开始的葬礼举办地点。 桑秋的葬礼已经完成多时,附近没剩下多少人。 原本人挤人的教堂,此时空旷得厉害,彩绘玻璃上的花纹在夕阳下反射出异样的光芒,映在光滑的地板上。 这个教堂是租赁地,专门用来给客人举行仪式的,此时一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正和一位黑衣女人退出大门,将木制大门牢牢合上,然后加上厚重的锁。 李廷玉靠近她们的时候,还能听到几句闲谈。 黑衣女人问:“这把锁好像换了,变得更粗重了。” “是的,女士。最近不好的事情越来越多,往殡仪馆来的也很多,当然还有更多人连正式进入殡仪馆的钱财都因为灾祸无法掏出来,我们虽然免费给予了安葬事宜,但对于失去亲友的人们来说,正式的仪式还是想要有的,可惜人实在太多,也太乱。” 说到这里,工作人员声音低了些,委婉地道:“有时候,他们会选择闯进来占用教堂举办葬礼,但夜间闯入的人太多,很快又会发生斗殴事件警局因此要求我们加强管束,但怎么管得过来,能多加把锁就够了。” 这是个比较沉重的话题。 黑衣女子没有吭声,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工作人员一起走了几步,又道:“现在桑教授在这里举行仪式后,这里又会变得热捧吧,毕竟是这样的大名人离开的地方,对于逝者来说也是沾福气的一种表现。”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李廷玉,睁大了眼睛:“这是来找您的?” 夕阳下,李廷玉黑色的西装格外显眼。 黑衣女子猛然抬头,和李廷玉对上视线。 黑衣女子:“” 李廷玉:“” 他们互相沉默地对视着,黑衣女子嘴唇微启,似乎想喊什么,但又堵在嘴边。 工作人员识趣地离开:“你们先聊。” 随着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黑衣女子犹豫再三,还是主动走向李廷玉,最终站在社交距离前停下不动,拘束地打了个招呼:“李廷玉教授。” 李廷玉看着她。 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人,打量这位身份是顾星河的生母、桑秋的继母的女人,看她似乎越看越眼熟的脸,和自己小时候日夜想象的母亲的脸对应上。 其实顾母已经老了。 她的鬓角斑白,脸上有着老年眼尾纹,皮肤松弛,不再是以前远远看见过的青丝美人,眼神也变得温婉慈祥。 李廷玉以前把她当作友人的母亲,但他现在站到这里了,却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你打算就这样称呼我吗?”李廷玉说,他感觉张嘴格外困难,每说一句话,心里绞痛得厉害,“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顾母睁大眼睛。 她收回之前的温婉模样,倒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李廷玉:“你你这是。”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疑、畏惧还有愧疚与难堪。 李廷玉直视她:“李爱仁已经死了,就在刚刚,因为地震和之前的疾病。” 李爱仁是李父的全名,有点可笑,这样温和的名字居然出现在一个暴力狂身上。 当面说出这个久违的名字后,顾母耳边仿佛出现一道惊雷炸开,把自己炸回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她又开始提气,用力过猛,甚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窒息感。 但她想到这个名字已经与死神挂钩,面前站着的也是李廷玉后,这种状况很快平复了下来。 顾母百感交集,她抹了把脸:“抱歉。” 李廷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们两个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站了一会,最终夕阳西下,顾母打破了沉寂:“我们一起在这边坐坐好吗?” 她垂眸:“来谈谈,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们最终在一家有包间的茶馆坐下。 说是茶馆,也不完全恰当。 由于已经是晚餐时间,这里上的菜单大部分都是餐点。 顾母点了茶,还点了几个小份的餐点,在服务员端上来后推到李廷玉面前,像是带着母爱的关怀。 做完这些之后,她捻着自己的手指,慢慢地说:“我很抱歉孩子。” 她还是承认了李廷玉的身份。 李廷玉盯着她,看见顾母沉重地道:“我很抱歉,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其实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故事。 顾母当初和李父相识于高中,结婚也很早,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在一起领了结婚证。 本以为是美好的爱情,却因为李父的家庭暴力,而最终又散开了。 “他有狂躁症。”顾母说,“他的父亲也有,很像是某种家族遗传,当然我并不确定。” 在结婚前,李爱仁总是孤身一人,偶尔当个小混混,去不良场所是常有的事情,因此这样的行为,直到结婚后才真正显露出来。 顾母逐渐发现,她需要在爱情里承受太多生活的重量,还得受到狂躁症带来的坏脾气威胁,因此开始产生退缩的心理。 这份心理,在她生下孩子后再次受到家庭暴力,而被彻底激发出来。 顾母忍无可忍。 她无法再接受自己和一个暴力狂在一起,毅然提出了离婚。 李父无法理解。 他认为自己虽然打老婆,但这是心理因素的诱导下产生的不可抗行为,凭什么这样就要离婚?他更愿意怀疑是老婆出轨,所以才提出的离婚。 这种牛头人思想让他不断地找上顾母,进行武力威胁,反倒刺激了顾母。 顾母为了迅速获得离婚保护,能在官方组织下躲避李父,而选择立刻上诉离婚。 她选的时机过于匆忙,这让她的起诉并不完全具备有利条件。 由于孕期和各种原因,顾母的经济条件很差,根本无法支撑两个孩子的成长。 而近期也暂时没有收集到李父动手的证据,只能录到部分武力威胁的话语。 顾母的家庭环境不好,经济条件也差,本身心理也因为婚姻受到一定创伤,因此在多方压力和别人的劝解下,她决定放弃其中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其中一个孩子。 “你和星河是双胞胎,”顾母说,“虽然完全不像,你们一个像我,一个像李爱仁。” 李廷玉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像李爱仁的那个。 顾母拿着杯子,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很抱歉。” “我不想否认我的错误,我确实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对于孩子的抚养,我一直都是抱着排斥的态度,当初我还想过,如果可以的话,两个都给李爱仁来抚养,至少他的经济状况比我好。” 顾母当时没找到生活的希望,工作也很不顺遂,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她根本没办法很好地照顾一个几个月的婴儿。 这场“官司”拉扯了两年之久,孩子一个交给奶奶带,一个则是交给顾母自己带,而在李爱仁母亲去世前,李廷玉在他们家活得很不错。 顾母说:“最后,就是现在这样。” 由于从小就分开生活,明明是双胞胎的一对兄弟完全不清楚互相的存在,长辈也因为知道官司的原因,完全没有告知的意思。 把这件事讲完,顾母也算松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窗外,抑制住自己澎湃的情感,看着夜晚的星空,想起自己曾经无数个对着婴儿和单身的工作而崩溃的夜晚,想起自己用着可怜的钱财,忍住心中愧疚,想让律师把两个孩子都判给李爱仁的痛苦夜晚。 而如今星河安逸。 顾母喃喃:“我其实这几年一直觉得,我就是不适合组建家庭的那种人。” “我很感谢桑秋的爸爸在我痛苦时期的帮助,当初那两段恋情,我也沉浸在里面的美好,”她说,“但是真正进入生活里,我只能看见一地鸡毛,无法真正面对柴米油盐的加减符号,对于你们两个,我一开始也没有太多的喜爱因为我真的很累了,我想先顾好我自己。” “于是最终,你交给了李爱仁长大,顾星河虽然跟着我,但说到底也是在桑秋这孩子的照顾下长大的,没有他,我也没办法隔着电话放心地努力当个好母亲的样子。” “年轻的我也许更适合单身,”顾母说,“但生活的压力和观念让我选择和其他男人一起承担,最终两边都顾不好,于是选择逃避现在我不想再逃避了。” 李廷玉没说话。 他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转移,看向黑黢黢的角落。 顾母想握住自己儿子的手,但迟疑着,还是放弃了。 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好几声,有人拼命地催促着干点什么。 这铃声给了她一个台阶,顾母拿出手机摁了几下,看向李廷玉:“我得走了。” “你先吃一点吧。”顾母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却不想喝茶,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下次、下次再见。” 他们静坐了一会,顾母拿起包,准备离开。 在她推门离开前的一瞬间,李廷玉终于不再沉默,而是开口说出来他在包厢里的第一句话:“为什么当初,选择带走的是顾星河?” 顾母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瞬间收紧,她回头看着李廷玉的背影,藏着点悲伤:“不要去追究过往,孩子都是我们大人的问题,这只是巧合。” 李廷玉扯了下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而等顾母走远,他打开手机,查看刚刚加上的顾母社交账号,意外发现对方名字有点眼熟。 是自己上初高中乃至大学时,一直给他定向汇款资助的爱心人士的社交名,甚至用的是一个邮箱。 小学老师的资助和桑秋的奖金,还有孩童时期并不方便申请的国家补助,面对高额的李父住院费用和他的学费生活费,到底是杯水车薪。 这位爱心人士定向的资助,才是他能坚持到现在的经济来源。 李廷玉:“” 他觉得自己今天只剩下沉默,喝了口茶,也看向窗外。 他当然看不到当初顾母和李父的感情纠葛,也看不到顾星河和顾母相处的样子,他只能想象,当初自己上小学的时候,能运气好一点,是桑秋写卷子的时候,桌子旁边靠着睡觉的那一个就好了。 而不是想方设法,早起过来啃馒头的后边那个小矮子。 更不用在桑秋带他进自己生母家里时,拘束地坐在餐椅上,才能吃完一顿之后需要和生父打得头破血流的饭,又或者在争夺项目里失利。 邮箱响了一声。 李廷玉低头去看,是审判管理局发来的回应,他的投诉并不被受理。 左手转右手,自然不会自己处理自己。 李廷玉对着外面看了很久,直到茶馆快要关门了,才站在茶馆外的榕树下,给桑秋项目组里原本的核心成员关林打了一个电话。 “喂,李教授?” “如果你不想做计算机,搞电子飞升的话,”李廷玉说,他的声音有点嘶哑,“那么我先给你递一个邀请函,一个来自新项目组的邀请函。”- 作者有话说: ps: 本来想定时但是摁错了,算了提前发吧 感谢在2023-11-09 20:41:17~2023-11-10 17:2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 10瓶;零羽修、随时都在路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同一时间段。 顾星河乘坐助手胡途的车,到达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在一片看起来极为高档的别墅区里,深夜仍然有不少老人在里面散步,微风拂过,把树叶摇得沙沙响,迎面遇见的两个老人对着刚下车的他点点头。 他们戴着老花眼镜,腰有些佝偻,但仍能感受到一种不同凡响的、岁月沉淀下来的学识之士的气势。 老人们露出微笑,他们看上去对顾星河非常友好,甚至友好里带着点难以发觉的怜爱。 “小顾,”头发花白的那位老人说,“已经操办好了?” 顾星河觉得这位老人长得很像以前电视上常出现的某位大拿,但时过境迁,他并不确认对方老去后是否是这个样子,也不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于是谨慎地收敛表情,只是轻轻点点头。 他大概是做对了。 两位老人对他叹了口气,花白头发的老人语气越发和缓:“好了,去好好休息一下。” 另一位拄拐的说道:“你和我侄子小丁的合作,两天后再去做吧,你是时候该歇歇再开始了。” 他们对顾星河释放了长辈般的关怀,步也不散了,站在他家别墅前,非要目送着顾星河好好回去休息。 顾星河顺从两位老人的意思,有些生疏地用人脸识别打开自己家的大门,走进自己未来的住处内。 在别墅区内,他的住处自然也是一间大别墅。 只是相较于外表装修风格的华丽,别墅内的家具和各种装饰都显得极为朴素,并没有太多金碧辉煌的挂饰,也没有昂贵的物什,所有家具都是简洁温馨的风格,主调是温柔的米黄色。 顾星河一眼就看出来,笑了:“这是哥哥的购买偏好。”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抽痛,想起这个世界里的桑秋已经意外离世。 在这个基础条件下,重新去审视这套房子,又觉得刚刚家具营造出来的温馨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空落落的虚无。 顾星河垂眸,反复告知自己,他所来自的、高中的那个真实世界里的桑秋是活着的,才觉得这种心抽搐的感觉缓解不少。 他很顺利地找到了二楼的房间。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但只有两个房间看起来是明显有人居住的。 一个房间里充斥着久久未散去的酒臭味,熏得厉害,一走进去就会被刺得鼻痒,还容易踢到杂乱房间里的一堆酒瓶子;另一间则是整洁安好的,居住者的书籍和拆盖的笔还放在桌面,像是会随时回到桌前俯身书写。 不用说,顾星河也知道自己的房间是哪个。 他带着沉闷的心思走进堆满酒瓶子的房间,看到桌上乱糟糟的书籍,还有一本小心安置着的笔记本,拿起来看了一眼:“这好像是高二的时候,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之一。” 顾星河翻开这本本子,上面一片空白。 看来他之前虽然很珍惜这本本子,但并不清楚要用这本有特殊意义的本子干点什么,只是有此想法而已。 他将椅子上的酒瓶子拿下来,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 和李廷玉不一样,顾星河目前并没有很急切的想法,比如说见病房里的父亲什么的。 他和桑父的关系平平,顾母又忙于操办事务,对自己当前的交友状况并不清楚,于是更不知道联系谁。 如果桑秋还在的话,顾星河很愿意像这样在未来转转,可以问问自己哥哥关于未来的发展,甚至可以黏在一起出去玩,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桑秋在这个世界离开,并且是带着疑团的自杀了。 顾星河:“”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觉得有点难受。 作为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很清楚桑秋的脾气,桑秋并不是会轻易选择自我了结的人,否则在相当困难的儿童时期,桑秋就不会选择抗下大部分压力,带着他两个人一起生活。 “他遇到了什么?”顾星河对着墙面发问。 当然他得不到回复,只能沉寂地听一阵风声。 手机震动,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顾星河立刻站起来,把丢在桌面上的手机拿来打开。 他记得自己在葬礼的最后时刻,遇到的神秘人物,对方曾说过对桑秋的事情,找到了不少隐情。 顾星河查看手机,他收到了两条不同的来信。 一条来自已经在通讯录的人,姓丁。 [丁教授:没想到你真拿到了项目,恭喜,我现在认同你的计划了,很显然按照原来的路径不会被放纵下去,我已经听舅舅说过,你回到了科技园的别墅区,期待我们5号的见面和合作。] [丁教授:我已经挑好实验室的地址进行上报,到时候带你去看,老实说,我觉得你会很高兴的,那是个老地方,猜猜看] [丁教授:最后节哀,我们即将接手一项新的伟大项目,不管是为了桑教授,还是我们共同的理想,请保重身体] 来信的丁教授简略地讲了项目相关的事情。 从短短几句话能看出来,顾星河与对方曾经是合作关系,并且是有过深层次交流后确定的项目合作。 而这位丁教授,和别墅门前遇到的老人侄子是同一个姓,对方也提到了舅舅之类的话,想来是一个人。 顾星河斟酌着回复了一句好,便看向下一个人发来的信息。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位发信息的人和丁教授有所不同,是一位来自陌生号码的陌生人。 [-你好,顾教授,你应该还记得葬礼仪式上我们的会面,如果你对我说的隐情感兴趣的话,请选择一个不错的时间点和我见面,当然,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我希望这个时间点是半个月以后,毕竟你也知道吧,当你接手了这个项目,你就会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下,我不希望我们两个见面的动静被报上去,对你我都不好] [-届时我会发信息通知你,为表诚意,请看我要给你邮箱发送的部分文件(记得删除)] 顾星河跳起来,迅速打开电脑,在邮箱里找到了新收到的一个大文件。 这份文件极为特殊,是审判官近期的出行记录和相关偷拍照。 顾星河一点点滑动记载,看到了那一天的记录。 [17:28分 审判官出门,开车前往咖啡厅] [17:51分 桑秋被总局人员送出审问厅,独自前往咖啡厅,与审判官见面,相谈近半个小时,气氛似乎不太乐观] [19:30分 审判官处理完公务,在办公大楼下短暂停留,垂头做思考状] [01:23分 审判官未出门(加红标注)桑秋从楼上跳下,惊动社交网络,疑似自杀] 在之后的记录,就没有多少了。 顾星河眨眼:“意思是,我哥的死和审判官有关系?”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收紧,反复去想审判官和桑秋之间的关系。 但他毕竟本是高中过来的,对现状完全一知半解,除了谨慎得出“有关系”的结论外,并不能获得更多信息。 顾星河揉揉太阳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不一定会在这里呆半个月啊。” 他对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间点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到那个被丧尸和僵尸包围、但是桑秋还在的宿舍。 只不过,他心里也有隐隐的猜测和直觉。 既然当初李廷玉晕倒片刻后,就再次醒来——那么他很可能并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呆多久。 想到这里,他摁了摁额角,再此感到疲惫和晕眩 等等?这份熟悉的晕眩感是—— 顾星河撑住额头,堪堪撑过了这份晕眩感。 当然,相对的。 重新睁开眼睛的顾星河,眼里是沉稳、锐利的光芒,原本跳脱的年轻灵魂回到他原本的位置,原本历经风霜、变得沉稳的灵魂回到他本该在的位置。 “顾星河”睁开眼睛,又看了一遍消息。 他慢慢露出戏谑的表情,对着陌生来信冷笑了一声:“老油条。” 随后,他镇定自若地删除通讯信息和邮件,重新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备受珍惜的笔记本,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这几行字非常眼熟。 仍然停在这里看最后一段剧情的王秋衡恍然大悟:“果然是他自己写的!” 空白的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字迹。 [月3曰] [上级正式通过了我的申请,我的实验得以继续。] 这就是当初在第三教学楼地下找出来的、疑似顾星河自己写的笔记本上的第一面记述。 它确实是顾星河本人写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0 17:29:20~2023-11-11 20:3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 15瓶;举头望荧惑 10瓶;无光 3瓶;长时 2瓶;零羽修、随时都在路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顾星河的灵魂回到他原本应在的时代,另一位“不速之客”却仍然因为命途的不同,在时光的长河里周转着。 李廷玉知道自己现在的记忆很混乱。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念高中的年轻人,还是努力到极致却“一事无成”的李教授,太多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袋里打转,最终造成他现在两相混合的局面。 他既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能够略微脱离地看这个世界发展的状况;另一方面又被另一个灵魂裹挟着,做出由自己本能情绪催动下,可能会按照历史轨迹做的事情。 时间的洪流没能带走他,李廷玉在联系关林后,同样感到一阵晕眩。 他撑住额头,也以为自己要回到熟悉且危险的高中。 这让他心有不甘。 耳边似乎仍然还在联络的关林没发现这些异常,仍然在惊疑不定地进行确认:“你是李廷玉教授?我看到新闻了,你没有拿到项目,你知道不向协会报备而自己组建项目组,是会让我们进牢子里蹲上一段时间的罪行吗?” 关林难以想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是桑秋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负责过这个项目组内的多个重点部分,在项目组其余成员心里也很有份量,很多繁琐但关键的项目流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当年在大学就读时,关林就是桑秋导师手下的研究生,并且在桑秋的引导下一路读上博士,对桑秋这位年轻的教授非常敬佩,在项目组内也是志同道合。 正因如此,他和桑秋的关系很不错。 这段时间,他同样陷入悲伤中——毫无疑问,是因为桑秋的突然离世。 这让他不得不在医院住了几天,才重新和上级交接项目进度。 虽然对桑秋的离世感到痛苦,但作为一个负责的研究人员,关林仍然按时负责了接下来的交接任务,并且统一其他项目组人员的想法,才成功让上级同意并开启了竞选会。 不过,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他和李廷玉有过几次在桑秋带领下的碰面,有了联络方式。 这也是关林到现在还没挂断电话的原因,他知道李廷玉有多么不同凡响。 出于情谊,他谨慎地劝导:“我知道你在项目组失利,完全是被审判官捣乱,但你现在的想法,是否有些太过激进?” 李廷玉没有挂断电话,他扶着树干,找了把街边的长椅坐下。 脑内的晕眩感并没有完全消除,但好消息是,加深的程度很慢。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李廷玉隐约能感觉到,这种晕眩感正是他要离开这个时空的预兆。 不过既然现在晕眩程度加深得很慢,说明他还有时间,把自己现在的构想说明白,又或者是以高中生的身份看明白。 李廷玉:“我知道你在这次项目竞选中的努力,但我想首先确认一点,你之前所有的努力,是为了让你和桑教授共同的研究理想实现,让你们的理论能够完美地付诸实践,没错吧?” “然而现在,这份项目到了顾星河的手里,”李廷玉明示他,“计算机不是你和桑教授的研究方向,那么就算竞选成功,你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关林:“” 他像是猛然间在街上被扒下外套,冷得说不出话。 李廷玉的把握随着这阵沉默骤然上升。 他抵抗着脑内逐渐加深的晕眩感,将自己要说的话讲完整:“带着你的、你们的成果,来我这里,虽然选择的方向不完全相同,但我往因子异变方面的攻坚也是你们继续的方向之一,这能让你们实现研究目标。” 关林仍旧沉默不语。 虽然李廷玉说得很轻松,充满前景,但关林的脑袋并不坏,他知道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聊天内容,一旦实现,那就是请他进牢房坐一坐的钥匙。 但他确实有些动摇:“你冷静点。” “这不是我能不能冷静的问题,而是你必然失败的事情,所以我在提前邀请你,事实上我并不指望你能立刻收拾行囊投奔我,”李廷玉沉声说道,“但是你明明也知道一个事实,首先在顾星河手下你必然发挥不了原本的作用,他肯定有自己的依仗组员,其次上级不会允许这个项目组继续下去,只要你还有坚持下去的想法,你必然要违背法律。” 关林:“还没有到那一步。” 李廷玉:“但也不远了。” 他们又双双陷入沉默,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可怕的寂静而停止流动,让人呼吸困难。 火星已经冒起来了,现在只需要往上吹一口气,就能把火成功点燃,除此之外,当然还需要时间的助长。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在未来同意我的邀约。”李廷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为自己找出来的火星子鼓风,“我们都非常肯定,桑秋教授的项目是跨时代、甚至跨世纪的伟大杰作,尽管方向上出现问题,但这不是技术偏差,而是思路的差异但不论怎么说,致力于这一项伟大的事业,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声音充满感情。 这是关林没见过的一面,于情于理,他因此不得不深入去思考对方的话,然而越是去想,越觉得讲得有道理。 他被打动了。 “我只想救人,我和桑教授都是,”关林犹豫地说,“我不会向上举报这次聊天内容。” 他仍然没有说,是否接受李廷玉的邀约。 但关林的“不举报”,其实已经是成年人聊天暗语里委婉的同意,也可以说是不反对,待考虑的意思。 虽然并没有成功地立刻把人挖走,但李廷玉很满意,他确信关林要不了太久就会过来,于是和对方礼貌地结束了这次聊天内容。 此时夜色更深,夕阳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身上,甚至不能照出全部的身形,却给人聚光灯般的焦灼感,晕眩感在灯光下被放大,李廷玉完成了电话的任务,不再拼力抵抗晕眩的感觉。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感到脚下一空,一阵天旋地转后再睁开眼睛,又看见了新的地方—— [我想让大家活得更好,也活得更久] 在晕眩中,李廷玉看见“自己”的记忆。 记忆里,自己作为桑秋的同门,忽然在和桑秋随口讨论学习生物这门专业的意义。 作为特殊情况下的学校,虽然技术大大进步,但为了方便管理和节省成本,现在他们研读的的生物专业并不只是基础理论又或者师范教学之类的传统项目,而是融合了生物细分领域、甚至包括生物制药等的大方向。 在这个方向下,专精的领域可以努力研究得更透彻,想融会贯通的也能学到更多的相关知识,只不过会出现具体要做什么的选择中。 他们还没有到一定得做出什么研究的年纪,目前只是靠着兴趣做一点,还能边做实验,边清闲地聊天。 当李廷玉聊到一个生物界每个人都会遐想的未来理想时,桑秋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让大家活得更好,活得更久,应该就能救更多人,让更多人幸福。”桑秋手上的活计很简单,只是机械化的反复,于是他边做边说,“毕竟现在,外面的境况都糟糕成这样了。” 李廷玉听着:“嗯。” 桑秋感兴趣地反问他:“你呢?” 李廷玉:“我?” 他沉默片刻。 其实他选择这个专业,并不完全是为了兴趣,只是为了追逐偶像的脚步。 在高中时期,他本想以学习并模仿桑秋的形象,以获得桑秋的关注和赏识,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桑秋,对方捐赠的奖学金没有白用,他是个非常出色的人。 但桑秋帮过的人太多,对他印象并不算深,更何况还受到了陆雪执失踪事件的影响,记忆混乱。 因此在高中辛苦了三年,并没有得到桑秋太多的关注。 李廷玉觉得这个路子走不通,决定跟桑秋一同前行,才走上这个生物大专业的道路。 没有什么理想,只是执念而已。 但看着桑秋好奇的表情,他不想承认自己没有理想,于是应道:“我的话,和你一样。” 隔着防护服,他看见桑秋的眼睛弯弯:“那可太好了。” 谎言说多了就成真的,这次也不例外。 科研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在这条道路上走得越远,和桑秋靠得越近,李廷玉越是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那套理念:他想救人,让人活得更好。 于是带着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带着对项目继续下去的执着,以及心里他人埋下的理想种子,李廷玉决定继续这个项目组,哪怕顶着违法的风险。 他在一本手记上写下开始项目组后的“呈堂证供”。 [我确认这本本子的所属权将归于我李廷玉所有] [这本不出意料,也许成为我的实验手记,我猜想过它大概率会出现在法庭上] 他以为自己做好万全的打算,做好最坏的准备,却没想到和命运赛跑,自己还是棋差一招。 在看到刘明偷拿实验成果,并且提前误服,促使整栋实验楼陷入可怖的丧尸危机后,李廷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救人变成杀人,救世主的梦想化作灭世的现实。 [不论如何,我害死了他们] 李廷玉无比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他看着熟悉的人脸上露出癫狂的贪婪之色,嘴边血迹和眼底血丝暴起,脑内神经出现难以逆转的伤害,甚至有不断蔓延的趋势后,明白了自己的罪过。 [我是研究出丧尸病毒的罪魁祸首] [不论如何,我的项目实验背负着累累人命] 李廷玉用最后的时间,将能够缓解弱化状态的丧尸病毒抑制剂放入书柜后的夹层,并且打开了顶楼的稀释喷洒剂。 初代丧尸的攻击让他逐渐开始失去意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成为自己实验的小白鼠。 他砍下了刘明的头,想把下面几层的装置也打开,避免病毒流出大楼,祸害整个世界。 但他失败了。 [我是罪人] 浑浑噩噩在五楼作为丧尸游荡,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父亲死前诅咒自己的话。 [父亲说:你和我一样] 他说对了。 他不一定遗传了李爱仁的暴力因子,但他造成了更多人的伤亡,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家暴罪犯”。 数年后,他好像又看见了桑秋的影子。 走到自己面前,拿斧头砍下自己的头颅,解决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大概是梦境,他想,桑秋早就走了。 不过就算如此,做个美梦也不错。 他忽略了对方头顶上的[战斗的巧克力]的框框,眼神陷入死寂。 在最后一秒,李廷玉忽然想起自己在手记第一面,在事态失控后,重新补上的最后一句话。 [不出意料的话,这将作为不完全构成证据的忏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1 20:34:55~2023-11-12 20:0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副本剧情“主动走上的末路” end】 【开始计算副本贡献】 【开始发放奖励】 剧情在两人这里戛然而止。 由于剧情较长,不少人看了一半去睡觉了,所以反而没有之前几段剧情一样超多帖子涌现。 毕竟到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一两点了。 虽然第二天有工作,不过作为新晋小主播的[巧克力]还没睡,他从副本中退出,在结算的时候吸了口气。 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剧情里。 在剧情最后一段,显示的画面,是化身桑秋的玩家[巧克力]拿斧头砍死了丧尸李廷玉,给了对方安息。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是最先找到李廷玉的人。 他还没在脑袋里反应过来,又或者是清醒过来,侧眼一看,直播频道的观看人数已经飙升至深夜游戏榜单前五名,弹幕在屏幕上刷成海。 [没看错的话,剧情和玩家经历的是对应上了?] [剧情回忆杀里的桑秋头顶框框,是这个主播的游戏名对吧?] [所以说,你是怎么找到李廷玉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完全没看懂,这一段剧情是在讲?] 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屏幕上,让新手主播[巧克力]有点手无足措。 他不太会讲话,尤其是这样紧张的环节,更不知道怎么迅速明了地回应观众疑问。 手无足措片刻后,干脆退出游戏,在平台对接人的指引下,将自己之前的游戏内容上传到录屏,并将直播间标题也改成“首个通关副本最末任务的录屏已发布”,吸引人去观看。 他这样做的效果立竿见影,还在问的观众不问了,跑去翻录屏看,直播平台的其他人看到录屏终于发布,也涌进来翻视频。 录屏是最后一个副本任务,找到李廷玉的历程—— 录屏里,[巧克力]并没有做太多别的事情。 他只是在最后一个任务更新后,迟迟才登进游戏,因此之前的过程都没有享受到,决定回五楼完善自己的探索进度。 “我听说他们都在实验室找到了文件,”[巧克力]当时自言自语,“找到那个,应该能上涨不少探索度吧?” 他的目标定得并不高,只是进入实验室,拿一点剧情线索。 不过对于游戏小白来讲,这个游戏副本的难度还是有点高。 [巧克力]拿着头一次摸到手的斧头,感觉很新奇。 这是他的第一把武器,在进副本之前,他不是在学校翻垃圾,就是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翻垃圾,然后就被关进局子里,捧着碗桑秋送来的半价盒饭,凄凄惨惨地被老师送回学校里呆着。 因此手上突然有了真正的、游戏里的装备,让[巧克力]看向形容可怖的丧尸,都不那么畏惧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恐怖都是小白菜,[巧克力]坚信这个道理,更何况这一层有复活机制,他根本死不了。 因为设想的收集线索很简单,[巧克力]冒出了一个胆大的想法。 “我把这一层都砍干净了,”[巧克力]自言自语,“会不会触发成就奖励?” 众所周知,大部分游戏都有成就奖励,以及隐藏的成就奖励,也就是给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游戏壮举或者首位完成的游戏玩家,颁发的奖励。 并且这类隐藏奖励,都很丰富。 王秋衡之前就因为攻略桑秋,达成朋友的好感度,而获得了[侦察]技能。 玩过很多pvp和pve游戏的[巧克力],既喜欢大杀特杀的亲身砍丧尸活动,也对这种堪称bug的技能很着迷。 他于是思考了一下,现在上去抢副本任务完成度是不太可能的,还不如爽一把,也能试试出发隐藏奖励的几率。 说干就干。 他拿着斧头,仗着自己学过不同种类的武术和无限复活的机制,将痛感调成0%,轻轻松松地在五楼走廊一路砍下去。 前几次的时候,还会因为丧尸数量太多,而陷入死了又死的无限循环。 但丧尸的数量是有限的,这里又没有丧尸的刷怪笼,玩家的复活次数确是无限的,这种死循环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破解了。 既坐牢以后,[巧克力]总算找到了玩游戏的乐趣。 “只要有隐藏奖励和复活机制,”[巧克力]兴奋得厉害,“这简直太好玩了!” 他甚至开发出了各种砍丧尸的招数,砍丧尸就跟切菜砍瓜一样,轻松得不可思议。 这样砍到最后,斧子沾满了血,走廊里的丧尸也从挤满整条走廊,只剩下少少几只,走廊重新空旷起来,只是堆满丧尸的肉块,看起来肮脏而血腥。 始作俑者[巧克力]靠着身体本能,就把剩下几只冲进来的丧尸轻松解决,扭头巡视整条走廊,查看是否有丧尸未解决。 “欸?” 扫视的时候,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画面。 在一条走廊的丧尸堆里,[巧克力]意外发现了一只落单的丧尸,远远地看着他。 “居然有落单的?”[巧克力]不可思议。 出于好奇,他和那只丧尸对视了几秒。 乍一看,那只丧尸并没有和其他丧尸不同的地方。 腐烂的脸,僵硬的四肢,猩红的、血丝几乎要炸开的眼球,嘴边尖锐的獠牙,破烂的衣服包裹住灰绿色的四肢,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丧尸造型。 只是微妙的。 在对视的几秒里,这只丧尸并没有嚎叫着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不动,直愣愣地看过来。 在对视的几秒里,他好像看到了属于人类的神智出现,然后又迅速地泯灭,变成空荡荡的眼神。 但这种细微的神情变化,在表面上并不明显,能发现到纯属是[巧克力]自己的感觉。 [巧克力]摸了摸下巴,他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丧尸buff会吞掉脑袋,怎么会有保留神智的丧尸?” 他拎着斧头走上前,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果不其然,这只丧尸扑腾着往前跳,张大嘴巴露出獠牙,迫不及待地想吃掉他。 [巧克力]恍然大悟:“果然是加班太多,导致我也想多了。” 他解开了自己的疑惑,顿时不再犹豫,手起斧落,一阵寒光后,这只漏网丧尸的身体轰然倒下,和头颅一分为二,脖子处留下绿色与红色混杂的淤血,看起来恶心至极。 [巧克力]本不想触碰这种脏兮兮的丧尸,但他一眨眼,发现对方死后的衣服口袋里,掉落下来一张名片,在月光下微微亮着反光,很是显眼。 “这是?” [巧克力]捡起这张名片。 他把名片反转过来,用手套和衣角擦去上边血迹和灰尘结块的地方,把名片写字的地方完整地露出来,然后仔细辨认:“实验室总负责人,李廷玉。” “呃?”[巧克力]疑惑,他没看之前的剧情,“这个名字是不是在论坛经常出现?好像是个npc的名字。”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的头颅:“所以,这就是那个npc?” 没人回答,但系统飘出来的蓝屏已经给了他答案。 【玩家-战斗的巧克力率先完成副本1-3!】 【副本任务1-3-3:确认丧尸制作人的位置 已完成】 录屏到这里结束。 接下来就是观众们都在一起看的,属于两位npc的长长剧情—— 尽管已经很晚,不少人选择入睡,但网上依旧还是很热闹。 毕竟玩游戏的,大部分人都是专业的夜猫子,凌晨三点都不一定能成功入睡。 [巧克力]的视频一发出来,就瞬间登上视频网站的热门,某站拿到授权后的录屏视频重发,每分钟刷新都有上万人同时观看,短短十分钟就飙升三十万播放量。 光是热评前排,就有上万点赞量,甚至还叠起了高楼。 [所以说,完全就是运气好吧]点赞量 2万 [-你家运气好是指杀光一条走廊捏?]点赞量 3万 [-笑死我,哪家酸酸的小主播粉丝来撒野了?]点赞量 1.2万 微博热搜和某福特热搜也是实时更新,李廷玉占据《曙光》角色热度榜第一稳稳的,储夏瑶的热度掉到第二,和李廷玉隔了喜马拉雅山的热帖数量,甚至还和飙升上来的顾星河打起来,争夺第二的位置。 在争吵的边缘,桑秋的热度排名偷偷上去两位,稳稳占据第五。 三段剧情对人气的加成是难以被忽视的,李廷玉的热度飙升,甚至能出圈和之前别的作品的大热人物打一架,在近期一个大赛里争夺人气角色的头冠打得不可开交。 对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新出现的拦路虎,顿时震怒,组织群里的人赶紧投票。 网上撕得血流成河,游戏内却意外地岁月静好。 燕川柏仍然在通风管道内。 在游戏进行结算时,他就被送出了副本世界,来到了原本的地方,并在管道内和观众一起看完了录屏。 “原来是这样。”燕川柏看完视频。 [居然是这样被抢先的,不可思议] [没办法,只能说对方运气好吧] [主播要不要试一下杀光这条走廊?] [现在又没有副本里的复活机制,虽然我很心动,但我不希望主播失去内测资格欸!] 弹幕议论纷纷,对副本里发生过的意犹未尽。 虽然不少人对游戏剧情没有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对于一款rpg游戏来说,机制是核心,而剧情则是灵魂。 [巧克力]可能进入内测剧情,这一个发现让不少玩家和观众兴奋。 毕竟对于不少玩家来说,最有意思的剧情,不仅是看npc发生了什么,还是自己参与进去,比如成为改变世界的大英雄之类的剧情。 [所以玩家现在做的,也是在参与剧情啊!] 有弹幕说。 燕川柏点头:“是这样的。” 他也对此深有感悟,并架起了枪,扫视走廊后,对准了一个丧尸。 他的手指很稳,放在扳机上,对准那只丧尸的头颅。 “也许我并不需要冒着危险杀光这条走廊的丧尸,才能参与剧情。”燕川柏眼神专注,“擒贼先擒王。” 他扣下扳机。 一道尖锐的啸鸣后,这只丧尸应声倒地。 一串钥匙伴随着卡片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2 20:00:57~2023-11-13 20:5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轻云淡、云中有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桑秋扶着脑袋,在枪鸣声中猛然清醒过来。 “砰砰!” 枪声不绝于耳。 桑秋陡然握紧了手里的斧头:“怎么突然开枪?” 按照原本的计划,本该是由他找到钥匙后,再声东击西引开丧尸,这一个步骤应该不需要外面的燕川柏提前开枪。 此时的枪声,难道是燕川柏遇到了意外? 桑秋心里顿时很担心。 在枪声之前,他昏昏沉沉,像是做了一个短暂而混乱的梦。 梦境里全是血腥,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令人心底发寒,也让他头晕不已。 只是现在,他来不及在乎自己还有些晕乎的脑袋,转身快步走到门前,想要和外面对一下情况。 实验室只有顶部极高的通风口是窗户,除此之外并没有能观察到外面的地方。 桑秋握住把手,有点犹疑。 他既想出去看看情况,又清楚外面的丧尸数量极其可怕,如果自己随意打开门,很可能招来覆灭。 纠结再三,他不再拖延,对外面喊:“怎么了?!” 这扇实验室的门性能很好,不仅能抗住丧尸的攻击,也能隔绝外面穿透力不强的声音,桑秋很担心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趴在门上接连喊了几声。 在他喊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并没有停止,一连着扫射了好几道。 桑秋紧张起来,他不打算就这么等下去。 于是拖来几个厚实的书柜,呈三角形抵在门后一小段距离的地方,然后拎着斧头,全副武装地准备打开门,准备迎接丧尸潮的到来。 令人意外的是,外面并没有丧尸使力靠过来,大部分丧尸似乎被枪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实验室门前居然还出现了一小片空旷地。 他隔着一小段距离,从门打开的缝隙去看外面的情况。 桑秋睁大眼睛。 他看到空出来的一小块地上,出现了一把钥匙。 这不是普通的事情,桑秋直觉这把钥匙至关重要。 与此同时,之前被隔绝的声音也从外部传来。 燕川柏在通风管道内架着枪,眼神极好地看见门缝打开的地方,当即接着高声吼道:“地上钥匙,拿走!” 桑秋几乎是毫不犹豫,立刻用力撑开抵住的大门,将柜子支撑起来的三角踢歪,整个人就顺利地打开了大门,冲到走廊里! 他对燕川柏突然而来的命令没有半点疑问,也没有任何拖延时间的质疑声,而是完全信任地将身体后背暴露给附近的丧尸。 附近的丧尸原本被枪声吸引,闻到附近的人味后,晃晃悠悠地调转方向,想向人味弥漫的地方扑上去啃咬。 空出来的地方又有收缩的趋势。 燕川柏提前装上连发的子弹,上膛瞄准,瞬发秒狙中数只靠近的丧尸。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拖着枪把的手稳得不可思议,调转去射击丧尸的时候也迅速而精确。 “直接去开门,他们上不了楼梯!”燕川柏说,他扣动扳机,又迅速解决了几个靠近的丧尸,“用你刚捡到的钥匙开,我帮你吸引火力,计划没变!” 桑秋已经一把抓到了钥匙。 他牢牢攥着冰凉的钥匙,反手一斧,劈开丧尸的防线,在燕川柏的火力掩护下冲到楼梯间,迅速插进钥匙,转了两圈,“吱呀”一声打开大门。 大门吸引了更多丧尸的注意,他们开始抛下枪声,往这边走来。 桑秋屏住呼吸,立刻往上跑了数个楼梯。 他原本已经做好丧尸群会冲上来的打算,却惊讶地看见丧尸们果然一排排倒在了最末端的台阶上。 桑秋:“” 燕川柏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眨眨眼,发现自己重新安全以后,陡然放松了不少。 探出去一点,桑秋大声对那边喊:“你能过来吗?” 燕川柏:“稍等,我凑个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眼见桑秋成功跑上台阶,燕川柏也松了口气,放下枪。 他对桑秋回应了一声,便转头看向眼前的蓝屏。 【副本奖励结算】 【任务1-1:100%完成度】 【任务1-2:90%完成度】 【任务1-3:94%完成度】 【附加奖励:任务1-1首通奖励】 【副本奖励结算如下:特殊技能*1,武器盲盒*1,药物补给*3,子弹补给礼包*1,透视地图*3等级pt*2100】 【等级系统开启,累计经验突破23级,开启合成台*中级】 系统结算总算出来了。 燕川柏刚刚扫射一通,耗光了自己大半的子弹,如今欣然接受奖励,把枪支填满。 但重点不在这里,燕川柏打开更新后的合成台。 其实在挑战模式刚开始的时候,玩家们就有合成台了。 但在那时候,使用的人并不多,因为合成台分等级,最开始解锁的初级合成台顶多合成一些普通的日用品,比如栅栏和桌椅之类的,对材料的数量要求较低,但成品并不大,椅子和儿童小板凳差不多大小,合成了相当于没合成。 而升级到中级合成台以后,合成台才真正有了用处。 燕川柏滑动合成台面板,看到了小型响弹。 响弹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特点就是响,非常的响,而且伴随一定程度的烟雾,是一个完美的掩护武器。 他眼前一亮,看了一遍响弹的制作材料,就开始拆分自己的道具,试图凑一个能制作响弹的材料出来。 在直播间观众的目睹下,燕川柏接连掏出了通道掉落的钢板块、某不知名老师的电脑、化学实验室的燃料,就连校长办公室的门前挂牌也被他拆下来,在合成台分解再合成,凑响弹需要的材料。 这些材料都是燕川柏在探索阶段,一个人跑来跑去搜集的物资,虽然杂七杂八的,但意外能凑够所需要的材料。 毕竟对于游戏合成台来说,不需要讲究太多逻辑。 只要放差不多的材料意思一下,它就能轰隆一声,合成出想要的道具。 这种原理和游戏里的厨具菜谱有点类似,明明需要做的事甜果酿鸡,但很多时候它并不需要你提供盐、胡椒等材料,只需要有甜果和鸡就可以了。 虽然游戏里没少见这些操作,但亲眼看见主播神奇地摸出这些东西,观众还是兴奋了。 [你小子当初视频里剪掉的画面,就是到处偷鸡摸狗是吧?] [很爱看一些拆家视频,请摩多] [所以校长知道他装呗的时候,外面有人在拆他的招牌吗?] 燕川柏无视弹幕的“谴责”,专心地把拆解出来的材料放进合成台,点击[合成],数秒后,他的背包里多出来一个新的道具——“响弹”。 他新奇地摸了摸这枚弹药。 他做这些耗费了几分钟,隔着半条走廊,又遥遥地传来桑秋的声音:“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声东击西,我配合你。” “完成了,”燕川柏说,“你捂住耳朵。” 那边立刻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丧尸悉悉索索的磨蹭和嘶哑的嚎叫声。 燕川柏拿着响弹,把自己的听觉调成10%,正准备扔出去,忽然又不放心地再问了一遍:“捂住耳朵了吗?” 桑秋的声音传过来:“捂住了。” 燕川柏皱眉:“你捂住了是怎么听到我说话的?” 他话刚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关心则乱,说的话全然像是个傻子。 桑秋:“” 桑秋:“因为我只能用手堵住,还是能听到声音的,快点过来。” 燕川柏低头:“嗯。” 弹幕原本还在紧张,准备看刺激的声东击西冲刺跑,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段对话,瞬间都变成了“哈哈哈哈”刷屏。 [忽略丧尸,差点以为是什么青春纯爱剧场] [浅磕一下,虽然我感觉燕哥有点太直了] [没品,不知己弯的直男才好磕知道吗,我们某福特最爱这个调调] 燕川柏于是在弹幕的一阵嘲笑中,把响弹扔出去。 响弹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落地发出啸叫的几秒内,丧尸全数被吸引过去,真正汇聚成了浪潮,为燕川柏空出了一条道路。 燕川柏把武器切换成木棍,敲晕了几个走得慢的丧尸,一路疾跑过去。 只不过在路过一具丧尸尸体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弯腰把一张名牌捡起来塞进兜里,才快步走上楼梯。 在他走上楼梯的一瞬间,桑秋还抬起双手,捂着耳朵看他。 桑秋本来就有一双澄澈浅色的瞳孔,如今捂着耳朵,莫名像是长出耳朵的垂耳兔,瞪大眼睛看他走上来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可爱。 燕川柏视线下移,看到这只垂耳兔没忘记留出几根手指,拿着他的染血斧头一起,再捂住耳朵。 现在他决定收回这种不太恰当的比喻,拿着斧头的垂耳兔太过残暴,他觉得这种物种大概是不适合作为比喻 “你不是只有一个巧克力炸弹吗?”桑秋浑然不知自己被暗中和兔子比较,淡定地放下了斧头,好奇道,“哪里来的响弹。” “我们转学生不太一样。”燕川柏也淡定地回复,“可以手搓炸弹。” 桑秋:“”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自己队友到底是在说冷笑话还是事实-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3 20:50:01~2023-11-14 20:1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相见时难别亦难、竹子 40瓶;泡泡茶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尴尬的对话以微笑结尾。 桑秋没有吐槽这句话的槽点,而是假装没听见似的扭过头,拎着斧头走上楼梯。 他比燕川柏走快两步,手臂紧绷,在前面警惕着。 燕川柏一没注意,就看到他走到前面去,顿时眼神闪烁。 他看出来这个npc是想保护他,才会特意打前排。 “上面应该没有丧尸,”燕川柏说,想让桑秋放松点,“别紧张。” 桑秋侧耳去听。 他确实没听到上面的丧尸嘶吼声,吵闹的声音似乎被留在楼下,隔着栏杆远远传来。 桑秋不由得露出意外的表情:“好像是真的。” “嗯,”燕川柏说,“我从自己的通讯设备里和别人联络,知道的这个消息。” 桑秋停下脚步:“别人,还有人已经到六楼了吗?” 燕川柏编谎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于是随口道:“在这个时空里的话,应该是没有。” 桑秋:“” 虽然得到的回答很含糊,但桑秋没再追问,他眨眨眼睛,三两步走上六楼。 顶楼的走廊空荡荡的。 和五楼一样,这里也被不知名的力量改变,原本老师居住的宿舍被重新规整为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明显是实验室,占据相当大的面积,而这一切和副本相互呼应,正是玩家们探索的副本的样子。 “这里为什么没有丧尸?”桑秋说。 他现在满脑子疑惑,只是没有全部说出来,挑了些能讲的说。 燕川柏没有吭声,看着桑秋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指纹锁便被轻易解开的一幕。 作为桑秋本尊,他自然不用跑到楼下才能拓印指纹,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像五楼时那样,轻而易举地把锁打开。 因为这是设置指纹录入的人的私心。 他不由得想起五楼那个倒下的“丧尸”。 为自己的实验室设置一个“已死之人”的指纹,那个家伙难道在期待什么吗? 燕川柏摸了摸口袋里硬硬的卡片,对着月光看。 这是一张副本里,他没能得到的李廷玉的工作卡片。 上面印着李廷玉的名字,挂名的职位,以及一张仍然很青春的脸,作为副本揭示的丧尸制作人,这位不知道是天才还是鬼才的研究人员,其实也还是三十来岁的人。 对于科研人员来说,这个年纪非常年轻。 燕川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 他其实对剧情不感兴趣,因为知道无非是逃不开人类的爱恨情仇,又或者是什么隐秘,但总之是编剧凭借自己思想构造出来的虚无历史。 但这样的虚无历史,和亲眼见到的、鲜活的人结合在一起,哪怕知道这是npc,也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好多资料。”桑秋已经在里面搜索了,“欸?有我的名字。” 这里面的摆设和副本时的并没有太多差距,桑秋很轻易地就看到了桌面上的那些论文,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他拿起来:“我没有写过这么高深的论文。” 桑秋随手翻了几页,心里疑惑更深。 而他侧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燕川柏,便隐约觉得有了答案。 对于探索这些东西,转学生一直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但此时,明明是发现了新的东西,燕川柏却不像之前那样进来探索,而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停留在门框处。 这只能说明,对方确实是知道这里面东西是什么的。 桑秋直言:“你在那站着不进来,难道是已经通过那位‘别人’看过这些东西了吗?” 燕川柏惊讶于他的敏锐,点头:“可以这么说。” 他对着满书柜的册子,以及桌子上散乱的论文,思索片刻:“这是一个比较长的故事,和你也有关系,和这位……也有关系。” [好委婉的说法] [完全就是有很大关系,指纹都设置给桑秋了] [但其实这种说法也不算错吧,桑秋本人又不是研究这个的,是李廷玉自己追着他的实验项目,才有接下来的几个剧情,说难听点,就是李廷玉自愿的,还真和桑秋没什么关系] [无所谓,隔壁桑玉非晚磕疯了] [隔壁喜欢李廷玉的也疯了啊,微博闹起来了] 燕川柏看了一眼弹幕,想了想,还是把那张工作卡片拿出来,放在桑秋手心里。 桑秋看到李廷玉的名字:“和这位?” 他对李廷玉本身不算太陌生,毕竟是学生会长。 但他并不清楚这位学生会长和自己的关系,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品学兼优的学生只是自己弟弟顾星河的同班同学而已。 他不禁对“故事”这种说法感到好奇,对这一整面写满不知名记录的墙也留有疑虑。 只不过,桑秋心里最惦记的,仍然是生死不知的同学。 他明白轻重缓急,人命要紧,故事可以稍后再听。 他于是将这张卡片收进口袋,和燕川柏对视:“既然这里只是一个故事的话,那我晚点再听吧。” “当务之急是拿到抑制剂。” 他没有忘记曲文君。 燕川柏点头,带着桑秋直接来到最后一个房间,推开书柜,径直拿出里面藏着的抑制剂和喷洒装置。 这是最后的解药。 在桑秋把抑制剂拿起来的一瞬间,燕川柏的眼前弹出了蓝屏。 【支线任务:帮桑秋找到抑制剂 完成】—— 他们拿到抑制剂后,从通风口道回到一楼。 桑秋反复阅读抑制剂上面留下来的小纸条,按照猜测,用杯子装了冷开水,滴了一点抑制剂的药水进去,摇晃融合成一瓶药水。 他们重新打开楼道下仓库的门,在打开这扇门的时候,曲文君啪得一下掉在地上,蠕动着靠近他们。 他的嘴仍然被衣物堵着,瞳孔猩红,手反扣在背后。 能看出来,他独自留在这里的时候,进食欲和被束缚的身体做了很大斗争,在地上滚了很多圈,浑身狼狈得厉害,看不出原本的学生模样。 桑秋半跪下来,戴好厚厚的棒球手套,用膝盖压着曲文君的腹部,努力让他喝下药水。 “嘭!” 但丧尸这种生物和饮用这个词汇本就不搭,它反射性地剧烈扭头,在嘴里衣物被取出来后,甚至凶猛地试图咬上桑秋的手,头和腿在地上撞出巨大的噪音。 桑秋给它的攻击吓了一跳,但又担心曲文君把后脑勺撞出血,还得分手挡着对方的脑袋,把它后脑勺用自己的手垫着。 但这些都是杯水车薪。 桑秋大概没有喂养熊孩子的经验,于是在喂药水的时候,看曲文君拼命往外吐,表情很是无措。 他以前给顾星河以及隔壁两个陆家小孩喂药,只要端着药碗坐过来,这几个人就会乖乖躺好,顶多陆雪执再嘴上花花,全程都很顺其自然。 哪里见过反抗这么激烈的家伙。 “噗。” 焦头烂额的时候,背后还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偷笑。 桑秋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这个前队友在看着傻乐。 他不禁有些气闷:“别看热闹了。” 燕川柏挑眉,换了个角度看这副场景。 不怪他偷笑,丧尸在地上哐哐撞地吐口水,桑秋拿着水瓶束手无策,还要小心对方脑袋撞坏的场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在见面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见到一直都很成熟稳重的桑秋,不仅把斧头扔得远远的,还露出这样茫然的表情。 燕川柏突然有了坏心思,想为难一下这个npc:“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求你了,”结果桑秋毫不犹豫,“快帮我,这瓶水都快给他吐完了。” 燕川柏:“” 燕川柏:“哦,来了。” [逆子,你刚是不是脸红了] [他刚刚脸红了?这破仓库太黑了,我都没注意] [等我回去截个图,我们在群里好好研究下] [我觉得他会把你们先踢出去,另外男高和我撒娇,我也脸红好吧] 灯光太暗,看不清他们具体的表情,但是动作还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 燕川柏走过去,示意桑秋稍微松开手,把压着的腿也收回去,然后接过水瓶。 在曲文君挣扎着要爬起来咬人的一瞬间,他长腿一迈,直接把人踩在地上。 揪起曲文君的衣领,掐住对方的脖颈,把水瓶对着嘴里倒。 曲文君:“呜咕咕咕咕!” 他本能地还想吐出来。 结果被卡着脖子,脑袋又往后仰,咽喉下意识地就把空气和水一起吞咽下去,倒是顺利地喝完了一瓶药水。 药水立竿见影。 曲文君猩红的眼睛渐渐变回原本的黑色,他的眼神也逐渐清明,身上异样褪去,指甲骤然断开极长的尾部,皮肤恢复正常的肉色。 “咳咳!”燕川柏松开手,曲文君立刻咳嗽起来,“咳咳!” 桑秋帮他拍拍背部:“你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再来点药水?” “呼哈药水?”曲文君人还有点晕乎乎的,“我现在有点没力气。” 燕川柏抱臂,观察了一下仓库情况:“你的力气都拿来给仓库擦地板了,确实没劲。” 桑秋无视队友的冷言冷语,贴心地:“那我喂给你吧。” 曲文君点点头,觉得自己嗓子也有点哑。 他看着桑秋拿出不知名小试剂瓶,在燕川柏新掏出来的一瓶饮用水里倒了一小滴,摇晃过后,便靠过来,扶着他的肩膀,想给他喂水。 只是这瓶水还没送到嘴边,就被燕川柏轻飘飘地拿走:“我来吧。” 他又重施绝技,一把拎住曲文君的后脖颈,试图往里面灌水。 曲文君大惊失色,脑袋里忽然有了作为丧尸时,被粗暴灌水差点呛死的记忆。 酸软的腿脚登时有了力气,一溜烟蹭到桑秋背后去寻求庇护:“我不喝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4 20:16:15~2023-11-15 20:2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只深、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见到我请叫我去学习 10瓶;临川、帝国金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100 第91章 两个人围着桑秋一前一后,和老鹰捉小鸡一样,剑拔弩张,但莫名充满滑稽意味。 桑秋叹气,勉强充当鸡妈妈,无奈地护住曲文君,把水从燕川柏接过来重新递给他。 曲文君就蹲在桑秋身后,警惕地看着燕川柏,自己把水咕咚几下喝进去了。 没办法,燕川柏当初灌得太粗暴。 刚从生死边缘恢复意识,就感觉自己要被生生呛死,还动弹不得,差点再此面对呛水上的生死局,曲文君不得不产生点心理阴影。 他喝着水,躲在桑秋身后,就觉得得到了庇护。 桑秋的脊背并不宽阔,处于发育期的少年,身材正处于抽条的时候,和拔条的柳枝一样稚嫩细长,但因为发育过快,也显得有些瘦弱。 只是在这样的瘦弱身影后,曲文君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自己咽下水,悄悄地看桑秋的衣角。 一片血红,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印记太深,红得发黑,皮靴上有好几个牙印,几乎把皮革咬烂的深度,这些地方足以看出,桑秋经历了多么危险的事情。 曲文君不是真傻。 在意识恢复后,他的大脑也逐渐清醒,从刚开始对生死的恐惧,骤然获得了真正的希望,那一瞬间,他对桑秋格外依赖。 桑秋是真的做到了对他的承诺,把他从生死边缘捞了回来。 他的心里一下充满了感激,和手足无措该怎么回报? 曲文君想不明白。 不过对于帮助桑秋救他的燕川柏,他虽然还有些怨念,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默默地加了40好感,然后一并思考如何回馈。 不过,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思考出来的东西。 桑秋并不在意自己救了别人这件事,应该得到怎样的回报,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完成了一项承诺。 等曲文君喝完药水,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后,桑秋重新帮他检查了一下腿部的伤势。 当初丧尸那一口,是真的没留情,直接把一整块肉扯下来,几乎能看到曲文君的腿骨,因此伤势格外严重。 但也许是上天庇护,曲文君从丧尸恢复过来,居然因祸得福,借助丧尸时期迅速的恢复能力,腿部伤势只剩下疤痕,没有出现太大的差错。 或者说,这家伙的健康指数,目前比桑秋都还高一点。 弹幕浅浅吸气。 [这是真*躺平上分啊] [现在立刻马上写一本小说,就叫做《穿进曙光里我抱住了桑秋大腿》好了,爽不爽不知道,至少能活,而且当赘婿也挺香] [好可怕的脑洞,请写完发个网址] “休息好了吗?”桑秋检查了一遍,发觉曲文君确实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问题,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去找李廷玉他们吧。” 他晃动自己手上的药水:“还有这么多,应该够其他受伤的人治疗然后还有其他用处。” 曲文君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燕川柏却忽然说:“我晚点下找个地方睡觉。” 桑秋闻言看向燕川柏,有些诧异:“晚点?” 他心里冒出点留念。 作为队友在顶层历经生死,桑秋不得不对燕川柏产生一些独特的寄托感,和燕川柏一起找药,也是他的安全感之一。 自己独自上去的“梦境”就像一个可怕的噩梦,他不敢去回想导致自己产生噩梦的那本小本子,也不敢去想那场梦境里的细节,只记得血迹布满整条走廊,手里只有一把斧头。 “等我找到星河,我们一起休息吧,”桑秋垂眸抿唇,主动说,“这种特殊时候,几个人组队一起休息,会比较安全。”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句里的理由很充分,逻辑也很完整,像是认真思考后,为了共同利益而得出来的最佳结论,很符合之前成熟稳重的小鬼头形象。 但是 燕川柏挑眉。 虽然话说得很好,但桑秋微微看向侧方,嘴唇抿住,眼神透露着没把握的不安,表情也因为这些细节,而彻底柔化,和话语里的气势一点也不搭边。 燕川柏没见过这个npc露出这副情绪化的、弱势的一面。 在他印象里,这位武力和智力都很在线的支线好兄弟,虽然外貌出色,但总是很沉稳凶残,有时候甚至执拗得厉害,会一个人窜进刷怪笼里,把半身丧尸全数砍倒。 如今却这样和他说话,希望他留下来组队。 燕川柏:“” 他其实只是有点困了,第二天还有难得的早八而已。 年轻人熬夜没关系,但为了这个游戏,他已经接连通宵好几天,生活作息都有点颠倒。 再不睡觉会猝死的。 只是对上桑秋真诚又有些别扭的眼睛,他还是冒出了可怕的想法:反正都通宵过了,再熬夜晚一点,也没关系吧? 大学早八,过去录屏找时间重看也行? 弹幕作为第一线吃瓜群众,虽然平时大多是大老爷们喊着兄弟燕哥,但搁这时候了,也琢磨出来点不对劲。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npc的邀约都这么犹豫了,他不是平时挺有想法的吗?说了要怎样就立刻会去做的类型] [我承认这小男高很可爱,但是你们这个对视是不是有点拉丝了] [这两什么时候发酵出感情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其实我觉得还是正常的直男爱,邀请同伴继续组队没问题,怪就怪在我们直播间是不是太多磕cp的了] [没办法,也就我们直播间的粉丝愿意磕磕这对北极圈了,隔壁桑玉非晚和有秋彻夜狂欢,我们说什么了?] [作为精通人性的情感讲师,我浅浅分析,现在桑秋看似是处在弱势,其实从感情上来讲,是在掌控位置啊,以退为进、以柔克刚才是太极的精髓] [我觉得学太极的人不会喜欢你这种解说的] 弹幕起哄一片,燕川柏没注意到,因为他来不及去看。 他又和桑秋对视几秒,心里天平暗暗倒向一边。 觉可以睡,但靠谱又能干的npc队友不好找,更何况桑秋明显在剧情里占据不轻的地位,没道理对方发出邀约,自己拒绝。 燕川柏于是道:“好。” 他便看见桑秋眉眼一弯,露出真心的微笑。 曲文君走在最前面,想努努力帮忙打探前面路的情况,于是浑然不知后边数分钟内的交涉。 他还活跃地回头,向两个人挥挥手:“前面开了灯,好像很安全。”—— 一楼当然很安全。 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一房间丧尸半成体,在没有太多人知晓的情况下,被桑秋和燕川柏合力砍光,留下来只有不会动弹的碎肉,门外窗外的僵尸也对进入室内不感兴趣,自然非常安全。 尽管如此,之前的事情还是把学生们吓得不清。 因此走廊上空荡荡的,宿舍门紧闭,没有人主动打开门。 桑秋并不想主动打扰他们,他知道在这样突发的情况下,作为学生来说,心里会有多么紧绷。 事情要交给办事的人去做,比如学生会,才能让这些学生感受到,原来世界观里的秩序还是在正常运行的,才能更好地保持稳定心态。 桑秋想先去找李廷玉,让学生会长组织人,去给伤员使用药水。 李廷玉在的宿舍在门那边,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才能到达。 他们慢慢走着,桑秋才忽然想起:“你之前说,有个故事要讲给我听。” 曲文君竖起耳朵,好奇地看着他们,他对这两人去顶楼的冒险非常心痒痒,只是不想耽误其他学生救援时间,才没缠着要说。 “嗯,”燕川柏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而且和你有关。” 眼看着还有一段路程,燕川柏想了想,决定简洁点讲:“还记得你手里的工作牌吗?” 桑秋:“那是李廷玉的但是长得有点太成熟了。” 燕川柏说:“那就是丧尸制作者,准确来说,其实是我在五楼击毙的一个丧尸的。” 桑秋睁大眼睛,曲文君听得糊里糊涂。 “其实也不是多长、多复杂的一个故事,”燕川柏慢慢走着,“以我看到的剧情和线索,说起来也很简单。” 确实很简单。 只是一个龙的儿子,向往屠龙者,最终强行继承屠龙者的道路,却最终又成为龙的故事。 “他很向往你,因为这些过往,”燕川柏缓缓地道,他对李廷玉没有任何感情,讲故事也只是平铺直叙,硬邦邦的,“但最终,他非法进行了实验,实验出现偏差,导致丧尸从他手上诞生仅此而已。” “对了,”他想起来,“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他是你弟弟顾星河的同胞兄弟,有血缘关系的。” 桑秋:“” 燕川柏去看桑秋的表情。 他看到很多复杂的情绪闪过,但随着低头看名片、站在李廷玉宿舍门口的一声叹息,又归于释然的平静:“确实是仅此而已的故事。” 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些思绪又被他大人似的藏在心里,变成琥珀底下沉沉的波澜。 曲文君张大嘴,震惊无比:“不是,我很震撼啊!这什么——” 他甩甩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两个问题:“所以现在的丧尸都是拜李廷玉所赐?但是他也是你弟弟?” 在问题出来的一瞬间,宿舍门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李廷玉。 他看起来出了不少汗,头发难得有些凌乱,眼神闪烁,狼狈地躲避了桑秋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5 20:26:23~2023-11-16 20:3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45 40瓶;几十岁的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晚上好。” 李廷玉不敢直视桑秋的眼睛,躲避着桑秋的视线,于是他们两相沉默了片刻,由桑秋主动打破沉默。 桑秋看了一眼宿舍里高高挂起的时钟。 令他意外的是,现在的时间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晚很多,看来他在实验室头晕的时间并不短。 也许燕川柏和他的同伴,正是在这样的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桑秋听完刚才的故事,并不如表面上一般平静。 他在聆听的时候,也产生过对此感到荒谬的情绪,凭空描绘未来的事情,并因此将锅扣在自己同学的身上,听上去实在是荒诞。 但手里的卡片,不像是能短时间作假的样子。 桑秋同样认为,欺骗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对转学生这样能“手搓炸弹”的群体来说,应该没有太多的价值。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他自认为和燕川柏继续达成合作关系,对自己的队友足够信任,因此没有怀疑。 而如今看到李廷玉狼狈的、无地自容的样子,原本就极小的怀疑又被打消了。 “或者我该说早上好了,”桑秋转移话题,“你们统计里应该有被咬伤的人,我拿到了解除毒性的药剂,可以交给你们学生会去给他们服用吗?” 李廷玉:“” 他没有说话。 对于李廷玉来说,转移话题能让他确实没有那么难堪和紧张,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陷入无措的情绪里难以自拔,没法立刻恢复到之前胸有成竹的统领状态。 但他仍然有作为学生会长的责任心,在促使他去做这些事情,于是李廷玉重新打起精神,对上桑秋的眼睛:“好的,进来等等吧。” 他把门敞得更开些,自己也让出身位,走到后面去。 在让燕川柏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再次闪烁,燕川柏则饶有兴致地冲他笑。 很显然,他们都想起了之前在门口的那次交锋。 而从近期的结果来看,燕川柏无疑大获全胜,而他也确认了自己罪魁祸首的身份。 李廷玉吞咽口水,他感到心脏无比的沉重,于是闭了闭眼,不再多说,同样避开对方的目光,把人领进宿舍内。 宿舍并不大,但挤了不少人。 宿舍后面坐着学生会的其他成员,副会长陆雪翎和其他眼熟的学生干部,此时衣服有些脏兮兮的,正各自找了地方,趴着处理一些事情。 这个房间并没有那么多配套的书桌和椅子,他们于是几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写,还有人坐在地上,趴在床上写字。 房间的顶灯打开,不再是昏暗的夜间。 这样充足的光线反而让一些学生恐惧,他们总是写几句话,就要扭头看看窗外,是否有僵尸的身影,以保持警惕。 没办法,光线是办公必需的物品。 如果他们只需要躲着,反而只需要一只蜡烛即可。 但目前就算是学生,既然负责了在人前发声的事情,他们势必也要在人后付出些应有的努力。 “这个是宿舍的目前分配情况” “有没有看到苏筝?我在名单表上没看到她。” “谁负责统计电子产品的,我这边一楼食物统计得差不多了” 在等待的时候,李廷玉确实做好了作为学生会长的职务。 他在出去找顾星河的时候,也亲自出去走了一趟,确认了一楼目前暂时安全,前后门都紧锁,能关上的窗户都已经关上。 随后,他让其他学生干部放心地去各个宿舍统计食物、电子产品、以及人员情况。 之前在外面情况不确定的时候,陆雪翎的出去安抚就给了学生干部们一剂强心剂,他们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格外希望为学生们做点什么,学生时代的热情总是最热烈的,因此他们很快同意了安排,分批次处理事务。 同时,也不忘记照顾中间晕过两次的学生会长,还把同样晕眩的顾星河送到隔壁照顾。 毕竟这里太忙,照顾不了两个病员。 看到李廷玉带着人走过来,几个学生干部在忙中抬起了头:“会长?” “继续你们的工作,”李廷玉拍拍陆雪翎的肩膀,“能麻烦你提供一下受伤清单,并带人去那几个房间喂药吗?” 陆雪翎从忙碌中抬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桑秋的身影,才慢慢转移到李廷玉的身上:“没问题,但这意思是” “我和燕川柏找到了解药,”桑秋说,“能除去丧尸病毒的抑制剂,只需要几滴就可以援救今天被丧尸咬伤的同学。” 其他学生干部竖起了耳朵,闻言顿时露出欢欣鼓舞的模样。 “什么?” “解药!我居然能听到这玩意!” 陆雪翎刷得一下站起来,眼里也充满兴奋。 不过站起来后,她的视角更广阔,也能够看到进来的桑秋等人全身,不由得一愣。 她看到三人身上充满血迹,全身上下狼狈得厉害,尤其是桑秋的长靴上,到处都是被啃咬的痕迹,燕川柏和桑秋两人的脸上红一片黑一片,既有爬管道沾上的陈年灰尘,也有因为劈砍丧尸染上的血。 陆雪翎瞪大眼睛,眼眶很快就红了,快步走上前,拉住桑秋的胳膊上下看:“你没事吧!” 她紧张地检查着桑秋身上的情况,不希望看到真正的伤口。 桑秋伸出手,想拍拍这位也算是自己养大的邻居家小妹妹。 只是手刚一伸出来,就看见自己胳膊上的血迹,于是敛下视线,把手收回去。 却又被陆雪翎抓住手,放在脑袋上蹭了蹭。 陆雪翎含着眼泪,瞪他一眼:“都脏兮兮的,藏什么?” 桑秋咳嗽:“有点脏,我等会洗个手再来。” 他习惯了看干净清冷的妹妹,不想自己把血迹蹭在陆雪翎柔软黑发上,于是扭头,想找点什么擦手。 就看见刚刚还在专心写东西的学生干部们涌上来,争先恐后地递过消毒湿巾,然后问:“你们怎么找到的消毒剂?” 桑秋太久没面对过这么多人的好意,不禁有点躲闪地看向身后。 燕川柏抱臂看热闹,还冲桑秋眨眨眼,看样子是看戏不嫌事大,才不打算跳出来。 还是曲文君没发现情况,兴冲冲地解围:“他们两个是跑到顶楼,给我找到的消毒剂,别提多厉害了!” 同学们顿时一阵哗然,眼里更是崇拜,跟话匣子打开一样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地夸赞。 “哇!” “居然还能一直往上走,什么牛人。” “这些血迹也都是打丧尸沾上的吧,什么电影情节!” 他们暂时抛下工作,给他们几人递来消毒湿巾和食物。 桑秋把药剂拿出来,分开滴入几瓶水里,交给陆雪翎带着的几名同学去处理。 其实宿舍楼内被咬伤的同学不多,也就四五个。 半成体丧尸站起来并逃离房间需要时间,只是中间在走廊穿梭的几名同学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想去关上后门,结果被抓了。 李廷玉几人关上前门后,就把这些同学捆起来,先放到一个房间里,打算等有信号以后,打医院电话再做考虑。 “小心点喂,”燕川柏提醒他们,“别药水没喂进去,自己先被咬了一口。” 陆雪翎几人点头。 几位准备去帮忙喂药水的同学站出来,感激地和桑秋两人握手。 其中一位同学眼含热泪,嗓音颤抖地说:“谢谢我以为他要没救了。” 这位同学擦了把泪。 他看过丧尸电影,并和自己的好兄弟沉浸其中,兴致勃勃讨论过相关话题。 在看电影的时候,他和兄弟愤愤不平,一致认为把被丧尸咬了的人还当作人来对待,比如简单地关起来,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 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他反而选择了这种做法。 “我希望医院还能救他,虽然我觉得概率很小,但是,我总不能杀了他,”学生说,“就算变成丧尸,看起来也还是我的朋友谢谢你们。” 他跟着陆雪翎,小心地抱着水瓶出去了。 宿舍里跟着出去帮忙的也不少,他们都很关心目前受伤的人,于是接二连三地走出去。 他们唏嘘着:“总算能有对付这种无妄之灾的办法了。” “谁知道真的会有丧尸?看到老杨哭,我心里也难受,那是我们班的小组长,平时人很好的。” 而出去排查的小队也还没回来,宿舍很快只剩下他们几个。 李廷玉也不得不再此和桑秋面对上。 桑秋:“我和燕川柏在顶楼,通过纸条,发现每层其实都有喷洒装置,似乎用这个药水,可以清除楼上的丧尸,但需要派人上去,这是很危险的事,我想你们一起讨论一下。” 他顿了顿:“或者说,如果你们愿意加入,对剩下的同学来说,会是很大的心理安慰。” 他说得公事公办,李廷玉却渐渐低下了头,慢慢不再看桑秋的眼睛。 桑秋的话语也因此慢慢停下,不再接着说了。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 但这次沉默和门口的那次,似乎又有一些微妙的不一样。 李廷玉主动打破沉默,他看向一边,哑声道:“抱歉。” 桑秋看着他:“你应该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是吗?” 李廷玉看向他身上的血迹:“哪怕那些攻击你的丧尸,是我做的?” 他终于挑明了这个话题。 只是说出来的时候,他扶着桌角,身影再次狼狈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6 20:39:39~2023-11-17 20:2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 61瓶;:) 28瓶;牧木 10瓶;远光、彗星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两人陷入莫名氛围的对峙中。 曲文君有点茫然地站在一边,双手无措地放在两边,和小学生一样。 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虽然在班上混得风生水起,但他确实对管了学校两年的学生会抱有不低的敬意,更别说是同届楷模的李廷玉。 但他看着李廷玉,听到对方刚刚承认的话,回想起燕川柏在外面讲述的故事,不由得把留有疤痕的半条腿往后藏了藏,心情复杂。 那次丧尸的啃咬,让曲文君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当时拉着桑秋,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还留下遗言,想起自己的妈妈,全都是发自真情实感。 不过这种被命运逼到绝境的感觉,居然是间接被这位尊敬的学生会长“授予”的,这让曲文君很别扭。 怪罪李廷玉吧,事出有因,这也不是面前这位现在做的。 根据学生会刚才的表现,李廷玉已经尽了自己作为会长最大的义务,保护仍然停留在宿舍的学生,他并非有意要害同学的。 但不怪罪吧曲文君心里还是有一股气。 “” 曲文君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里的一堆想法甩开。 他叹了口气,看到桑秋,心里又好受了点。 要论目前和丧尸对抗次数最多的,那就是面前的桑秋和燕川柏了,曲文君知道自己的小命是靠这两个人才抢救回来的,他决定先等桑秋交涉完,再对这件事情多加考虑。 “你们先谈着吧,”曲文君打断沉默的氛围,“一楼现在很安全的话,我去找找班长他们,至于要回来的学生会成员,我也会跟他们说晚点回来的。” 他决定先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场景,给几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燕川柏也站在一旁。 他闻言心念一动,本来想附和着一起出去,却被大批量的弹幕拦下了脚步。 [别出去!!!] [别跟着出去,主播我给你投大航海,你留下来接着看,这么酸涩的剧情为什么要出去啊?] [我知道场景有点尴尬,但作为隐藏梦男,你最好把握时机,stop] [无所谓,但请留下来看我们游戏圈的燃冬,就好这一口] 燕川柏噎住,迈出去的腿又收回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曲文君对他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自然地走出宿舍,还贴心地把门关上,把原本的两边格局,生生变成了三人对垒的局面。 虽然他站着的角落,属于对垒的边缘,无人在意的吃瓜部分,但他仍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像一个无所事事的吃瓜大叔。 这不符合他玩游戏就是射击、战斗和解密的爽文理念,反而有点像某橙的酸疼过场剧情。 但谁不爱吃瓜呢? 粉丝群情沸腾,贴吧那边也开了贴,开始叫来大批没睡觉闲得慌的观众进来围观只有这里能看到的npc剧情。 《燕哥直播间,懂得都懂,点击就看我们自己曙光的燃冬,桑和李的聊天剧情》 [楼主:全网唯一直播,进去看npc的热闹,我们目前游戏人气一哥的个人剧情大概就在这了,还不看?] [-李廷玉现在真的是曙光一哥,副本结束,直接微博热榜第一] [-一哥又怎样,微博热榜很多还是吵起来的吧?好多人指责不该粉李廷玉,觉得这是和德国某希一样的屠戮者,间接杀人狂,自私的疯子] [-这些形容词会不会有点过了?二次元时尚设定而已,带入三次好奇怪,而且就算带入三次,李廷玉本身也不算刻意制造丧尸,纯纯实验事故,该背责任,但好像不是这种奇怪的责任] [-从二次中求得三次,正是一些人奇怪的爱好] [-难道这一切不是因为李廷玉是个男角色吗?实验鬼才,病娇执着,身世悲惨,这些放到女角色身上都是大热卖点,感觉放到男角色身上让很多男的破防了,桑秋要是转个性别,还能再引起一堆自绿男破防] [-游戏就不要搞性别歧视了吧?这话题谈不出什么结果的] [-谈不出来,也不妨碍一些人已经在论坛上给李廷玉安上“生物战争刽子手”的称号并且攻击粉丝了] [楼主:停停停,别吵了,这里又不是nga,别给我转话题,李廷玉怎样我不在乎,亮出我桑秋粉的称号,请你们在男一的光芒下看看我们美丽可爱三观正的秋秋子ok?我是没想到你们能歪楼成这样的,男一哥真是腥风血雨,鬼知道我只是想蹭个热度请你们看看秋秋] [-诡计多端的秋粉,不过楼主说得对,来燕哥直播间吧] 这个帖子告一段楼,但论坛还在腥风血雨的对打中。 不得不说,李廷玉目前呈现出来的人设,对于玩贯了国内长线游戏和国外大作的玩家来说,还是非常新鲜的。 国内的游戏为了方便长线运作,不断出新角色来鼓励抽卡池,通常不会给一个角色安排已经确凿的重大污点,甚至这个污点很快就会被洗白。 而国外的不少大作弱剧情,重动作,剧情穿插在细微处,非剧情党会选择无视,而痛快江湖。 曙光目前的剧情正好处于这两种游戏之间。 它既有战斗机制,细微剧情,剧情也是明显的份量多、偏二次元的rpg式扮演代入风格,这让不少玩家不得不重新重视剧情,并且考虑灰暗的地方。 李廷玉的剧情,真是这次曙光内测的一个巨大噱头。 [-难以置信,一个游戏会设置出性格有那么大缺漏的角色,并且真的把丧尸危机的制造者身份安排给了李廷玉,这不是相当于承认:没错,这个角色就是杀人犯吗?] [-未来和现实的区分没法说服我,小时候是很可怜没错,但其他人不可怜吗?实验楼全亡,一楼宿舍内多名同学受伤,曲文君差点直接被送走,桑秋被卷入时空间隙一样的存在,被杀死一轮又一轮李廷玉没有办法完全摆脱干系的吧?如果要考虑丧尸危机蔓延出去的问题,那黑点就更多了,非主动鲨人就不是鲨人了吗?实验室事故本身也需要担负相当重的责任] 对于这个角色的态度,不管是粉丝还是反对者,都抱有坚决的态度,在网上吵来吵去,贴吧和nga等论坛更是一片战火,不少人吵上头了,大半夜仍然纠结着剧情,寻找认同。 于是作为一线剧情直播点,燕川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直播间涌进来一大堆观众,人数几乎可以与白天时的顶峰人数相持平。 他抱臂,只好顺从大众的想法,找张椅子坐下围观。 不过说来说去,燕川柏其实也有点想围观,只是兴趣不在李廷玉身上,他更好奇桑秋会有什么样子的观点—— “那些攻击你的丧尸,是我做的。” 李廷玉再次重复。 桑秋一时间没说话,李廷玉看不到他的表情。 李廷玉低着头,只能再次看到桑秋靴子上碍眼的咬痕,一下觉得眼睛刺痛,心里翻腾的情绪也更加澎湃。 他的内心仿佛掀起山呼海啸般的巨浪,羞愧、自责、不甘和嫉妒,甚至有难言的愤怒和自暴自弃,都卷在这些情绪里面,最终呈现出他现在有些惘然和直来直往的态度。 他没有听到桑秋的回应,于是继续把自己的情绪通过语言表达出来。 “我已经看到了那些以离奇方式展现给我的未来,”李廷玉说,“我不认为那是假的,不管是从场景、还是从行事逻辑上,我只能承认,那大概是真正的现实。” 他的眼神很快在桑秋手里的工牌上停留片刻,然后再狼狈地移开。 “我已经没有办法否认,即便我现在不完全是制造出丧尸混乱的那个人,但我必须承担相当大的责任。” “这次宿舍楼的丧尸,大概率就是这次事故的衍生品,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但毫无疑问,我要对很多事情负责,为那些受伤的人、实验楼所有的死者,以及很有可能被波及到的更远的人,如果学校还要封锁,那么上面几层的丧尸也是我需要负责的” 他和赎罪一样,在桑秋面前承认了自己要负责的东西。 但太多了。 多到他说了一箩筐,做好了心理准备,也逐渐被越来越大范围的“责任”束缚,声音越发颤抖,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负责。 那该怎么做? 李廷玉觉得喉头隐隐作痛。 他其实仍然是一个高中生,一个拥有痛苦岁月,励志向前追逐,但并没有完整阅历的未成年人。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太多人造成伤害,就算那份伤害属于未来,自己也不得不负责时,越发觉得自己回到痛苦岁月,但却成为了背对着啤酒瓶的父亲。 也许他说得对,李廷玉想。 当年砸向“母亲”的拳头,变成了今日他的罪责,而他面对自己责任的时候,又是被幼时的自己砸百次啤酒瓶,躺死在病床上,也无法赎罪的负担。 喉头的疼痛越发剧烈,他开始说不出完整的话:“我” 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 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却重重砸在李廷玉的心理防御底线上。 他的眼前迅速因为这声叹息模糊起来。 然而他头上一重,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温热的。 “你的想法没错,负责肯定是要负责的,”桑秋说,“你需要把这些歉意传达给那些还能听到的人,这些确实是你的责任,虽然我不完全认为你应该负全责,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一定要去做点什么。” 燕川柏看到桑秋把手放在李廷玉的头上,表情无奈又温和。 在这个时候,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但似乎又有一种特殊的兄弟感,让他们像能够相互扶持的亲兄弟一般,让桑秋一瞬间作为李廷玉的长辈,安慰濒临崩溃的少年。 “我也有错,”桑秋垂眸说,“虽然是不完整的故事,但我知道,我可能在你的故事里也扮演了不太好的催化剂一样的责任,我很抱歉我当初因为雪执的事情,好像对这些过于疏忽和颓丧,也许这是我为你担当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前辈的原因。” 他居然开始反省自己了,以分散李廷玉近乎崩溃的自责和检讨。 明明自己其实也对丧尸感到畏惧,并且非常艰辛地经历了丧尸堆。 燕川柏围观着,不动声色地吞咽口水,以掩饰自己的震撼,对桑秋责任心的震撼。 他非常不认同桑秋的自责,觉得这太过于温柔。 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行为过于温和,过于耀眼,以至于不完全正确,却仍然很温暖。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调整直播视角,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捂住半张脸:“真要命” 他就是会被这种光芒吸引-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不算秋秋的完整观点,先打个补丁,以免更新速度影响判断 他现在最希望的是能安抚所有人,所以迅速分摊责任,来帮助更多人,因为他知道会长再自责下去,除了直接崩溃根本没用 秋秋根本不擅长审判,所以他不会去进行裁决,哪怕别人给了他这个权力 小燕就比较bt了,他知道这些,但他的态度属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对李廷玉),woc好圣母但是好喜欢,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对秋秋) 感谢在2023-11-17 20:26:35~2023-11-19 20:4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耀尼尔 20瓶;雨色的鸽子 16瓶;秋鱼丸 14瓶;离笙一禅、喜欢猫猫 10瓶;:) 7瓶;槐安路 6瓶;鱼生追更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没有对自己说的进行指点或者批判,而是转过来说自己的责任。 桑秋这种说话的方法,已经足够温柔。 李廷玉不得不自认为卑劣地承认,这让他觉得好多了。 他目前内心处于煎熬中,八分如自己所说,在类似“幻境”的世界里体验了这些,让他觉得未来糟糕的事情不能说完全和自己没关系,还剩下两分,想不清楚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更何况,要怎么担负这个责任? 无数人的死亡,同学的受伤,以及实验的彻底失败,他根本背不起这些责任,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一点点还债。 这种还债就好像愚公移山,愚公好歹也是靠着上神的感动,才做完了最后一步,而他呢?就算自己现在去死,大概也还不起这么多的人命。 这种沉重感,让他自述的时候,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充满了自责和惘然。 “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桑秋还在安慰他,并提出下一步建议,“你对学生会组织得很好,那我们先救因为丧尸受伤的人,然后用这个抑制剂一点点清除这栋楼的丧尸,让它们不至于伤害更多人,也不至于流传得更远。” 李廷玉不自觉的剧烈喘气被有条理的话语安抚,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眼里重新带着希望看桑秋。 桑秋对上他的眼睛,也自觉背上了他的期盼,认真地思考后又接着说下去。 “至于未来,有了这些你看到的、有可能的教训,我也不觉得你会继续走上这条路。” 桑秋真诚地说:“也许应该背一些责任,但你和未来的那位李廷玉仍然是两个个体,平行世界还分不同人,这怎么就算一个人了?” 李廷玉:“不是一个人吗?” 桑秋肯定地:“也许你有一定的责任,但肯定不是一个人,你还是个高中生呢。” 他的话语很坚定,态度也很明确,这无异于是给李廷玉彻底拉出深渊的一只手,让李廷玉原本混乱的思维迅速平静甚至冷静下来:“我明白了。” 李廷玉深吸一口气:“我会做到你说的那些。” 桑秋适当拉回:“尽力而为。” 他们的交谈从最高点安抚下来,如今气氛又回归到有些情绪波动,但谈话对象已经回归冷静的情况下。 李廷玉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眼底湿润。 刚刚在桑秋摸他脑袋的时候,他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在情绪慢慢被安抚下来后,自己用校服袖子悄悄抹掉了。 这副刚从大悲大喜中度过来的样子,让他看起来不如往常有气势,但李廷玉仍然端正态度,公事公办地询问桑秋:“这个药剂,要怎么除掉丧尸?哪怕只是喷洒,就算装进消防喷雾里,可能也不太够,除非这么一滴就能对上一桶。” 桑秋从顶楼拿到的药剂只有一小支试剂瓶,而要完成桑秋规划里的整栋楼足足六层,显然不是很够。 他思考片刻:“一楼和六楼不需要清扫,要处理的只有四层楼,能减轻不小负担。” “至于抑制剂的使用,在顶楼处,我和燕川柏找到了开启喷洒的机关,这个是每个楼层都有的,只是使用要麻烦一点,需要把一部分药剂装进特定的喷洒器内,再摁下控制器的开关,这是行动的难点,因为喷洒器是专门用来消灭丧尸的,所以它必然会被安装在走廊的中间地段,确保覆盖并传输到这个楼层的所有地方” 李廷玉听着点头:“我会建议大家组织小队,去安装,但这是一件难事,就算有抑制剂能保证小队的安全,面对丧尸也不是轻松的事情,还要保证不浪费药剂。” 撇开情感的争议,他们商讨接下来步骤就十分顺畅,数分钟就得出了接下来的方案。 李廷玉的情绪越来越镇定,安排也很有逻辑。 桑秋主动接近,将他安抚下来后,他们的关系就似乎进一步拉近,这让李廷玉更加愿意展露自己的依赖和崇敬,甚至往接下来的安排谈了谈自己的打算。 “校园的封锁状态很可能持续,我们只能以宿舍为基点,”李廷玉说,“但不排除其他教学楼也有学生滞留的情况,后续发电、食物问题也是重中之重,届时大概还需要动员出小队,对外面进行搜救和收集” 他讲自己未来的计划,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剧透接下来的主线。 原来冲着游戏燃冬剧情进来的看客还在吵,但也有不少人对这些计划表达出兴趣。 [未来主线就是一个个探索未来都市?虽然表面上还是教学楼和各种功能性建筑] [虽然但是,谁家未来都市是僵尸和丧尸啊,感觉还有玄机] [没人说这份计划吗?感觉一哥还是一哥,计划对于这个年纪来说很合格,对学生会各部门掌控分派任务也很到位] 他们继续说了一些接下来的规划,但基本上都是李廷玉在说,桑秋在听,然后间断着给一些补充内容。 燕川柏观察到桑秋目前表情比较放松,很显然他并没有把这里的谈话当成多么重要的商谈,而是在尽量让李廷玉冷静下来,对未来规划考虑能更谨慎,再自己说一些建议。 但李廷玉大概不抱有相同的想法。 他说话的表情很严肃,语气平稳,是认真把这次讲话上心的。 除此之外,他偶尔的眼神闪烁和偶尔停顿的话语,也很值得令人深思,李廷玉似乎仍然在思考着什么,而随着谈话的深入和完成,他眼底的沉色越来越深,最终还是说出来自己的本意。 “桑秋。”李廷玉从规划中脱离开来,忽然一转话题,盯着桑秋,“我知道这样很麻烦你,但只有你能做得更好。” 桑秋敏感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心里冒出不妙的猜想:“什么?你不要想太多。” 李廷玉否认:“不是想太多,而是我觉得,这是有必要的。” 桑秋:“必要?” 气氛似乎又有些僵硬,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因此降下来,室内只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样的氛围下,李廷玉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来自己的目的:“你来带领所有人吧。”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 燕川柏没忍住震撼,从凳子上直接站起来,诧异地看向李廷玉。 弹幕也停顿片刻,开始疯狂地刷起来。 [我听错了?熬夜果然令人头晕,不对,好像是真的] [一哥不当会长了?那我们论坛还怎么拿会长来称呼他,一哥确实挺难听的] [不是,重点不是pv指定的重点角色放弃了重要的职位,结果给了其他角色吗?虽然我也很喜欢桑秋,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现在一哥确实是剧情的重头戏吧,桑秋前期还被叫工具人和小路人呢] [前面的落后了,实际上副本开启前的一会,大家就开始觉得桑秋是隐藏角色了] [我们秋厨真的是今非昔比,今后可以升职为会长厨了] 桑秋:“” 桑秋一开始没有说话,他也被李廷玉突然而来的要求震住了。 他不明白李廷玉提出这样的请求是为什么。 桑秋对谁带领学生努力活下去并不感兴趣,他只对未来计划能不能好好保护到所有人感兴趣,这也是他愿意听李廷玉说话的原因,他以为李廷玉是为了更好地做带领者,才会急于在情绪波动时,向他人寻求认同。 “我觉得没有必要,”桑秋断然拒绝,他甚至很疑惑,“你对学生会的安派非常到位,未来的规划也很好,学生会的各种干部以及普通学生都很服从你,我想不明白你此时宣布不带领大家的原因,这只会引起大家的畏惧和茫然。” 为防止李廷玉继续执着下去,他补充道:“如果你仍然觉得我作为前辈,做得更可圈可点,那我会主动和你聊天甚至帮忙做事,不用” 李廷玉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错了。” 桑秋噎住。 李廷玉垂眸:“没错,我现在做得是可圈可点,大家也愿意在危机中有一个统一的方向作为指导,但是我们迟早都要上到楼层,不管是为了确认安全还是收集食物,所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上前两步,伸手抽过桑秋手里的卡片。 那张工牌。 李廷玉拿着工牌,翻转过来,看到自己那张成熟的脸,忍不住苦笑:“所以,他们早晚会知道这些有我的间接责任。” 桑秋默然。 就算李廷玉并非真正的始作俑者,但他仍然和丧尸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这已经足够疲惫且愤怒的一部分人将此作为攻击点了。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就算是同学,他们也需要一个可以愤恨的对象。 丧尸不痛不痒,僵尸无可奈何,算来算去,能质问的对象居然只有目前有证据的李廷玉。 李廷玉把玩了一下工牌,又把这张卡片交还给桑秋,阻止了桑秋拒绝的动作,轻声道:“你觉得到了那时候,他们还觉得我说的话能值得相信吗。” 他甚至没用疑问句,坦率地注视着桑秋。 桑秋说不出话。 但他其实也很清楚自己的答案,那必然是否-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19 20:42:25~2023-11-20 20:1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绥之的薄荷精 34瓶;姬小月 22瓶;嘉蘭 10瓶;阳关故人、漫也 5瓶;玖酒叭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桑秋移开了视线。 他现在并不喜欢站在大众面前,太多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反而会让他不知所措,觉得畏手畏脚。 因此,他是不愿意当这个领袖的。 但李廷玉说得完全在理。 对上面楼层的清扫活动,肯定会随着食物等物品的减少逐步递进。 目前大家都挤在一楼,是因为很多人放弃了能够休息充分的空间,不少房间是十来人挤在一起。 李廷玉:“只要往上走,总能看到我和丧尸有关系的线索,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布置,线索的数量很多,藏不住的。” 他眨眼,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只要他们心存疑虑,后面的安排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质疑甚至挑衅,我不介意这些,但是混乱在这里很可能应验着死亡……你们应该看到一楼门口的血了,早就已经出现了牺牲者。” 李廷玉神色黯淡下来,他偏头低声道:“而我,也不是那么理所应当,我同样感到愧疚。” 桑秋被触动了,他眼神闪烁,同样被那些血迹展开的联想所感染。 李廷玉顺势说道:“其实,我想跟你核对计划后,把我安排进上去探索的小队里。” “我想多少付出一些,”李廷玉说,“这样,秘密揭开以后,我跟他们都能心里好受一点,所以这些事务我没法再专心处理。” 桑秋:“……” 他们再次两相沉默,只不过这次是桑秋逃避李廷玉的眼神,偏头抱臂,神情颇有些焦虑。 中间几度张嘴,却又皱着眉压下来。 他不想看到因为混乱导致的受伤场面,更不希望遇害者的数量再添上一笔。 但心里仍在被无形的力量隐隐施压,桑秋早就习惯了三年低调的生活,他不想以任何方式,被太多人注意。 李廷玉却在此刻趁热打铁,补充道:“ 以你们带回抑制剂的功劳来说,我觉得他们不会拒绝的。” 桑秋:“……” 桑秋:“我再想想,给我点时间。” 他呼出一口气,神情仍旧焦虑,转身拉住门把手,想先出去。 李廷玉站在他身后:“不急,顾星河在隔壁房间,你先休息吧。” 桑秋没有出声,默默地扭开门离开—— 宿舍内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外仍然漆黑一片,还要一些时候才能见到天明。 这本就该是睡觉的时候,再晚一些,大概就算通宵了。 桑秋离开以后,李廷玉的表情就不再轻松,而是默然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对着窗外呆愣片刻,才慢慢地质问房间内剩下的另一个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 燕川柏颇感兴趣地打量着李廷玉。 他的直播间还是有很多人,此时意犹未尽。 [采访一下主动交出剧情领导权是什么想法] [不如说采访一下成为间接砂仁犯是什么感觉呢……现在是深夜还好,等天亮了估计还要再上一次热搜] [所以下次就不能叫这位会长了吗?] 弹幕的好奇心集中在李廷玉主动卸任和之前的剧情上。 正如他自己所说,就算这些丧尸的实锤并非他所做,但只要有污点,必然会受到持续的攻击。 燕川柏原本想跟着桑秋一起走出去,完成最后的剧情就下线。 但他此刻突然冒出了想法,于是呆在原地不动,没跟着走出去。 桑秋正处于焦虑中,暂时忘了这点。 不过以桑秋的注意力来说,就算还没考虑清楚要不要接手,很快也会意识到队友没跟上来,然后回过头找他。 他们都清楚这点。 “你还有五分钟。”李廷玉注视着燕川柏,“最多五分钟后,桑秋就会回来找你。” 他说这句话是为了催促燕川柏有话快说,结果从嘴里讲出来以后,莫名变了个味。 突然变得有些酸溜溜的了。 “你当初说,我是丧尸的罪魁祸首,”李廷玉等待了一会,盯着燕川柏回忆,“我没有信……还真是不好意思。” 尽管如此,他脸上抱歉的意味倒也不是那么浓。 李廷玉:“还不说吗?” 燕川柏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npc待机时会讲什么话,没有急着开口。 毕竟他也就只有一句话好讲。 “刚才在五楼,”燕川柏试探着说,“是我一枪把那个‘你’狙死了。” 这不是什么好话。 但燕川柏想试隐藏成就,所以不惜激怒他,也要说。 李廷玉先是一愣,随后皱眉:“你?” 燕川柏坦然:“一枪即中,工牌就这么掉下来的。”他仔细打量着李廷玉的表情。 李廷玉表情变幻,有厌恶、释然和叹息:“知道了。” 他没说太多,看样子若有所思。 [……脾气还挺好] [这算当面挑衅吧?还以为主播收敛了,原来是是混沌人设] 燕川柏确实是对这种平淡的反应感到无趣。 面对桑秋的好脾气,是因为利益相同,再加上桑秋的性格让他很喜欢。 最开始和桑秋不熟悉的时候,他同样打着偷本子和怼人的想法,在小卖部留下不愉快的聊天过程。 他不收敛说话的时候,相当噎人。 “你是在为桑秋出气吗?”李廷玉敏感地指出,“因为我催促他接任?” 燕川柏抱臂:“可能吧。” 他笑笑:“毕竟你挺了解桑秋性格的,稍微诱导一下,说会有很多人因此受伤,再卖个惨,就能让桑秋不得不面临焦虑的状况下去考虑。” 燕川柏看向门外,眼神笃定:“你说他还有五分钟就会回来,那是因为桑秋不喜欢拖延,再加上走出去以后,看到不安的人群,很快就会逼迫自己做下决定吧。” 李廷玉:“……” 弹幕里不少人这才后知后觉。 [对哦,刚刚说了这么多,其实基本上都是卡在桑秋的心理防线上来击破] [虽然不准备当会长了,但这个黑黑的性格,果然还是一如既往] [作为会长粉真的是心情复杂,说实话,真心喜欢会长的基本上都喜欢桑秋,温柔妈咪谁不爱,但是这种时候我也觉得会长有点过了呢] “我其实说的都是实话。”李廷玉说,“向桑秋描述的那些并不是夸大其词,我的确认为,桑秋能做到最好,在刚刚的计划确认中,我也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燕川柏打量他的表情,看不出来这句话究竟是为了辩解,还是真心话。 他挑了挑眉,并不喜欢对方的态度。 燕川柏性格向来直白,在游戏里面对纸片人,自然也是不收敛脾气。 他不想和李廷玉多费口舌,试了下射击后以及告诉当事人这两项都没有成就,便摸上门把手,决定直接出去。 但李廷玉却仍然道:“我不会害桑秋的,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嘭”的一声。 对方毫不犹豫地走出去,关上了门—— 燕川柏才走出来没几步,就遇到了回来找他的桑秋。 “找到了!”桑秋一看到他,就露出笑容,“我刚刚满脑子事情,这才忘了你,不好意思。” 燕川柏摇摇头:“没事。” 他看着桑秋清澈的眼睛,觉得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不像房间里那样沉闷的氛围。 只要呆在桑秋的身边,不管是否喜欢桑秋,基本上都不会讨厌呆在对方身边。 毕竟桑秋脾气好,人也温柔,不会不管身边的人。 人们总说圣母已经变成贬义词,但真正善良的人于危险情况下出现在身边时,却又是最受到依赖的对象。 燕川柏在桑秋身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游戏的分界线。 “你累了吗?”桑秋注意到燕川柏的表情,温柔道,“星河换了一个房间休息,我们去那里先休息吧。” 远处传来呼喊声,燕川柏抬头一看,居然是顾星河那张脸。 这么几个小时过去,他对这个npc已经有点陌生,但顾星河却很热情,站在一扇门前用力挥手:“这里!” 顾星河是重新找了一个房间休息。 他从像是幻境的未来中苏醒,又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醒来后,就得知了桑秋已经过来的消息。 那些世界里经历的葬礼带给他的颓丧感立刻一扫而空,顾星河当即行动起来,愣是在一大堆钥匙里找到还没人进去的房间,招呼桑秋进来。 这其实也是几位同学的房间。 只是离那个充满血腥的房间太近,很多人不敢住,于是给顾星河捡了便宜,带着几个认识的进来了。 “哥!” 桑秋刚一脚踏进房间里,顾星河就按捺不住激动,冲上去抱住他:“总算找到你了!” 他搂得桑秋很紧,脑袋也搁在桑秋的肩膀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除去那些血腥的味道,桑秋脖颈处仍然是他熟悉的一股香味,亲近之人总能闻到的、代表着本人的味道。 就像是婴儿出生后的奶香,母亲拥抱时的暖香,又或者是父亲身上的皂香,比起味道,更像是一种亲近的感觉。 顾星河本来兴高采烈,激动得厉害。 结果真正搂住桑秋的那一刻,他反而觉得眼眶滚烫,一眨眼,就没控制住地掉下泪来,滴落在桑秋的脖颈上。眼泪又冰冰凉凉。 他哽咽起来:“你跑去哪里了?这么危险” 桑秋抬手回抱,见到心心念念的家人,他的心情也终于安定下来,温声道:“发生了很多事情。” 房间里的人还有他们熟悉的五班班长和学习委员,当初顾星河从门口拉回来的那位男生,还有跟着桑秋进来的曲文君和燕川柏。 他们虽然不一定都互相认识,但在这种时刻,都还是带着笑看兄弟拥抱。 门口拉回来的男生念叨:“真好啊。” 他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于是又再一次想起来对方的头颅被僵尸斩在门口,心情顿时无比沮丧而羡慕。 曲文君也在他旁边道:“真好啊。” 男生看了他一眼:“是啊,这种感人的画面。” 曲文君:“我倒不是说这个。” 男生诧异:“嗯?那你的意思是?” 曲文君眨眼。 他回想起自己晕倒前,也这么抱住桑秋的时候,不由得感叹:“我的意思是,桑秋的怀抱香香的,抱一下真好啊,有点羡慕了。” 也许是吊桥效应,他到现在都没法忘记濒死前桑秋对他的承诺,和温暖坚定的拥抱。 那种人类的温度,就算对于丧尸来说,也是滚烫的。 所以曲文君是真的挺羡慕顾星河的。 对方和桑秋是兄弟,想抱就抱,但他除非又要寄一次,不然下次能感受这种拥抱估计是猴年马月。 男生僵硬地回头。 他心里的悲伤突然一下全消,只留下深深的震撼,不由得站得离曲文君远了点:“你别太离谱。”-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但估计比较晚,12点前吧感谢在2023-11-20 20:17:48~2023-11-22 18:5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猫猫 18瓶;雨念秋棠 14瓶;:) 10瓶;玖酒叭依、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桑秋和顾星河的重逢拥抱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拥抱了三分钟后,他们激动的心情就缓和下来,恢复原本的相处模式,松开彼此。 然后桑秋抽了几张纸,熟练地给自己弟弟擦眼泪。 顾星河吸着鼻子,乖乖地站在原地,让桑秋帮忙擦被眼泪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外面依旧没有天亮,房间灯打开着,窗外偶尔会路过几只行迹可疑的僵尸。 班长和学习委员在窗边站着,看到僵尸身影会立刻一个激灵地缩进角落,等僵尸消失了又站回窗边,半是好奇半是害怕地往外看。 他们还对着窗户叨叨了几句:“要不把窗帘拉上?看着很瘆人啊。” “看不到外面了,要是有僵尸停在窗前准备做坏事怎么办?” “有道理啊。” 燕川柏又在凳子上坐着,不过这次是曲文君和男同学一起帮他搬的。 虽然觉得曲文君像是变态,但这种情况下,男同学也懒得对他人的xp指指点点,还听了曲文君跟他吹水的拿抑制剂的事情。 虽然没听完整,但他也算大概知道了这两人上顶楼杀丧尸的事迹,再扫视这两人上下打扮,觉得他们两人身上的丧尸血迹实在是太酷。 于是两人恭恭敬敬地搬了张凳子,请燕川柏坐下了。 燕川柏坦然坐下:“谢谢。” 男同学惶恐:“不客气不客气。” 这小孩本身就比较内向,之前又受了朋友被僵尸啃脑袋的刺激,言辞更加谨慎小心。 虽然给燕川柏搬了凳子,也很好奇对方的经历,还想听点刺激的大冒险故事。 但作为一个社恐,他看见燕川柏冷淡的眼神,勇气就骤然消散了,转过头去帮曲文君翻吃的。 这原本是四个学生的宿舍。 不过这个宿舍的几个主人要么是高一高二,早在事情发生前被传送出去,要么就已经遭遇意外。 不然以目前的情况,就算这个房间有点渗人,房间原主人也会顶着风险回来开门,把里面的物资取出来的。 “虽然有点触犯他人隐私,”曲文君对着这个宿舍翻箱倒柜,“但是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只好占用这些物资了——但我保证不会看这些家伙的日记本。” 班长点头:“当然,日记本又不能吃。” 学习委员拆了袋面包,含含糊糊地吃着:“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会补偿的。” 他们在房间里薅了一通,很幸运的是,这个宿舍居然确实有不少吃的,面包、饼干和泡面搜出来整整一小箱子,曲文君还在柜子深处找到了小锅和一小袋面条。 几个人估摸着算了一下,觉得省着点吃的话,大概够七个人吃四天左右。 就是会饿,毕竟生长期的男生没吃够的话,肚子饿得很快。 大概这也是这个宿舍会有这么多充饥食品的原因。 “我想去女生宿舍躲。”班长对着黑漆漆的窗外,朝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露出垂诞的表情,“这些都是麦制品,女生宿舍应该藏有小鸡腿、魔芋爽和土豆片这些吃的,那些才香啊。” 学习委员打了个哆嗦:“但是现在出去会被” 他悄悄看了一眼那位男学生,体贴对方的经历,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也很明确,目前僵尸在外面横行,随便出去大概是要反过来被僵尸当小零食吃掉的。 他们的话语便沉寂下来,对着沉沉的夜色叹气。 男学生虽然感激他们体贴自己的心理,但心底那道坎确实过不去,他到现在都对那一幕留有畏惧,整个人格外精神。 宿舍原本温馨的氛围僵硬数秒,然后被桑秋打破。 “想那么远做什么?”桑秋说,他刚给顾星河擦干净眼泪,随手拍拍顾星河的脑袋,转过来对着大家说,“先休息,要吃东西的现在吃,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男学生看着他,眼神有点可怜的茫然。 桑秋就和他对视:“总能活着出去的。” 男学生就又开始开始吸鼻子,眼睛里又开始冒泪水,看起来又委屈又开心。 他的胆子像是一下子大了起来,偷看了桑秋好几眼,蹭了过去,好像也想要桑秋的一个拥抱来抚慰情绪。 但他的尝试被制止了。 “嘿,”顾星河结束他的哭鼻子时期,开始很有活力地指指点点,“这是我哥。” 顾星河是他救命恩人,说得话他觉得还是得听的,男学生于是又畏畏缩缩地找地方坐下,和班长、学习委员还有曲文君几个人一起吃面包充饥。 桑秋确认顾星河也没吃什么晚餐,拍拍这家伙的脑袋瓜子,让他跟着那几个一起去吃东西。 顾星河不情不愿地离开他哥的身边,在吃东西小分队的旁边坐下。 宿舍没几个凳子,他们都是直接坐在地上的。 曲文君给顾星河让了点位置,在他手机塞了个奶油夹心的面包。 顾星河慢悠悠地把面包包装袋撕开,其实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另一边,看着桑秋靠近燕川柏。 燕川柏仍然坐在凳子上休息。 作为青春活力的男大学生,虽然可能论生命力不及男高中生,但好歹他也会为了身体健康,跑一跑健身房,如今也算精力充沛。 他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趁这几个人没注意,就把今天的视频进行剪辑,放在多个视频网站那边进行吸粉。 剪辑不是件难事,就是繁琐且费心思。 他耐心地把中间的经过剪辑,适时加速一些地方,就算差不多完成了当日的更新。 由于开启了伪装效果,他在脑内进行系统的使用,在npc看来,就只是坐在凳子上发呆。 燕川柏点击发送,结束一天的忙碌。 重新调回注意力,他看到桑秋靠近自己,语气很温柔地问:“你累了吗?” 桑秋的声音本来就处于没变声前的澄澈少年音,放缓放低后,如同涓涓细流的泉水,又像柔软的丝绸触感,能让听众慢慢放松下来。 燕川柏:“还好,我有点困了。” 他思索了一番,自己要怎么趁这些npc不注意的时候,下线去睡觉。 燕川柏原本打算等这些人休息了,留张纸条说出去转转,就下线去睡觉。 不过他的设想被打断了,这群npc目前好像倾向于把夜宵和早餐混在一起吃掉,然后再睡一个美美的觉。 “去洗个澡吧。”桑秋说。 “嗯,”燕川柏说,很快他又觉得不对,“嗯?” 桑秋把曲文君搜出来的校服放在燕川柏手上:“浴室的输水和热水器都在正常运作,我问过了,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回来休息。”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正常无比,燕川柏感觉也像是这个道理,半推半就地站起来,往浴室走。 他进入浴室以后,随手点击装备,就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还把血迹清理干净了。 剩下时间很多,燕川柏于是关闭直播间,开着浴室的热水,下线去冲了个澡,再回到游戏里 其实他有点搞不清楚回去干什么。 洗完澡正是清爽的时候,再回游戏舱闷着,还不如躺床上睡一觉。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回到游戏舱,关掉浴室热水,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推门出来后,他看到桑秋放下手里的面条,朝他走过来。 吃东西小队那边的锅摆出来了,几个人聚在一起吃煮好的面。桑秋刚找到柜子里面的材料,给他们做了一盆土豆鸡蛋面。 柜子里其实没多少调味料,但桑秋十多年的厨艺早已精湛如斯,随便煮煮都香得令人发指,原本几个低头啃面包的怎么都不愿意啃了,几个人拿面包袋子,哈赤哈赤地吃面条。 “睡一觉吧,”桑秋迎上来说,他指了指靠近房间门口的上铺,“走廊应该没什么人走动了,学生会都回去了,我让这几个人小点声吃面洗澡。” 燕川柏顺理成章地爬上床。 床铺很软,据桑秋所说,他在燕川柏洗澡的时候给每个床垫上面都加了柜子里翻出来的一层棉垫,确保哪怕有洁癖的人也能睡下。 桑秋还给燕川柏塞了一副隔音耳塞:“新开的,用这个。” 隔了七八年,从高中住校上学至今,燕川柏终于久违地感受到睡前无微不至的关爱。 他听从桑秋的话躺下,预备带上隔音耳塞睡一觉。 身体和精神都很轻松,明明是在游戏世界里,这个又硬又小的宿舍小床板却好像比自己房间里的大床还舒服。 燕川柏忽然想卸下防备。 对于这么照顾自己的喜欢角色立太多防备,他现在觉得是不必要的,于是在睡前和桑秋低声说:“我七点要离开一段时间,大概下午晚一点才能回来。” 桑秋先是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后很快明白过来:“是你们转学生的特别行动吗?我知道了。” 在队友和互相知道部分底细的基础上,燕川柏都不用像其他玩家一样,想方设法地想些借口来下线。他只需要和桑秋敞开来讲,对方就能理解。 “睡吧,”桑秋弯眉,“到七点了,我还能叫你起来。” 燕川柏忍不住笑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戴上了耳塞,闭上眼睛。 拉下来的床帘适时遮挡了外面的光线,以及桑秋离开的身影。 他呼了口气,安心陷入梦乡。 另一边,面条的香味仍然在弥漫着。 其他几个人吃得满头大汗,还是眼巴巴地想要再来一点,顾星河的速度却慢了下来,盯着燕川柏那边,眼里陷入沉思。 班长中间吃得高兴,乐呵呵地说:“真不敢想象,星河,原来你每天跟着桑秋过这么好的日子。”他说着又捞了锅里的两块土豆,美滋滋地塞进嘴里。 顾星河岿然不动,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曲文君用胳膊肘推推他,问:“你在想什么?” 他顺着顾星河的视线看过去,除了已经拉下帘子睡觉的燕川柏,和正在给他们整理换洗衣服的桑秋外,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嗯没看什么,”顾星河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大概。” 学习委员凑过来搭话:“我知道。” 众人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学习委员托住下颚,言之凿凿:“不觉得那边的动静很像什么过了而立之年的夫妻吗?”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对这位很能开脑洞的同学致以敬意。 因为对方很快得到了谴责,顾星河冷笑着夺走学习委员的碗,狠狠地给了对方一头槌:“我让你瞎想。” 学习委员顿时留下宽面条泪:“我错了,我还没吃完你快还给我。” 其他人默声围观,只是吃面条的速度快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2 18:54:41~2023-11-22 22:2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猫猫 20瓶;苏木先生? 3瓶;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燕川柏睡了一觉,睡前记得自己的早八课程,特意在游戏系统上订了闹钟。 到点的时候,系统会开音响来发消息提醒他,但是又不会吵醒npc,因为npc听不到系统的声音。 结果一大早起来,先一步喊醒他的是熟悉的声音:“七点了。” 燕川柏揉眼睛醒来,朦朦胧胧看到桑秋扒在床边的栏干上,用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宛如床边已然天明的一抹晨曦。 这种特殊的画面,让他以为自己仍然在梦里游荡。 不然醒来以后,该看到的是自己房间顶上的吊灯和白色天花板。 不过懵得厉害,清醒得也很快。 他很快想起自己在游戏里睡觉的事情,松了一口气,撑着床铺,从床上翻了下来。 宿舍房间内很安静,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他人都仍然沉浸在梦乡里。 房间里床位不够,因此大家都是两个人挤在一起睡的。 班长和学委睡在一起,曲文君和那位男学生挤在一张床上,顾星河目前单独躺在床上,但是从边上空出来的位置能看出来,他之前是跟桑秋一起睡的。 走廊里也很安静。 昨天的事太过突然,不少同学精神紧张,和同宿舍挤着避险的人也不大熟悉,因此等到燕川柏和桑秋找到抑制剂了,才看着人多,迅速地换了宿舍睡。 而这个时间段,也不是玩家和主播的游玩时间。 内测资格很少,而且也不是随机发放的,基本上都是给某方面有些成就的人,因此大部分玩家都有工作在身,就算是全职主播也更偏向于夜晚开播。 正因如此,这栋男宿舍大楼格外安静。 桑秋低声说:“你要不要吃早餐?” 因为太安静,桑秋走近了些,用手挡着贴着燕川柏耳朵说的。 燕川柏觉得自己耳朵痒痒的,他不自在地摸摸自己耳朵,看了眼箱子里整理好的吃的,不忍心霍霍本就不多的储备粮,便摇头拒绝:“我等会直接出去。” 桑秋于是看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明朗,今天不是大热天,因此光线充足但还没有滚烫地直射进来,外边有一棵榕树,长得正昌盛,树叶密密麻麻的,随着清风摇晃,绿莹莹一片,充满生机。 忽略昨晚的经历,外边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桑秋回头,有点担心地:“我观察了半个小时,没看到有僵尸的痕迹,但是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安全。” 燕川柏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想了想,还是说:“我去的外面不是校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猜测过桑秋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毕竟这有点触及到游戏的本质,对方的语言AI反应不过来很正常。 但桑秋只是和昨晚一样眨眨眼,眼里闪过恍然,就点头说好。 “你们转学生是可以随意出去的吗?”桑秋好奇,“你能帮我们报警吗?看看外面的情况。” 燕川柏说:“我觉得不能,因为我要去的也不是那个校外,是另一个你应该不理解的地方。” 他说得有些绕口,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多说几句解释一下,桑秋却打住不问了,释然地笑笑。 明明是笑,但燕川柏情商上线,莫名觉得这一笑之后,他和桑秋原本很亲近的关系似乎被看不见的东西拉远了。 他直觉不想有这样的心理鸿沟,张嘴又止,看到系统时间有些紧张,便只挑了要紧的事情,把话题岔开:“你晚点要去找李廷玉吗。” 桑秋点头:“嗯,要早点回应他,毕竟这么多人等着呢。” 分发了抑制剂,又把几个鬼门关徘徊的同学救回来以后,同学基本上都信服了学生会的领导。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又没有什么奖励,大家都只想活下来,之前也都学的是书本上的知识,因此没什么竞争的心理。 李廷玉并没有掩盖功劳的意思。 虽然燕川柏很不喜他的做法,但李廷玉说的确实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他把桑秋和燕川柏的功劳说出去后,好几个宿舍在外面跑动的时候,都会非常信服地谈起这两个人。 他们对燕川柏并不熟悉,对一起升上高三的桑秋却还是有点印象的。 想着原本默默无闻的同学桑秋,居然顶着丧尸群的威胁一举跑到顶楼,完成拿到抑制剂的壮举,不少人的心里都少了几分恐惧。 桑秋的名誉一时不输整个学生会,尤其是对那些像曲文君一样从生死边缘苏醒的人而言,更是救死扶伤的天神般的人物。 按照李廷玉的估计,桑秋现在出去振臂一呼,让人主动组成小队上去放抑制剂,真有可能一呼百应,分分钟组出来几个小队。 而按照桑秋的性格,搞清楚这些,必然就不会拒绝了。 燕川柏:“” 道理他明白,但燕川柏不太想让李廷玉那么容易得逞。 他琢磨了一下,趁着桑秋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爬上那张床,拍了拍上面躺着的顾星河,把人拍醒了。 顾星河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朦胧地扫视一圈,看到不大熟悉的燕川柏,一下就精神起来,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了吗?” 他自觉自己和对方没什么话说,虽然知道桑秋和对方一起才更加安全,但未免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此时也就搞不明白大早上的,这人为什么找自己。 燕川柏也并不打算和顾星河打好关系。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和之前在李廷玉宿舍听到的简洁地讲了一遍,看到顾星河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从惊讶到愧疚,紧接着又慢慢变成恼火,就功成身退地离开宿舍,退出了游戏。 留下顾星河大早上盘着腿,心里各种情绪五味杂陈,眉头在额头上打结。 他也睡不着了,干脆利落地爬下床,敲了敲卫生间门,听到回应走进去。 桑秋正在里面刷牙。 这个宿舍并没有新的牙刷,他找了一盒棉签,就着牙膏勉强清洁牙齿,也算是刷牙了。 看见顾星河,他把棉签盒往那边推推,示意顾星河也跟着刷牙。 顾星河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愣是给这个动作堵了回去,在边上刷了遍牙,还跟着用一次性毛巾擦了把脸。 “你饿吗?”桑秋拍拍顾星河的脑袋,“他们都还没起来,不能煮东西,饿的话拿袋面包出去吃,声音小一点。” 顾星河愁眉苦脸:“这不是饿的问题。” 桑秋带着疑问看他。 顾星河:“李廷玉是我哥?” 桑秋原本打算出去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和顾星河在卫生间对视,然后点了点头。 顾星河眼睛往边上看,默了又默,才接着说道:“我跟他去谈谈吧,然后领袖什么的,你不想做就不要勉强自己,没那个必要。” “我们又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能顾好身边人就醒来,不要别人逼你,你就去背下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飘忽,语气低低地:“就算他也是你弟弟,也别这么做。” 他对着宿舍卫生间有些凹凸不齐的地板盯了一会,就感受到脑袋上慢慢放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好。” 桑秋弯眉:“我会好好考虑的。你也不要想太多,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弟弟。” 他大概是听出来顾星河之前的话,多少带了点不安的意思,于是加了后面那一句。 顾星河眼圈又开始有点红,但语气不饶人:“那当然!”—— 燕川柏踩点到教室,上早八课。 其实他并不需要上这个课程,他现在大三,大部分人去校外实习拿学分,而他因为早年就因为直播给学校添了光,早早把实习学分加上,因此没人管他进出学校。 学校高层和他家里有商业关系,知道这小孩估计会去继承一部分家业,也不急着催促他去外面丰富履历。 他这次来上早八,纯粹是同大类的教授看上了他,问要不要考虑保研到他那个分支去。 “你可以先来听听课,反正本科接触的东西是一样的,只是在一些方向上关注的不同,”那位邀请的物理类教授说,“你要是觉得行,后面保研就来我这边,我这有个项目准备过段时间开。” 不去白不去,燕川柏也不想自己日夜颠倒地干直播,便接受了邀请。 他的人脉很广,又有头部主播的名气加成,刚一找位置坐下,就有旁边的人靠过来找他聊:“还以为你不来了,我正打算帮你录像。” “谢了,”燕川柏想起自己在游戏里的“人形闹钟”,不由得心情愉悦,“但我有人提醒起床。” 那人和他谈了谈《曙光》,很羡慕地问在里面是什么体验,燕川柏挑着几个问题回答,前前后后的同学都竖着耳朵听。 说了一半,教室总算进来人了。 教授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和一位高大的成年男性谈了一路,让对方在教室后面坐下。 上课的间隙,燕川柏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男性显然已经是社会人士,虽然穿的不是西装,脸部轮廓硬朗而不显得粗糙,但衬衫西裤都很笔挺,他没有听课,而是拿着电脑敲打,大概是在处理公务。 燕川柏对他的样貌有些印象,记起来这是曾经和大哥参会时,遇到过的一个公司总裁,似乎是走科技方面的。 他多关注了两眼-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2 22:26:24~2023-11-23 20:3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 5瓶;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 4瓶;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下课后,学生赶去下一堂课,教授却叫住了燕川柏,让他一起来办公室一趟。 在办公室,他问了问燕川柏的上课感想,询问他的意愿:“你从暑假前到现在,也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了,现在有没有想法了?” 燕川柏早已准备好答案:“届时我会选择您的项目组。” 教授顿时喜笑颜开,见办公室又进来一个人,便给他介绍:“刚好,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给你参与的项目的一位主要投资人,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明英科技的时怀英总裁。” 进来的正是在教室后边处理公务的那位正装男子,对方也认出来燕川柏的脸,客气地点点头。 时总裁是这个项目的大金主,虽说学校给的资金援助也不少,但对于理工方面的科学研究来说,资金只要多不要少。 不过资金也不是白给的,这么一大笔持续支出,对方需要在项目开启前夕,亲自过来确认各项事务。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在教授的示意下,此时身份是学生的燕川柏就在旁边听着。 教授和时总裁确定了各项事务的具体方案,又进行了核对后,就算是忙完了一项重大的事务,开始有功夫闲下来聊点别的轻松话题。 “听说你们要和燕科家合并?”教授感兴趣地问。 燕科是公司简称,实际上是燕家旗下的一个知名科技公司,也就是燕川柏父辈掌控下的,不过现在轮到燕川柏的大哥在尝试运营。 “合并算不上,”时总裁也不掩饰,直言道,“只是有一项持续合作的项目,和这边这个项目也有点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燕川柏一眼。 燕川柏和商业巨头燕家的关系,在教授那里向来不是什么秘密,对商业晚会上见过的时怀英来说自然也不是。 教授喜笑颜开,拍拍燕川柏的肩膀,调侃道:“也许我这弟子以后还会接那公司的班,来和你合作。” 燕川柏默然。 时怀英却说:“很有可能。” 他笑了一下,看不出来这句话是玩笑还是实话,伸出手,主动和燕川柏握手。 教授立刻觉得他们关系亲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安排燕川柏送了时怀英一段路。 “燕鸿雁跟我说,你对这方面应该挺感兴趣,”离开的路上,这位总裁随意说道,“果然是这样,我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成果。” 燕川柏嗯了一声:“是吗,他还挺清楚我最近动静的。” 这说的事情,已经牵涉到家庭隐私了。 燕川柏和他的大哥一直关系平平,但奈何对方责任感偶尔会上涌,插手他弟的生活,又或者多问两嘴,因此关系近年来一直往差的方向走。 时怀英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接了燕鸿雁的委托,说上这么一句已经觉得过界,更不愿意帮忙多说上两句。 他们在第一教学楼的位置分开,燕川柏似乎要去下一个教室处理事情,而时怀英也离开校门,坐上助理开的车。 车开了一路,停在了燕科的大厦前。 时怀英离开停车场,在前台的带领下直接到达总裁办公室,燕鸿雁在里面等他。 燕鸿雁看着他的衣着,露出了然的模样:“这是刚去学校吧。” 时怀英:“是,你要带的话已经说了。” 他提到这个话题,燕鸿雁立刻轻挑眉头,表情微妙地变化后,才恢复原本的自然:“多谢。” 时怀英无视了对方的一系列表情变化, 他对燕鸿雁这些边界后的想法不感兴趣,作为商业人士,他更在乎利益至上。 时怀英清楚自己和燕鸿雁的不同。 燕鸿雁背后的燕家,是开国以来就盘踞在上方的庞然大物,又随着国家政策吃足了红利,一路风生水起,各个子孙都在不同路径里做出不错的成就,因此背后势力根深蒂固。 燕鸿雁作为燕家新一代的主要掌权者,如今只是拿燕科作为对上面回应的试手道具,重点是要表现自己的眼光和人际关系,因此对具体事务点到为止,反而热衷于与时怀英搭关系,进行长期投资。 时怀英却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是普通中产家庭出身,创业以来靠着自己和团队的眼光一步步走上来,但现在站得越高,势头看着越猛,摔下来也就更容易。 燕鸿雁把自己看作家庭网络延伸出去的投资,失败也罢,成功最好。但自己却不能这么想,要是失败了,他大概要带着自己的弟兄一起摔下云巅,负债累累。 因此从利益角度上讲,燕鸿雁如今的作风无可厚非;但从时怀英自己的角度来说,燕鸿雁并不是他会产生好感的人。 他忽然想起昨日游戏里的桑秋,还有刚刚遇到的性格直率的燕川柏,觉得对面这人还没有那两个小孩子讨喜。 时怀英不动声色,冷眼看燕鸿雁说了一番话,便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谈起今天来访的主要目的,确认项目合作的进度。 “关于我们对脑机项目的研究” 燕鸿雁点头:“这边计算机进度还挺快的,这是项目部新提供的资料,还没发过去对接,你先看看” 他们浅谈了一番,大概两个小时过去,就算工作结束。 虽然只是语言上的交流,但时怀英已经感觉到疲惫。 他确认交谈结束后,便收起资料,准备返程。 “对了,”燕鸿雁突然说,“你知道《曙光》那个游戏的公司吗?” 时怀英动作略一停顿:“有所耳闻。” 燕鸿雁看着他:“你要是后续能打听到那边的负责人和人员安派,也请给我引荐一下。” 他扶额,面露疑惑道:“在曙光游戏公司出来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公司,更没见过一个连网上登记都没有的公司,就连体制内的人都问不出来什么,但偏偏有游戏版号发行……你说这个公司得多大来头?” 时怀英停下脚步:“你也查不到?” 燕鸿雁摊手:“不仅查不到,对方连内测号都不给我,反倒是我那个搞直播的弟弟顺利拿到内测号码,你说气不气人。” 时怀英不做评价,燕鸿雁却灵机一动,问道:“你呢?这个《曙光》几乎是我们项目研究的脑机游戏完成体,你们肯定也很感兴趣吧?” 时怀英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话题岔开。 他不想和对方搭关系,除去游戏考究外,他在《曙光》内更多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在玩,更不愿意随意说出自己的id号码。 他糊弄了一番,回到车上。 助理正好在车上等着,立刻开车启动,往路上开。 “时哥,去哪里?”助理说,“你昨晚忙了一晚上,今天就放个假吧,把文件上传到群里就行。” 虽然是助理,但其实这位也是公司创业最开始的几个人,只是不擅长技术,会兼职当助手,身兼多职,相当于后勤的后勤。 时怀英撑着头,的确感到疲惫愈深。 他同意了助理的建议,干脆直接回家。 家里黑漆漆的,他是一个人单住,只有游戏舱的还亮着,昨天下线没关机,以为还有时间再上线。 时怀英往床上躺了一会,困倦感居然慢慢消散,处理事物的后遗症让他现在脑袋充血,完全睡不着。 但仍有很深的疲惫感。 “……要命。” 时怀英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想了想,直接躺进游戏舱里。 他昨晚忙了一晚上,都没关注剧情走到哪了,此时也是一时兴起,想看看熟悉的npc在做什么,打发时间。 【载入中……】 游戏舱缓缓闭合,脑机接口连通五感。 【玩家[cpu],欢迎登入】 [cpu]睁开眼睛。 重新登入后,会在原本登出的地方上线。 树叶被吹动的声音,沙沙地在耳边响起,四周格外宁静,似乎没有人声。 眼前是如同登出前一般的绿色,大树仍然屹立在眼前。 [cpu]冷静地回头,寻找npc的踪迹。 他刚回头,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惊异地看着他。 对方穿着校服,黑发被吹拂着,面容格外熟悉,脸上伤口被创口贴处理过,但身上灰尘已经清理干净。 [cpu]认出对方,但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他不知道对方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假装不在意地:“桑秋。” 桑秋看着他,慢慢收起惊讶的表情。 “嗯……我忘了你也是转学生。”桑秋说,他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弯眉对着[cpu]笑了笑,“早上好,cpu。” 他们隔着一道宿舍楼与外面的矮墙,宿舍的这扇窗户已经彻底报废,这才让他们得以顺利地对视。 [cpu]撑着窗框,一使劲,就轻松地翻阅不低的墙壁。 他和桑秋面对面站着,才看到对方完整的样子。 非要说的话,似乎和下线前没什么差别,甚至腰部和其他地方的伤口,都被长袖校服外套遮得严严实实。 只是视线下移,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他看到了桑秋手里的斧头。 已经没有血迹,被擦拭得甚至有些反光,但被男高中生细长的手指攥着,还是莫名有美女与野兽的即视感。 [cpu]点评:“……很有新意的道具。”-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3 20:35:00~2023-11-24 20:2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嘎嘎 20瓶;你蒜什么东西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虽然一同从教学楼底下爬出来,但刚刚一见面,桑秋看起来对[cpu]还是有一些陌生似的。 眼神好像在打量什么,表情也有些若有所思的意思。 但[cpu]以这句话为开场白后,桑秋就笑了:“这不是道具。” 他拎起斧头,给[cpu]看:“这是真家伙。” [cpu]看桑秋给自己展示斧头,呼出一口气,听树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觉得岁月静好,因为工作而刺激脑袋的肾上腺素褪去不少。 他忽然手痒,想抽一根烟,手指搓捻了一下,猛然想起这是游戏。 大概是对面前的npc太熟悉,他居然有一点觉得这和现实没什么差别,于是放松了心里的界限。 [cpu]扫了一眼任务列表,想看看接下来该干什么。 但一晚上没登,一堆通知堆积在自己的信箱里,任务页面也弹出几个公告,似乎是给错过副本的一点点补助,主线倒是还没有布置,列表空空如也,不过出现了几个类似探索其他教学楼的支线任务。 [cpu]又顺便去论坛看了一眼,发现热帖标题都在说李廷玉和副本的事情,顿觉无趣。 他玩这个游戏,一个是为了考察,再一个只是为了自己乐意而已。 做想做的事情,玩想玩的方式,这也是他和兄弟一起小作坊能到今天大公司的初心。 [cpu]于是关掉任务列表,跟着桑秋走:“你在做什么?” 桑秋回过头看他:“我想” 他话才说了一半,后边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cpu]脸色不变,正想看看来人是谁,却被直接扯着,三两下躲进不远处的楼梯阴影处。 [cpu]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知道桑秋绝不会有意害人,便顺从地跟上脚步,没有挣扎。 他站在楼梯间阴影处时,才往外看到几个零零散散的学生。 往头顶看,显然是npc。 [cpu]抬手抵住下巴,他有话不藏着,直接低声问:“你躲你的同学做什么。” 桑秋抬头看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才低声道:“同学有点太热情了,我想先躲躲。” 太热情? [cpu]不明所以,联系论坛的内容和桑秋的解释才知道全部经过—— 更早之前。 在宿舍里学生陆续醒来后,学生会就宣布了今天的要求:大家都呆在宿舍里,整理一楼物资,配合资源调查。 学生会想和学生们一起,用桌椅凳子,把宿舍前后门堵住,把被砸碎的玻璃也封一封,只留出两个能控制的进出口。 桑秋勉强答应了李廷玉的建议,只是还没有到下一步交接的时候,他们只是确认了一些细节。 “如果连你也觉得很危险的话,其他同学基本上是死路一条,”李廷玉听完桑秋说顶楼经历,以及对僵尸的评价后,果断做出判断,“不能随便出去。” 其他学生会成员听着,点头称是。 陆雪翎说:“先在宿舍呆着吧,物资还没清点完,但还是足够大家呆一段时间的。” 她沉思一会,又分析说:“我不相信这么大一个学校出事,警察会注意不到。所以如果是营救的话,应该会有很大动静,我们只需要考虑长期作战的打算就好。” 一位桑秋很眼熟的学生干部赞同了陆雪翎的话:“这不是游戏,真的出事是会死人的,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巧的有人拿回来救命的药剂,我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他说完话,注意到桑秋的眼神,还转头笑了笑。 桑秋看着对方的笑,立刻想起来对方的名字。 这位就是在他登上顶楼前,在房间内和储夏瑶一起,给他找出不少装备的家伙。 原来对方其实也是学生会干部,还是个不小的宣传部副部长。 其他学生会成员也纷纷发言:“没错,一定要小心人员伤亡。” “宿舍里找个绷带都费劲,只有宿管那里能翻到一堆创口贴,但又不管用。” “那就先呆着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出去,门口还有残留的” 最末说话的人,说到一半就住嘴了。 气氛忽然沉重起来,原本的激情被现实击碎。 其实他省略的后半句话,在场人都知道是什么,很显然是指门□□发动乱时,僵尸害死的几个学生。 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学生会垫后关门,又合力屠杀僵尸,已经是费了全部力气,根本腾不出时间在僵尸包围的时候为同学收敛遗体。 这也成了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谁知道下一个出事、被咬下头颅的会不会是自己?他们不敢去赌,也背不起让其他人跟着出事的责任。 至少呆在宿舍里,还能缓一缓,做好万全准备再进行下一步。 会议结束后,桑秋便离开了学生会宿舍。 ——然后遇上了此时的麻烦,过于热情的几个人。 原来是桑秋昨晚作为唯二面对丧尸潮的人,还拿到了抑制剂,救了不少人,被醒来的同学崇拜得五体投地,因此被醒来的学生尾随着。 刚开始,最粘着桑秋的顾星河也只是觉得自豪,很体谅那些从鬼门关爬起来的人。 但一连数十分钟过去,连桑秋和学生会谈个话,这些人也要贴在门外边,等桑秋出来,顾星河就有点受不了。 他真的顶不住,自己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一堆眼睛在边上羡慕地看着他。 “这种家伙有一个曲文君就足够了,”顾星河说,“再多几个,这到底是我哥还是你们哥哥?” 曲文君坐在一旁,对他的发言表示不满:“什么叫我一个就够了,不觉得你很冒犯吗?” 顾星河无视了曲文君的发言。 赖在宿舍,和班长学委一样满脑子想吃桑秋做的面条的家伙没资格说话。 倒是那位男学生举起手,弱弱地说:“我觉得不用太紧张,他们刚活过来一天,比较激动是正常的,稍微避一避,应该给他们一天冷却时间就好了。” 他还提出建议:“我们可以把他们和桑秋隔开一小会,反正今天,学生会说大家最好留在宿舍统计不是吗?” 顾星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哥,你去忙别的事情吧,我们来隔开他们,这些人知不知道隐私权?我们宿舍可挤不下更多人了。” 他们商讨一致,决定让桑秋跟着学生会去忙,他们帮忙拦一小会—— “但他们好像没拦住,”桑秋苦恼地说,“我知道他们很激动,但是被太多人盯着,有点难受。” [cpu]听完全程,不可置否,抱臂看着他:“你该学着面对更多人,如果你未来还要成长的话,这是必经之路。” 他这时候又作为一个成熟的、事业有成的大人,在教育桑秋这个小孩子了。 桑秋就用圆碌碌的眼睛盯着他,嘴角难得幼稚地往下拉。 他不否认[cpu]的话,而是看向窗外。 外面一派宁静,会在夜晚出没的僵尸不见踪影,鸟叫和树叶的响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自然。 “我知道怎么躲他们,”桑秋说,“走廊里不好躲,回去宿舍也会被抓到,所以” 他对[cpu]笑了一下,[cpu]立刻会意,同样把目光投向窗外。 他默了默:“外面不是很危险?” “我觉得白天应该比晚上安全,”桑秋说,他的眸子严肃起来,“虽然今天休息,但早晚要出去确认的,作为目前比较有行动力的人,我应该出去搜集线索。” 他说话逻辑在线,也很清晰。 [cpu]却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别告诉我,你是被我站在外面鼓动的。” 桑秋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看起来仍然很乖。 [cpu]揉揉眉头,倒不觉得面前是个乖小孩,而是觉得像自己弟弟一样的熊孩子。 他迅速地过了一遍论坛,确认了昨晚的危险度,当即在桑秋翻出去之前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几个找人的同学已经走远了,桑秋一脚踩在窗框上,把自己的斧头冲着[cpu]举高了点。 他的意思很明显:“外面不安全,你有没有武器。” [cpu]点开自己的道具栏。 对他来说,找出一个道具不难。 他前期是和燕川柏一样的游荡派,光是垃圾桶就不知道翻了几个,道具栏里物资相当充足,只花了几秒钟,就佯装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尖头双叉的长杆。 这种长杆原本是用来连接扫帚头,给工人用来清洁楼梯天花板的,但在杂物间被[cpu]一同收进背包里。 如今看着这威慑里十足的尖头,也算是物尽其用。 桑秋:“” 他努力忽略对方背包根本不可能容纳这么长的杆子这件事,假装没注意,点点头跳了出去。 踩在草丛上的时候,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不对,脚感不对。 草丛虽然松软,但也不会是这样的感觉,软中带硬,仿佛是骨头上附着肉。 桑秋骤然瞪大眼睛,扒着窗户,要立刻翻回去。 “啪”的一下,脚下踩到的东西却抓住了他的脚腕,速度快到几乎发出响声。 [cpu]眼看着不对劲,几步冲过去,拉着桑秋往下一看。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以及头顶显示玩家名字的小标。 “嗨嗨嗨,”[百事通]笑眯眯地松开桑秋的脚腕,举起手,投降一样,“出去打探消息吗?带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4 20:23:32~2023-11-25 20:4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陌 29瓶;彗星 10瓶;爱受者上天堂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被抓住脚腕,桑秋被吓了一跳。 在听到声音后,他下意识提得更高的斧头缓缓往下放,阻止了自己本能的反击动作。 [百事通]把抓住脚腕的手松开,让桑秋顺利翻出窗户,站在草地上笑眯眯地看过来。 虽然是玩家,但[百事通]的外观调得很嫩,虽然没穿校服,但也是不知道哪里扒过来的外套短袖长裤,不长的黑发扎成包子头,连碎发都用发卡别起来,看起来相当干练。 她看起来就像是和桑秋一样的普通高中生。 但普通高中生不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窗户底下,一脸不怀好意地要求加入出去探索的队伍。 “带上我吧。”[百事通]说,“我不碍事的,遇见僵尸跑得比谁都快,哦,我还有武器。” 她假装在背包里摸了摸,拿出一把小手/枪。 虽然在近战中,哪怕是木棒都比手/枪来得迅速有力,但火力的威慑力在人脑的印象里仍然是第一位。 桑秋拒绝的话只好堵在嘴边,他看这位兴致勃勃的模样,大概就算拒绝了也会偷偷跟上来。 [百事通]为了保险,还特意笑脸盈盈地威胁道:“你不答应我,我就把那群刚走的同学再喊过来,说你在这里。” 她带着笑意,因此这威胁看上去杀伤力没那么大,说是调侃也没什么问题。 桑秋其实并不在意她的威胁,他皱眉,唯一犹豫的还是这个女孩的安全问题。 他确实是如自己所说,在考量下,白天比黑夜要安全太多。 只是出去探查,并不打算深入调查的情况下,桑秋有把握能带少数人自保。 桑秋盯着[百事通]想了一会。 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一些线索,隐约想起自己之前给转学生带路的时候,对方似乎混在队伍里。 他于是向[cpu]确认:“cpu,这位应该是和你一起转学来的,对吗?” [cpu]看了一眼:“没错。” “……嗯,”桑秋沉吟片刻,“那应该没关系,你可以来。” 有了[cpu]的辅助确认,他很快就接受了[百事通]的要求,让她跟在自己身后。 只是他反复强调:“如果遇到危险,你们一定要先跑。” “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跑掉,”桑秋说,“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你们转学生应该都知道的。” [百事通]眼睛转了几圈,快速应下来:“好哦。” 这就算是同意了。 他们从宿舍后边翻出去的,因此要绕过男宿舍楼,才能到其他地方,这一段路基本上都贴着宿舍墙壁,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直接从一旁的窗户上翻进去就行,因此非常安全。 他们需要做到的就只是跟在桑秋后面,然后弯下腰走这段路,省得宿舍里的人看见他们在外边,心痒痒跑出来。 这是出去探险中,最安全的一条路。 他们沉默着走了一小段路,[cpu]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情报头子,你为什么找上来?” [百事通]是一个游戏里出名的情报中介商,说难听点,那就是情报头子。 作为一个情报头子,她最擅长去各种地方找线索,然后转手卖出去作为一线素材,明明按照这个售卖逻辑,她是不应该主动和别人组队的。毕竟情报只有少数人知道才算情报,否则就成已证明的事实了。 “我没开直播。”[百事通]主动向[cpu]投诚,她眨眨眼睛,“你也不是主播,在地下的时候流量这么高也不打算开直播,显然也是打算当纯素人的那我拿到的还是一手情报。” 她主动把作为npc的桑秋忽略,毕竟npc是不会在论坛上发言的。 [cpu]打量着她。 根据他所搜索的消息,[百事通]昨晚也没有打开直播间,但有玩家说看到她在副本开启前后出现,那么应该是参与了副本的。 难道副本里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情报头子宁愿抛弃单人作战的方式,也要凑过来一起? [cpu]对昨晚错过的副本剧情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他打算晚点找时间去视频网站找剪辑快速看看。 他暂时按下了疑惑,[百事通]却仍然有话要说。 “喂,cpu,你不觉得可疑吗?”[百事通]说。 [cpu]:“你现在在我看来,确实挺可疑的。” “哼?”[百事通]笑了,“我不是说我,我是说这个小npc哦。” 这个少女一直都是典型的情报头子模样,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首先被人注意到的不是明媚可爱的外貌,而是藏在面容下边,几乎溢出来的狡黠感。 她就像是一只狐狸,只是想靠近人的时候,会像模像样地穿上西装。 [百事通]看向前边的桑秋,又眯起了眼睛:“你不觉得他刚才的强调很可疑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本子,在上边又记了两笔:“而且按照我对他的分析,他不应该是会轻易接受别人和他冒险的人,这种过于善良、有保护欲的正向npc,居然这么轻易地接受了我们跟着他,真是可疑。” 她嘟嘟嚷嚷地说了些听不懂的话,但[cpu]并不想就这些跟她沟通,于是选择沉默地赶路——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桑秋没注意这两人的对话,也不知道自己慢慢变成了情报头子好奇的对象。 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既是领头的意思,也是无声地想为两个人做排头兵的意思。 如果出了事,他会是第一个受到攻击的人,这也是他对后边两人无声的保护措施。 桑秋默不作声,带着身后两个人绕过男宿舍楼,走到宿舍楼正面,总算重新看到其他建筑的样子。 明明好像地震过,但其他宿舍楼仍然是屹立在地面上,就连塌了一楼的第二教学楼,从二楼到顶楼也完好无损的样子。 脚下踩到一片黏腻,是过了一夜,已经又红变黑的血。 桑秋移开了脚。 他已经努力去注意脚下,避免踩到残肢碎片,但昨晚门前实在太混乱,地上大片大片的都是血,想找完全干净的地方并不容易,偏偏又是出去的必经之路。 男宿舍楼门口紧闭着,学生会应该已经在门后加固,预备今晚能顺利过去。 桑秋把自己的视线从那些残肢碎片上移开,努力平复心情,问身后的几位:“你们有没有要去的地方?比如要拿的东西。” [cpu]摇头:“按照你想得来吧,我们对这个学校还不够熟悉。” [百事通]没有反驳的意思,默然同意[cpu]代替她的发言,视线在周围转,只有[cpu]知道,这家伙其实在偷偷用系统拍照,大概是为了之后卖出去情报照片。 桑秋于是带他们往前走,绕过操场一小块路,逐步靠近第三教学楼。 第三教学楼外表看上去很有科技风,砖块和粉刷的痕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光滑的某种墙壁材料,桑秋觉得有点像顶楼实验室的墙壁材料。 而在一天前,这还只是普普通通的教学楼而已,想到这个,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立刻涌上来。 他们停在第三教学楼离着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打量着前面。 一路走过来,他们的警戒似乎都没派上用场,路上并没有出现僵尸等怪物,和宿舍楼后边的小树林一样宁静安详,仿佛下一秒,出现往常的读书声也是不奇怪的事情。 但这种平静,反而是最让人担忧的一种情况。 到底是那些怪物不在白天出现,还是隐藏在某处,等着给人致命一击? 桑秋不太相信这些怪物会晚上凭空出现,他觉得这些怪物大概率此时在哪里隐蔽着。 对于学生来说,房间是最好的藏匿地点,那么对于怪物来说,应该也是同理。 桑秋回望身后两人:“第三教学楼里面有医务室,我想进里面拿些医疗材料。” 他对着两人犹豫再三,还是说:“只是拿些材料就出来,医务室也在第三教学楼的一楼最外边,你们就在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吧,别进房间。” “你呢?”[cpu]摇头,冷静道,“你一个人不安全,医务室也是房间,既然你觉得房间有问题,就不该一个人进去。” 到了这种时候,身后两个说会“乖乖听话”的转学生又不听了。 [百事通]也对着医务室的方向疯狂拍照,随手掏出手/枪:“别开玩笑,我站原点开枪,就是最大的保险。” 她显然是冲着桑秋来的,并不愿意随便让这个小npc陷入危险。 不然我观察什么?[百事通]腹诽,在记录本上加了一笔。 [性格观察:*本以为收敛了同情心,结果看上去还是保护欲过于泛滥,想当鸡妈妈保护下的玩家首选] 两个人都如此抗拒,桑秋也不好拒绝他们的好意。 于是几个人放缓了脚步,掏出武器备用,慢慢地靠近医务室。 既然要一起,桑秋也不想瞒着这几个人,快速地交代了自己的目的。 “接下来学生会要阻止上楼清除丧尸的活动,很有可能会让不少人受伤,所以我才想出来打探情报的同时,多给大家准备点伤药。”桑秋嘱咐他们,“等会如果有危险,随便掏几盒常见药走就好,我本来也不打算把这个医务室掏空,就这么几个人做不到的。” [百事通]比出手势:“了解。” 他们走出三角的防御架势,逐步靠近医务室,桑秋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把手和整个教学楼一样,鸟枪换炮,从普通的木门和塑料门把手,变成现在光滑的触感。 但好在不需要指纹,医务室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地方,校医离校开会的时候走得很急,并没有锁门,因此轻轻一压,门就静静地往外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5 20:45:07~2023-11-26 20:2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蒜什么东西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戚 51瓶;初枝、爱受者上天堂 10瓶;无光、Icas 2瓶;玖酒叭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110 第101章 “” 医务室安静得厉害。 里面空无一人,表面看着也没有怪物藏匿,只是一切装修材质都像上了一个档次,地板和墙壁看起来坚硬且光滑得不可思议,连接处都隐藏不见。 地板久违的很干净,没有学生和老师来来回回踩踏留下的脚印子,但这反而让这里更加没有人味,就好像闲置已久的废弃场所。 但废弃场所不应该这么干净。 几人在门口犹豫,桑秋拎着斧头,打量了医务室上下一番,便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他刚一进去,靴子就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泥土和灰尘混合的印子,看起来格外的脏。 桑秋顿时有种破坏了这里洁净度的羞愧感。 但如今形势不同,不少人生命都被威胁,更别说是洁净度了。 他只好压下心中的愧疚,抑制住自己想拿拖把拖地的想法,三两步迅速走到药柜前。 其实高中校医院的药没有太多,这么一个药柜表面上摆出来的好几层,再加上柜子里囤积的一些急性药,就差不多是全部家底。 毕竟对于高中校医院来讲,学习仍然是最重的,会来校医院看病的大多是不太重要的病,真到威胁生命那一步,他们也没有器材帮忙。 因此与其囤药,还不如把校园救护车开得更快一点,可以赶紧送到市医院的手术台上,这也是对学生负责的表现。 桑秋扯开自己的背包,把里面的药品挑着塞进去。 他拿的大多数是应急的,比如止血绷带和各种止疼药,还塞了两盒最普通的感冒药。 [百事通]看里边没危险,抬腿就迈了进来,走到桑秋身边,近距离观察药柜。 [cpu]本来也想上前,但责任感让他留守在原地,拿着武器警惕外面的威胁。 “这些药不多,”[百事通]说,“不打算一次性拿完吗?每次都过来挺麻烦的。” 桑秋诚实地:“我的背包装不下这么多。” 他的背包就是普通的书包,把里面掏空了努力塞,就算塞得溢出来了,也只拿走了半柜子。 毕竟不是玩家的神器背包,什么大小的东西都能塞。 [百事通]略一沉吟:“要不这样吧,剩下的给我来运输。” 桑秋偷偷看了眼对方的背包,他知道这么小小一个,却能塞很多,和次元洞一样。 但对方说得有道理,他们这些人确实比桑秋能拿东西。 桑秋看了她几眼,微微一犹豫,就把身位让开,让[百事通]尽情发挥。 [百事通]说:“不怕我全部打包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阴森森的,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通知。 桑秋摇头:“你不会的吧。” “呃……”[百事通]作思考状,笑说,“目前确实前不会。” [百事通]心情变好不少。 她感觉自己有点理解这个npc现在超乎寻常受欢迎的原因了,会对陌生人真正给予百分百的信任,这对模拟度超高世界的玩家来说,是谁也比不少的优点。 她暗暗咋舌,猜测自己要是有好感度系统,这一路走来对方又是领头走,又是这么信任地对自己,估计自己怎么着也得对他好感度要嘭嘭地涨。 在携带物品上,玩家确实有着npc比不上的优势。 [百事通]抓准桑秋没注意的时机,迅速摸了一遍柜子里的药品,就把这一堆药都收进背包里。 桑秋:“” 他努力配合着移开视线,假装自己看不到物品凭空消失的场景。 对于这些转学生的异常之处,他其实已经多少有了想法。 正因如此,才会不像之前保护小鸡仔一样,让他们跟着其他同学呆在宿舍里一动不动,毕竟这些人和普通的学生并不一样。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看向医务室的另一扇门。 医务室建在第三教学楼的一楼最外边,一共有两扇门,一扇对外,任何路过第三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都能畅通无阻地直接进来就诊。 而另外一扇门,则对着的是第三教学楼的内部楼梯。 根据校园通告对校长的采访,初代校长是抱着高三学生容易生病这种念头,才把门又开了一扇对着内部,方便高三学生随时下来楼梯进去就诊。 不过到了现在的时候,这扇门就不只是意味着就诊这么简单,反而成了离第三教学楼秘密最近的一扇门。 地震之后,每栋建筑哪怕只是外表上都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哪怕是变化看起来没那么多的男宿舍一楼,顶楼也是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和丧尸走廊。 桑秋注视着门框上方的空隙。 以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上边隐约露出的白光。 教学楼内部似乎在白天也开了灯,只是这灯相比以前过于亮眼,在阳光充足的白日也亮成一团白光。 桑秋犹豫片刻,手放在门把手上。 既然是作为探查出来的,那是不是应该看一下第三教学楼的情况比较好,他抱着这样的想法。 但听着医务室内部其他人的动静,他又产生了退缩的心理。 就算转学生有基本的自保能力,这也不是他主动打开潘多拉魔盒,带其他人陷入困境的理由。 “你想进去看吗?” 背后忽然冒出一声,桑秋扭头,看到[百事通]收好了药品,凑过来看着他。 而[cpu]也走进医务室,在他们身后站着,仰头观察门顶空隙泄出来的白光。 他们俩也对第三教学楼内部很感兴趣。 这些转学生似乎有着无限的好奇心,不管是什么,都想看一看。 桑秋思考再三,松开了握着把手的手:“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说:“还是准备充足再看吧。” [百事通]却说:“如果只是打开门看一眼呢?” 她提出来这样刺激的想法,兴致勃勃地:“只是看一眼就关上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在她提出来这个危险而又诱人的建议后,[cpu]迅速地看了一眼[百事通],他知道这个情报头子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报吸引住,于是提出来这个建议。 [cpu]皱眉,扶着桑秋的肩膀,让桑秋退后一步:“你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自己实践,但现在我们只有三个人,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你最好不要做危险的尝试。” [百事通]抱臂:“你说得很可靠,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前提。” [cpu]说:“什么?” 桑秋被揽着退后一步,只能在中间看两人对上,周围气氛逐渐变得尖锐起来,充满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能炸开,于是手无足措地想阻止他们吵架:“有话好好说,你们别吵起来。” [百事通]啧了一声:“倒也不是吵架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桑秋,看到这个本来是调查对象的高中生npc一脸无措地担心他们大吵特吵,想起来之前对方向她传递的善意,还是心头一软,主动退了一步。 “算了,”[百事通]说,“下次再看也行,反正不急于这一点半点。” 她主动让步,[cpu]自然也没有在游戏里和别人当对头的想法,也退后一步:“抱歉。” 气氛忽然缓和下来。 在社会人的世界里,并没有太多隔夜仇,有的更多是利益的对立,[cpu]没有做情报售卖的打算,他和[百事通]其实并没有太多过不去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握手重归于好,仿佛刚刚的对立是一场幻境。 桑秋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格外假正经的握手场面,觉得这两人都像在皮笑肉不笑。 但既然对方已经说了要到此为止,他也不再多想,而是走进医生诊疗室内,想薅一点消毒湿巾和棉签之类的辅助物品,这些东西拿个袋子装起来,放到宿舍预备着还是很有用的。 感谢这一届新上任的校医很年轻,对方甚至藏了不少小零食在抽屉里,桑秋也一起装起来,想着可以给不少人解解馋。 他在里面搜查,外面却也没那么风平浪静。 [cpu]和[百事通]等着桑秋走进里面的诊疗室,才接着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百事通]:“正如我刚刚说的,你好像忘记我们进来的目的。” [cpu]:“我确实不知道。” [百事通]打量着[cpu]:“我以为你玩过很多游戏才对,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百事通]直言道:“我们是在内测欸,关于剧情和新场景的数据,最好是越多越好。” 她谨慎地看了一眼房间里桑秋的身影,又说:“我知道你大概是担心这个npc,毕竟对于玩家来说,遇到危险也就是上线下线的事情,不一定会被删号,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内测时间过了,就算你和这个npc关系再好” [百事通]理了理帽子:“也要删档重来的,他开服了也不会记得你。” [cpu]陷入久违的沉默里。 作为专精网络,尤其是偏游戏这方面的公司管理者,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对内测的目的也是很清楚。 他于是反问:“你呢?你不是也特意来接触桑秋的吗?” [百事通]那一套接近手法没有任何遮掩,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有意接触并且在观察记录桑秋。 [百事通]很坦然:“我在给桑秋做任务记录,你知道的吧,人物攻略什么的。” 对于游戏里的重点人物,再加上本身就有的好感系统,总是会有人在捉摸不透性格的时候,会想去看攻略,这也是情报头子扬名的一大方式。 “桑秋之前作为工具人,我没有调查得很深入,但现在剧情和他有关,他的人气也很高,我就不得不应大家的要求,过来做一些兴趣爱好的记录。” 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百事通]立刻有了多说的念头,她甚至冲[cpu]扇扇手,做出告知机密的样子:“你知道吗?” 她神神秘秘地:“现在很多人都在求桑秋的攻略呢,不少人觉得攻略桑秋很棒,所以我现在做的记录会非常吃香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6 20:23:12~2023-11-28 19:2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茶壶、玖酒叭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桑秋在医务室内部搜刮了一波,再出来的时候,外面两个人已经安静地分开站着,各自对着不同的方向眺望。 乍一看,像是刚吵架完,互相之间非常别扭的样子。 桑秋提着袋子,狐疑地看着他们。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询问的语句,委婉地问:“你们是刚刚又谈了什么吗?” 他说话后,两人才总算有了动静,都把视线转在桑秋身上。 [百事通]眼神闪烁,笑着岔开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她不想被npc来帮忙维护什么伙伴情谊:“没有啊。” 桑秋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个。 他看起来有点担心的样子,不过出于礼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如果有话要说开,没什么太大的过不去的。” 这话说得轻柔又委婉,让[百事通]不自在地抓了抓自己的领子,觉得还是有点丢人。 想到她现实世界里早已步入工作,奔向30岁的年纪,如今居然被个高中生ai来帮忙调节关系,听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cpu]倒是全程没出声,在一旁看他们交涉,眼底颜色沉沉,看起来还在思索之前讲的内容。 [百事通]只好自己主动打了个哈哈,立刻转移了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 她问的很及时,桑秋被这个话题吸引,开始低头思考起来。 他并不闭门造车,而是边想边说,便于充分询问在场人的意见:“我想接着去各个建筑门口转转,你们觉得呢?” 桑秋看向他们,认真地分析:“很显然,这次灾害和每个建筑的变化有关系,我觉得要出去的话,也许要搞明白每个建筑的问题,并且解决这样,就像曲文君常说的” [cpu]下意识接道:“RPG式冒险闯关游戏。” 他这句当然不是接的曲文君说得话,而是处于职业素养,对这种游戏模式下意识的判断。 从沉思中稍微脱离出来,[cpu]发现自己居然本能地接了这么一句话,他猛地看过去,以为自己这句话或许会被游戏给屏蔽掉。 让他意外的是,桑秋却一副赞同的表情,同意了他的话:“没错!就是这个词语。” [cpu]错愕:“是这个?” 桑秋点头:“虽然不完全理解这个词语意思,但是曲文君很喜欢这类游戏,他曾经和我讲过一些。” [百事通]敏锐地抓住他话语里的细节:“不完全理解?也就是说,你不太会玩游戏咯。” 她的心情在短暂的尴尬后又重新好起来,笑眯眯地摸出本子和笔,似乎想记点什么。[cpu]侧目看了一眼,完全不理解这家伙从哪里翻到的本子和笔。 忽然从正经的探讨变成对自己的询问,桑秋没掉转过来,睁大眼睛应了一声:“啊,是的。” [百事通]:“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应该少接触游戏啊,家里没有电脑,还是说是抵触电子的那一类人?” 她问得太坦率,以至于话刚说完,就被[cpu]多看了一眼。 毕竟这种话太过直率,反而会对人的心理产生刺激,尤其是对青少年。 [cpu]本想帮着忽略这个问题,但张开嘴,他又没能说出话来。 老实说,[百事通]和他讲的那一通话并不算毫无用处,他确实是听进去了,以至于现在按照往常作风行事,都变得犹豫起来。 他自然是会照顾青少年的心理问题,但面对一个迟早都会因为内测失去记忆的青少年ai,是不是以探测更多可知线索为主更好?他目前不得而知。 桑秋倒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多,他微微怔神后,很快给出了答复:“倒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单纯的太忙了,再加上玩的人不是那么多,所以就不怎么接触。” “太忙了?”[百事通]接着问,她已经兴致勃勃地在本子上写了一串话。 因为聊的是更为轻松的私人话题,桑秋抬脚,带着他们走出了医务室,轻声回答:“嗯。” 他犹豫再三,沉默了一小段时间,才接着说道:“我家里大人都出差了,再加上学业繁忙,维持生活和学业还是有些棘手的。” [百事通]记录的笔一顿,心里滋味复杂。 她没想到是这么接地气的原因,还以为有什么高大上的人设背景,结果听到的确实这么朴素、却又也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问题。 她想起来桑秋还有一个弟弟,也是pv角色,但是看起来就不像是擅长打理自己和家庭的人,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气模样。 这样一来,大概桑秋的生活压力确实比其他人大上不少,很像是会出现在身边的可怜可爱小孩子。 [百事通]原本把桑秋看作高中生ai,于是放肆地询问线索,毕竟作为情报商,桑秋对她的价值不值当她消耗内测太多时间呆在对方身边。 不过现在,她听着桑秋的回答,莫名地就开始感到抱歉了。 设想中冷冰冰的ai,一下子就变成了近在身边的孩子。 [百事通]咳嗽一声:“抱歉。” “没关系,这也是我主动说出来的,”桑秋摇头,看起来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性格非常好地说道,“这种话题不太能和别人聊,我也是头一次和别人说这个事情,还要感谢你们来着。” 他抿嘴笑了笑,眼里闪烁着太阳折射进来的光,琥珀色越发亮眼:“主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就算出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也会让外面的生活有所改变就当是最后的分享吧。” 桑秋这句话说得很绕,在场两人却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孩子的意思是,说出来没有事,一是因为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二是觉得活着出去了,生活也会改变很多,叙述的这种境况大概会得到改变。 [cpu]眼神柔和下来,他想起了自己大学的时候。 在创业开始之际,作为中产家庭的孩子,他也是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忍耐许多痛苦,才迎来自己和兄弟们在事业上的第一份成功。 回想起那段岁月,大概也和桑秋现在的想法差不多。 不知道前路如何,能不能熬出头,但是又对未来抱有期待。 他叹口气,还是没法抱着“这是一个ai测试”的心态,在桑秋头上揉了揉,引来对方疑惑的表情。 “小孩子别考虑太多,未来总是往好的方向走的。”他又借机揉了一把。 这次连[百事通]也不反对了。 她的眼神闪烁起来,似乎也是想到了一些过去记忆,于是抱臂垂眸,哼笑一声:“是这样别想太多。” 话还没说完,她也去揉揉桑秋的脑袋:“有我们这些家伙在,你还怕打不出HE结局?” 两个人的话都很温暖,但无奈摸头发的手劲太大,跟摸猫猫似的,把柔顺的头发逆着捋,搞得头发尖隐约翘起来,桑秋只能眯着眼抱头鼠窜:“等一下,别摸了,头发炸开了!”—— 小插曲后,队伍里的气氛越发和谐,两个玩家相处也算是更为默契了。 虽然是建立在同一个小npc身上的默契,但对于两个社会人来说,也实属不易。 他们借着白日亮眼的光线,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在每个建筑的门口驻足,只是没有进去。 最开始在学校里行走的时候,他们还谨慎小心地保持队形,屏住呼吸从阴影里快速过去。但他们很快发现,白天并没有从各种过道里出现怪物后,就越发大胆,最后像是校园散步一样走在主道上。 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昨日危险的怪物,似乎都不会选择在白天出没。 “昨天看到丧尸的时候,也是在夕阳消失,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桑秋沉思,“昨天和曲文君一起走的时候,夕阳还在,虽然有人群喧哗声,但并没有尖叫声,也没有出现僵尸和半成体丧尸。” 他们做出这个判断后,立刻决定在天黑之前返回宿舍。 拎着一袋子药品并不好走,里面药物碰撞声音并不小。 中间大概走了一小段路,[百事通]就借口包里还有很大空间,帮他把药物提过来,趁其不备塞进背包栏里。 她虽然有意掩盖了一下塞进背包栏的动作,桑秋却也眼睁睁看这袋东西放进背包里,包一点都没有鼓起来的状态。 桑秋:“……” 他没有去指明这点,心领神会地无视了这点可疑之处。 学校内建筑基本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几个人不进去,但是从外面透过窗户看的话,多多少少也能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女宿舍离男宿舍最近,外观变化也是最小的那个,只是墙壁显得格外老旧而已。 从外部看里面,能看到不太能照进去光的走廊,不少黄色的符纸在天花板和红丝线一起飘荡。 第三教学楼变得格外有科技感,窗户完好,无法侧面看到里面情况。 第二教学楼仍然保持房子倒塌一层的状况,看起来底部十分混乱。 第一教学楼倒是没怎么变化,就是光线也很暗淡;小卖部的门紧闭着,墙壁变成黑色的不明材质。 最让人在意的还是食堂。 作为食品存放的地方和大型公共,这里其实是后续学生出来最为关键的地方。 从外面看,食堂没太多变化,但是里面的场景却让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大吃一惊。 “那是虫茧吧?”[百事通]诧异道,她打开相机,拉近距离拍摄,越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但这反倒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大的虫茧?” 白丝和灰丝包裹出不明形状,一个灰色的巨型虫茧出现在食堂内部,占据了近乎一半的位置。 它的个头之大,简直堪比鲸鱼与人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28 19:28:10~2023-11-30 19:4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楠木楠木123 50瓶;百颐年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哪怕只是远远地隔着窗户看,人与巨物的巨大差异,也会让人无法自抑地产生渺小感。 人的胳膊腿只是虫茧上的一根细线,桌椅凳叠起来也没有半个虫茧高。 最令人畏惧的是,在他们的观察下,这只虫茧的表面居然还在轻微地起伏着,也就是还在呼吸中。 这种呼吸预示着这只虫茧的生命力,也仿佛说明这只巨物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三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桑秋是单纯的畏惧和震惊,其余两个玩家,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曙光》极其优秀的脑机机制,让他们感觉自己就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里,因此面对这种超出常识认知的生物,也不由得产生了心理上的恐惧。 沉默许久,[百事通]才吞咽着口水,偷偷把系统相机调出来,对着里面的虫茧就是十几连拍。 她既畏惧,又兴奋得厉害。 拿着这些照片,她就知道自己这趟没白来,这么可怕的场景,显然会是后面相当重要的剧情点。 毕竟没道理策划做了一个boss的设计,却给它小怪的血量和剧情,那特意占模设计出来的意义又在哪呢? “稳赚不亏。”[百事通]喃喃道,她已经开始设想要如何高价售卖这一情报了。 在这种重量级的消息面前,桑秋的人物攻略什么的都算是小头。 不同于[百事通]的狂喜,[cpu]反倒是第一时间扭头,去看桑秋的表情。 他们是在食堂外边的花坛上站着,遥遥地探头,才能看到食堂内部部分场景。 桑秋此时站在花坛上一动不动,连拳头都没捏紧,在[百事通]兴奋到捶拳的对比下,实在是安静得厉害。 [cpu]看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钻进来,洒在桑秋的脸上,倒显得这张本就白皙的脸越发苍白,说是白纸都不算违和,唇色也不知何时黯沉下去。 桑秋怔怔地看着虫茧。 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混乱,再接着是无数复杂的情绪,以及一些不妙的设想,再从情绪中清醒过来时,他感受到炙热的眼神,扭头正好对上[cpu]的视线。 [cpu]无声地做着口型,询问桑秋的状况。 桑秋下意识地摇摇头,却也眼神躲闪。 虽然对虫茧的情绪各异,但既然说好了只是在外面看,不进去冒风险,几个人都还是抑制住心情,往宿舍赶回去。 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中午的点,转了一圈,又在学校各个地方驻足后,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天光还正亮着,只是稍微有点暗。 现在是夏末的季节,即将摸到秋天的影子,因此天黑得不算太快,将近7点才完全天黑。不过再过个几星期,等正式入秋以后,估计6点就能看到天黑了。 [百事通]忙于工作,分心看系统来信。 作为情报头子,靠个人来包揽太多生意,其实也很难在行业做到顶端,因此[百事通]有组建工作室,通过团队的查缺补漏来减少一部分工作量。 情报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效性,因此她将此次出行的照片打包发给下属,让他们先解包拆分。 她忙于工作,[cpu]却刻意往前走几步,和桑秋并行。 在外面奔波一天,再加上之前两人挠头发的举动,桑秋的头发很是散乱,有几根翘起来,在阳光下像是反光一样,亮晶晶的。 脸色不再是之前那样粉刷的漆白,但也没有刚出来时的血气,眸色沉沉。 “你没事吧?”[cpu]有话直言,“看到那个虫茧之后,你的脸色就不大好。” 桑秋摇摇头:“我倒没什么。” [cpu]不信。 他坚信事实胜于雄辩,桑秋看起来就是很没有精神。 就算这没精神是ai拟造出来的表相,但既然会调动数据,特意模拟出这样苍白的脸色,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他怎么也是进社会的人了,几次询问下,桑秋抵不过他的话术,又记起来他是转学生,于是松开话头,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我觉得很不妙。” [cpu]说:“怎么说?” “那个虫茧,是活的。” 桑秋深呼一口气:“我观察它的几处地方,能看出来,这个虫茧很快就要酝酿出新的生命,不用太久,里面的生物就会冲出来到那时候,该怎么办?” 离宿舍越来越近,这些焦虑的话语也就越来越低。 桑秋轻声道:“我可以打丧尸,可以帮忙拖延僵尸,保护身边的人,但是等这种等级的怪物出现,不要说对抗,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死几次都不够用的。” [cpu]默然。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宿舍墙壁,有一扇窗户上冒出几个人的眼睛,随后很快有手伸出来,给他们打开窗户,示意进来。而桑秋也打起笑容,往对方特意打开的空隙走过去。 宿舍的墙壁外表很暗沉,但由于封锁宿舍楼的原因,里面大概光线不太好,因此早早地就开了灯,开窗的时候,那一缕室内的暖光就泄出来一部分,打在地上。 而桑秋身着校服走过去,拉住里面伸出来的手,翻身跳进去后,转过来冲他们打招呼的画面,也就格外的“和谐”。 [cpu]忍不住联想更多。 如果这些人不是ai的话,这些身着校服的孩子应该过着原本辛苦又安全的生活,而不是整日担心互相的生命安全。 想到这点,作为成年人的良心就隐隐抽痛。 他跟着桑秋进到宿舍内部,找了个理由离开,在走廊阴暗角落退出了游戏。 【您已退出游戏】 “呼” 他吐了一口气,把头套摘下来,翻出游戏舱,坐在了沙发上。 从游戏玩家[cpu]的身份脱离,他便又重新变成忙碌公事的时怀英时总裁,在沙发上处理了当天的文件,从游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熟识的创业兄弟给他发来消息,闲聊了一会最近的资本动向,就开始吐槽近期的工作进度。 兄弟:【我还是觉得,我们和燕家的合作有点亏,要不是他们出大头,我都想跟你们商量拒了,而不是现在这样来来回回的确认,最终还是认下来一起开发脑机游戏的事情……现在我们继续负责游戏部分,他们支持开发脑机科技,然后我们一起投资x大的脑机项目组,看起来是稳赢。】 兄弟:【而且我们这些就是因为喜欢游戏,还想赚点钱才创业的人,能不知道市场的动向吗?脑机游戏当然是未来所有游戏要挑战的,我也很喜欢曙光,它的质量确实可以】 【但是……我们和曙光差的只是脑机科技吗?】 兄弟:【直播我都看了,那些人物的性格调试得是不是太拟真了点?连问路人问题都不会出现重复的回答,这个ai科技难道不是更离谱吗?】 【我不相信他们找了一群影帝影后全天候扮演npc……但是和脑机科技一样,ai智能也是很费钱研究的啊,目前哪个ai能全天候扮演出桑秋和李廷玉的角色?只有曙光了】 时怀英难得见自己这个合伙人如此破防。 以往,哪怕面对再强劲的对手,这位兄弟也总能想出招数来,但面对单方面的技术碾压,对方到底是有点招架不住。 他无奈又好笑,没忍住跟着调侃:【也许人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呢?】 兄弟回复得也很快:【那不是很惨吗!和丧尸打架什么的】 还真是个地狱笑话—— 他们离开的这么几个小时,宿舍已经大变样。 窗户基本上都被报纸黏起来,留下一小部分用于观察,这是昨日不少学生不敢开灯留下来的教训。 前后门都被锁死,破碎的玻璃也被胶带之类的物体封上,学生会组织着留出两个空房间,用于进出和观察外面的局势,因此学生再要出去,真的只能从这两个房间里的窗户翻出去。 学生们热热闹闹地欢迎桑秋回来,让他手无足措,都没发现[cpu]偷偷溜走的消息。 随后,李廷玉那边很快也得到消息,邀请他和同伴一起去学生会办公处讨论接下来的事宜,这时桑秋才发现,[cpu]不声不响地跑了。 [百事通]一拍肩膀,打乱他的思维:“我也跟你去吧。” 他们两一同走进学生会办事处,里面是熟悉的几个人,李廷玉和重要的学生干部都在里面,等待他们过来。 一看到他们进来,这些目前被称作管理者的学生会干部们,同样是眼睛一亮,就想上来叽叽喳喳。 “听说你们出去了!” “外面怎么样?没遇到丧尸吧?” “下次带我一个吧……” 等闹过一阵了,李廷玉咳嗽数声,这些干部们才不情不愿地回归原位,重新做出严肃的开会表情。 也不是不让他们问。 只是这样乱糟糟的,桑秋想讲外面的事情,都会被吵得听不见声音。 等秩序平复下来后,他再叙述外面的见闻,这些干部才冷静下来,严肃地思考这些信息带来的预兆。 “不太乐观啊,未来。”李廷玉说,他的目光灼灼,“如果那只巨大的虫子诞生,我们宿舍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当然,很重要的还有,是否会无限量繁殖之类更深远的问题。” 陆雪翎点头:“我们最好在虫子孵化前逃出去,让警察用重火力来解决这种东西,靠我们赤手空拳是一定会出现很多伤亡的。” 其他人都赞同了他们的意见。 在李廷玉的话语引导下,那日讨论的内容也被人说出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处理一下宿舍其他地方,以及其他教学楼?” 那位同学肯定地:“如果是真的rpg闯关,那就是集齐几大副本,才能逃出生天。” 他的想法很有争议,但不得不说,确实很具有吸引力。 其他人都纷纷讨论起来可行性:“听上去不错。” “我有异议!”有人反驳,“我还是觉得大家好好呆着比较好,出去确实是一条生路,但是对于学生来说过于危险……没人应该死去。” 这确实是值得考量的问题。 这是高中学生,不是特种兵集中地,对于学生来说,用生命换取冒险的可能性,实在是太过可怕。 “……冒险总是要有牺牲。”有人说。 立刻也有人吐槽:“那就可以让人送死吗?” 双方争执不下,讨论的主角又变成学生会的几个人。 有些敏感的发现,李廷玉的话少了不少,并没有帮任何一方,但是确实不如同以前那样,及时站出来制止。 他的眼神投向桑秋,似乎想让桑秋来做一个决断。 桑秋犹豫再三,还是没能立即说出了口,结果兜兜转转,最后居然是身边的[百事通]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不简单!” “……简单?” “对啊,很简单。”[百事通]一拍胸脯,得意道,“你们觉得这有危险,那就交给我们转学生,不就可以了?” 众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1-30 19:47:11~2023-12-01 19:4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战南、道枝骏佑、西西是怪物、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2一定过:) 20瓶;七佰 10瓶;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这样的冒险太过危险” “——危险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转学生嘛!” 这样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出现在了学生会讨论会上。 在场人原本都认真等待非学生会成员,但是跟着桑秋出去转过一圈的[百事通]的发言,他们以为,引入更多视角的观点,会让计划更周密。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开学时期就以混乱为代表的转学生们,哪怕在这种危急时刻,也仍然发言令人捉摸不清大脑构成,说出来的话仿佛没过脑子。 她提出危险的事可以都交给转学生后,有学生会成员立刻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一忍再忍,才说:“为什么会这样提议?” 他不可思议:“你们转学生难道不是人吗?你这样的提议不就是让他们去死,为其他人铺路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提议。” “不是人,为其他人铺路?” 提议被拒绝,[百事通]撑着下巴,重复对方反驳自己的言论:“原来你是这么觉得我的提议的吗?” “不然呢?”反驳的学生说道,“虽然和转学生都相处没几天,相处得也不是特别愉快,但是,我觉得也没必要做出这样赶尽杀绝的事情。” 明知道冒险会有牺牲,上楼清理丧尸也会受伤,却为了抓住那一点点的生存机会,专门派人生地不熟的转学生去搞大冒险,完全就是专门让一批人送死。 不止是这位同学有这种想法,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认为。 不过碍于桑秋的面子,不好多人与他带过来的这位起太大的冲突,因此其他学生会成员忍住了一起质疑的想法,让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争执了起来。 “赶尽杀绝,”[百事通]挠挠下巴,“很感谢你为转学生着想,但你多虑了,我们转学生都向往刺激和探索,只要你们发布的任务和奖励都还算合理,他们就是会主动愿意去的。” 学生则说:“什么叫都向往刺激,向往刺激就可以直接拿来做牺牲的第一线了吗?我认为不是这样。” “当然可以。”[百事通]说,“我们都向往刺激,死掉问题不大,反正就这么些天,多探索一点就足够了。” “” 他们的这一番对话听得让在场人心梗。 [百事通]明明是跟着出去探索的人,如今坐在这,也算是转学生的代表。 但她却在这时候疯狂“出卖”自己的转学生群体,并且主动请缨,想当排头兵,仿佛一个坚信自己队伍没有胆小者的独裁者,讲理的时候,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学生会的人忍不住对这家伙侧目:狠,这人对自己群体是真的狠。 但现在只是被困在学校的第二天,他们并不希望让任何群体觉得,自己就应该牺牲,因此还是不赞同[百事通]的建议。 李廷玉默默把目光投向桑秋。 桑秋原本听了[百事通]的话后,就撑着下巴,垂眸陷入沉思中,并没有特别关注后续的争端。 等他思考完毕,感受到李廷玉示意性的视线,再后知后觉地看向两人争执的场面时,才发现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同学:“一个群体是有不同声音的,很感谢你的主动,但是你不能就这么代表其他人,把大头的责任放在一个群体身上。” [百事通]:“我当然知道每个人有不同的游玩爱好,但是在内测后面的几天,基本上不会有人想躺平的,不然名额也不会抽中他们简单来讲,那就是我们确实都很擅长冒险,也不怕死亡,就这样。” 她讲得越来越玄乎,说起话来油盐不进。 同学气急,直接刷得一下站起来,向李廷玉申请:“我认为我们两人都过于不理智,请不要参考我们的建议,让我们分开冷静一下。” 李廷玉正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接过话,同意了他的请求:“准许,你先和这位同学出去冷静下吧,穆羽。” 名叫穆羽的学生叹了口气,收敛自己刚刚因争执而有些火气上来的情绪,一言不发地先行离开。 看着穆羽离开,其他人于是把视线转移在[百事通]身上,请客出去的意思很明显,把[百事通]看得浑身不自在。 桑秋因此终于找到插空说话的机会,轻声道:“其实,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行,只是直接让转学生都当排头兵过于不实际,所以需要细化” 那些视线一时间又忍不住动摇,被桑秋的话语声吸引走。 直到[百事通]说:“没关系,很实际的,我问他们,他们都觉得刺激一点才是游戏的真谛。” 学生会成员当即:“” 这下,哪怕是桑秋的略微辩护声,也不能阻拦他们对这种完全没法沟通的脑回路进行排斥 [百事通]于是被学生会的人请了出去。 “隔壁房间在清点食物,”请她出去的学生显得很客气,甚至贴心地在门口叮嘱她,“你和他们说,你刚从外面回来,他们会分给你一点吃的。” “去吧去吧。” 在说完这些仿佛是邀请参加吃席的礼貌话语后,这位同学退后一步,对她笑了笑。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宿舍门。 [百事通]:“” [百事通]:“话说得这么客气,但这不是完全把我赶出来了吗?” 她的吐嘈声被隔绝在宿舍门外。 [百事通]叹了口气,还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npc的ai交流精细过头,对任务的发放力度很低,保护欲过剩。值得在意的是,哪怕和npc纠结同一个问题,对方也基本不会有重复的话,ai调试到了近乎真人的地步】 在填写完这一条记录后,她收起本子,转身离开,决定看看其他地方。 而隔着一扇宿舍门,桑秋好声好气地为她收尾:“我觉得她可能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转学生确实都比较有探索欲,她也想为集体做贡献。”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错。” “我倒不怀疑这家伙的好心,但感觉就是有点太武断了。” “再怎么说,转学生也是人不是神吧,不能这么使。” 在听到最后一句讨论时,桑秋和李廷玉的眼神皆是闪烁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百事通的建议是值得采纳的,虽然群体内会有分歧,但转学生的探索意愿确实如我们所见,比较旺盛,”桑秋冷静道,“要不这样,后面分组的时候可以增加转学生的比例,甚至增添一个特别的小队,当然,是出于自愿。” 这种说话的方式,让在场人接受不少。 不过还有犹豫不决的,偷偷去看李廷玉眼色,想知道他怎么做决断。 但是被李廷玉果断挡回来。 “我之前和你们说了,接下来的决策权会逐渐转移到桑秋手里,”李廷玉说,“我自认没法背负压力,请你们多听听他的建议。” 曾经的领头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接受度更广了些。 于是被其余人的目光集中。 虽然在接受李廷玉提议后,桑秋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要经历久违的被瞩目的时刻。 但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只是答应了就要做好,桑秋将自己的不安和窒息感隐藏起来,镇定地开始讲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 王秋衡是当天下午上线的。 差不多是社畜下班的点,他的直播间便已经开启,熟悉他开播时间的老观众纷纷涌进来,嬉笑着调侃。 [社畜今天不加班吗] [这几天为了曙光,秋衡是真的拼啊] [具体体现在,不加班了,直播便勤快了] [想到秋衡这样的大主播也需要每天累死累活打两份工,我的心一下就平和起来] 王秋衡顶着黑眼圈,无视他们的调侃。 作为打工人,虽然下线得比燕川柏早一些,但他的工作时间要比学生更长也更麻烦。 一天下来,人已经累瘫了。 好在游戏舱虽然链接触感神经,但却可以调节自己的感受,因此在外面还残留的疲惫感,反而在游戏里荡然无存。 王秋衡不禁感叹:“这又是曙光的一个优势。” 《曙光》出来以后,几乎是以碾压式的姿态,占据了各大热门平台的话题前排,甚至让其他游戏的讨论度掉一个档次,因为吸引来太多其他游戏玩家,造成了游戏竞争。 要知道,这还只是第一次内测。 “只要没有新的游戏公司突破曙光的技术壁垒,这游戏就黄不了,”王秋衡刚一脚踩实,就接着之前的话题说,“哪怕这游戏目前看起来任务产能没有很丰富,主线有点慢悠悠的,全靠玩家触发——欸?” 他刚把这句话吐出来,就不得不刹车:“主线任务居然更新了。” 原本空荡荡的任务列表上,忽然超出王秋衡的判断,出现了新的数项任务,其中就包括他心心念念的主线。 【面对校园封锁的危机,以及男宿舍楼被挖掘出来的未来隐秘,学生会决定选择桑秋作为新一任学生会会长,带领学生抵抗这场危机】 【“没人能在这场危机中独自求存,也没人能坐以待毙,”桑秋说,“我们需要寻找生机,哪怕需要面临危险。”】 【但寻找生机这件事,总是充满着危险】 【桑秋及学生会向所有学生发布请求,请协助他们探索生路】 【主线2-1:完成男生宿舍楼的全部清理,探索进度达到80%以上】 【开启支线】 【桑秋很忧虑来自宿舍外的危机,他请求你们可以适当关注其他教学楼,尽量探索出其他机密,当然,他希望你们注意安全】 【支线1:探索[食堂的巨大生物],了解其特征】 【支线2:探索第三教学楼的变化,并做出报告】 “哇哦。” 王秋衡刷过突然多出来好几条的任务,看完任务详情,第一时间感叹出声,脑子里想的不是对任务的评价,反而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们的这个小工具人桑秋,现在居然已经变成可以发任务的程度了。 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1 19:41:44~2023-12-02 21:0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举头望荧惑 46瓶;枫寥 40瓶;呵 10瓶;零羽修、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下午到晚上的间隙,是游戏在线人数最多的时候。 这个点是下班之际,放学之际,以及回家的时候,只要忙碌完以后用了晚餐,胃里满满当当的坠感会让人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不愿意洗碗,但偏偏很愿意娱乐。 游戏因此成了最佳选择。 这条铁律对《曙光》来说,也是适用的。 虽然拿到内测资格的只有200人,但这个时间点,也大多都上线了。 前一天晚上的副本,让不少人体验到了砍丧尸的乐趣。 虽然他们的背包里只有不知道哪里薅来的钢笔,但这不妨碍他们梦一个自己捡到盲盒,然后开出一把AK,开闸就是轰轰轰的美妙场景。 当他们兴致勃勃地上线时,下意识瞅一眼许久没动静的任务栏,被吓了一跳。 “这个开挑战模式后就没动静的主线,居然更新了。” “还以为这游戏产能不足,任务发不出来,原来其实是有主线的吗?” 论坛上也因此热闹了一阵子。 [-怎么评这个新主线?支线也可谈谈] [-一句话,探索加跑图,我们rpg类冒险大世界是这样的,要不是局限于学校内,是不是可以晋升为开放世界游戏了?] [-上次副本发的奖励还没理清呢,主线给得肯定多吧] [-别说了,当时在副本里基本没啥贡献,光砍丧尸了,就拿到药品、杂七杂八的东西和一堆子弹,我靠,我都没枪要什么子弹] [-枪可不好拿,听说排名靠前的那几位才拿到了武器盲盒的奖励,还得靠手气,子弹也不是没用啊,内测努努力,还是能拿到枪的吧] [-你们是不是歪楼了,谈新任务啊] [-其实说来说去,意思也很明确,就是很正常的探索加记录流程而已] [-值得在意的地方还是有的,比如发布任务的原因,以及所谓探索度的意思。既然大部分流程和普通冒险游戏没有区别,那么粗略猜测,这款游戏的校园篇大概也是很普通的冒险故事,比如所有建筑探索度满了以后就能解锁校园,接触到外面世界什么的。很好猜吧?] [-完全有理啊,所以副本是在铺垫校园外的新篇章剧情吧,就是有点遥远了] [-考虑到内测结束后,要不了几个月这游戏就能上线公测,曙光这种完成度,进入市场后没人能打的,面对超级大的玩家市场,这个校园篇,其实费不了太久就能突破吧,不要小看成千上万玩家的热情,因此考虑长线运营也没有错] 论坛这边楼歪了又正,讨论着新发布的任务。 某福特那边虽然也有相关的讨论贴,毕竟当初研究李廷玉的神贴也是出自那里,自然不缺少长文讨论的气氛。 就是也在歪楼。 最新的被捧上前排的帖子,是桑秋tag里的分析文。 说是分析文,其实只有前面分析了一下桑秋突然成为任务发布人的原因,用词和猜想还算严谨。 [根据副本剧情,李廷玉是制造灾难的人简直板上钉钉,虽然他压根不是有意的,但是实验室管控不当的问题,也绝对和他逃不开关系] [再者,就算这边高中生小李挺无妄之灾的,但是现在异变情况,要说和未来的自己完全没关系,好像也逃不开,更何况之后要上楼,其他人看到那些资料也会醒悟一切,李廷玉就更抛不开责任了,被迁怒是很正常的事情] [综上所述,我们秋秋带了抑制剂回来,救了那么多人,当个任务发布者简简单单,反而不会有人抗拒,毕竟上去正面对战丧尸确实很不容易啊] 直到这里,分析还是比较正经,有理有据的。 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后面大半文章就开始傻乐了。 [呜呜,有点感动了,我们秋秋最开始还是被看不起的小工具人,现在不仅剧情不算太少,就连发布任务这种大事都能负责了,就算被说是大工具人也心满意足这种看着我家宝宝风评一路扭转的感觉,真的好棒哦,秋秋呜呜呜] 贴主呜呜了半天,评论区也自然被气氛所感染,开始高高兴兴地跟着呜咽。 [-呜呜,把我的记忆都呼唤出来了,当初燕川柏那个死鬼还一见面就对我们秋秋不客气,现在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跟着,要不是看在他做支线还算卖力,经常能见到秋秋,我早就要拉黑这家伙了] [-有没有人注意啊,这次任务有个很萌很萌的点,就是在这么正经的叙述任务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句“秋秋希望你们注意安全”,真的好萌好温柔,我的妈咪] [-这就是秋秋加分的点啊,他每次都这样悄悄上分的] [-其他角色都有争议,唯独我们秋,就算是个最开始定位工具人外加男性,也不妨碍他真的温柔得让某扑直男和论坛狗们都一致好评,谁懂,虽然喊着宝宝,但是妈咪属性真的是通杀啊通杀]—— 论坛闹了一阵,主要还是心情太过激动,再加上没法真正去玩游戏,才会乐呵呵地去聊天。 有游戏资格的内测玩家们,虽然也很激动,但基本上都没有把时间耗费在论坛上,而是真正付诸行动,想跑去抢首通任务的成就。 还没有正式入秋,天色晚得并不早,现在还是挺亮的。 于是当即有不少玩家一上线就翻出去,和在宿舍外下线的玩家一样,直接就往那几个地点钻。 [百事通]提前上传了拍摄的虫茧照片,获得了支线任务的一部分进展。 她还把拍摄照片最好的位置上传,卖出了不低的价格。 购买的几个玩家暗恨:“纯纯奸商啊。” “明明只是提供窗户位置而已。” 但既然买了,这个位置看得也最全面清楚,他们也只好忍气吞声,摸出系统相机,决定录制一小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琢磨出来特征。 巨物的威慑力仍在,有了前一个晚上的压力,他们也不想丢掉游戏资格,于是谨慎地等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进去。 相比起食堂那边,在第三教学楼聚拢的玩家似乎胆子就要大上不少。 好些人组了个队,就直接从第三教学楼的正门进去。 仿佛他们只是很正常地上学而已。 其余的人走走逛逛,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各种大变样的建筑,有点蠢蠢欲动的架势。 而其他更多的人,其实还停留在宿舍,想跟着桑秋做主线,于是跑去询问。 询问的人不止转学生,其他普通学生也是准备做这个任务的,于是都围着学生会在询问。 桑秋站在人群正中间,很耐心地解答各种问题。 王秋衡也想做主线,他本来想借着和桑秋的交情,多仔细问点。 但看眼前人山人海的,小小一条走廊挤满人,他也没法往里边挤进去,干脆挑了个收音清晰的位置,围观了一会桑秋回答疑问的样子。 来问的同学有兴致勃勃的,也有焦虑不安的。 同学:“今天行动吗?我看天色还不算晚啊。” 桑秋:“今天不行动,先分队,给大家讲清楚上面的情况,你们再去,很快就要天黑了,不能正面起冲突。” 还有人扭捏地:“那个,是每个人都要参加往楼上的清理活动吗,但是我觉得一楼除了挤了点,其他没什么问题。” “根据学生会的统计,宿舍内的所有事物只够每个宿舍撑最多五天,我们必须找到更多的资源,”桑秋认真解释道。 “我们大概还要被困很久,这只是第一天,需要为以后着想,而相比起其他未知的危险地方,楼上几层楼还是更为清楚点的。” 说完这么一长串解释的话,他又关心地看向这位同学,补充道:“但是,这次行动是自愿的,你要保证有一定的拳脚功夫和勇气才可以,不想去可以不去,我们也不希望你们懵懵懂懂地上去出事。” 他这么一说,那位同学立刻耳朵红红的,丢下一句“我再考虑一下”,就狼狈地缩回人群里。 王秋衡围观数分钟,满意地退出人群,和观众闲聊。 “完全变成耐心又有严谨的领导者了,是不是。”他感慨,“桑秋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很喜欢理人来着,这个游戏的npc还是成长式的啊。” 弹幕也很赞同他的看法。 [定位成领导者以后,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呢] [感觉现在在发光……] [以前的话总是不出头,现在出头以后,就觉得有点高不可攀了诶] 这条弹幕刚飘过,那边忙碌着的桑秋就抬起了头。 其实忙碌着的还有其他学生会成员,但是由于这是刚发布任务的前期,他需要出来稳定军心,耐心的样子又很受学生喜欢,于是被提问得格外多。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抬起头,往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插着兜的王秋衡对上视线。 他看起来愣了愣。 随后,便自然地露出微笑,和王秋衡温柔又不需要语言地打了个招呼。 王秋衡:“……” 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嘴角也不知道何时上扬了。 那条弹幕刚飘过,紧接着又是同一个人发了新的一条。 [啊……我收回之前的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2 21:08:29~2023-12-03 20:1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江边梦鱼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边梦鱼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篠橙 60瓶;汐止、离笙一禅、秉烛夜游、揽着黑泽阵让GIN给我 20瓶;言厌厌厌 10瓶;ky怪去鼠 8瓶;阳关故人 5瓶;问题不大 2瓶;百颐年隐、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获得了一个激励人心的微笑后,王秋衡心情愉悦地离开这个簇拥着的场所。 作为玩家,是绝对不会排斥参与主线任务的,因此他并不需要听桑秋耐心地给他解释,以及严肃地讲述各种危险。 毕竟这是一个游戏,还只是一个内测,就算中途没来得及退出游戏,账号被清零,开服也可以重新再来。 《曙光》并没有说这是删档还是不删档游戏,但大部分人默认这是删档测试。 毕竟这些任务剧情策划出来应该也并不容易,只要公司管理层不是傻子,就不会把这些剧情只给区区200人游玩。 既然如此,公测定然还会再经历一波这些,那么玩家死不死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能重新再来,之前的什么也留不下。 虽然想和桑秋说说话,维持一下最好交谊npc之间的感情,但王秋衡也不想在此时去麻烦对方,他决定先去做别的事情。 前往食堂和第三教学楼的玩家都已经出发了,现在离天黑还有数个小时的时间。 经历过一天的恐慌,现在大家都默认了那天规则,确定白天的危险性近乎于零,只要在天黑之前回来,就是非常安全的。 再加上桑秋早就反复公布,今天只进行准备工作,明天才会开始对宿舍楼上层进行清理,因此主线也暂时搁置。 不是玩家不想直接冲上宿舍楼,和丧尸正面对干。 但宿舍楼可开放的领域,目前只有二楼和五楼,前往五楼的通风管道还被桑秋锁上了。 不少人偷偷去二楼转了一圈,发现单独作战的话,拿着椅子腿对付一堆丧尸多少还是有些狼狈,差一点就有删号的风险,干脆等剧情开始再上去。 而且学生会很快就把楼梯口看守起来,就因为这些偷跑上去的不少都被丧尸咬了几口,耗费了一些本就珍贵的抑制剂,于是决定让这些捣蛋鬼别往上走。 于是,大部分玩家就默认这个任务第二天开启了。 他们在办完报名的手续后,就蠢蠢欲动地跑了出去,跟着想看看支线进度。 王秋衡跑去看桑秋耗费了一点时间,这导致他到达报名处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来的路上倒是看到不少学生在犹豫地讨论着,来回踱步,大概是仍然在犹豫。 他耸耸肩,大跨步走进报名处所在的区域。 当他跨入这块地带的时候,他注意到墙边贴上了一张用红色颜料写的提示语。 [对抗小队报名处] [延期不候,谨慎考虑!]—— 报名处就设在男生宿舍楼大厅。 这算是宿舍楼一楼唯一比较宽广的地方了,除此之外,就是宿舍长长的走廊,以及一个又一个窄小的房间,显然它们都没有大厅这么适合多人报名活动。 大厅就在正门后边,在昨天的暴动中,李廷玉就是在这里率领数人将闯进来的怪物砸趴下,然后砍下头颅。 但毫无疑问,他们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数位同学被怪物拖走在门外,还有不少人受伤。 唯一庆幸的是,正门基本上都是僵尸,它们的攻击虽然有传染性,但说到底没有丧尸那么毒。 只需要血糯米,黄酒,黄连,以及一点点烟草,还是可以把传染性去除的。 而很巧,他们原本的宿舍阿姨是一位沉迷传统饮食的爱好者,从她的房间里找出这些东西不算太难,而一些原本的捣蛋鬼也摸出了自己藏匿的香烟,并表示这段时间会戒烟。 而此时,地板上经过了简单的打理。 虽然还残留有大量血迹与乌黑的碎块,但至少空出了一小块地方,让负责报名登记的几个人能够找个干净的地方摆上桌子,然后坐在椅子上登记。 在看到王秋衡毫不迟疑地走上前来后,坐在桌子后的几个人立刻投来目光,然后露出微笑。 王秋衡向他们回以微笑。 他看到了一位熟人,黑色短发的陆雪翎也坐在桌子后面。 对方的碎发挽在耳后,用小辫子扎了一个小揪揪,狭长的眸子注视着王秋衡,这让她即使露出微笑,也显得有些清冷干练。 “你好,”陆雪翎点点头,“我知道你,秋衡同学。” 其他几个学生会干部是以陆雪翎为主导的,于是在陆雪翎主动开口后,他们就只是用热情且好奇的眼神注视着王秋衡。 观众忽然兴奋起来。 陆雪翎怎么说也是目前pv角色中,女角色里排前列的人气角色,不少人对这种冷清漂亮的女角色保持喜爱之情。 [这种打扮看着好美哦,简直女神] [果然主线任务就是能接触到人气角色啊,我记得还没人攻略这位吧,去搭讪的基本上连朋友都算不上] 王秋衡却有些惊讶:“你知道我?” 他不奇怪玩家对他的耳熟度,毕竟他说到底也是一个公众人物,但是对于npc来说,他应该没有什么知名度。 陆雪翎眨了眨眼,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是的,秋衡同学,李会李廷玉告诉过我们,是你和百事通小姐一起告诉我们黑夜会有危险,才让我们得以在黑夜降临之际,选择在宿舍呆着。” 王秋衡也想起来了。 在他看来,分享情报和安排流程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想到这件对自己也有好处的事情,现在变成了npc那边的感激之情。 陆雪翎:“虽然由于重视性不够,以及后续安排的原因,我们还是失去了不少人。”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略微停顿,看向了大厅靠近门口的地方。 血迹本来就是凝固后很难被清楚的东西,再加上那些是可怜的同胞的血迹,不少人非常难受,不愿意用拖把去清理它们,于是只好就这么让它们停留在那里,也算是留作纪念。 王秋衡也转头,去看那些血红色的痕迹。 由于放置了一天,鲜红已经变成乌黑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丧尸血一样,但在场人都知道,那其实还是其他牺牲者曾经死亡的痕迹。 他的直播间也因此出现了一些声音。 [虽然知道这些都只是贴图之类的玩意,牺牲只是剧情,但是看着还挺难受的,可能因为我对剧情挺容易代入的吧] [其实当时,李廷玉虽然有私心,但他确实很迅速地就安排人进来了,只是一楼到底容纳人有点费力,但是谁能想到学校里冒出来怪物呢?] [有点难受了] “不论如何,我们很感激你,”陆雪翎以这句话结束了叙旧,她冲王秋衡点点头,“你是过来报名的对吗,来这里签字就好了。” 王秋衡本来只是想过来走个流程。 但在这些话语和画面的促使之下,他也不自觉改变了轻松的态度,坐在椅子上,认真写下自己的游戏名。 他一向很能与游戏剧情共情,因而此时,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这里的一员,而不是旁观的看客。 这张签名表上已经有很多人的名字,王秋衡粗略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不太正经的玩家名字,但是普通学生的名字并不少。 签名表上方有着几栏郑重写下的话语。 [我们将为求得更多生存机会,为开拓更多本属于我们的空间,为了能再次见到外部世界的家人而努力] [为此,我将加入对抗小队,为对抗威胁生存的怪物而奋斗] [(我保证我考虑了因此受伤、残障乃至死亡的风险)] 这些话语让他嘴唇干涩,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签下字后,几位登记的干部向他认真地点头感谢,一位眉眼弯弯的女孩还给他塞了一个小面包,才让他离开。 “希望明天开始,每天都能看到你平安归来。”女孩很认真地祝福他。 这让王秋衡有些飘飘然,心里又有了些莫名的压力。 他叹口气,离开了报名室,和弹幕说道:“感觉这不是能随便玩的任务啊。” 弹幕们也深有同感。 [看着npc死掉的话心情很沉重] [感觉得保护好那些学生npc才行,这些ai模拟得也太像真人了,包括情感] [忽然就有了做英雄的感觉] 王秋衡站在走廊叹了口气,往前看去,忽然看见熟悉的人的身影。 远远看过去,桑秋正站在窗户边上,从用胶带封上的窗口往外看,表情专注。 他的身边没有旁人,更远处的地方似乎才比较喧闹,大概人都集中在另一边的走廊了。 王秋衡情不自禁地走上前,站在桑秋的身边。 桑秋显然已经用余光看到了他的到来,但并没有说话,仍然静静地看向窗外。 王秋衡站在他的身侧,向着窗外看过去。 外面是普通的小树林,天色开始慢慢暗下来,大概再过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能迎来天黑。 不过就画面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桑秋的视线。 王秋衡没说话,体贴地对着外面一成不变景色发呆。 大概站了三分钟左右,他看到系统给他发了一条提示。 【桑秋对你的好感度 +5】 而桑秋也终于把视线从外面撤回,轻声和他说话:“我猜你刚刚报名回来。” “没错,”王秋衡点头,“你呢,居然摆脱了那些热情的家伙。” 桑秋说:“是的。我要解释的都差不多了,他们都很明白了,以及热情并不应该作为小队报名的第一要素,现在他们需要冷静思考未来受伤的可能性,再去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这话说得其实很温柔,是不想用热情鼓舞那些人上头报名的意思。 他们站着看了一会窗外,桑秋才接着开口。 “其实去顶楼,感觉也是我热血上头的产物,”桑秋说,“如果不是燕川柏的帮助,外加上好运加成,大概没掉一层皮,是不能顺利回来的。” 他轻轻地和王秋衡说起宿舍楼津津乐道的,所谓闯上顶楼的英武事件。 只是这样热血沸腾的事件,在他自己叙述的时候,就显得冷淡了。 “大概是被药剂熏的,我在五楼实验室的时候做了个梦,看到自己独自上楼的场景,”桑秋又注视着远方,“那里的我也是热血上头,但很快被现实给了教训,死在了五楼,只是梦境到底是梦境,我能死了又活,还挺让人庆幸的。” 他笑了一下:“不然,人死在那里,没完成对曲文君的承诺,也抛下了星河和陆雪翎,那就太——” 王秋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桑秋的话。 “但实际上,受伤和死亡都不是好受的事情,虽然是为了能顺利活更久而组织的活动,但我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不要为了意气行事,不要和梦里的我一样死在那里。” 桑秋说完这句话,向他点点头:“明天的行动,请你无比小心。” 王秋衡露出笑容,他补充一句:“不要受伤,对吧?” “嗯,不要受伤。”桑秋点头,又摇头,“不过受伤了的话,我会为你包扎的。” 王秋衡:“” 他没说话了,忽然也觉得外面景色很好看似的,盯着胶带和一点点景色,假装若无其事地抱臂。 然后过了一会,才突然说:“问题不大,别小看我们转学生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3 20:11:12~2023-12-04 19:4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枝骏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纯女大学生在线刷盘 50瓶;CH、彗星、雨念秋棠 20瓶;然也 10瓶;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燕川柏是踩着报名最后的时间点赶回来的。 其实保研结果如何,还有一些程序上的操作,例如考试之类的。 但既然答应下来,教授也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在当天又是带他见老板,又是上手了解项目组,实在是很忙。 他们研究的项目是个很大的合作项目,具体实践可体现为脑机游戏目前的状况。 没人知道《曙光》究竟是怎么突破技术壁垒的,而那家公司又似乎受到什么的庇护,无法查阅到相关专利,可以说是非常神秘。 技术不等人,因此公司和校方合作,决定一起对脑机进行研究,并且设想的是,这项脑机技术将不再仅用于游戏,会用于更多例如医疗、电子的方面。 这是一项大工程,跨越不少细分领域,就连大领域也不得不因此联合,概括下来大概就是物生计算机这三个学院的事情。 燕川柏当然不可能上手就碰很难的东西,但适应确实是很费时间。 他实在是很好奇,像桑秋那样的脑机ai,究竟是怎么做到那么鲜活的。 “还那么对我的性癖。”燕川柏自言自语,话刚说出来,他就尴尬地咳了一声,左右扫视。 还好他那时是在办公室的地方说的,教授正在和几个博士生、研究生讲东西,房间里并不安静,没人注意到他低声的自言自语。 正是抱着这些想法,他才会专注于学校的事宜,忙碌了一整天,以至于接到消息赶回家上线报名,也都是踩着最后的一点时间。 桑秋是严格限制了报名时间的,逾期不候,这一点在墙上的张贴纸上,以及每个玩家的任务列表详情里都有说明。 【限时任务:加入学生会组织的小队,完成报名 (可选择)】 【学生会将在一楼宿舍进行上楼清理活动的报名工作,请有意向加入小队,帮助学生们的勇士踊跃报名】 【学生会现任会长桑秋认为,限时2小时内,过期不候,能够更好地让一些不该报名的人离开这里】 【“时间的短促,能让他们短时间内把能否割舍这个问题想得更清楚,”桑秋说,“我希望大家平安归来,不希望犹豫的人走上战场,却最后抛下自己的同伴。”】 这一点,其实在桑秋被学生们围着的时候,也讲得很清楚了。 受过数年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学生们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都认可了他的判断,在限定时间内早早考虑好,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秋衡来报名时,已经不剩下太多时间。 而等到燕川柏迟迟上线,急忙赶到报名现场时,空荡却又杂乱,在门口堆积着桌椅做出抵御状的一楼大厅里,几个人已经开始收拾了。 他们把报名的桌子搬回门前,仔细和前面的摆放物配合,达成支撑的效果,希望这能让门在夜晚受到撞击的时候,显得更坚固一些。 做完这些,他们把名单交给桑秋。 “去休息吧,”桑秋接过名单,向他们点点头,“天也正好要黑了。” 陆雪翎几人应声,正要转身离开,却恰好对上走进来的燕川柏。 他们一愣,又扭头去看时间,然后看桑秋:“会长,报名时间还没截止,我们再忙了一会。” 说着,他们就想重新搬桌子,给燕川柏适当的礼貌。 桑秋把手上的名单往回一收,摇头拒绝了他们:“也就一分钟了,而且这位是我的熟人,我来给他登记吧。” 学生们有点犹豫。 燕川柏没忍住笑了一声,走进了些,也向他们点点头:“桑秋给我登记就行,就一分钟不到,没人来的,就算有的话,难道你们会长会亏待来报名的不成?” 虽然之前的桑秋在高中里并不出名,但抑制剂的事情和这几次会议上桑秋的表现,让他们对他很信任。 而他们又正好认出,眼前这位有些陌生的学生,正是和桑秋一起到顶楼的转学生。 那确实是认识了,还是生死交情。 学生们立刻放下了心,三两成群地离开了。 在这边处理这种事,一坐就是很久,有事还要不停劝告前来报名的人慎重考虑,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非常繁重的任务,现在已经很疲惫了,需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陆雪翎认真看了一眼两人,目光最后停留在桑秋脸上,脚迟了一步,跟在学生们身后离开。 等人都走了以后,这片地方便又空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着。 桑秋看了眼时间。 之前还是只剩下半分钟,现在磨蹭下来,只剩下数十秒了。 他摇摇头,拖来两张凳子,让燕川柏坐下。 “桌子不太好拖,而你也不是讲究这些的人,”桑秋微笑道,“如果你已经考虑好了,就请在这本册子上签字吧。” 燕川柏笑了。 他确实不是讲究礼节的人。 虽然和桑秋只是合作了一次,但那种仿佛能触摸生死的合作,再加上他对副本剧情的了解,他们似乎已经有了一些不用言说的默契。 他立刻接过本子和笔,在上面刷刷两笔,写下自己的游戏名。 同时也是自己的名字。 正因如此,写下这签名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出戏的感觉,而是感觉仿佛真的在签写战书一般,不用礼仪,但是已经有了足够严肃正经的气氛。 燕川柏写完名字,本想把名单还给桑秋,只是忽然间冒出个念头。 他看着桑秋也没有急着拿过去的样子,于是把这本薄薄的名单册子翻了翻,看前面人写的名字。 有很多眼熟的玩家,也有明显是npc名字的普通学生。 燕川柏粗略数了下,这支队伍里,玩家与学生的比例大概是3:1的状态。 其实也不怪学生报得少,而是玩家报得太多了。 玩家足足有200人,没有哪个想错过限时任务的,拿到珍稀的内测资源,自然会想办法不错过任何活动。 而学生却要考虑很多,有些人受伤未愈,还要分出后勤人员,总数也堪堪100不到,自然报名人数会少很多。 燕川柏扫了一眼,把名单册还给桑秋。 桑秋接过名单册,并没有要对他肆意翻看的行为进行指责的意思,他自然地接过名单册,走进靠近的学生会房间,把名单册先放在了统一议事的桌上。 大概是准备晚上进行分配之类的任务,桑秋把册子摆得很整齐,方便随时翻阅。 燕川柏站在门口,等桑秋出来。 他尊重npc的习惯,没有擅自乱走 当然,桑秋不在的场合,那就另说。 但反正桑秋进去稍微处理了一下公务,他就站在门口等着,顺便把直播间也给打开了。 现在正是直播平台在线人数居高的时候,头部主播一开播,一群忠实粉丝收到通知,火速就到直播间来看。 [嚯,这是报上名了?] [好慢哦,你这个头部还当不当得起啊,人家都近距离摸摸虫茧了,你还在这里盯着人家收东西] [原来在盯着桑秋,这就不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cp是可以磕下去的] 观众刚涌进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话题和目前情况,说话总是乱糟糟的。 燕川柏没有理他们,认真地等待桑秋做完手上的事情,才靠上前去:“桑秋?” 桑秋应了一声。 他把册子放下以后,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之后的分组是一项很繁琐的大事,他和学生会之前就商量过,商量结果是决定当晚夜里一同弄好,双方才有如今这么满意,因此现在确实是休息时候。 走廊传来声音,先前休息回去的那批人已经带着人打热水,一个个准备泡面吃了。 因此走廊传来食物的芳香,很诱人。 走廊里人声也越来越多,时针分针慢慢转动,最后慢慢指向天要黑的时间点。 天色终于不再那么亮了,天空出现色彩瑰丽的夕阳,预示着很快,这一块就将从如今略微昏黄的状态下,转变为彻底的黑夜。 大家都知道夜里丧尸的攻击力,于是都有自知之明地跳回来了。 桑秋和燕川柏看了一会玩家回来的场景,开始低声闲聊。 桑秋叹了一口气,才说:“我猜到你会来报名。” 他如今已经对转学生们很有些熟练度了,知道这些人不会放弃凑热闹,因此更不会错过进入小队,往上面清理的活动。 转学生们似乎永远会被这些危险的地方给吸引,越是危险,越是想去。 桑秋说:“报名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是转学生,恐怕明天乃至之后的的清理活动,都要靠你们出大力了,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 燕川柏不和他打官腔,直截了当地:“这是因为我们也有需求,探索上面,本来就是不少人需要干的事情。” “哪怕你不组织,我们本来也就是要去做这些事情的人。” 他这么说,桑秋反而更加沉默。 过了好一会,桑秋才又叹了口气。 他今天叹气的次数很多,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看向燕川柏:“你们真是” “真是和神明一样。” 明明挑战模式前,是互相谁也看不惯的两边学生。 但现在的情况下,转学生反而像丑小鸭蜕皮,脱下遮挡的面纱似的,其战神的一面、勇往直前的一面,不断被认识着。 “神明?”燕川柏咳嗽一声,“有必要这么吹捧他们?” 桑秋看不到弹幕的欢欣鼓舞和得意洋洋,表情平静,脑海里却想起这两天不断注意到的奇特之处,以及几位转学生颇为奇特的登录方式,居然是从空中消散,又从空中凝聚这样堪称神迹的方式。 他没有反驳,脑海里重演着那一幕,耸肩道:“不是吹捧算了,我给你们做面条吃吧。” 话题一拐,燕川柏精神振奋。 来了,超级好吃的厨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4 19:45:35~2023-12-05 17:1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彗星 22瓶;violet. 20瓶;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玩家陆陆续续从第三教学楼回来了。 天已经逐渐黑下来,很快只剩下一点点夕阳,照得大地一片红光,当这光芒照射在那些不同寻常的建筑上的时候,和那些陈旧的印记、破损的痕迹以及流光溢彩的未来科技外观都交相辉映,展现出格外不同寻常的画面。 虽然是刚刚结束一场小冒险的状态,但大多数人处于兴奋状态。 因为这是他们头几次感觉自己能做些什么的时候。 挑战模式开启之前,对于秘密代表物的搜索很繁琐,不少人都只是跟着混在人群里,参与度很高,但参与感不怎么样。 而现在,他们至少能对着明确的任务目标,翻进食堂里,摸一摸那个巨大的虫茧。 中间有不少人尝试了火烧,水淹——没人能灌溉小山高的虫茧,于是变成了不少人带着消防水管对着虫茧喷射——还有涂画之类的手法,然后获得了一些消息。 根据任务的要求,他们需要将这些发现用纸写下来,提交给以桑秋为代表的学生会。 然后桑秋会根据他们提供的材料,在任务列表上同步更新任务进度。 没人不想成为头一个完成支线任务的。 燕川柏的例子摆在那里,他们都很眼馋那些奖励,于是走回来的路上还要互相试探。 “你探索了多少?” “不算太多,也就够写一小张纸吧。” “哎,我发现的就顶多一张便利贴的大小。” 他们互相试探了一下,但很快就觉得无趣起来,快步走回宿舍楼。 男宿舍楼一楼目前仍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托桑秋的福,一楼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再加上npc们在今天之内的一系列努力,黏贴破碎窗户以及抵住门之类的操作,这片区域也就越发安全。 外面留下几个想尝试和僵尸碰茬的玩家,其余都要么下线用餐,要么回到宿舍楼内。 人员回来以后,一楼就越发拥挤起来。 之前一晚上,不少人睡得还不错,那是因为不少玩家跑进副本里以后,就直接下线了,不需要在游戏里过夜。 而现在,玩家都挤了进来,于是整个一楼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不少宿舍干脆都打开了门,以方便大家找一块地方坐下。 桑秋带着燕川柏往他们之前休息的房间走。 好在那个房间在末尾的地方,不少人嫌那个堆放了丧尸尸块的房间有股恶臭味,不大愿意靠近过来,因此这边还算安静些。 ——只是也不算特别安静。 在桑秋和燕川柏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都听到了吵闹的动静。 不是来自其他玩家,而是从宿舍里面发出来的,还是来自几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看见你还挺不让人愉快的。”顾星河说。 然后是李廷玉的声音,他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事实上,对于一种情绪来说,很可能是双向的。” 班长:“哦哦,星河,他说他也不想看到你。” 顾星河的声音气鼓鼓的:“闭嘴,我听得出来!” 班长:“哦” 学习委员:“我敢肯定他们之间有一段很难言说的爱恨情仇,你就不要插手了,哦,好了,我不说了,你们不要看向我。” 站在门口的桑秋和燕川柏把声音听得很清楚。 大概里面的人也不想吵架的事情那么轻易传出去,门是关着的。 燕川柏看了一眼桑秋,冲他挑挑眉。 桑秋没注意燕川柏向他挑眉的动作,他站在门口,在听见两个人对话后,就在沉沉地叹气,感觉脑袋有点痛,一种被毛线团困住的感觉冒上来。 他又叹了口气,向燕川柏点点头:“抱歉。” “我本来只是想邀请你用餐,”桑秋说,“没想到让你过来看吵架了。” 燕川柏很快摇头:“夸张了。” 他笑眯眯的,明明刚刚旁听了一□□味浓烈的对话,此时却仍然显得心情很好:“这种事情不需要和我道歉。” 桑秋看着他,嘴角慢慢抿出一抹笑意:“嗯。” 他于是不再犹豫,在里面火药味进一步升级之前,抓住把手,扭开了房门。 宿舍门发出因老旧而带来的“吱呀”响声,这很快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 交谈吵闹的声音停顿一瞬,里面的人都往房门的方向看。 站在宿舍的门口,桑秋能够更清晰地总览全局,看清里面每个人的情况。 这帮助他就算只是刚刚回来,也能更了解一些里面的局势。 宿舍里还是那几位熟悉的人,只是增加了几个相对来说的新人而已。 他看到顾星河表情不悦地站在宿舍中间的位置,抱着双臂,用一种不太友好的眼神看着来访的新客人。 新客人是李廷玉。 他披着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普通的黑衬衫,这让他看起来更沉静,似乎对顾星河的排斥完全不在意,甚至从整个画面来说,他被排外的样子还有一些的可怜。 但桑秋不是那么好被糊弄的人。 他能看出来,李廷玉看似沉静的眼神里,实际上含着一些对方都不一定察觉到的挑衅、嫌恶的情绪。 这才是他们会两边对立,在房间里面吵吵闹闹的原因。 这两位是房间内吵架的中心,其余人都在不同地方呆着围观。 班长和学习委员坐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目前的场景,随后垂涎地看了眼小锅子,再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桑秋。 很显然他们饿了,已经准备好小锅子,很希望桑秋能够进行一番美味的烹饪。 另一位学生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他有点被目前的状况吓住,站起来想劝和,但又不太敢随便插进目前的局势里。 曲文君大概是房间里唯一快乐的人。 他在上铺盘腿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手指也捻着一面,像是随时要翻到下一面的样子,但他始终没翻过去,眼睛饶有兴趣地在李廷玉和顾星河之间流转。 而桑秋进来以后,他还有心情和桑秋挥挥手,高兴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做什么?”桑秋开口,打破房间里的沉静。 他走进去一些,站在两人之间,算是隔开了这场无声的战局,让气氛缓和一些。 顾星河鼓着脸颊,一时半会没说话。 李廷玉也撇开眼神,安静地扭开脸。 “其实,”学生有些局促地帮他们说话,“其实他们在” “咳咳。” 班长和学委一通咳嗽,打断了学生的话。 这位学生看起来有些迷茫,于是他停下了想为两人解释的话语,困惑地挠挠头。 “其实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交流会,”曲文君接替学生的话,懒洋洋地说。 他看上去完全从昨天濒临生死的恐惧中脱离了,不再那么的胆小和畏缩,也不再黏糊糊地看着桑秋,只是偶尔还是会看很多眼桑秋的方向。 曲文君说:“总体来说,就是这位前学生会长走进来,然后和顾星河在一些方向上有歧义,于是产生了一些小争执,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想李廷玉只是想等你回来说些事情而已。” 这种说法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辩驳。 顾星河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默默地转过身体,背对着李廷玉。 李廷玉则点点头,意有所指地:“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他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这让顾星河蠢蠢欲动,看起来随时都能转过身再和对方吵一架。 好在当顾星河转身之前,桑秋及时按住了他的脑袋,让顾星河只能像被钉在凳子上一样,咕囔着动弹不得。 “我们出去谈吧。”他冲李廷玉点点头—— 李廷玉找桑秋确实是有事。 他和桑秋有很多工作没交接完,而关于明天的小队安排,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学生会干部再浓缩,也是不少人。他们作为一个思想上的领导者,需要得出大概的方向,再去和干部们进行协商,才能效率更快。 而学生会成员基本上都加入了对抗小队的队伍里,这意味着他们今晚的休息也至关重要,这关系到第二天他们到底有没有力气爬楼梯和打丧尸。 这也是李廷玉牺牲用餐时间,找上桑秋的原因。 他们简单地站在窗边谈了一个方案,然后天色就慢慢地全黑了。 窗户边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身影,能看出是僵尸出没的痕迹。 当看到这道身影后,他们的交谈便戛然而止,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僵尸。 在等待片刻后,僵尸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这扇窗户。 [百事通]和王秋衡,以及[天堂烤鸭]对秘密代表物的解读是完全可信的,这些僵尸并没有对建筑物里面的房间产生太多好奇心,哪怕里面开着灯。 “我安排了人清点回来的人数,”李廷玉低声说,“除了那些来去不定的转校生,应该没有人在外面停留。” 桑秋点点头。 他们对着外面又看了一会,确定这些家伙不会破窗而入,才回到话题上。 桑秋这时候才醒悟过来,他们已经谈了十来分钟,宿舍里那群家伙大概要馋死了。 “先用餐吧,我去给他们做碗面条。”桑秋说,“你也回去吃一点东西,我们再去找其他人确认事宜。” 原本李廷玉是打算迈腿,听话离开的。 但他的耳朵接收到“做面条”这个词汇后,两条腿忽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桑秋往回走了两步,才看到这家伙仍然停留在原地。 “不饿吗,”桑秋关心地,“快回去吃点东西。” 李廷玉张了张嘴。 他靠近桑秋,低着头,这让桑秋只能看到他有点红的耳朵尖。 李廷玉:“我。” 他又说不出来了。 作为前学生会长,他其实已经是很会说话的人,但现在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桑秋察言观色。 他看了李廷玉一会,在李廷玉抬腿离开之前,主动说道:“也许你想一起吃一点。” 正中靶心。 李廷玉默不作声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5 17:14:37~2023-12-06 20:2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ΦωΦ)、清纯女大学生在线刷盘 50瓶;清秋 3瓶;零羽修、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李廷玉还是跟着桑秋重新走进了宿舍。 桑秋走进宿舍的时候,顾星河眼前一亮,然后等他看到后边跟着的李廷玉后,高兴得圆溜溜的眼睛又变成死鱼眼一样的平直。 但李廷玉既然跟着桑秋进来,显然就是桑秋同意他留下来的。 顾星河再怎么和李廷玉有矛盾,也不想当着桑秋的面,去和对方吵嘴。 他只好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这个人,把桑秋拽着手拉过来,说话黏黏糊糊地:“哥,我好饿。” 桑秋不客气地敲他的脑袋:“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做?” 在场人都微妙地移开视线。 吃了昨晚一餐后,没人自认比桑秋会煮面条,也没人觉得自己做得更好吃。 中餐这种东西就是很奇妙。 就算用的材料和调料完全一致,放东西的顺序也一致,做出来的口味仍然有很大的差别。 只要不是像机器一样精确到刻度,那么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桑秋和其他人做出来的味道拉开很大的一个距离,对这群没什么见识,最好吃的是饭店菜的小孩子来说,那就是天堂佳肴。 想到等会就能有美味吃,就算是饿得发昏的班长和学委也不愿意和中午一样将就着吃。 顾星河除外,他单纯就是想等桑秋回来一起吃。 “面条不用多久,”桑秋无奈,捞起袖子开始准备材料。 柜子里有很多土豆,还有一瓶豆瓣酱,他打算切点土豆,做个土豆拌面。 桑秋去忙做饭的时候,燕川柏也跳下来帮忙。 他之前有点累困了,爬上面睡了一会。 班长和学委继续围观桑秋做饭,他们乐此不疲,试图偷师学艺,方便下次自己做出超好吃的拌面。 那位学生傻愣愣地跟着看,偶尔怂怂地看一眼窗外,大概对僵尸仍然心有余悸。 “这家伙昨晚就没睡。”曲文君偷偷和桑秋说,“我怀疑他很害怕僵尸破门而入,把他的脑袋啊呜一口咬掉,和自己的老朋友天堂会面。” 他这番带着调侃的话刚一说出来,腹部就获得了桑秋轻轻的肘击,桑秋不认可地:“有应激是很正常的,别这么说。” 曲文君于是闭嘴了,蹲在垃圾桶边上,和燕川柏一起削土豆。 他注意到燕川柏削土豆的技术很烂,手太用力,一削就是一大块,带着土豆一起飞出老远。 曲文君:“你稍微轻点力气。” 燕川柏苦恼地:“我尽量。” 但最后他交给桑秋的土豆仍然坑坑洼洼,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恶行。 桑秋沉默一瞬,把这个丑陋的土豆在烹饪过程中捣成泥,掩盖了它原本的惨状。 在面条做好之前,原本的战局反而是最安静的。 顾星河不想下自己哥哥的面子,没有重新挑起矛盾的想法。 而李廷玉看起来也很恍惚,一直看向窗外,偶尔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手,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宿舍里的人都能感受到,这家伙的心情此时很不错。 要不了十分钟,土豆泥拌面新鲜出炉,香气弥漫整个宿舍。 桑秋有些遗憾,他说:“少了点肉,不然就是土豆肉酱面,更香一点。” “现在也好吃啊,”班长夸赞桑秋的厨艺向来不遗余力,他竖起大拇指,“情况不一样嘛,你都没鸡精调味,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牛了。” 其他人也如小鸡啄米般,从碗里抬起头应和。 燕川柏吃得很上头。 他在现实生活里并不缺好吃的,但就算是他这样从小娇生惯养的舌头,居然也能品尝到虚拟食物的快乐。 土豆翻炒,又被碾碎和豆瓣酱混合后,酱料就变得尤为香,浇在面条上,就能出现非常好吃的拌面。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为桑秋的厨艺折服。 “我妈妈做得也很好吃,”学习委员眼里冒出泪珠,“但是我只是说从技巧上,桑秋赢得彻彻底底,当然了,我也很爱我妈做的菜。” 他对这碗面的赞誉几乎可以流淌出来了。 弹幕也馋起来。 [看着就好吃,香喷喷] [桑秋厨艺也太好了,这大腿又能打,还能做好吃的,已经想好公测要怎么去抱紧大腿了] [可恶,我还在加班摸鱼呢] 正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听着像是很多人的嘀咕声,因为太多人说话,所以总有人的话会被不太隔音的门。 “在里面吃着了。” “不会吃完了吧,这么快?” “别啊,我也想尝尝。” 宿舍里的人露出意料之中却又仍然又抱有惊讶的表情,都三两口把面条塞嘴里,看向门的位置。 桑秋吃得很快,他很早就把碗放下了。 于是他很快站起身来,给外面喧闹一片打开房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外面嘈杂的声音就灌入耳朵里。 虽然不算太隔音,但作为一扇普通的宿舍门,它显然已经为宿舍努力过,因为门被打开的那一天,外面几乎要吵死人。 不过在吵闹里,很多活力的声音也挤了进去,让在场氛围变得更热情。 挤在最前面的玩家,在桑秋打开门后,和桑秋面对面,然后紧张得话都说不顺了。 “呃、呃,我要说什么来着,”最前排的玩家紧张起来,“我想蹭一点你做的好吃的,我能拿零食和干粮兑换。” 他提出这个要求以后,趴在门口的其他玩家们纷纷点头。 这些人来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来蹭点好吃的。 昨晚做面条的画面没被燕川柏拍摄进去,但是他现在一直都开着直播。 令人在意的人气top一哥李廷玉一直都赖在这边宿舍不走,虽然了解的都知道,这是因为这位角色想尝尝他哥的手艺。 但桑秋做出来的食物仍然让人好奇,不少玩家放下手里的面包,抱着想在游戏里尝尝npc做得吃的味道如何。 单就现在趴门口的香气来说,绝对不会难吃。 桑秋啼笑皆非地看着门外的人们。 在小事上,他一向是不怎么擅长拒绝的,本来他就不习惯太多人的视线,但并不讨厌,而是觉得视线有一股催促的力量,无形之中赋予压力。 看在玩家的热情上,桑秋接过了几个人手中的素材,给他们用自带的材料,做了几碗面和一点炸土豆,甚至还有一小碗最最普通的白糖番茄。 但这已经足够展现实力。 不少人拎了一根土豆条就走,然后被嘴里的味道震惊到。 某扑的游戏板块就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新开了一个帖子。 某扑作为男性集中的地方,观点一向都挺直接的。 比如在游戏方面,对于很多人来说,女角色长得好看塑造别太差,基本就能封神。 而对于有争议的人气男角色,他们往往会很挑剔地去看,揪出不少毛病来。 比如他们一直都不太喜欢李廷玉,某扑男称呼他为“小白脸一哥”,带着嘲讽的意味,更过分一点的黑子,甚至已经开始叫蔑称,比如“鲨人犯”什么的。 但对于桑秋,这里意外的评分很不错。 甚至人气也不低。 这次某扑开的新帖子,就是一群人偷偷议论。 [太好吃了,感觉人要升天了] [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美强惨buff叠满,还很会做菜,换个性别他将是我的梦中情人,永远的初恋] [对我来说,不换性别也很吸引人感觉妈咪属性叠满了,对玩家这么宠的只有他了] 他们是说不出什么坏话的,嘟嘟囔囔了一会晚餐传感质量,然后纷纷转了一圈下线。 毕竟宿舍位置不够,与其在游戏里打地铺,还不如回自己的大床上舒服。 不少人因此退出游戏,想为明天的努力战斗养精蓄锐。 桑秋照样忙得很晚。 李廷玉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能顺利蹭到自己哥哥一碗面条,就已经很满足。 宿舍床位不够,他没打算和宿舍里的人一起挤。 于是在深夜完成队伍分配后,他向桑秋点点头告别。 “晚安。” “晚安。” 桑秋往宿舍走回去。 准备完第二天的事宜,已经是深夜了,他也很疲惫,忍不住在心里猜想,宿舍里的大家有没有上床好好休息。 走廊上没那么多人了,走了好几分钟才遇到一个散步的,对方看见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桑秋!”他叫出了桑秋的名字。 桑秋向他笑笑。 这一抹笑和之前的土豆条大概有相同的激励作用,这位玩家立刻活泼地蹦起来:“我明天会努力的喔。” “嗯”出乎意料的,桑秋没有高兴地立刻回答,而是眼神温和地看着对方,“比起这些,明天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啊” 桑秋拍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 然后才顶着玩家喜爱的眼神,大跨步离开这里 他果然还是不适应被那么多视线包围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6 20:27:10~2023-12-07 20:0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阑珊 20瓶;只深 19瓶;tiko 3瓶;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燕川柏又是在游戏里的宿舍睡的。 老实说,这个决定做出得并不艰难,自从那天晚上被挽留下来后,他就感觉在游戏里睡似乎也不错。 其实游戏宿舍床板不够大,还有点硬,被单也不够柔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房间里人太多,晚上睡觉的时候,能把每个人翻身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燕川柏专注于游戏流程,和桑秋之外的npc算不上多熟。 但这些缺点,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因为宿舍里其他npc对他其实挺友好的。 友好的气氛能营造一个舒适的休息空间,其他人都有意让着燕川柏,让他休息充分。 班长、学委和那位学生自不用说,他们很敬佩敢上顶楼的勇士,因此对燕川柏向来都很崇拜,那位学生甚至说一两句话还会结巴,显然是只要搭几句话,心情就很激动了,平时不会刻意过来打扰。 曲文君对燕川柏也很客气。 他其实就个人角度来说,对桑秋的雏鸟情节更严重,很想多和桑秋相处,因此对桑秋会主动搭话的燕川柏有些说不出来的嫉妒。 但他又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曲文君清楚得很,能从丧尸状态脱险,燕川柏出了不小的力,说句救命恩人一点都不过分。 因此他对燕川柏相当礼貌。 不仅主动和那位学生挤一个床铺,把单人床铺让给有距离感的燕川柏,还会偶尔和燕川柏搭几句话,以示友好。 顾星河倒是这里面唯一没太多想法的。 他作为桑秋从小养到大的弟弟,根本不虚别人和桑秋靠近,因为他自认亲情无敌。 再者他从桑秋的表述中听到了燕川柏在顶楼冒险里,对桑秋的照拂,他对此非常满意,因此甚至对燕川柏有那么一点亲切的感觉。 顾星河的态度是,只要你对桑秋好,那你就是我哥们。 非常简单易懂。 “明天你肯定要上去的吧?” 在桑秋去学生会开晚会回来之前,顾星河随意地和燕川柏搭话。 燕川柏点头:“我报名了。” 他还没上床,在下边拿着一小碗番茄拌糖,慢悠悠地吃。 这只番茄不是他们宿舍的,是之前被丧尸咬后,又被抑制剂解救的学生送来的感谢。 现在的温度并不够低,番茄没有土豆耐放,桑秋于是把番茄做成了小翻糖,给燕川柏打发时间吃。 燕川柏于是对着这碗红中掺白的水果甜食打量许久,开始饶有兴趣地品尝。 作为世家贵公子,他在燕家这个庞然大物下虽然没有自己的哥哥燕鸿雁重视度高,但受到的培养力度也不会小多少,要不是自己叛逆,非要搞直播这条路,早就一路拿下大把奖项,想走公职就走公职,想走学术就走学术。 这就是世家的自信,什么资源都能给搞到手。 资源充足,生活上就更没亏待过燕川柏。 他从小吃的是山珍海味,嘴巴很挑,但也不会拒绝尝鲜这种事情,甚至很乐意。 非要说的话,这种世家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三分之一个美食品鉴家。 没办法,嘴巴从小就被养刁了,对一些食物的细微之处自然很容易察觉到。 但燕川柏此时很困惑。 他又尝了一口桑秋给他做的番茄拌糖,然后他又困惑了。 “普通的食材,没有任何特殊的手法,为什么会这么好吃,”燕川柏对着番茄喃喃自语,“难道游戏给桑秋设置了超级厨子的特征,然后暗自更改了我的味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举着叉子研究的时候,其他人偷偷地看着燕川柏。 那名学生有点羡慕地说:“他好轻松的样子,我想到明天的小队活动,我就、就有点紧张。” 他委婉了点,把害怕说成了紧张,其他人心领神会,没有揭穿他的害怕情绪。 作为僵尸爆发后,首个惨烈受害的同学的友人,这位学生可以说是直面了极其残忍的一幕,从安全的世界一瞬间掉进恐怖世界,没直接疯掉都算是坚韧,不能责怪他害怕。 班长和学委对视一眼,一起把手搭在学生肩膀上。 “害怕不是很正常吗?”班长说,“我这辈子顶多跟隔壁大爷养的吉娃娃打过架,等明天要跟几十个吉娃娃那么大的丧尸打,我也很慌。” 学委配合他:“是啊,害怕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把武器拿稳点就行。” 他说到这里,又沉思片刻:“老丁不能做到的吧,他手汗多,到时候就算拿根棒子,也能给他甩飞出去。” 老丁是在说班长,班长本名丁一帆。 学委的妈妈和丁家夫妇是幼儿园就开始的青梅竹马,于是果断给自己同年生的儿子取名叫易风顺,两家想让这两小子成为同生共死的绝世好兄弟。 目前看来,绝世好兄弟不一定能做到,但这两人在兴趣上臭味相投,互相损人也是很到位,说是绝世损友到是贴切。 “你放屁,”丁一帆大怒,他大声说,“我不会手滑!” 易风顺眼神飘忽:“这谁说得准,晚点冬天你还掉手皮,你妈抱怨好几次了” 光他们俩闹腾还不够,其他人也掺和进来。 “你得握紧点,”曲文君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别甩到我头上了,我还想努力展现一下呢。” 顾星河撑着床板,无聊地坐在床上晃腿:“这么危险?那我要拒绝和你一队了。” “喂!别这么果断啊。”丁一帆瞪圆了眼睛,犹豫道,“要不我戴个手套,哪怕是棒球手套都行。” 他居然真的在考虑了,这让捣蛋的几个人乐得挤眉弄眼,恨不得互相击掌。 燕川柏默然品尝完最后一瓣番茄,才抬起头,插入他们的对话里:“我有一个好主意。” “请说,”丁一帆目光真诚,“不要客气。” 燕川柏满足他,于是意简言赅道:“你拿绷带,把手掌和武器绑起来。”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 从医务室薅了一通回来,再加上宿舍本身的库存,男宿舍楼里什么都能说缺乏,但绷带真心不少,至少拿出一小截给他绑绑手是有的。 丁一帆把话听进去了,认真地开始考虑这种方法的可能性:“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学生也忍不住心动:“我也想。” 经过一番热热闹闹的打岔,他已经不是很害怕明天的活动,而是满脑子陷入要怎么拿住武器这件事情上,开始很认真地考虑起这个。 丁一帆揽住这位难兄难弟的肩膀,慷慨地:“这不简单!等我明天去申请个绷带,就分给你一截,这位” 他突然哑巴了——因为他喊不出对方的名字。 仔细想来,因为这种混宿过于新鲜,而除了这家伙是外人以外,其他多多少少都认识。 因此他们完全没有询问过这位可怜蛋的名字,也导致现在喊都喊不出来。 好在对方并不生气,善解人意地:“我叫邓归。” “哦哦,小邓啊。”知道了名字以后,为了缓解二人的尴尬之情,他们迅速地拉近了关系。 畅聊一番后,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丁一帆拍着胸脯表示,他会在第二天的活动里互相为对方守着后背。 燕川柏把他们当自动档的ai舞台剧来看,看得津津有味。 他觉得这些角色的ai实在是很出色,有些时候,甚至很像是真人在生活,就好像刚刚的一长串对话,实在是很生活化,又富有情感。 等到桑秋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为了第二天的精力充沛,不少人已经上床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奋战。 燕川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半夜被细语吵醒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听,才发现是桑秋在和顾星河说话。 “好晚” “要安排妥当呀,”桑秋说,“这关系很多人的安全,既然是我们那边发起的活动,就应该更负责才对。” “你是我哥,我说不过你,”顾星河嘟囔,“但是你要是觉得精神紧张,不适应他们的目光了,就把工作抛给李廷玉那家伙,回来休息。反正那家伙也会很愿意的。” 桑秋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 说到这个话题,顾星河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谈下去。 “也不能说不喜欢吧,”他纠结道,“怎么说,他也是我亲兄弟,而且小时候混得很惨,运气很差什么的不瞒你说,我也稍微有点愧疚。” “毕竟我是幸运的那一个啊。” 顾星河说这些话是真心的。 他并不完全清楚李廷玉的过往,但是也是跟着去过医院的人,知道这家伙以前很不容易,而自己跟着母亲,幸运地遇到桑秋。 虽然父母还是有点不负责任,但长兄如父,桑秋把他一手带大,从没亏待过他。 而李廷玉却总是自己一个人。 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顾星河说到这里,又有点憋屈,“这也不是他拿这个来刺我、算了。” 桑秋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却发现顾星河的吐槽戛然而止了:“怎么忽然不说了。” “” 顾星河把头钻进床帐里,又趴在枕头上。 半天,才闷声说:“我才不想当告状精。” 桑秋:“嗯。” 顾星河闷闷地:“他挺在乎在你眼前的看法的,我跟他之间的恩怨,就不在你面前闹了。” 桑秋又开始笑:“嗯。” 顾星河趴着。 末了又不甘心地说一句:“我也挺在乎的。” 他获得了桑秋的一个摸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7 20:02:04~2023-12-08 20:2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abia 26瓶;马甲、阑珊 10瓶;tiko 2瓶;零羽修、二木斤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0-120 第111章 燕川柏听完这两人的对话,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游戏剧情设置的精密程度。 居然连没人的时候,ai也要走一下剧情,燕川柏暗暗感叹,这个游戏策划不怕自己真的睡着了吗? 要是自己没睡得这么浅,这剧情不就白白设置了吗,更何况他也没开直播。 真是财大气粗,完全不担心资源浪费的问题。 想来想去,燕川柏也只能这么评价。 他翻了个身,想无视他们继续入睡,却没来得及缩回自己探出去的脑袋,和桑秋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明明是在晚上,窗外只照射进来些许月光,但桑秋的琥珀色瞳孔仍然似火炬一般,在夜晚亮得发光。 在猛然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燕川柏还以为自己在对着月光,举起手里的金黄宝石欣赏剔透度。 “你怎么还没有睡。”桑秋主动说,他看起来有些困惑。 对床的顾星河没跟着冒出声音,燕川柏又探头过去一点,发现那家伙把头埋在枕头里以后,就因为情绪激动后的迅速放松,而以神奇的速度睡着了。 桑秋还没上床。 他刚刚和自己弟弟,以及和燕川柏搭话,都是站在下面说的。 其他人都已经在上铺睡着了。 “其实我已经睡了,”燕川柏挑眉,“但是被你们的对话吵醒了。” 桑秋一怔,立刻抱歉地:“对不起。” 他再次压低声音,生怕再吵醒其他人,低得只剩下耳语般的细声,才接着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刚刚声音不会太大,没想到还是没控制好影响你休息了。” “还好吧,”燕川柏其实没怎么生气,他轻松地道,“平时我都是凌晨几点睡的,要不是这几天累了,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在这个点睡觉。” 熬夜熬成了习惯,早睡对他来说也成了褒奖,被吵醒的话就当少一个加餐菜而已,对燕川柏来说不值一提。 虽然对方这么说了,但桑秋也不能就这么当真,然后抛弃所有抱歉的心思,因此他还是怀着歉意,轻声叮嘱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要忙的呢。” “你也困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放在这种深夜,就像是耳边的摇篮曲一般。 燕川柏感到了一丝微妙。 这种微妙不是对这个声音有什么意见,而是他在床上俯看月光下的桑秋,产生了微妙而复杂的心情,很难具体阐述,但他一瞬间精神起来,从睡梦中惊醒的困倦瞬间消散。 他鬼使神差地说:“不困。” 桑秋诧异地抬头:“嗯?” “不困,甚至很精神,”燕川柏咳了一声,眼神飘忽,他踌躇片刻,忽然说道,“要不要出去聊聊?” 其实在他发出这个邀请之前,他也猜到,桑秋不太可能会拒绝他。 对于桑秋来说,同伴的要求向来是很重要的事情,更何况刚处理完公务,他本人也是疲惫比困倦更多,脑内肾上腺素还没下来,精神活动还是很频繁。 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了燕川柏的邀请——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边,在那里停下来。 为了节省不知道是否充足的电源,这边的走廊并没有开灯,全靠明亮的月光照进来。 桑秋看了一眼身边的窗户,对这扇窗户有些眼熟。 很快,他想起来——这是他们当初遭遇僵尸袭击后,跳进来的窗户不远处。 他有些怀念地往外看,想象自己仍然在外面和僵尸对峙的惊险时刻 但这好像也不值得怀疑,他于是甩甩脑袋,把杂念清空,真诚地看向约自己出来的燕川柏。 对方却好像在此刻默契地接上了自己的脑回路,忽地说道:“这里离我们跳进来的地方好像很近。” “是啊。”既然燕川柏主动提了,桑秋也回忆道,“那真是一段非常惊险的经历。” 站在这样平静的走廊上,谈论那天的惊险一夜,总觉得是很虚幻的事情。 明明只是昨天的事情,却觉得隔了很久。 桑秋不自觉遥想未来。 他为自己做了最坏的设想,猜想未来如果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就算不用一直,只要一年左右,就会觉得度日如年吧。 觉得读书已经很难熬,但靠近生死的战斗好像更让人畏惧。 想到这里,愁绪慢慢地就爬上来了。 桑秋忽然觉得,此时应该喝一点酒。 他并不酗酒,未成年也本不该喝酒。 可是生活的压力太大,邻居家的太太们对他们都很友好,时不时会送点自己做的土特产,米酒就是里面最常送的。 严格来说也不算酒,那种特制的米酒甜得厉害,酒糟搓一搓就能拿去煮糖水小丸子。 但也有一点点微醺的感觉,就像加了一点点度数的某锐果酒。 顾星河是不会喝这类米酒的,每天倒没什么太多的焦虑,就算有也能通过打篮球,很快地消化掉。 因此,桑秋反倒成了喝这类土特产最多的人。 他也尝试过把这些米酒混进各种菜肴里,但不论是顾星河,还是陆雪翎,都对那些新品菜式敬谢不敏,他们唯一接受的只有酒糟糖水小丸子。 桑秋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对日常生活的回忆,莫名让他的肾上腺素迅速回落,人也逐渐平静许多,怔怔地望着远方。 在他回忆的时候,燕川柏什么也没说。 明明是这个人把他叫出来的,此时却一声不吭,安静地陪他看了一会夜景。 桑秋其实不太了解对方的一些事情。 他很希望能了解同伴的各种状况,以给予对方最好的帮助,就像是对自己身边的同学和朋友一样,班长和学委之前和他没有太多交流,却仍然相处愉快,靠的就是桑秋默不作声,但是细微到机制的包容与关心。 但是对于燕川柏来说,除了对方神乎其神的能力,和抱着特殊来意的“种族”以外,桑秋什么都不了解。 他抬眼看了一眼燕川柏,看到燕川柏那双沉静的黑色瞳孔。 就像燕川柏喜欢琥珀色眼睛一样,桑秋也对这双看似平平无奇、只是黑得比较纯粹的瞳孔有着深刻的影响。 当初燕川柏趴在通风管道上,几枪击毙丧尸的时候,这双眼睛也是这样平静而冷淡,好像对弄断人形生物体的四肢这件事没有任何排斥。 冷酷、神秘,带着不知情的目的,但拥有特殊能力,对学校发生的这起事件非常好奇这是桑秋给燕川柏做的人物画像。 仔细想想,虽然接触过的好几个转学生,表面都有着不同的性格,但其实都能和这副画像对应上。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燕川柏和他有一同闯顶楼的经历,他更信任对方吧。 桑秋叹了口气。 燕川柏没有主动说邀请他出来的来意,他也贴心地没有追问,而是凝视着远方的月光:“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 他的话语引来了燕川柏的关注,对方问:“你觉得会困多久。” “我不知道,”桑秋诚实地,“可能困到死,也可能困个几天就出去了,这谁说得准。” “很想出去吗?” “没人会想在这个环境一直呆下去吧,”说完这句,桑秋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对你们应该很希望是这样的环境,我能看出来。” 这里说的“你们”,很显然是指转校生。 虽然在觉得桑秋多少能察觉到不妥,但对方直接指出来这点的时候,还是有种莫名的惊悚感,就像猫猫突然张嘴说人话,小火车真的变成托马斯开始唱歌。 燕川柏:“” 燕川柏:“你真该去进行一个图灵测试。” 到底是怎样的ai系统,才会让一个角色如此有思想,对话如此顺畅,甚至脑内逻辑也无懈可击? 《曙光》的人物系统,真是深不可测。 “图灵测试?” 桑秋却非常疑惑他说的话:“那是给人工智能的测试吧?我是人。” 不。 就算表现得再生动,你也只是游戏里的ai罢了。 燕川柏很想这么冷酷地说服自己,但看着桑秋生动的表情变幻,他实在是忍不住冒出人类的同理心。 还是说按照小说套路,面前这个家伙其实是《曙光》游戏的员工,进来演戏的。 又或者是被清除了记忆的贵族公子,因为身体疾病躺在游戏舱里,期待哪天被白马王子唤醒记忆,从现实中醒来。 燕川柏眼神一凛,转头伸手,捏住桑秋的脸颊肉,低声道:“说。” 桑秋给他吓了一跳,脸被捏着,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什么。” 燕川柏冷静地:“你已经被我识破了,曙光的员工。” 桑秋:“” 他迷惑地看着燕川柏。 燕川柏于是又换了一句话:“你忘记你真实的身体还在治疗舱吗,快醒来。” 桑秋还是沉默:“” 但这次,他有了肢体行动。 脸被燕川柏不依不饶地捏着,于是他捏紧拳头,给燕川柏下巴来了一拳。 “嗷嗷痛痛痛,别打了——” 远处,一道黑影远远望着窗边闹腾的两个人,如果有学生推开门,肯定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就是前任学生会长,李廷玉。 他的眸子冷静异常,注视着那边的动静,就像是平时观察状况一样。 但这次,带了点嫌弃,当然,是针对单人的嫌弃意味。 他低声说:“打情骂俏。”- 作者有话说: 燕川柏:别太离谱,摘下你的兄弟滤镜,只是我在挨打感谢在2023-12-08 20:21:25~2023-12-09 20:4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阳关故人 5瓶;tiko、无聊 2瓶;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这一晚仍然很平静。 李廷玉本来还有些疑虑的地方,但看到两人疑似“打情骂俏”地站在月光下,他想了又想,还是没走上前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难得平静的晚上,就算再嫌弃另一个人,他也不想打扰自己哥哥的好兴致——在现在这种环境里,他们想高兴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桑秋虽然是在锤人,但李廷玉能看出来,他哥哥是很高兴的。 这很难得,就算不论这种环境,桑秋自陆雪执以后,再没怎么交过能嬉笑打闹的朋友。 他于是远远地啐了一声,就带着一点点火气走了。 燕川柏倒没注意有人怒气冲冲地走远,他挨了桑秋一拳头后,倒是稳重了不少。 至少他没再轻易上手,然后说一些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桑秋说不了解他,燕川柏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了点自己的事情。 “别对你弟弟那么包容,”燕川柏说,他在挑战模式开始之前,从某位同学的抽屉里搜刮了盒真知棒,两个人把巧克力棒叼在嘴里,说得话却没有很含糊,“就像顾星河说的那样,别总觉得自己脾气好,就可以把所有东西接下来。” “我哥向来跟你反着来的,谁敢抢他东西,他就要当着人的面,大大方方抢回来。” 桑秋:“没人抢我东西。” 燕川柏说:“我就打个比方。” 他叼着巧克力棒,远远看着,倒像是一个成熟男人在抽华子了。 虽然抽华子绝不值得提倡,但影视剧喜欢这个画面不是没有道理的,烟雾缭绕,嘴里含着东西,确实能让画面更好看。 巧克力棒是没有烟雾的,燕川柏也不抽烟,装模做样叼了一会,就咔嚓一口咬断了。 桑秋看着他:“你也有哥哥。” “你这话说的,”燕川柏笑,“我是人,该有的都有。” 他在心里想,其实你才不是人,是一个非常灵性的人工智能。 巧了。 桑秋也盯着他,猜想这到底是哪个时空的奇怪种类。 这两人站在这里,互相间都觉得对方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 “宿舍里那些人都挺好的,你很会挑队友。”不谈那些乱七八糟,燕川柏又扯回话题,“虽然害怕明天的事情,但是也会互相安慰,精神气很不错。” 桑秋却因此垂下眼睑,有些担忧地:“精神气再不错,也只是几个学生而已。到了危险时候,还是得看真架势。” 月光宁静,他看了一会外边的树叶,语气放缓,低声道:“宿舍没什么武器,我们拿扫把杆削尖,再加上零七零八的碎物件磨锐,再加上王秋衡和百事通带着一些转学生给的木棒,才算凑齐了武器,但也终究是。” “是挺困难。”燕川柏说,“为什么不问我?我的武器可比那两个人多。” 桑秋说:“人家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哦——”燕川柏有意拖长了音,但看态度仍然吊儿郎当。 他们现在大概是算亲密更多的朋友了,至少是能互相调侃的战友。 侃天侃地了一阵子,他们终于有了困意。 该睡觉了,现在的确不晚了。 在结束这次邀约之前,桑秋再三犹豫,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真诚地:“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燕川柏看他一眼。 喜欢的npc的要求,再加上很可能和任务有关,考虑到这些,他就不太可能会拒绝。 但已经察觉到桑秋的“灵性”后,他就不那么简单地把桑秋当成一个只是发配任务的npc来对话。 因此,他有意调侃:“你先说,我看着考虑。” 桑秋并不拒绝他的提议,犹豫着说下去:“我希望能拜托你,明天活动的时候,多看着点那些普通学生。” 这句话说出口,对桑秋来说也不容易,因此他很快吐了口气,为自己终于说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话,似乎就顺多了。 “你会狙击和各种枪法,身法也不太一般,”桑秋说,“我知道这样可能会有点为难你,但你不用太把这个放心上,就当是有时间就做的一件闲事就行,尽量保护普通学生” 燕川柏说:“你自己不也是普通学生?” 桑秋:“不一样” 燕川柏打断他的话:“哪里不一样?没有不一样。” 桑秋:“” 他没说话了,安静地偏过头去。 桑秋不说话了,燕川柏就开始汪汪叫:“哼哼,会想很多的小鬼头。” “为什么你总是想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燕川柏说,“反正你已经够努力了不是吗,虽然我很萌你这点,但有时候这也会成为粉丝的虐点的。” 对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也许换成曲文君,能稍微理解燕川柏的意思,但在这里交谈的不是曲文君,而是完全不了解游戏机制的桑秋,于是他凝视着燕川柏停不下来的嘴,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伸出手——他揪住了燕川柏的脸,试图通过肢体动作打断对方的唠叨。 他的行为很管用,燕川柏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絮絮叨叨的状态,转而看向桑秋。 还没等燕川柏开口说些什么斥责的话,桑秋就先顺从地放下了手,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你这是在蒙混过关,”燕川柏两三步追上桑秋,探究地看向桑秋,“你刚刚都没让我揪。” “” 无法辩解,桑秋移开视线,心虚地走快了些。 他们闹腾地离开走廊,回到宿舍后便动作放轻不少。 月上枝头。 抱着对第二天的忐忑和期待,两人互道晚安后入眠—— 闹钟把人吵醒的时候,时针指向早上八点。 为了养精蓄锐,学生会并没有把集合时间定太早,反而定在九点钟,给学生们充分的休息时间,也算是给了玩家登录游戏更充足的时间。 今天是周六,因此能够来参加游戏活动的玩家很多。 燕川柏也没有早八,他现在的课程其实很清闲,只要避开最忙的那几天,基本上就都是空闲日。 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桑秋早就已经出门了。 而其他人也跟着闹钟刚起床,在床上恍恍惚惚地揉眼睛。 宿舍里的人很多,因此大家在狭小的厕所里清洗很不方便,动作慢了不少。 燕川柏占了玩家的便宜,根本不需要使用厕所。 他只需要刷新自己的状态,就能当作是刷牙洗脸过了,因此动作快了不少。 这个时间点,正是太阳充裕的时候,外边天光正好。 燕川柏吃了几个面包填满饥饿度,走出房门,看到外面已经站着不少人,玩家和学生挤挤攘攘地呆在一块,把具有个性的头顶id一遮,分不清谁是谁。 这种极具生活气息的场面,让人几乎要忘记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 学生会驱散了人群,让人尽量都回到自己宿舍内,才让这种热闹的场景略微降温。 驱散人群是为了更好地管理。 学生会经过一晚上讨论,决定把小队分为不同的几队,同时在两个楼层进行活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两天解决剩下这四层楼。”李廷玉提出建议,他很冷静地说,“一天两层楼,分为首发组和替补,替补如果不上场的话就去完成后续的收集活动,因为按照计划,不需要太多人同时进行任务。” 他们的任务制定,讲起来并不繁琐。 桑秋手里有特制的抑制剂,按照留下来的纸片所说,只要在每层楼的中控系统里注入部分液体,再找到操作的系统打开,中控系统会自动喷出花洒水雾状态的药水,将整层楼的丧尸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后的程度,参考最顶层的极度安静状态。 除了像研究院刘明那样完全被封闭的丧尸外,不需要一个个进行攻击,丧尸基本上都会被剿灭。 这个计划的困难点,就在如何顶着丧尸群的压力,把液体注入中控系统的喷洒装置,以及该怎么找到开关这个地方。 每层楼往上的门锁倒不必忧心,因为宿管那里有备份钥匙,因此要上到几楼,就打开到几楼就行。 为了计划的完成度,在桑秋和[cpu]等人外出时,李廷玉特意上二楼去观察了一段时间丧尸的活动轨迹。 “晚上对怪物的增幅效果是非常强的,在夜晚,丧尸的活动意愿和灵敏程度相当高,但在白天还没入夜的时候,丧尸的行动相对比较迟缓。”李廷玉总结道。 有人举手:“就算如此,两天是不是也太短了,相对有点赶。” 李廷玉看向对方,平静地:“我们这次上去的把握,只在抑制剂上面。” “意思是?” “意思是抑制剂因为治疗用完,没法继续往上清理,男宿舍楼就永远不是安全的据点,”李廷玉说,“现在面对各种怪物,只有丧尸是我们可以清理起来没有后顾之忧的,所以不能在短时间内处理,等抑制剂迅速因为人数消耗完,我们对丧尸就再也没有任何先机。”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等到时候,所有的食物搜刮完,我们将不得不走出宿舍,面对更危险的东西因此要做清理任务,就要斩钉截铁,破釜沉舟。” 报名对抗组的成员,目前计算有两百四十多人。 不必说都知道,这里面的两百人都是玩家。 不过考虑到玩家的特殊性,里面也有一些玩家早上抽不出来时间,提前在报名时说过了,不过就算如此,零零总总也有两百来人。 学生报名了一半多一些,学生会除了受伤未愈的,基本上都报名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各位干部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们知道要想继续带领大家走下去,完成各项调配工作,自己就绝对不能退出一线。 这么算下来,实在是个不小的人数,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被丧尸挠到,那也会消耗不少抑制剂。 疑虑的人很快住嘴,沉默地同意了李廷玉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09 20:49:20~2023-12-10 20:4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戚 68瓶;刀子君 40瓶;打分:-2 20瓶;. 10瓶;零羽修、软糖很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学生会把报名的分成了两类,分别让人准备二楼和三楼的战斗。 然后再让每一楼,以宿舍为单位,分出三支队伍来,注射抑制剂组、吸引丧尸的主力,以及去每个房间寻找开关这么三组。 等到二楼,按照计划,就由主力军去吸引丧尸的注意力,找开关的辅助,剩下的搭梯子注射抑制剂。 一楼有一把梯子,有点沉,需要最少三个人才能合力搬动,如果要求搬着快速移动,那就需要六人左右,但好就好在够高,也够稳。 这种三组划分,是学生会粗略想出来的。 都是第一次安排这种危险的活动,谁也不比谁有经验,眼下只能尽量考虑一切,然后摸着石头走路。 但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摸着石头过河,大不了摔一跤,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桑秋低声道,“但这里的话,如果真的摔一跤,那就是那就是一条人命。”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桑秋才会反复核对,又在当天早上起很早的床,去检查整理好的武器。,生怕因为自己后勤没做到位,导致某一位同学遇到危险。 武器整整齐齐地码着,又被学生会搬到走廊里,按照队别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长柄武器给主力军,短一些的给侧翼军,注射剂的小队拿一些杂七杂八的,既有长也有短,方便注射药剂进去的时候,能够用不同兵种进行内外防护。 “兵种这个词,”讨论的时候,李廷玉冷静地说,“你觉得我们这些杂牌兵真的能算兵种骂吗?” 那位曾经借给桑秋器材的部长齐衡僵住脸:“你好伤人啊。” “是吗,我只是说出事实。”李廷玉不置可否,“正确看待自身实力,也是取胜的关键。” 自从主动卸任学生会长后,李廷玉对外性格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本身的性格倒没有特别大的改变,毕竟了解他的都知道,这家伙就是冷漠又斤斤计较,自负又自傲,经常嫉妒别人,更喜欢在众人面前扮演他对桑秋的遐想和一切美好幻想。 这些性格特征,让这块臭石头主动披上皇帝的长袍和王冠,每天笑脸盈盈地和别人说好话,考虑所有人来主持大局。 而卸任学生会长后,长袍解开,王冠取下,他就开始逐渐显露出自己作为臭石头的本质,比如毫不客气地怼任何人。 坦白地说,这种三类小组的分法,只是普通的、反复思考后的设想,并且尝试付诸实践,它没有任何兵法或者计策的支撑,看过很多丧尸片的同学也说好像没见过这种组织方法。 但考虑到目前情况也闻所未闻,而各种情况下,这种分法非常简单,适用于所有学生在短时间内理解自己的职责,于是定下来的。 中间不乏有人说:“为了防止更多漏洞,我们要不要再制定详细点?”这其实是合理的提议。 一般来说,李廷玉还在当会长的时候,会微笑着等对方说完,然后说出自己的看法,然后集合其他人的意见,最终做出决定。 这种其实也是桑秋倾向于去做的事情,不然怎么说李廷玉一直在尝试模仿桑秋。 然而这次,桑秋还没开口,李廷玉先用黑黢黢的眼睛看向对方。 “很棒的想法,做详细点,先不说要怎么添加细节,以及怎么让所有人在清晨不清醒地理解这些复杂的行动指令,”他慢吞吞地说,因为语调拉得有点长,听上去很像是嘲讽,“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考虑一个前提,有没有人可以当拿破仑,清晰地率领所有人获得胜利?” 好吧,这就是嘲讽。 被怼了一脸的同学目瞪口呆,他噎住片刻,已经丧失了说下去的意愿。 但作为年轻人,他也很好面子:“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也许我们做得更详细些,不用充当拿破仑一样的角色,也能大获全胜” “——我提醒你,”李廷玉打断他的话,“楼上的一些楼层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们没法做侦察,而只要计划里的一个环节出错,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将消耗一点抑制剂。” 同学:“” 他怀疑李廷玉吃了炮仗,但他不敢说。 “李廷玉同学说得有道理,不过部分地方可能还是需要详细看一下的。”桑秋咳嗽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现在我们看一下物资分配的事情。” 同学只好把眼神转向桑秋那边,在他眼里,桑秋逐渐完成了从一个路人、很能打的英雄到能听进话的温和领导者,以及超级温和稳重的救世主。 不只是在昨晚的会议上。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李廷玉也格外冷淡地跟着学生会其他成员分发物资,提醒他们注意事项。 “遇到危险,适当注意自己的能力范围,然后再下来。”他说,“抑制剂很好用,也只限定于没有断胳膊断腿的情况,如果脑袋起飞,抑制剂也救不了人。” 他说得太生动,接过木棒的几个同学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把单手拿着改为双手捧着接过武器。 李廷玉看了他们一眼:“别告诉我,你们打算用这个给丧尸上供。” 同学们:“没、没有。” 学生会适时打圆场,桑秋把李廷玉揪走,然后让他不要再多说话。 他们一路分发物资,发完以后回到仓库,准备发最后一批物资。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学生会人手确实不足,但也不方便扩张了,否则会更乱。 就在这时候,桑秋才轻声说:“我不需要你拿自己来给我树威信。” 李廷玉动作顿了顿。 李廷玉:“我没有。” 桑秋看着他,眼睛像看穿他一样,声音还是轻轻的:“是吗?” 李廷玉不说话。 他们没有进行下一步交谈,而后面李廷玉仍然讽了几个人,把学生吓得脸色苍白,反复表示自己会慎重谨慎对付丧尸。 但次数确实减少很多。 他没有答应桑秋,自己本身也就是臭石头一个,但似乎又达成了微妙的妥协。 顾星河代他们宿舍领了一批物资,给他们发放的恰好是陆雪翎,便从陆雪翎那边听了一耳朵这件事。 陆雪翎说:“会长李廷玉以前倒不是这样,他对桑秋真的还可以。”大概是因为牵扯到桑秋,她难得有点八卦,黑眼睛闪烁着光点,看起来很高兴也很欣慰。 顾星河哼了一声:“他本来就是这种阴暗的人。” 陆雪翎盯着他:“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顾星河并不畏惧:“我还可以当着他的面讲。” 陆雪翎不说话了,她打量了一会顾星河,目露嫌弃,直接扭头离开。 丁一帆看热闹,兴致勃勃地:“她讨厌你,不对,她嫌弃你。” 他的幸灾乐祸获得了顾星河飞过来的一脑瓜子,敲得人头晕目眩,顾星河吐槽:“不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 玩笑到此为止,他们分发了武器。 武器正如之前描述的那样朴素,大部分都是家具改装的尖锐长柄物,例如拖把扫帚的柄,还有很多并不稀有的木棒,王秋衡和[百事通]资助的,据说他们因为副本奖励拿到了很多木棒,看来是真的—— 时间到达九点半。 分发物资和说明行动指令,这两件事是很费时间的,但正如学生会之前计划的那样,他们还是很快用半个小时结束了这些事情。 桑秋以委婉而严肃的态度,反复要求各位注意不要被咬断四肢。 有些同学吓得瑟瑟发抖,紧张地握紧手里的武器,而玩家却兴奋得厉害,甚至觉得学生会太过磨叽。 “这个活动有点开始得太慢了。”[ggal]和身边的人吐槽,因为没参与副本活动,他接受了学生会提供的木棒,无聊地举起来比划,“总算要开始了吧?” 他和身边的人随口搭讪完,才发现身边人的身份。 居然是因为《曙光》而迅速身价攀升,目前被认为和王秋衡有一点相似的探索类主播,也就是他有点眼红的同行,[天堂烤鸭]。 [天堂烤鸭]倒不是很清楚这位和他搭讪的同行,偷偷摸摸给他加了这么多前缀。 他只是很礼貌地:“没错,要开始了。” 他们俩被分在一个组里,和其他几个队伍一起负责二楼的房间探索部分,寻找打开中央喷雾的开关。 负责这个任务的大概有三十来人,安排了一个不认识的总队长,以及负责他们几个小块的一个玩家作为小队队长,这是保证个人安全的方法,对学生来说很适合集体取暖和互帮互助。 但对于玩家来说,有点遭到嫌弃了。 毕竟不少高玩一点也不喜欢组多人副本,他们厌烦遇到菜狗。 不过既然要配合npc的要求,他们还是顺从地站在一起,决定等上了二楼之后就各自找各自的 ——[空投] 没错。 玩家原本是除了对完成任务的兴趣外,并没有想特别多。 只是随着任务的颁布,很多玩家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丧尸清除后,对他们搜索整栋楼会方便不少。 想想看,一栋楼可以清出多少空投?玩家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把枪了。 他们看着主力军先上去,自己扫视着有些空荡荡的道具栏,内心蠢蠢欲动。 好想上去[扫荡]!-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0 20:44:36~2023-12-11 19:54: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乱步桑! 30瓶;微北 10瓶;零羽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清理活动,并不需要整时整点地开始,毕竟这是出发砍丧尸,不是打卡上班。 就算是战争,也不是说敌人会卡着计划的时间抵达,这里也还远远上升不了战争的程度。 但定一个整点的时间出发,至少能让在场的人感受到第一次大型危险活动的紧迫性。 燕川柏被安排进了二楼的注射组。 他不负责注射抑制剂到喷雾装置里,这种简单的工作,没受过学前教育的小孩都会做,相当于把瓶盖拧开装进可口可乐,只要拿着抑制剂分装瓶的人别把瓶子打碎,就完全没问题。 燕川柏被特意安排进来的作用,是保证这个过程不会出现问题。 用火力保证。 不得不说,当燕川柏拎着一把枪,站到安装组队员身边的时候,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站在楼梯一侧等着,准备随时听见口哨声响起,然后扛着梯子,跑到楼上去。 男宿舍楼其实有两个楼梯,他们安装队和搜查队站在这边的楼梯上,而主力军则在另外一边的楼梯上。 “那边最危险,”储夏瑶感叹,“好多丧尸,听着就可怕。” 她说话的时候,其他队员有在偷偷看她,没别的原因,因为储夏瑶确实很貌美。 作为知名的班花,储夏瑶天生长着一张大小姐脸,也就是养尊处优、皮肤细腻的外表,再加上清亮的眸子和柔顺卷曲的长发,让她在人群里穿着皱巴巴的校服也能发光。 不然也不能引起《曙光》玩家的在意,毕竟玩家都是颜狗,看到储夏瑶的脸,自动就能脑补经典漫画作品里的各种角色,例如明日x,远坂x,还有败犬x梨梨 正因如此,储夏瑶才能在开服的一小段时间里,碾压李廷玉登上玩家的喜好榜第一。 “我们会保护你的!”玩家热血沸腾,举起手里的木棒,“大小姐你就放心地注射抑制剂就好。” 储夏瑶沉默。 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她确实不是世家大族或者财阀出身,即便反复对转学生解释,对方似乎也认定了这种称呼,因此她每次听到这种称号,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玩家只是普通的记不住角色名字而已。 “别看着我了,看时间”储夏瑶不耐烦地说,刚把视线移到楼道墙壁上的时钟后,却忽然一惊,“啊,到点了,要开始了。” 的确如此。 在楼道的另一边楼梯上,桑秋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俯视着紧张又期待的主力军们,反复检查他们的武器和个人状态,把几个肾上腺素飙升过高,整个人晕乎乎的清出队伍,踩着时间的点,带着人冲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与一楼无异,并不是五楼以上的陌生状态,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虽然走廊里慢腾腾走着不少丧尸,但至少没像五楼那样,泛滥成灾。 已经在脑内幻想不少的同学们居然松了一口气,又鼓起勇气,举起磨利后的钢杆,用力往丧尸腐烂的脖颈处扫去。 “——啊啊吃我一棍!”—— 男宿舍内很热闹。 攻克二楼后,持续往上层轮换着人员冲锋的人群穿梭不息,还不断有人用绳子捆住伤者,把人从上边搬运下来,招呼下面准备救治的小分队给他灌抑制剂。 脑袋跟着脑袋,脚尖跟着脚跟,楼道里的人群密度极大。 有很多帮忙的,也有相当多玩家想冲在最前面,多砍几个丧尸,因此人员混在一起,热闹又混乱。 参与这次活动的都得到了新的支线任务。 【桑秋希望你多砍几个丧尸,但他不敢说出来,怕你一不小心寄在里面,更何况喷雾打开后,这层楼的丧尸都会消失】 【但你也许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你决定做点什么】 【支线任务:杀丧尸,数量越多越好 ?/0】 这个任务无疑给玩家打了一剂兴奋剂。 目前砍丧尸活动,看起来危险度很高,但其实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内。 有桑秋等学生会成员分头控制战局,还有抑制剂作为后置治疗手段,这种相当于复活泉水的医疗手段,实在是很难不让玩家放心。 因此,解决了被丧尸杀死删号的后顾之忧,又有了支线任务的鼓励后,玩家们几乎是疯了一样冲进丧尸堆里厮杀。 他们见丧尸就砍,被咬了也毫不害怕,甚至要撑在意识模糊前,再带走几个丧尸,才肯被学生们急匆匆地捆住手脚带下楼。 然后等喝下“复活泉水”后,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战场。 一般来说,被丧尸咬伤下场的学生,是不会立刻想回到战场上的。 他们又不是培养出来的战士,平时切菜被砍上一条血缝又或者是被宠物猫挠了一下,就已经是天大的疼痛了,更别说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 就算愿意回去的,也会再躺着缓缓,平复内心的刺激与恐惧。 于是,当学生们看着发疯般冲在最前面的转学生们,然后和转学生一起受伤下楼,又躺在地板上看着对方打了鸡血般冲回去的身影,脑袋里会不由自主地冒出问号。 “太强了,这是什么啊?” “小强般的生命力” “我后悔当初在他们转进来时说他们坏话了,这群人居然这么有勇气,实在是很难想到。” 在玩家尚未注意的时候,一些npc的好感度偷偷地蹭蹭上涨。 二楼、三楼计划顺利地热火朝天进行着。 论坛也从早上开始,就活跃到现在,热帖不知道冒出多少。 最新的热帖总结了几种武器的使用方式,并且做成了汇总,这很快获得了不少人的关注,他们纷纷冲进去讨论。 《[hot]限时支线任务,论不同武器杀更多丧尸且不被带下楼冷却cd的办法》 [楼主:想必大家也注意到了,为了杀更多丧尸,拿更高档的奖励,我们务必需要利用不同的武器来展现这些武器最高的杀伤率,这里罗列了一些不同武器最佳的使用方法,供大家参考] [楼主:汇总.jpg] [-太感谢了!现实生活只用餐刀削苹果过的玩家表示感谢,这个木棒挥着真的很不顺手,导致我被送下楼三次,总觉得给我喂抑制剂的学生看起来眼神变得不妙起来] [-同样感谢,被送下楼太麻烦了,cd略长,真不希望自己因为用武器太差被送下去啊] [-虽然感谢,但是目前没什么用啊根本做不到看着这些文字,身体就迅速反应过来] [-确实,短时间内只可能提升一点点战斗意识,但没法让身体同步领悟到这些,就好像看到文字知道要往右挥伤害更大,但遇到丧尸冲过来,下意识地就反手打过去了] 这种抱怨无疑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很多玩家虽然曾经是不少游戏的高玩,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在脑机游戏里,可以一如既往地大展身手了,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毕竟普通游戏,只要熟练地拉镜开枪,或者摁准ER键,就能够制霸游戏。 然而脑机游戏在一定程度上与现实生活里的体质息息相关,这让很多身手跟不上意识的废宅望而兴叹,手跟不上脑袋啊! 这种疑问在今天内反复出现在论坛上,直到一个新兴帖子的出现。 《找到废柴也能减少被咬概率的方法了!三小时无一次被咬,给大家揭秘如何速成最佳防御方法》 标题看起来非常有把握,还把话说得很满。 这让路过帖子的玩家和水友们不禁心念一动,对这里讲的“能够速成的防御方法”非常好奇,然后扭扭捏捏地点进帖子。 本以为会有技术大佬长篇大论,但点进去才发现,居然只有短短几句话。 点进去的人皆是一愣,然后才认真地看清楚这几句短短的话。 [楼主:最佳防御方法传授,三小时没被咬过一次,废柴如我究竟靠着什么?这就给大家揭秘,只需要一招即可] [楼主:——抱住桑秋大腿,确保自己在桑秋视线内,以及在桑秋可以支援的五米以内,桑秋超厉害的,砍丧尸跟砍西瓜一样,绝对会保护好身边的人,所以超级安全] [楼主:对不起!就是这么简单] 点进来的玩家和水友们: 可恶啊,这一招实在是好贱! [-这还真能速成] [-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虽然很感谢你能说出来,但果然听上去超级微妙啊] 论坛水友们对这位楼主进行了弱弱的嘲讽,看起来都不太看得起这种简单粗暴的抱大腿方法。 然而事实上,在三楼奋战的各位玩家却不约而同地发现,大家居然都默然地往桑秋身边缩,一时间导致这边密度骤升。 桑秋:? 桑秋迷惑地看着靠过来的人,以为他们都累了,好心地帮忙处理了几个被漏掉的丧尸:“累了先下去休息一下也没关系的。” 玩家:“那倒不是。” [-说好的这么干很小白脸呢?往桑秋这边缩的玩家,别给我揪出你们的论坛号] [呃呃,虽说如此] [-可是抱大腿真的很爽啊!] 桑秋的角色热度排行,因为这场清理活动中表现出的不俗战力和保护欲,因此莫名又被送上去一位-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1 19:54:38~2023-12-13 20:2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纯女大学生在线刷盘 36瓶;玖酒叭依 20瓶;74 14瓶;槿 10瓶;樱白 5瓶;tiko、栓Q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清理活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从早上九点半开始,一直忙碌到下午五点,接近两位数的忙碌时间,整个男宿舍楼就没平静过。 就算中途安排了午餐,所以让大家短暂休息了一会,楼上也还是有人在不停地清理血迹,以及翻找资源。 毕竟楼上虽然砍完了丧尸,也不是说砍完了就没事了的。 他们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清理丧尸,这是警察甚至军队的事情,对于学生来说,能搜集资源外加清理出能睡觉的房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玩家在上边卖力奋斗,获得了不少学生的好感。 因此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好些个学生小团体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喊上了几个玩家一起。 原本准备下线吃大餐的玩家正想婉拒,然而听见叮铃一声,有不少好感度增加的声音。 他们立刻改换口吻,乐颠颠地坐过来。 男宿舍楼此时的午餐肯定是比不上外边的。 现实世界里,随便点一个家常小菜,只要不是在美食贫乏的地区,那就会香得满嘴流油。 而男宿舍里边,既没有大米煮成的米饭,也没有新鲜的肉类,吃得简直素得不能再素。 毕竟高中生藏点面条土豆和小锅子还算现实,藏大米是不太可能,电冰箱也很容易被宿管带走,肉类没有冷藏,放个几天就不新鲜了。 而藏了小锅和面条的其实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捧着方便面和杂七杂八的小零食,坐在地上围成一团,能填饱肚子就算胜利。 “从没想过会这么想吃肉。”齐衡说。 他和自己宿舍的几个人混坐在地上,同样属于一宿舍的储夏瑶也在其中,还把[百事通]和王秋衡拉过来了。 当初借给桑秋道具上顶楼,本身又是学生干部,他对桑秋现在的功绩无比自豪,觉得这其中大概有百分之一的功劳可以给他凑一凑。 因此这次清理活动,他也出了不少力气,拉玩家赞助这件事,就是齐衡出力的。 “李廷玉之前跟我说过,可能要往楼上找点资源的事情,”齐衡把[百事通]和王秋衡拉过来的时候,给在座的舍友们介绍,“然后我出门一看,哟,这不是刚和桑秋从外边回来的人嘛,我就和她聊了聊,没想到百事通同学人这么好,主动提供那些武器。” [百事通]听着他的介绍,露出腼腆的笑容:“不客气,实际上我也提供不了这么多,王秋衡和他公会不是,是同学之间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百事通]发消息,把王秋衡拉下水。 王秋衡寻思着自己也不是武力派,副本和秘密代表物的奖励太多,他一个人拿几十个大木棒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干脆答应了。 而他本身和燕川柏不一样,是个很善于交际的人,于是又把公会的一些玩家拉下水,才一起捐赠出了百来把武器。 当然,收获也不菲。 学生会答应接下来每次会议,会找他们这两个大金主一起去,还偷偷给了不少好感度。 也算是很划算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用完餐还小憩了一会。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脏得厉害,上面血糊糊都快变成黑色,乍一看以为是从水泥地爬出来的,浑身上下只有脸和手是因为要吃饭,精心洗干净了的。 这让他们躺得也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觉得全身黏糊糊的。 “希望今天能多清理出几层楼,”齐衡和兄弟们聊天,不禁兴叹,“我真不想和你们一起挤在地上睡觉了,真是受罪,完全睡不着。” 他的兄弟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就很想这样睡吗?” “我也没睡。” “我的宿舍在三楼,我希望能回去睡,自己的被单怎么躺都舒服。”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聊起来。 虽然并没有什么玩家在晚上和学生们挤床位,但一楼的人员确实有点太挤了。 桑秋找到的宿舍因为靠近被锁起来的半截丧尸宿舍,所以没什么人愿意靠近,因此住的人还算少。 其他宿舍那是挤满了人,不分男女,都得勉强在小小几平米里凑合呆着。 只是坐在消磨时间倒还好,到了晚上的时候,男女总不方便挤在一张床上,因此不少人在地上将就着躺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睡着。 反正像是齐衡这种家境不凡的人,是没法适应从软绵绵床垫一瞬间转到 “我看那几队负责打扫的队伍又上去了,”齐衡满怀期待,“按照他们的速度,今晚能给我清出一个宿舍吧?我只要求一张床,和别人挤挤也行。” 他说着开始眺望远方,正好看见桑秋走下楼梯的身影。 齐衡心念一动,正想站起来去邀请对方吃点零食,毕竟桑秋这刚走下来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用餐的。 不过在实现自己设想之前,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味道着实有些感人。 只是犹豫的这么一个瞬间,齐衡似乎就错失良机。 他刚挑挑拣拣地拎起一袋相当柔软香甜的面包,桑秋就已经对着人群说了几句,带着负责四楼的队伍上去了。 学生会那边开始组织搜查队和安装队从另一边上去,这两支队伍可以慢一点,因为主力军需要更多时间去吸引全部丧尸的注意,并且保证自身安全。 还有几个落下队伍的家伙匆匆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跟上桑秋的步伐。 这些人一看就是转学生。 明明准备去打丧尸,但这些人就和出去春游一样,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害怕,甚至轻松地聊天:“都怪你们上线这么慢,我们现在跟在最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蹭到桑秋身边的位置。” “对不起啦,我会努力让你们少下几次楼治疗的。” “吹什么牛啊战五渣,你以为你是桑秋吗?那家伙设定不愧是战力天花板,打了一上午,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超级安全” 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开,挥着改装的铁器跑上楼。 齐衡看着人群聚集了又离开,攥紧手里的面包,又有些怅然若失地叹口气。 他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犹豫有点可笑。 衣服脏什么的,桑秋可能会在乎吗?根本不可能啊,因为桑秋自己从没离开过前线,衣服比他还要脏多了。 但他大概是被情绪遮盖,所以没注意到。 齐衡叹了口气,默默地坐下。 王秋衡注意到他的举动,好奇搭讪:“你刚打算去找桑秋吗?” 这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齐衡果断点头:“是啊,我看他超累的,想给他点吃的。” 说着,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薯片,还是默了默,又补充道:“不过没来得及,他太忙了。” 他们说起了桑秋,然后其他人便不由自主地转移眼神,看向说话人。 一时间,居然是连自己原本的休憩都不要了,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他就没休息过吧?” “我都没看过他下楼,除了这次以外。说起来,桑秋应该还没吃午餐吧,他不饿的吗?现在都要下午三点钟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桑秋不愧是上过顶楼的人,他用斧头真的很牛,身手特别好” 谈起桑秋,就像是谈论某个热点话题一样,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话头逼了出来。 有一位学生倚墙感叹:“这几年,我都没听过桑秋的名字,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结果这次变故下来,他简直和天神下凡一样,虽然还是有点寡言,声音也没有特别大,但总是让人感觉很放心。” 他呼出一口气:“没这场变故,真不知道桑秋人这么好。” 王秋衡和[百事通]沉默地听着。 他们有些同感——挑战模式没开启前,大家也都在论坛把桑秋当纯纯的引导工具人。 结果现在挑战任务开始后,桑秋对玩家和学生的好,那是有目共睹,在副本剧情里似乎也占有很大的分量,如今还作为重要的剧情发布人,并且在限时任务里,作为玩家的小buff,让不少废宅苟着砍丧尸 弹幕也不禁有感而发。 [秋秋子真的是很粗的一条大腿,已经想好进去要怎么刷好感度了,你说我跪下来求他,他会不会愿意做我朋友?] [我觉得他会被你吓跑欸] 不过,这么说来,储夏瑶也有话要说,她还冷哼了一声:“什么小透明没印象,那是你们孤陋寡闻,我早就知道桑秋了。” 众人齐齐看过来:“你早就知道?” 顶着一堆好奇的眼神,储夏瑶一下就有了讲话的劲头,她抱臂得意道:“当然!” “早在高一开学的时候,贴吧那时候还很火,就有人在那里做了校园新生颜值排名,因为都有照片和评分,让很多人觉得很有意思,毕竟不是每年都有人愿意做这么无聊的东西。” 她这么一说,有些关注贴吧的人也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帖子。” “是吧!” 储夏瑶讲得很起劲:“桑秋当初排前三来着,要不是入学的时候,成绩看着不太高,估计还能靠着人设加分往前冲一冲” 不管什么时候,八卦是最让人感兴趣的话题。 再加上最近聊天的热点人物桑秋,几个人立刻觉也不睡,面包也不啃了,双眼发亮地听着储夏瑶侃大山。 就连[百事通]也没忍住八卦的兴趣,掏出她的小本子:“关于这个榜单,你再跟我说说呗” 弹幕也颇感兴趣。 [桑秋排级草榜单第三名?我承认我有点私人滤镜在里面,但是桑秋的颜值不排第一合理吗?我觉得只有李廷玉能和他颜值对对碰] [我稍微分析一下哈,我们秋秋虽然是好看的,但属于越看越好看,怎么看都不会出错的那种,这种颜值在排行榜上,就没有那些明艳的好看,所以被先声夺人了] 弹幕胡乱分析了一通,又歪了话题,开始讨论女性颜值排行榜大概是怎样,话题飞得厉害。 齐衡自然是看不到弹幕的议论。 他听着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谈论着桑秋,心里也一直有崇拜、向往等复杂又淳朴的情绪笼罩,想来想去,还是憋不住心里那股子莫名的气,秉着决心站起来。 其他人不由地注意到他的大动作:“你去哪里?” “我还有点力气,”齐衡把自己的手套戴上,抽出插在腰间的铁器,一时间寒光凛凛,“离天黑还有点时间,我过去帮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3 20:22:59~2023-12-14 19:3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酒叭依 10瓶;几十岁的 5瓶;tiko、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截至天黑前,他们成功清理了三层楼,把战线一直推到了四楼。 四楼刚被喷雾清理了一遍,但由于天色太黑,四楼地形类似实验室,非常陌生,加上偶尔会有一些丧尸藏在柜子里,出于安全考虑,学生会并没有安排人员在晚上上去清理或者休息。 他们只是让二三楼原本的住户回去住,并且学生自行安排宿舍而已。 因为忽然多出几层楼的房间,宿舍内人口密度瞬间从十来人睡一个房间,变成了四五人共享一个房间。 学生会让学生自行挑选宿舍,回来填写登记即可。 而他们则立刻简单擦洗,坐在了会议室前。 几张小桌子拼凑在一起的会议桌前,几个人衣衫凌乱,但表情严肃地核对了一下目前的进展。 “受伤情况” “资源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项项确认这次行动的全部事宜,例如受伤人数和物资收集之类的,其中一位部长更是大夸特夸了一些人的勇猛表现,他特指转学生。 “我承认以前对他们有点偏见,还想过这些人会不会是什么精神科漏出来的病人,”这位部长尴尬地咳嗽一下,又说道,“但这次,他们真的都表现得非常好,每个人都冲在最前面。”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在座没人否认这点,负责后勤的人提出建议,要把一些不太重要的资源奖励给这些拼命的人,以示奖励和补偿。 桑秋同意了:“后面去清点一下,报上来就可以了。” 后勤部长欢欣鼓舞地开始列表格,大概是打算在今晚睡前完成这项任务。 会议顺利地进行着。 他们继续确定了第二天的流程,以及清理方案。有人提出一个观点,他认为“楼上实验室是没法休息的,也没有食物,也许不应该继续消耗下去”。 这是值得讨论的话题,其他人思考了一会,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的想法。 桑秋并没有立刻开口,他选择先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李廷玉的表情。 李廷玉表情平静异常,说道:“当然要继续往上。” 其他人说:“诶?” “为什么?” 虽然周围的声音很吵闹,但李廷玉态度坚决。 他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的情绪波动,一点也不像是即将被触碰到隐私和灰色边缘的人,眸子冷淡,似乎仍然停留在会议的状态里。 桑秋:“” 在一片混乱的讨论声中,他紧闭嘴唇,没有作为意见汇集者发言,而是似乎不经意地摸出笔,在李廷玉手边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噔”的一道轻声。 就像泉水滴在石头上般清透的声音,李廷玉眼神一动,从不知道哪来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安静地看了桑秋一眼。 桑秋眼睛眨也不眨地回视。 短暂的沉默后,李廷玉收回了眼神,若无其事地接上了他之前的话:“当然要继续往上,因为正如之前讲的那样,抑制剂是我们目前面对丧尸最后的防线,等到这管用完,我们会迎来更大的危险。” “正因如此,不能因为小小的胜利就停滞不前,在一切都发生彻底性改变的现在,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地解决一些后顾之忧。” 这已经是之前谈过的话题,李廷玉只是稍微点了点题,他曾经作为会长的威严仍然存在,不少人信服地点头。 王秋衡看着,却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仿佛平静潮水下汹涌的暗流,正在悄悄地预备发生着什么。 他想起之前的副本剧情。 按照进度,五楼很快就要被清理到,等到那时,李廷玉将无法再掩盖另一个自己的所做所为。 人心向来不可测。 现在的一些学生可以因为曾经的威严,无条件地信任李廷玉,等到了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呢?哪怕并不是这个李廷玉所做,但佛像只要被撬开一个口子,就总有老鼠钻进去打窝。 会议接近尾声。 很多人来开会,都是刚从楼上下来,又累又饿,已经非常需要休息,因此会议都是挑着重点讲,总体时长并不长。 只是在最后,一位学生干部拿出几叠资料。资料已经干巴巴的,像是经历了岁月的痕迹,不过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见。 “稍等,”这位学生干部说道,“我这有份资料,是从四楼搜出来的,里面的内容非常特殊,甚至说,我认为这很重要希望大家能看看。” [百事通]机敏地注意到拿出资料的人的动作,她微眯双眼,感觉对方长相颇为眼熟。 从记忆里找了一圈,她很快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这是那个当初和她据理力争,并不希望拿转学生作为排头兵的家伙。 对方头发很短,刺挠着往上翘,五官深邃,看着像有少数民族的特征,眼窝颇深,竖起眉毛来的时候,像是活吞小孩的大狼狗,又或者是骑着机车在网吧门口驻足的不良。 不过从对方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些都只是表象,他仍然是一个很善良的高中生。 桑秋也认出了对方,他眼神微动,说出男高的名字:“纪冕,有什么事吗?” 纪冕点头,把资料往前放。 大家于是脑袋挤着脑袋,都往那叠纸上面看。 [百事通]借着手快的优势,迅速从这叠资料中抽出一张,低头看起来。 这是一份论文的打印件,上面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笔记。 [关于基因的重组,根据目前的研究进度,方文博教授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也许我们会研究出前所未有的怪物出于这些考虑,加强防护和研究的方向是至关重要的] [(已经开始有点模糊的笔迹:也许会研究出丧尸也说不定)] [(另一个笔迹:你最近丧尸片看太多了吧)] [(模糊的笔迹:我承认最近沉迷丧尸片,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认,多位教授都表示这个方向和丧尸有些相似另外你不觉得我们负责的这具实验先生,脸色有点发绿?)] 笔迹到此为止,[百事通]垂下眼帘。 对于知道前因后果的她来说,这份笔记很显然就是另一个李廷玉带领下的实验团体中,某位成员在一篇论文里留下的只言片语的交谈。 但是对于不知情的其他人来说,大概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少学生干部都很震撼地阅读上面的一些讨论,他们虽然看不懂专业词汇,但多少能从一些比较白的语言里,读出一些意味来,比如这是在做一些不太合法的基因实验。 “用人体吗?”学生大为震撼,“那是违反道德、恶魔一样的行为” 不过很快,他又稍微舒了一口气。 论文里叙述,他们是使用复制了人体技能的胶囊体进行实验的,听上去似乎是非常高端的东西,但总归要比人体实验好一点。 有人察觉到一些微妙的东西。 齐衡看着资料,睁大眼睛,反复阅读后,下意识说道:“不是吧” 他立刻联想到一些东西,脱口而出:“难道我们是因为这栋楼的实验,才会遭现在的罪。” 齐衡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表情莫测,但能看出赞同齐衡说出来的话的意思。 有同学遭遇危险的干部们表情不忿,悄悄攥紧了手。 低低的话语开始逐渐冒出来:“搞这种研究,把丧尸弄出来的人,简直丧尽天良。” “完全无法原谅,难道我们是小白鼠的小白鼠同伴吗?” 桑秋:“” 他安静地等着大家讨论了一阵子,然后把话题扭转回来:“这件事情,等明天清理完后,我们会得知答案。” 桑秋敲敲桌子:“不要过度联想,先休息。” 众人互相对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会议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下结束—— 桑秋将资料整理归案。 他把会议内容写得很清楚,准备给明天负责各个项目的人,以防他们对权责失去认知,导致一些失误。 大家都很累了,因此他承包了检查物资的工作,和几个干部一起走了一圈,清点了二三楼的食物。 每个宿舍的食物,他们是不会全部拿走的,只是先把一些容易过期的挑出来,拿到下面,让大家这段时间先行享用。 在暂时没法进入食堂的情况下,食物是非常珍贵的。 巡视一圈,桑秋告别几个干部,走回原本的一楼宿舍。 他脑子里乱乱的,有很多事情来回在脑子里出现,然后变成一团乱麻,那份资料和李廷玉的表情也来回出现在脑海内,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也许应该提前做一些准备,桑秋想,希望明天不要发生更大的排外事件。 他满怀忧虑地走下楼梯,在离自己宿舍大概几米远的地方,看到了人山人海的场面。 桑秋:? 他很疑惑,这边为什么聚集着这么多人。 楼上早就清理出来了,也有不少人已经在上面用餐,这些家伙为什么都聚集在这里? 他心中的疑问刚出现不久,那群人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人了,张嘴就喊起来。 “来了来了,我的衣食父母!” “妈咪,饿饿,饭饭。” 稀奇古怪的话语。 桑秋噎住片刻,走进宿舍内。 熟悉的几个人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显然他们并不能控制外面诡异的讨饭局面,倒是丁一帆和易风顺跟外面的玩家一起兴奋起来,恭敬地给刚走进来的他端上一只小锅子。 “厨神请做。” 桑秋接过锅子,又拿过铲子,用把手部分轻轻敲击这两个家伙的脑袋。 “你们俩没得吃。”-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4 19:36:08~2023-12-15 17:47: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耀尼尔、西西是怪物 20瓶;雨念秋棠、微北 10瓶;tiko、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巧克力]喝了一口面条汤。 其实准确地来说,应该叫番茄汤。从宿舍上下搜出来很多物资,其中最多的就是番茄,大概和前段时间小卖部番茄打折,很多同学买了囤起来吃有关。 毕竟江城附近有个地方是番茄原产地,里面培育了很多番茄,这也是他们这边番茄格外便宜,可以拿来当水果吃的原因。 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不能久放。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不少人都摸清楚了桑秋的厨艺,今晚立刻都跟过来想吃。还有一些学生npc,也疯狂咽着口水跟上来。 人太多,桑秋想来想去,干脆让他们把番茄拿过来一点,几个番茄就能做好几锅美味温暖的番茄面条汤。 [巧克力]也分到一碗。 他拿到手以后,珍惜地吹凉一点,然后忙不迭地送入口中。 非常好吃。 完全无愧于玩家论坛对这份美食的称誉,这确实是味觉上至高无上的享受。 [巧克力]喝下热乎乎的汤,浑身暖起来,这份暖意让他忽然想起数天前的晚上。 他躺在冷冰冰的游戏舱里,从游戏里那一份热腾腾的半价便当中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在安静的宿舍里给家里人打电话,定下回程的车票的时候。 想到这里,[巧克力]忍不住咕囔一声:“难道说只要是桑秋做的,就会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在地上捧着碗呆了好一会。 一直到来蹭饭的人散去,走廊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巧克力]才从自己蹲着的角落惊醒,脱离自己的各种复杂想法。 他搓了搓指尖,把这份自己带来的碗放回工具栏内,从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正是在做这个舒展动作时,[巧克力]略微偏头,看到了意外的身影。 远处的窗台边,桑秋站在月色下,安静地借着月光翻看什么 咦。 [巧克力]又高兴又吃惊。 他很开心,自然是因为他是个忠实的桑秋粉丝,会兢兢业业在桑秋超话打卡,在老福特开创作激励,然后天天发消息催《曙光》公司出桑秋周边的超忠诚粉丝。 作为粉丝,看到桑秋本人,自然是不可能不开心的。 至于吃惊的话,自然是因为桑秋现在特殊的身份,想要看到对方一个人安静待着并不容易。 早先时候,虽然找桑秋的人不多,但总归还是有不少玩家蹭上来,想问这个工具人一些问题。 而现在,桑秋成了相当重要发布任务npc,找上他的玩家和学生就更多了,总能看到一些人不知疲倦的跟上来,围在桑秋身边,就跟众星捧月一样。 桑秋就是人群正中心的月亮,亦或者更耀眼的太阳。 [巧克力]承认他有一部分滤镜,但他认为自己的看法没有错。 虽然可能文青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受众人簇拥的桑秋,此时居然孤身一人站在窗边,借着胶带封住大半的窗户透出的月光看手里的一本小册子实在是有点奇怪。 [巧克力]远远看了一眼,想了又想,还是没按捺住心里的向往,朝那边走了过去。 “嗒、嗒。” 鞋子走在走廊上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在离桑秋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对方还是一顿,捏着册子,安静地回过头看到了[巧克力]。 桑秋和他对视数秒。 然后对方轻笑一声,向他打招呼:“晚上好。” [巧克力]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桑秋表现得再像人,[巧克力]也不会忘记,这其实是数据和剧情策划堆叠的理想化人物,并非拥有真情实感和经历的真人。 因此他会把从对方手里获得的温暖扩大化,然后将桑秋看作最耀眼的阳光,或者是最纯净的月亮。 站在自认为完美的造物身边,感觉就像教徒站在神明身边一样不可思议。 “晚上好。” [巧克力]有点恍惚地站在桑秋身边,觉得今晚有点太幸运了,然后他想起来自己以前想说的话:“你还记得我吗?” 桑秋看了他一眼。 [巧克力]在他的视线下紧张起来,差点以为对方要说不认识之类的话。 但桑秋却说:“我知道你。” 对上[巧克力]紧张的表情,桑秋笑着说:“嗯,你是三组的[巧克力],我有注意到你,今天的清理活动,你非常卖力。” 不是这个。 [巧克力]抿嘴,失望之情在脸上直接展现得淋漓至尽,他并不想要这个答案,但是从合理性来说,这个回答也算是情理之中。 不过就在他情绪彻底跌落下去之前,桑秋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还有一个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你想知道的。”桑秋说,“我曾经给了警局的一个学生一份便当,希望他喜欢。” [巧克力]瞬间抬头! [巧克力]眼睛闪亮亮! “就是这个!”[巧克力]心情骤然愉悦,高兴地重复,“没想到你还记得。” 桑秋哼哼了两声。 他这几声像是有点小脾气的哼声,听起来很得意的样子,这让他倒是暂时脱离了被塑造的完美模样,更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巧克力]对他的距离感消失不少,便好奇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桑秋顿了顿:“倒也没特别地做什么。” 他原本看起来并不想回答[巧克力]的问题,但对方看起来求知若渴的样子,桑秋便自言自语:“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然后把原本就在看的册子敞开了些,让[巧克力]探头也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册子? [巧克力]知道很多重要的秘密代表物都是册子,有一些甚至是npc未来式的记录,里面有着不少对如今的保命方式,以及副本之类的记录,顾星河和陆雪翎手中都有一本。 不过桑秋手里那本,按照燕川柏的直播回放来说,应该是那本从小卖部拿回来的,目前看来不像是其他任何人的记录。 既然桑秋主动表示可以看,[巧克力]自然也不会再按捺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一起看。 册子还停留在前面几页,上面仍然是印刷出来的字体。 [结束了] [如同我想的那样,拿到抑制剂后,很快就结束了危险的部分] [上五楼的人并没有经历反复重生的经历,他们需要治疗,需要抑制剂来恢复他们,这让我不知道是惊是喜,仔细想来,在五楼独自反复死亡,未尝不是反复给我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难道上天在注视着我吗?] [但无论如何,我们可以安静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学生会是这么总结的。他们说得不无道理,毕竟从资源上看,足够我们龟缩在宿舍一个星期,他们觉得这是够长的时间,应该能得到救援] [果真如此吗?我感觉很不妙偷偷溜出去看到的巨大虫茧,让我非常在意] [一口气写了很多,趁着我还清醒的时候] [一个人上去后,再下来,星河说有时候我会呆滞地坐很久,说我有时候很难受,所以经常按着我按摩太阳穴,但是我没有一点印象了,只是觉得最近有点抬不起手不是没力气,而是单纯的从心里来说,有点抬不动,不想抬起来] [什么都不想做] 这几段文字看上去非常正常,但[巧克力]却倒吸了一口气。 他隐约察觉出来,这些话似乎不是未来式的某个npc说的话,和顾星河以及李廷玉的留言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那两位npc的本子里,主人公都处于正常的生活轨迹,也就是高中、大学,然后正常地进入工作,这种并没有任何意外的发展轨迹。 而这本册子不是这样。 它描述的是被困在校园内,人生轨迹莫名其妙拐了一个弯,不得不面对一群怪物的人生轨迹。 甚至于,这本册子描述的未来和他们如今做的完全一样。 “任务提示?”[巧克力]喃喃自语,“还是剧情预告?” 他猜测不出来,只好接着那一面看下去,翻到新的一面。 仍然是工整的印刷字体,但中间似乎有所缺漏,不能阅读到完整的句子,而写这一面的笔者心情似乎也大为不同,不再是前一页里,孤独又寂静的样子。 [我早该想到的,但太累了,我没有提前做出任何安排] [他们想要把赶出去了,实际上很多人非常犹豫,但太混乱了,情绪挑拨起来是这么简单] [我对李廷玉并没有特殊的想法,我的确讨厌记述中他的做法,但这不是现在,众人可以对目前这位实施暴力的理由我阻拦了他们,看在上去的面子上,他们同意了我的要求,让李廷玉独自呆在一个房间里] [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得站出来制止这一切] [但事情永远不会那么顺心] [本该延后处理的虫茧爆发了] [龟缩着能活下去吗被都否认了大概是死路一条] 越写到后面,语言混乱和空缺的地方越多,笔者似乎已经陷入某种混乱。 最后,这一页留下最后一句。 [我得想想办法] “” 桑秋合上了书,啪得一声,让思维有些混乱的[巧克力]也下意识抬头,去看他的脸。 但他没看出来什么。 桑秋看上去非常镇定,不像是阅读了掉san语句后的正常反应,大概是在他来之前,已经对月阅读数遍,所以才会显得波澜不惊。 “这里面的内容”[巧克力]欲言又止,半天才说道,“明天,可能会不太妙吧?” 桑秋看着他:“也许。” 刚阅读了这样信息量丰富的东西,[巧克力]有一肚子话想说。 但桑秋似乎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愿,他对着月亮叹了口气,拍拍[巧克力]的肩膀,道了声晚安,就独自离去。 [巧克力]:“就这样?” 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左思右想,终于在弹幕的催促下,把这一段记录发到论坛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5 17:47:32~2023-12-16 13:4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谁与时光终年不遇 53瓶;Rainbow 20瓶;玖酒叭依 10瓶;姬小月 5瓶;有人思远山、tik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遇事不决问论坛。 虽然这句俗语原本是给某度、某乎用的,但对于游戏玩家来说,最适合问游戏相关问题的地方,当然是活跃度超高的游戏论坛,里面的人总能回答出各种奇怪角度的问题。 这是弹幕提醒他的。 [巧克力]在刚刚的交谈中,因为太过激动,忙着上前搭话,几乎完全忘记自己还在开着直播。 因此不仅刚刚的对话被全数看到,录屏也完美地记录下笔记的全部内容。 一直到看着桑秋离去,[巧克力]才脱离自己那种看到动漫角色出现在眼前的紧张和狂热,怅然若失地注意到周围的事情,例如眼前的弹幕。 [啊啊总感觉看到了劲爆的剧情剧透] [脑力不够,快把这段笔记放到论坛,让大佬们出来解读一下!] [巧克力]从善如流,因为他也觉得单靠自己,似乎不能解读出什么。 于是他稳定地吊出了数位大佬,冒出来讨论。 [-这段笔记讲得已经很清晰了吧?把这段当成新剧情剧透pv都可以,就差没按在脸上告诉你,接下来要对付虫茧、宿舍内的纠纷这几件事情了] [-赞同,这些看出来真的不难,唯一让人觉得吃惊的,还是写这个笔记的笔者] [这篇笔记和其他正常生活轨迹的不一样,笔者就像是也经历过全校封锁这种突发事件,并且就和这次事件重叠的人平行世界有很多分支,有没有可能,这是这条世界线衍生后的某一个角色的未来记述,所以事件和这次一模一样,就连里面出现的人都一模一样?] [-大佬真的很委婉了,直说吧,这视角不妥妥的桑秋本人吗?反复死亡过,上过顶楼,和顾星河有亲密关系只能是桑秋了啊!] 论坛里的大佬思路清晰,数分钟就在帖内叠起高楼,把笔记能呈现出来的线索展示得透透的。 [巧克力]看着颇为咋舌,觉得他们的分析思路相当正确。 搞不好就是真的完整猜到剧情了。 因为刚刚在这个直播间看到新消息放送,直播间里的人都兴致盎然地讨论起来,顺着视频新找进来的观众也加入其中。 [接下来要打大虫子了是吗?] [还好没拿到内测名额,这个任务真心不想做,因为我有虫类恐惧症] [严格来说,游戏里的虫子并不是真正的虫子,就好像游戏猫咪并不会让你过敏一样] [都已经要打丧尸和僵尸了,居然还畏惧虫子吗?当然,如果这里的虫子会被拍一下就biaji渗出黏液的话,我大概也是无能为力的] 弹幕胡乱讨论着虫茧的事情,[巧克力]的心思却飞到九霄云外,只在自己关注的方面上想来想去。 在粉的角色没出现的时候,他是个思路正常身体健全的即将步入社会的男大学生。 但在粉的角色出现在剧情里后,[巧克力]就只能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了。 比如现在,他就并不那么关心虫茧的事情,而是满脑子回想笔记里的话和桑秋的表现。 “如果,这就是另一条世界线的桑秋,那一条没有玩家、独自走上顶楼的桑秋的笔记,”[巧克力]低声自言自语,“那他肯定很难受。” 他一直在想笔记里的那些句子,想那位笔者的感情。 越想,[巧克力]就越觉得难过。 在设定里,那个世界的桑秋没有任何人帮助,必须扛着巨大的压力,在五楼一次又一次地死亡,然后取回抑制剂回来,把受伤的数人救起来,完成自己的承诺。 这一定让桑秋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仔细回想笔记里的一些语句,会发现笔者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难道上天在注视我?”] [“星河说有时候我会呆滞地坐很久最近有点抬不起手什么都不想做”] [“龟缩着能活下去吗”] 情绪非常低落,并且对很多东西产生了怀疑,无比懒惰,什么都不想做。 联想起副本剧情里,桑秋之前的经历,[巧克力]忽然能够理解了。 “在没有人分担压力,成为背后支柱的情况下,桑秋肯定心理上受到了刺激,”[巧克力]思索,“所以这里是出现了负面的心理情绪,还没来得及排解,就面对着宿舍剧变、虫茧威胁的情况”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人设真是美强惨:“好惨啊,秋秋。” 当着桑秋的面,[巧克力]是绝对不敢这么称呼对方的。 毕竟他把对方看作异次元理想和给予温暖的化身,不敢这么轻浮地用这种听上去甜腻腻的昵称。 不过在人后,尤其是脑补剧情的时候,大概就可以放肆一点了。 比如很多人对着喜欢的角色大喊老婆,结果真的见面的时候,因为谈的内容太过正经,反而会半句骚气的话都讲不出来。 弹幕深谙这种异次元追星的快乐,但还是忍不住歪楼吐槽。 [好梦男啊,主播] [我还寻思着力推这个主播是为什么,原来是因为这是桑秋梦男吗?某个姓燕的危险了]—— 姓燕的并不知道他危险了这件事。 实际上,燕川柏也完全不知道,隔着半条走廊的地方,有个玩家正试图和他做同好。 他只是早早坐上了床,一条腿随意耷拉在床边,另一条腿屈起,姿势潇洒地坐在靠着窗户的床边,对着窗外没被胶带遮蔽的地方,安静地思考一些东西。 深邃的黑眼珠里面映照着同样漆黑的夜景,看上去格外富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直播间老粉已经熟练地对着这副相当优越开始犯花痴了,另外一部分老粉在讨论到底是这家伙更帅,还是一位最近很火的球星更帅。 总之,不打破他的沉思的话,这大概会是非常美好的画面。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欣赏这幅画面。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顾星河站在下面看他,挑眉质问,“你不想拥有一些独立空间吗?” 他重声强调:“三楼还是有不少空房间的,如果运气好,你甚至可以一个人一间。” 在上面不少房间清出来后,很多人就不再挤在小小一个房间,往上面搬去住。 毕竟感情再好,很多人也无法忍耐一起挤在翻身都困难的小床上,更何况这次事发突然,很多人甚至都不是很熟悉,就得挤一张床了。 而部分人拥有的睡觉恶习更是让不少人排斥,例如打呼噜和磨牙,在分贝达到一定高度后,会让同宿舍的人对着天花板思考到太阳升起。 丁一帆和易风顺这对好兄弟揽着那个胆小的学生邓归就上去了,他们说三个人更好抢一个宿舍。 临走的时候,他们三还问,有没有要来一起搭伙的。 毕竟一个宿舍有四张床位。 在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的眼睛牢牢盯着桑秋不放,尤其是班长和学委这对狐朋狗友,他们看桑秋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一桌会自动添饭还能保护人砍人的满汉全席,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但当顾星河狠狠瞪向他们之后,这群人总算想起自己和桑秋大概还差一点血缘的距离,连忙改口看向曲文君和燕川柏。 曲文君:“一点诚意都没有,怎么感觉我像备胎?我拒绝。” 燕川柏看都没看那三个人,正在专注地看论坛搬过来的笔记。 但他跟那三个人压根不熟,那几人还有些畏惧燕川柏,因此也知道这位的答案大概率是拒绝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燕川柏居然还是在弹幕的提示下回过头,懒洋洋地应付了他们。 “不了,多谢,”燕川柏说,“在桑秋身边睡得比较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想太多。 因为这是燕川柏的实话。 如果不是因为和桑秋同一个地方睡得更香,他早就下线,去现实世界的大床上睡觉了。 但顾星河对此颇为不满 那种回答是什么鬼啊,超级暧昧的,两个男的为什么要说这么暧昧的话?这家伙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虽然各方面都和没脑子的篮球健美男高人设颇为相近,但意外的,因为小时候的桑秋相当受欢迎,情书可以塞满整个储物柜,表白的场景也出现不少男女都有。 所以,顾星河意外地对这方面的警戒心很高。 因此,同样是打扰他和桑秋“亲情二人空间”的曲文君,顾星河并不太关心。 反而在桑秋去厕所洗漱的时候,对着燕川柏阴阳怪气。 燕川柏收回眼神,颇感兴趣瞅了他一眼。 他似乎看出来了一点什么,忽然坏心思地直戳顾星河的痛点:“不要,我就要和桑秋呆在一起。” 顾星河气急:“你这什么话?!” 于是,等桑秋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他们俩的床位被安排在了对角线的位置。 最远的距离。 虽然没能和桑秋睡一边的床,但是忽然有了相对着的位置,曲文君受宠若惊。 燕川柏沉默了。 弹幕开始哈哈大笑。 [活该,活该!] [让你嘴欠,讨好一下小舅子就这么难?说好的当梦男呢,合格的梦男要连着角色的弟弟一起舔才有靠近的机会啊] [等等,楼上歪楼了那是舔狗的定义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6 13:40:56~2023-12-18 20:4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减肥第一 100瓶;西尓米 11瓶;玖酒叭依、Joe墨、五汪 10瓶;几十岁的、清秋 5瓶;百颐年隐 2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燕川柏虽然对床位安排颇有异议,但他倒也没有和一个高中小男生计较的想法。 毕竟正要算起来,其实是他先有意挑拨对方的。 燕川柏咳了两声,没在追究这件事。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因此目前先按住不表,默默地上床休息。 现在其实还很早,才晚上八九点钟,正是玩家多的时候,因此走廊还有不少人的声音。 不少玩家带着挑战模式开启之前收集的物品,来找桑秋。 他们都是注意到桑秋如今地位的人,于是决定加一下桑秋的好感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送礼物。 因为桑秋和其他npc不太一样。 对于玩家来说,送礼物加好感是一条捷径,也是很多攻略游戏常用的方式之一。 主要是相比起其他语言攻略,和付出实际行动之类的方法,送礼物更不费心思,随便掏出点什么送就是,送错了下次就换一个。 毕竟这是内测,大概率不存档,大家都处于探索的状态,不会想要从头开始好好养号,所以送错礼物,惹npc不高兴也无所谓。 顶多小本子记一下,想着公测不送这个就得了。 在玩家送礼物的几个主要npc里,好些个角色都很不喜欢这种被乱送礼物的感觉。 顾星河觉得莫名其妙,会直接拒绝,李廷玉会礼貌婉拒,储夏瑶刚开始以为这是交友的意思,高高兴兴收下不少,但后面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认真做朋友的意思,也开始不乐意收礼物了。 于是现在,只有少部分角色还会收下礼物了,桑秋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特殊的那个。 因为他还会回礼。 桑秋大部分时候,其实也不是那么愿意收下各种礼物,但只要好好说,说这是特意想送的,桑秋就会心软收下,然后想方设法回礼给对方。 哪怕现在物资窘迫,没法回礼了,桑秋也会努力在清理活动的时候护着对方。 看了好几个直播间的观众,都已经得出了其中的套路。 [桑秋真的特别特别心软好多玩家拿烂掉的东西给他,只要编个谎话,然后想和桑秋交朋友,桑秋就不会拒绝,明明破掉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桑秋真的是特别认真地在和他们交朋友来着,所以很有耐心] 弹幕说得没错。 只要去和桑秋交谈过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个无限接近真人的npc的确是很认真地对每个人。 和对方交谈的时候,说话无比真诚,会仔细听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没人会不喜欢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被另一个人珍重的样子。 很多不爱在论坛说话的玩家,都对这个npc渐渐有了好感。 又因为这个游戏里的时间是同步进行,不会因为自己忙碌就暂停,有人还偷偷摸摸加了某福特和超话,就为了看一眼桑秋这段时间的动向。 因此就在晚上八九点,很多人没想干什么的时候,会围在桑秋宿舍外面,想要跟桑秋说话,或者送点礼物刷个眼熟。 桑秋最开始站在门口,和他们聊了一会。 后来他注意到燕川柏有些困倦,便贴心地带着人群走远了,让宿舍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注意到这一举动的燕川柏:“” 这npc有点太智能、太贴心了,不愧是他推的角色。 在桑秋有意照顾下,他躺在床上,在系统页面订上闹钟,闭上眼睛,逐渐陷入梦乡。 在睡前,他把直播频道关闭。 粉丝们其实不太理解燕川柏这么早睡,毕竟作为一个颇为敬业的主播,燕川柏一般都会直播到更晚的一些时候,再结束直播。 但看燕川柏准备睡觉的样子,他们也没有怎么闹。 直播《曙光》的人这么多,换个人看就是了,就当燕川柏今天忙碌过头所以才早睡,于是很贴心地没有要求燕川柏继续直播,反倒聊了一会其他直播间。 [你们去哪个直播间看?] [王秋衡还没关直播,gall也还在三楼转悠,那个叫巧克力的新锐主播挺好看的,感觉梦男身份很有梗,玩得也不算差] 随着燕川柏在床上躺下,宿舍也渐渐安静下来。 顾星河虽不太喜欢对方,但到底是桑秋一手带大的,很有教养,再加上他和燕川柏,说到底也没有那么对立的关系,倒也不至于去特意打扰对方睡觉。 他于是安静地坐下,闲得无聊,很想找桑秋聊天,但又不太想和那群太过热情的转学生一起。 干脆在桌前坐下,抽了一本书,打开台灯看起来。 台灯的打开,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曲文君轻笑一声,主动去把宿舍灯关闭,让燕川柏睡的环境更舒坦些 一夜好梦。 今晚似乎格外平静——并非如此—— 时间转到凌晨2点。 走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连人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 现在正是大家睡得最沉的时候,为了之后剩下一些的清理工作,大家都有养精蓄锐的意识,没有几个熬夜的。 很多前几天没睡好觉的学生也睡得很熟,将这几天的疲惫一口气用睡眠补回来。 “”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系统面板突兀地亮起来,却没有吵醒任何一个npc,只是将燕川柏从床上叫起。 燕川柏抬手,将闹钟关闭。 虽然刚睡了好几个小时,但他的眼神明亮,看不出懈怠疲惫的样子。 小心控制着自己下床的声音,燕川柏踩在地板上,顺手想借着月光,给自己理理衣领,只是忽然借着明亮的月色,先看见了宿舍下方桌子旁边,正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身影。 对方也感受到燕川柏的目光,坦然转过身。 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在月色下似乎更加闪闪发光,衬得周边的皮肤也一片莹白。 桑秋坐在椅子上,原本挡着灯光,在查看桌子上之前留下来的一本书。 燕川柏注意到,那本书是之前顾星河翻了好几页,似乎很想看的一本计算机课程进阶,而如今是桑秋在看。 发现这点后,他不禁眼含笑意,凑在桑秋耳边低声道:“大晚上看计算机?” 桑秋笑着仰头回敬:“大晚上做飞贼?” 燕川柏:“我可没打算去偷什么东西,你言辞有误。” “是吗。” 桑秋单手合上这本书,扶着桌子站起来,轻轻地:“那我猜猜你打算出去看点什么。” 燕川柏赫然抬头。 然后他对上一双格外清透的眼睛,对方神色轻松,似乎早就猜到自己打算做的事情,因此胸有成竹。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桑秋最让人注意到的,就是那双眼睛。 燕川柏现在和他默然对视,就觉得自己不像在和人对视,而像是大晚上,站在了一池清泉的上方,好奇地往下回望,却被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他率先收回视线,啧了一声:“真是瞒不过你。” 桑秋安静一笑,率先拿起斧头,推开门往外走。 也正是推开门走出去后,燕川柏才注意到,对方早就已经穿好了各种防护的装备,俨然是要去做清理活动和上顶楼的准备。 只不过轻便很多,一些过重的防具没有穿在身上。 燕川柏也早就一键换好装备,但看到对方这样准备齐全的样子,还是多少觉得无奈。 “你早就知道我要出去?”他说。 “那倒不一定,我也打算这个时间出去。”桑秋整理着装备回应他,“只不过,对你们转学生的内部传送信息渠道有一点认知果然很快。” 他只是把笔记内容给一个转学生看了,其他人便好像亲眼看过一般,从学生的视角来看,确实很是神奇。 他们都选择两点这个时间点,互相之间都很清楚原因。 两点向来是其他学生睡得最沉的时间点,除此之外,这个时间点再过去几个小时,就能迎来四五点的日出。 对于他们来说,这无异于给了两个多小时的探索时间,然后再给了之后的日出保证,毕竟根据目前的线索来说,怪物一般不会出现在太阳下。 而他们都选择在这个点出门,目的不言而喻。 是为了笔记上面的记述。 从笔记上看,危险已经近在咫尺虫茧蠢蠢欲动,外面的情况却还没打听清楚。 桑秋无法坐以待毙。 “如果我今晚睡过去怎么办,”燕川柏说,“你打算一个人出去?很危险的。” 他不太认同地看着桑秋。 桑秋:“其实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出去看下,不冒险,只是看一下。” 燕川柏:“也很危险哦——” 他把语调拖长,想强调危险性,让这个小npc更小心一些,说话声却忽然随着手上轻轻一下就分开的触碰戛然而止。 燕川柏扭头,看向桑秋。 对方仍然笑眯眯的,只不过现在不那么像清泉,而像一个有了坏心思的小猫,就差把瞳孔竖起来。 “但是我猜你大概会一起出去看,你会好奇外面的,”桑秋狡黠地说,“所以我等了一会你。” “然后我果然等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8 20:43:41~2023-12-19 19:5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菇不是姑姑 105瓶;今天也要摆烂 15瓶;琦玖、清秋 9瓶;玖酒叭依 5瓶;枫寥、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这个npc是不是加载了情话大全之类的语言包。 燕川柏非常怀疑。 但无论答案与否,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被这种简单的话术取悦到了。 因此他没再说什么,默默拿出了枪和长柄刀。 枪是之前就用过的远距离小型手枪,很不好控制,杀伤力不算高,需要瞄准致死点才能有很大的用处。 单就这点来看,倒是很适合擅长远距离狙击的燕川柏。 桑秋早看他用过这把武器,虽然对枪仍然感到新奇,但也不算意外。 他更好奇的是另一把长柄刀,看起来像是古代的唐刀,不过材质看起来很不一般,刀口格外锋锐,这是燕川柏之前没拿出来过的武器。 对方注意到他的实验,意简言赅:“这次活动找到的。” 这次活动局限在宿舍内,也就是说在男宿舍内找到的。 但宿舍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大型锐器存在,也就是说,又是那种特殊的、魔法一样的存在。 桑秋没再多问,不让双方为难。 他握着消防斧头,忽然有些怅然若失,不太明白自己这种普通人在魔法般的力量下,到底属于什么角色。这种惘然的情绪短暂地在他脑内闪现,很快又被理智按捺下去。 “近距离的情况下,刀剑会比枪更有力,”燕川柏还在跟他补充,“虽然我们只是出去观察,但也不排除会有近距离作战的可能性。” 他说完后看向漆黑的外面,对着偶尔出现的黑色影子再三犹豫。 一直等到他们走到出去的另一个窗口之前,燕川柏才结束了他自己的思索,叫住桑秋,从背后的背包里摸出一把牌,把背面展现在桑秋面前。 其实他不用特别展现背面,两人也是根本看不到正面图案的,这副牌正面没有任何颜色,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让人难以理解这副牌的制作思路。 “平时运气怎么样。”燕川柏说,伸直手示意对方,“抽一张。” 桑秋:“我不觉得我运气好。” 燕川柏其实也不觉得对方运气好。 在他看来,桑秋连续摊上两对不靠谱的夫妇,然后又莫名其妙带了两个弟弟,说是非酋人生,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有点情商,知道桑秋很珍视自己的弟弟,所以没说出来。 只是挑眉示意:“试试看。” 桑秋看了他一眼,便也不推脱,上手抽了一张牌。 在他视角里,自己只是抽了一张看不出外表的卡牌,但在燕川柏那边,却是冒出一阵紫光。 【武器盲盒已打开】 【抽取结果:(稀有)K29弩箭枪】 没错,燕川柏表面上给了桑秋一套卡牌,但其实在系统那边,是把抽取武器盲盒的权利交给了对方。 武器盲盒,和道具的名字一样,这就是可以抽出各种武器的盲盒,例如最普通的木棒、斧头,又或者是罕见一些的大刀和长枪,甚至是更稀有的、目前不少人都向往的火器。 单纯从概率出发的话,也许核武器和生化武器也有一定几率抽出来。 但盲盒嘛,概率总是仅表面展示的那样。 作为游戏头部玩家,燕川柏早就先后拿到了三个盲盒,一个是从寻找秘密代表物的奖励中拿到的,另一个是在二楼空投里搜集来的。 他的手气一般般,只是抽出了普通的近战武器,品质低到拿不出手,不过也有幸运的时候,那就是拿到了现在的仿制唐刀。 虽然这把仿制唐刀有些四不像,做得更像是大砍刀,但开刃和升级后在合成台磨锋利以后,这把已经很拿得出手,寒光凛凛。 燕川柏当时评价:“如果手气够好,还是能抽出些好东西的,就是要费材料和心思打磨而已。” 他自觉手气也不是很好,再加上不缺武器,便没开新拿到的任务奖励盲盒。 一直到现在,他们即将出去面对危险的夜间环境,他才想着,要不给桑秋弄把更好一点的武器。 他手上武器不少,但适合桑秋的却不多。 于是打起了盲盒的主意,想着只要抽出来的不会太拉跨,他就能耗费材料救一下。 唯一担心的就是抽不出来好东西,让两个人白白失望。 从宿舍门口犹豫到要出门前,燕川柏考虑数分钟,还是决定搏一搏。 ——没想到还真搏出好东西了。 “我说岔了,”燕川柏睁大眼睛,喃喃道,“你运气不差嘛。” 至少比他好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桑秋打量着手上刚抽出来的卡牌。 上边的空白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特别的枪械,和现在常出现在电视上的武器没有太多相似,像是超越时代的产物。 而这把忽然出现在卡牌空白处的枪械,又从燕川柏的背包里被缓缓拿出来,塞进他的手里。 “虽然不算军火迷,但这种造型的枪械,我确实没有见过。不过既然标着稀有属性,大概率也不会太差。”燕川柏大方地把这把枪塞给桑秋,叮嘱他使用方法,“拉了栓以后就能用了,使用难度很低。” “既然这个这么珍贵,那应该你自己拿着用。”桑秋下意识婉拒,“你用枪比我更好,更能发挥出用处” 燕川柏:“你是笨蛋吗?” “嗯?” 这把枪还是塞在了桑秋手上,论整体其实不算多大,只有三个成人手掌张开那么大,冰凉的金属贴在手上,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燕川柏没再理会桑秋的婉拒话语,而是帮他把这把枪固定在大腿上绑着,但是又能随手从腿上抽出来。 他人的手指在大腿处轻轻触碰,感觉也很奇怪,好在燕川柏绑完之后,就迅速站起来拍拍手,恢复原本吊儿郎当的站姿。 枪械在腿上的感觉很奇妙。 桑秋试探性地触碰这把□□,触碰高杀伤力火器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谢谢,但是” 这份礼物,过于珍贵了。 哪怕只从表面打量,也能看出来,这是比燕川柏的短款手/枪还要杀伤力强大的可怕武器。 “——停停停。” 燕川柏做出停下的手势,干脆道:“厉害的人,用什么枪,都能射准,ok?” 桑秋看着他:“所以?” 燕川柏:“所以,这是给你拿来防身的。” 这句话比想象中更好说出口,并且一旦说出口,后面要说的话也就更顺畅了。 “外面这么危险,我们又是搭档关系。”燕川柏扭头看窗外,掩饰自己话语中的磕绊,“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我希望今天早上的清理活动能顺利进行。” 桑秋眨眼。 他忽然觉得耳边有一阵嗡鸣,但转头看过去,并没有蚊虫出现在身边,深秋本来也没有太多虫子。 但这道从心底传上来的嗡鸣声,让他久违地有点不太会说话。 于是磕巴着,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且平静地回复对方的话语了。 他们在这样微妙的沉默下,走进通往宿舍外的房间里。 宿舍楼的前后大门早就为了抵御丧尸而被封锁,如今能进出宿舍楼的通道,只剩下两个房间里的窗户。 学生会安排了人,在窗户前轮班进行守夜工作,防止有怪物猝不及防闯进来。然而相对的,学生和玩家们进出宿舍楼,也要过这一道关卡。 今晚守夜的人没有很多,只有三人停留在窗前,还都是认识的熟人,李廷玉、储夏瑶站在窗边两侧,那位寸头炸毛的男高纪冕表情犹疑地站在一旁,在看到他们过来时,眼前一亮。 “总算来了。” 率先开口的是李廷玉,他眉眼冷淡地看向他们走来的方向:“我还在想,就这么一条路,你们要磨蹭多久。” 他说的话里似乎带着火星子,火气挺大的。 桑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为什么大晚上脾气这么差,想来想去,以为是来得晚了,于是抬手拍拍他的背:“抱歉,晚了一点。” 他这么一说,李廷玉原本冷淡的模样就迅速僵硬:“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李廷玉迅速收回了自己之前说的话,自然地把视线移开,也把话题转移回正题:“打算现在出发吗?” 储夏瑶和纪冕好奇地看着李廷玉和他们的相处方式,心里暗暗吃惊。 他们俩虽说也算是年级内的风云人物,学生会里职位不低的干部,但和李廷玉的关系确实没有很熟,基本上只见过对方笑眯眯谈事情,以及严肃地宣布事情的样子。 像如今这样有点小孩子气的样子,确实是少见。 “嗯,现在出发。”桑秋点点头,手覆上腿间的枪械,“不会太危险的,放心,我们只是需要出去打探一番。” “你上次也这么说,”燕川柏无情地拆台,“去顶楼之前,你好像也说过相同的话。” 然后他很快闭嘴了,因为桑秋微笑着瞪了他一眼。 李廷玉旁观他们两人的互动,眼神微动,眯着眼睛观察了燕川柏一会,才接着之后的正事。 “那么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们出去两个小时,注意安全,有事情直接发信号,”李廷玉说,“纪冕和储夏瑶也跟你们出去。” 桑秋猛地扭头。 “两个人?”他吃惊地想要拒绝,“不用,我跟燕川柏两个人就够了。” 李廷玉盯着他:“我觉得不够。” 外面多危险,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桑秋目前是宿舍楼内不少学生的精神支柱,也是李廷玉的哥哥,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桑秋有事。 “放心好了,桑秋同学。”储夏瑶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绝对不会拖后腿,这次出发,是我们主动提起的。” 桑秋仍然觉得不好:“但是” 李廷玉打断他:“没有但是。” 储夏瑶和纪冕,都是宿舍楼内比较能打的,两个人都学过跆拳道、巴西柔术之类杂七杂八的近身格斗技巧,本身也足够灵巧。 他们跟在桑秋身边出去看,既是保障,也是一种无声的要挟。 李廷玉太清楚桑秋的性格了。 如果只让他和神秘的转学生一起出去,这两人绝对有可能无视自身安全,去一些格外危险的地方,虽说也算收集情报,但这并不是急于一时的东西,也绝对不是需要别人付出生命的东西。 但如果让两个学生和他们一起去,桑秋为了这两人的性命,务必会无比谨慎。 其实,如果不是李廷玉本身不擅长长跑,担心拖后腿,他更希望自己出去 再加上今晚,他有一些自己的计划在,那就更不能出去了。 “平安回来。”李廷玉只是说,他牢牢盯着桑秋,“别冒险。”-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19 19:54:55~2023-12-20 17:5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酒叭依、吨吨吨、12345 5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0-130 第121章 桑秋原本是不想带这两个人的。 虽说这次出去危险性不高,但桑秋也想过要去更多地方看看,如果这两人出了事,很可能会留在那里。 桑秋只是想避开笔记本上面的记载,不是想带人送死,拖人下水。 在[巧克力]发现他之前,桑秋其实就已经对着笔记新出现的几页内容看了好一会。 论坛能猜出来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桑秋更能猜出来 那似乎是他自己会写的东西。 不管是格外熟悉的视角,还是和之前重合的事件描述,都像是另一个自己会写下来的东西。 只是另一个自己,没有遇到一些神奇又神秘的转学生,总是一个人去各种地方,所以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算好,让人有点忧心。 这种对笔者画像的描绘,让桑秋不禁想起了自己在顶楼昏昏沉沉时,看到的场景。 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困难的那一段似有似无的记忆。 “难道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桑秋若有所思,“而是真正存在的一段经历,只是属于平行世界,也就是这本本子的笔者。” 这种猜想让他有些懵。 虽然早就接受了怪物突然出现的事实,也接受了转学生的神秘设定,还似乎在梦里经历了无限死亡的经历,但拿着这本“疑似来自平行世界”的本子,仍然觉得非常神奇。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想想就觉得很神奇,而对方的日记本还在自己手上。 “也不一定是日记本,”桑秋思索,“谁的日记本会这么麻烦地贴印刷字,而不是自己拿笔写?” 虽然这很可能并非对方真正的日记本,但里面的内容,很可能是从真正的日记本里面摘录的。 摘录那些话语,放到这本本子里的人,也许是想揭露什么,又或者是记录什么。 桑秋胡乱想了一些平行宇宙的事情,他看过的漫画很少,因此没有太多对于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很多都是自己按图索骥推断出来的。 也许给顾星河他们这些平时爱看杂七杂八的家伙说一下,会更有灵感。 但桑秋直觉不能现在就说。 “笔记本提示我,明天可能不会那么顺利。”桑秋沉思,“李廷玉的罪魁祸首身份会被揭晓,虫茧似乎发生了了不得的动静,我必须出去看一下,提前做好准备。” 出去看这件事,是有很大风险的。 桑秋如今连储夏瑶和纪冕两个人都不敢带出去,又怎么舍得把顾星河一起带出去?他唯一放心的大概就是身手格外敏捷,身上还配枪的燕川柏了,对方实在太过强悍,根本没有出事的可能 当时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桑秋刚在卫生间看完这本笔记更新的内容。 卫生间里的灯不太明亮,偶尔还会闪烁,看这些印刷和拼贴出来的字,眼睛都有点疼。 他的脚边是刚换下来的沾血衣服,堆在脚边。 这其实不太像桑秋平时的做法。 因为学业繁忙,还要照顾家里,桑秋总是努力把每件事情都提前做好,比如说脏掉的衣服,他换下以后就会泡在水里,用洗衣液搓个七七八八,丢在洗衣机里清洗。 就算现在条件有些艰苦,也该叠好方便收拾,又或者泡在盆里,提前用水清洁污秽。 而不是在一天的厮杀中结束,从会议室回来后,就把衣服一扯,乱糟糟地丢在地上。 细节见人心。 桑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很干净,照的上面的人也非常清晰。 他看见自己的琥珀色瞳孔如旧,表情也格外平静,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 脑内则开始回想那本笔记里的一些话。 [上天在注视我] [太累了] 他对着镜子看自己样子,忽然有些共鸣那些话语。 “我大概也有点累了。”桑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如果那段幻境是真的,一定会很难受吧。然后还要接着上三四楼,无休无止地对付那些怪物。” 如果真有这样的经历,心里难受到很难走出去,觉得疲惫得厉害,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们不一样。 如果猜测为真,那位大概是很孤独的;而他不是。 桑秋知道自己这边要顺利很多,一个是靠非常默契、并且不知为何有着重火力的搭档,再一个是靠着清理活动时格外勇猛的玩家们。 他们虽然挤挤攘攘的,喜欢蹭到自己身边来求帮助,可是仍然很努力也很可爱。 桑秋对他们很有好感。 外面似乎又在这时候传来响声。 他听见丁一帆和易风顺聊天喊饿,还听见一些声音在门口拍门,嚷嚷着想吃桑秋做的晚饭,大概又是那群玩家过来蹭饭了。 桑秋静静地听了一会,呼出一口气,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成方块,塞进袋子里。 他站在洗手台前,把手沾到衣服上的血迹洗掉,不经意间又看见自己的脸。 这一次也没什么变化,不过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微弯起来。 他走出洗手间,推开门答应给那群转学生做面条吃,那些吵吵嚷嚷的家伙果然安静下来,甚至有人主动贡献出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芥麦面,期待地想要看桑秋把这个做成晚餐。 “好哦。”桑秋说,“但是要安静一点,不要吵着别人了。” 那群家伙又开始热热闹闹地喊“快小声一点”,都很有活力的样子。 白天冲锋得那么努力,到现在似乎一点阴影也没有,这种乐观很能感染人。 桑秋不自觉又带了点笑,把他们的面条都做得更好吃一些。 在煮面和用餐的时候,那群玩家一直在小声聊天,倒没有避讳桑秋的意思。 “支线感觉很顺利啊,今晚要不要抢救一下主线,想先人一步。” “那今晚出去看看吧?” “我们打得过僵尸吗,小心点吧。” “别犯傻,我们不是可以线吗?直接退出就完全没有危险的。” 一小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吃完饭休息一段时间,就出去转转。 “大家都抱着这种想法吧,我感觉今晚人很多不过我熬不了太久的夜,最好一两点钟结束。” 桑秋听得仔仔细细,除了一些特意低声的词汇外,都听清楚了。 他垂眸,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这些神奇的家伙不会出事,今晚也必须要出去的话,那自己用笔记暗示其中一个人的话,这里面的记载会不会通过他们的内部消息网,迅速地传播给每个转学生呢? 桑秋心跳如雷。 他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既然他们不会出事,自己是不是应该试一试,给他们指一个方向? 抱着这种想法,他刻意在窗边等了一会。 然后如愿钓来了[巧克力]- 作者有话说: 真的好冷,感觉手僵掉了 已经下单了露指手套,不然完全不想把手离开暖水袋……大家要记得保暖感谢在2023-12-20 17:52:07~2023-12-21 21:3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五陵 20瓶;玖酒叭依、枫寥 5瓶;阳关故人、有人思远山 3瓶;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看出桑秋的不情愿后,这两人仍然不肯放弃。 在上过三四楼后,他们对桑秋的实力心服口服。 一走廊的丧尸,并且不断随着层数增长数量,这种地狱般的场景,如果不是仗着人多势众,还有抑制剂作为坚实后盾,他们也是心有畏惧的。 而这种情况下,桑秋和燕川柏两人却敢直接上顶楼,为一宿舍楼的人找到生的希望。 不能说不佩服。 储夏瑶和纪冕都如李廷玉所说,身手很不错,学过不少拳法和身法,还拿过青年赛全国赛的奖杯,单说个人战斗力,并不算低。 而心理方面他们虽然有些畏惧,但为了知道外面的情况,为了更早出去,并不完全害怕夜间探索这个差事。 没人想在这种糟糕的环境下呆多久。 按理来说,他们这样的综合素质,自己出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首先,他们并不想死。 夜间已经发生了伤亡,当初对付僵尸入侵,他们也是最前线的,被这些怪物可怕的力量所震撼过,深深怀疑自己学到的东西完全不够应付一个连的僵尸。 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越多能打的队友越好。 在此之前,储夏瑶和纪冕其实并不熟悉,他们甚至不是一个班的同学,只是曾经在赛场上见过几面的程度,互相知道对方的斤两。 可即便如此,他们目前还是结成了联盟一样的队伍,想要一起出去。 所以现在,他们也想加入桑秋的队伍里。 桑秋和燕川柏,综合实力是被顶楼验证过的极强战力,有他们一起,出去探索可以去更多地方,也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这两人都很爱惜自己生命,因此哪怕这种拉拢只能提升一星半点的安全保障,这两人也不想放弃。 再其次桑秋现在是宿舍楼的学生会长,也是很多人的精神领袖,有着极强的精神鼓舞效果。 有他这样厉害的人呆在宿舍楼内组织一切,才让很多学生觉得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也可以安心地苟活一段时间,再去等警察之类的人把他们从这个古里古怪的校园里走出来。 正因如此,在接到李廷玉的要求后,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既能和桑秋组队,又能保护桑秋的安全,天底下哪里来这样的大好事? 储夏瑶虽然外表甜美,平时脾气也颇为骄矜,然而在这种大事上,她非常坚定,反复劝说桑秋带上他们一起。 “我们不会拖后腿,”储夏瑶絮絮叨叨地说,“再说了,我觉得如果你们要去女宿舍楼的话,我可以带带路。”她说到这里,有点小骄傲地抬起头,希望获得他人的认可。 结果是自己的队友先给她来了一刀。 “男宿舍和女宿舍构造相同,一样的住宅楼,”纪冕耿直地反驳,“倒也不是很需要带队。” 储夏瑶:“” 她气急,抬腿就想给纪冕一脚,不过对方肢体灵活,往后一退,她就踹了个空。 “造型设计是一样,但现在不是变了吗!”原本的借口被揭穿,储夏瑶嘟嘟囔囔地改口,“我看那个女宿舍楼外面的改动,可能和我的家传绝学有点关系,总之带上我很有用的。” 她很记仇,抬手一指:“要不这家伙就不带了吧,我一个人够了。” 纪冕果断摇头:“不。” 他们俩叽里呱啦地闹了一通,看上去怎么也想跟着的样子。 桑秋:“” 他头疼得厉害,仍然不想带着这两人冒险。 但被这两人围堵了好一会,絮絮叨叨而又真诚地发出请求,李廷玉那边也抛来认真的眼神桑秋叹着气,只好和燕川柏对视一眼。 燕川柏只是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心情意外地好,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他,让这家伙开心得厉害。 “别看戏了。”桑秋低声催促,“你觉得能带吗?” 他决定参考队友的意见。 听到提问,燕川柏摸了摸下巴。 他其实是很无所谓的,于是扫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看了一眼正在走动的时钟:“带吧,别在这耗时间了。” 桑秋眼神微动。 储夏瑶和纪冕不禁嘴角上扬,他们知道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不过燕川柏还补了一句:“快走吧,不然感觉你弟弟要把眼睛黏在你身上了。” 桑秋:“” 李廷玉:“” 储夏瑶和纪冕虽然不知道这两人的亲属关系,不过互相之间都有些了解对方的家世,再加上之前李廷玉和桑秋微妙的相处方式,这些线索让他们瞬间醒悟过来,也跟着看向两人。 李廷玉表情不变,但仔细看的话,似乎有些僵硬。 桑秋不忍直视,推开窗户,简单打声招呼后拎着武器跳了出去,二人组急忙收回视线跟上,逃离这有些尴尬的场景内。 燕川柏撑着窗台边缘,正打算跟上,却被喊了一声。 他疑惑地回头,对上李廷玉的视线。 对方表情仍然冷静:“你们今天表现很好呢,转学生。” 燕川柏:“嗯?” “我在夸你们,今天非常勇猛地击败了很多丧尸,为宿舍里的大家解忧。”李廷玉平静地说,明明是夸赞的话,却听不出太多高兴的情绪,“你们总是有着冲劲,致力于完成一些所谓的任务,今晚看来也是这样,我已经遇到好几波出去的转学生了。” “在怪物来之前,你们也总是很努力地到处跑,似乎也是为了实现什么目标。” 燕川柏盯着他:“是嘛,你可以和桑秋说,让他给我们一些表彰什么的。” 李廷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里藏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瞳色也黑得厉害。 “如果你觉得,你们值得表彰的话。”他意味深长地说—— 燕川柏直接跳出去了。 他没再和李廷玉废话,交谈数句后,燕川柏直觉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本质,那就是谜语人,一句话说出来意味不明的那种。 他在房间里磨蹭的时间并不长,而桑秋也有带着人在外面等他,因此很快就跟上了队伍,绕着男宿舍楼往外走。 这是非常普通的路,也就是从男宿舍楼的背后绕去正对着操场和女宿舍楼,以及教学楼的小路,在白天的时候,桑秋也是从这条路带着人出去的。 当时是白天,非常安全,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怪物,他们一路畅通地逛遍大半个学校。 而如今不一样。 太阳仍旧没有出来,乌云遮蔽,连月光都看着微弱了不少,站在本就没有安装多少路灯的宿舍边缘,就像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原始森林,黑得让人心慌,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僵尸窜出来。 桑秋照样把几人挡在了身后,自己走在队伍最前面,小心翼翼地准备应对随时到来的危机。 燕川柏看了他一眼。 然后两步作三步,迅速走到前方,和桑秋并肩往前走。 在快走到宿舍楼大门前的时候,他们俩忽然开始慢走,后边两人也明了地跟着放缓脚步。 “有三个僵尸在门前。”桑秋回头,用气音嘱咐,“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我们绕开。” “往哪边绕?”纪冕询问,“先去哪个建筑打探情报。” 桑秋往外看了一眼。 他本就在心底列了几个观察地点,如今配合着现场僵尸的分布,他很快判断清楚局势。外面实在太不安全,很多僵尸在路上蹦跳,它们的感官虽然不如丧尸机灵,但打起架来也喜欢拉帮结派,力气又大得厉害,因此要尽量避免在空旷地带和它们打群架。 另一本属于顾星河的实验笔记本上也写过:[夜晚房间是最安全的地方] 桑秋低声道:“这几条路都有很多僵尸游荡,我们的目的地是食堂先从女宿舍楼进去,然后看看能不能从三楼翻去食堂外檐,不行的话就从女宿舍楼后门出去。”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绕过僵尸,和宿舍门口游荡的那群保持一定距离。 但无论怎么保持距离,只要想绕出宿舍楼,就不可避免地要经过这里,因此也不可能离得太远。所以在行走的时候,他们几乎能看到僵尸嘴巴张开,莹绿色的牙齿在月光下闪出一道白光。 ——然后缓缓扭头,红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纪冕有点心慌。 他砍丧尸非常勇猛,对出来会遇到的怪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对这几只僵尸莫名其妙的凝视保持非常良好的心态 这是在看我们吗,这些僵尸。 纪冕很想问出口,但僵尸腥臭的味道飘过来,紧张感让他没能说出口——也不需要问出口了。 因为对方已经蹦跳着靠过来了。 他愣住片刻,脚步略慢,被前面的桑秋狠狠揪住领子往前面拽:“愣着干什么,跑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21 21:34:04~2023-12-22 20:2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酒叭依 5瓶;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他们几乎是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女生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的大门敞开,但里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怪物呆着,燕川柏抢先踏进宿舍楼里,然后伸手把桑秋的腰带过来。 就像拔萝卜一样,桑秋本来就一手拽着储夏瑶,一手拉着纪冕,给燕川柏揽着腰带过来后,三个人便以更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摔进来。 冲刺太突然,喉咙有点跟不上气,纪冕没忍住,撑着手在地上咳嗽了一会。 事实证明,他和储夏瑶确实没白费一番心思苦求,选的队友都是非常靠谱的家伙。 在他和储夏瑶两个人爬起来之后,身后的宿舍楼大门已经被桑秋两人合力关上,玻璃门外露出僵尸们毫无感情的瞳孔,而随着门上边铁栅的关闭,这些看起来格外瘆人的家伙们也消失在了眼前。 “砰砰!” 门外穿来两声格外剧烈的撞击声,让人很担心外边玻璃门的安危。 但手册上记载的内容仍然在发挥着效用。 不论是丧尸还是僵尸,似乎都对房间和密闭的建筑物内抱有抵触之情,因此拍了没两分钟,外面就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踮脚蹦着走的声响。 “暂时获救了。”纪冕呼了口气,“接下来是去三楼?” 桑秋点头:“三楼有一个养花的走廊外阳台,从那里爬过去的话,可以直接到食堂的后厨屋顶,之后再从树顶滑下去就到了。” 这条计划路径,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开所有夜间在外面游荡的怪物,直接到达目的地。 只不过,爬树和爬屋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桑秋再三确认在场人的臂力,才确定这个计划为当前的首要方案。 “我们先上三楼看看,”他还复述了一遍之前制定的备用方案,反复向队友们提醒,“如果上不去,就往下面跑,一楼后门那条走廊上找个窗户爬出去,也能到通往食堂的小路上。” 学生会二人组认真地点头。 既然都清楚计划了,他们便开始往通往靠边的楼道走。 要到达最靠外边的楼梯间,首先就得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并没有建筑造型上的区别,无视那些看起来阴森森的头顶符咒和脚下的暗绿色藻类,宿舍一楼和男宿舍的一楼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差别。 但他们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男宿舍的一楼房间里,能有一间藏着很多会生长的半截丧尸的房间,那么这边也大概有类似的埋伏,因此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地穿行这条走廊,否则当初的曲文君等人就是前车之鉴。 学生会两人又被保护在正中央。 桑秋一如既往地坚持走在最前面,作为面对风险的最前排的屏障,而燕川柏被他安排在后边,用来确保身后不被包抄,以及两个学生是否安全的最后保护线。 一起走了一小段路,学生会二人组对燕川柏的性格也有了些了解。 他们之前和桑秋到底是在学校有过交集,宿舍楼开会的时候,也和桑秋谈论过一些事情,对桑秋的性格还算了解,但对于燕川柏这位同样是闯入顶楼的勇者,他们就不太了解了。 对方的性格并不热切,不会像王秋衡、[百事通]等转学生那样主动上来搭讪,很多时候,他都是远离于人群之外,顶着学生们敬佩又疏远的眼神,淡定自若地找桑秋的位置。 燕川柏似乎并不在意很多事情,而是执着于寻找一些普通学生完全不理解的东西,和很多转学生一样,但他又特立独行一些,只靠着自己到处去各种奇怪的地方,就能完成个人目标。 这次缠上桑秋的队伍,他们和李廷玉一直在寻求桑秋认可,也是因为发现,燕川柏并不在意有人跟在他队伍后边,他只打算完成自己和桑秋组队这件事情。 因为不在意,所以对二人组加入这件事并无异议。 不过也正是如此,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燕川柏第一反应是跑到安全地方,然后首先把桑秋拽过来。 要不是桑秋被带着腰拽过去的时候,两只手牢牢拉着二人组,纪冕都很怀疑,对方能不能想起来,还有他们两个跟在后边。 所以这次排阵形穿过走廊的时候,也是桑秋让燕川柏垫后,对方才挑眉接受的。 纪冕并不怎么介意对方的漠视和冷淡,他和储夏瑶在准备跟上桑秋队伍的时候,做好了会被陌生人排斥的准备。 不过他还是有点在意,燕川柏和桑秋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低他们。 并不是说人格上的看低,而是说这两人对他们的实力非常忧心的样子。 能拿着枪狙击丧尸的燕川柏就不说了,以对方彪悍的实力来说,蔑视他们倒也在人之常情内。 但桑秋不太一样。 纪冕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带路的桑秋,凝视他有些瘦削但又十分挺拔的、属于少年人的背脊。 他们正在穿行于宿舍走廊上,往日短短的路程,如今却因为要步步警惕,而变得十分漫长。 哪怕目前,周围安静无比,领头的桑秋也并没有把步伐放得太快,而是保持一定的匀速,维持着能护到身后几个的姿势,一点点往前走。 按照姿势和目的来说,有点像鸡妈妈护着身后的鸡崽子,防止随时被老鹰叼走自家柔弱的崽。 桑秋对他们二人组,正是犹如老鹰捉小鸡里的鸡妈妈,又或者是刚生出熊宝宝而充满保护欲的母熊,在这一路上,都格外护着他们两个的安危 哪怕他曾经在多个比赛上看见过他和储夏瑶的身手,这种带着保护与的“看低”也没有减少过。 纪冕:“” 他自认是个已经接近成熟的男性,并不太愿意接受他人的这种看法,不过他也承认,对方的善意确实让人感动 难怪当初顾星河那么喜欢他哥哥。 纪冕想起来篮球队里的队员顾星河,忽然能理解对方总是打完球后冲回家,一点也不在乎他们调侃对方“哥宝”的事情。 就算有点别扭,但很少人会拒绝其他人善意的保护。 不过如今情况危急,纪冕并不希望他和储夏瑶确实是出来蹭队伍的,而希望他们能多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起码让桑秋觉得带他们出来,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还费心的事情。 纪冕扭头看了一眼储夏瑶的表情,对方在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显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仔仔细细地查找可能存在危机。 “桑秋。” 在走了大概半分钟,已经经过走廊中部,离走廊末端的楼梯间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出来以后一直很安静的储夏瑶忽然打破了沉默。 她漂亮的双马尾已经梳成了脑袋下边的两个花丸头,碎发认真地别在耳边,虽说从外观上看,像是出来旅行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富贵。 “有点不对劲。”储夏瑶低声说,“从门口开始,天花板挂着的符咒越来越多了。” 桑秋立刻放缓了脚步,带着整支队伍慢了下来。 他很重视储夏瑶的发现,抬头去观察,发现确实和之前的区域相比,头顶那些瘆人的黄色符纸密集很多。 在这样特殊的场景下,这种细节能说明很多潜在的东西,比如前方很可能有危险。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后,桑秋果断停下脚步,握住身侧的武器。 没了脚步声,本就静得像一片死水的走廊,更是彻底沉寂了下来。 储夏瑶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感到干涸的嘴唇,眼睛不断在周围打量着,然后打破这份寂静:“根据我在这路上的观察来看,这些天花板上的符咒不仅是变多了,而且上面的符文颜色也更加暗沉,上面的字也更精炼,这大概说明,前方的危险很大。” “如果可以的话,能详细说说吗?”桑秋轻声问。 储夏瑶振奋起来:“当然可以。” 她当即用自己了解的一些术语,尽量简洁且易懂地把自己推断的过程说清楚。 “符咒通常使用朱砂和其他混合物写的,所以放得事件越久,这些东西就会因为氧化等原因,从鲜艳变得暗沉,在这种牵扯阴阳的玄学里,时间越久,通常要面对的事物更危险。” 储夏瑶:“字也差不多一样,越简单的、原始的字符,越有着最强大的力量,必须用这种本源力量压制的东西,向来都会很难办。” 燕川柏听着很感兴趣:“居然还牵扯到玄学。” 纪冕则用有些震惊的眼神看过去:“你居然还懂这些。” 虽然出发前,储夏瑶和桑秋也提过一嘴,但大家当时都以为是借口。 毕竟储夏瑶看起来光鲜亮丽,平时也是个都市丽人,又或者有点脾气的好好学生的样子,就连玩家也觉得储夏瑶是x梨梨和远坂x之类的傲娇大小姐。 压根没人会把这种女孩,和阴森森的符咒、玄学连上线。 储夏瑶欲言又止,干巴巴又不情愿地:“我都说了我有家传。” “家传?” “就是这些玄学之类的,不过之前没有真的见过什么怪物,我还以为没有用来着。”顶着众人好奇的眼神,尤其是桑秋有点感兴趣的目光,储夏瑶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直白地解释,“好吧我的家传其实很接地气的。” “其实就是看风水和埋棺材,不过现在的业务大概只剩下选位置埋棺材了。”储夏瑶僵着脸,“可能你们未来死得早,我家里的人还能给你们收一下这样。当然我并不希望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22 20:24:43~2023-12-24 20:4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澜 20瓶;微北、我只是说着玩、琦玖 10瓶;玖酒叭依、姬小月 5瓶;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老实说,在这种阴沉沉凌晨说什么送葬之类的话,挺不和谐的。 本来上边的符咒就很有氛围,储夏瑶还把她家的产业大致描述了一下,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找她家订购服务了,比如什么选棺材地址、选棺材木头之类的项目。 不过这应该是死掉的亲人才应该考虑的事情吧。 储夏瑶稍微讲了个大概,说清楚了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就没有再浪费时间在叙述这些上面。 她看起来对这些家传阴阳术之类的东西很不感兴趣。 仔细想想也是。 在学校的这几年里,大家其实也有传说,储夏瑶家里是世家大族,又或者是功勋之家。 只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家和很多人讨厌的“不吉利”的东西有这么深的关联。 在目前的社会上,普遍观念认为,只要是劳动者,所做的工作和赚得钱都是高贵且正当的。 但国人的观点根深蒂固。 古代的传统观念,还是对很多现代人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很多人仍然觉得和墓地挨边的职业甚至还不如扫大街,听上去就令人厌恶。 然而,这其实只是一门职业而已,也只是人类生老病死的一个过程而已 储夏瑶是这么叙述的。 了解了前方的危险后,桑秋和燕川柏便陷入了思索中,思考再往前走的对策。 在等待的过程中,储夏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解答了关于她家家世的疑问,讲得便是以上的道理。 “还没问过我,很多人就觉得我家世很好了。”储夏瑶吐槽说,“我也不好直接说自己家是卖棺材的吧?” 她看起来很别扭:“我之前也不太喜欢家里的生意来着的。” “哦。”纪冕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其实更想加入桑秋的讨论组,但奈何碍于储夏瑶的情面,以及自己确实也想不明白下一步怎么做最好,所以干脆跟储夏瑶一起站着等待,听对方唠叨。 “你看起来完全不理解的样子。”储夏瑶说。 纪冕:“我确实不理解。” 他表情真诚:“我家好几代都是开拳馆的,我也挺喜欢打拳和锻炼,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个,所以没想太多以后拿点比赛奖金,打出名声,就去接任拳馆,我都已经规划好了的。” 储夏瑶表情更复杂了。 “真是随遇而安啊。”她有点嫉妒地说,“虽然我没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职业,但是对继承家业去当风水师什么听上去像骗子的职业,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 显然他们的对话,是戳中储夏瑶的伤心事了。 纪冕知道自己很没有情商,所以他选择闭嘴,然后心虚地看向桑秋。 桑秋的确是他们队伍里的大天使。 不仅在行动的时候,他会处处护着二人组,就连现在思考方案的时候,也没有忽略他们的心态,敏锐地注意到他们的心态变化,主动去安抚储夏瑶。 “想做什么就做吧。”桑秋拍拍储夏瑶的肩膀,语气温柔,但态度很坚定地,“不管是继承家业,还是做别的职业,只要是你喜欢的,你愿意做的,都没问题。” 储夏瑶抿起嘴唇,表情明显轻松了些:“嗯。” 她轻轻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桑秋去安慰储夏瑶了,燕川柏自然也脱离了沉思状态,戏谑地看向储夏瑶:“小屁孩。” “个头不大,想得挺多。” 确实有点矮的储夏瑶:这人果然脾气很烂。 她一点也不喜欢对方。 但惹是惹不起的。 虽然披着简单的校服外套,对方看上去顶多也就是个比普通高中生强壮一些的青年,但只要仔细观察,会发现燕川柏的身材其实非常好,拿去拍电影,饰演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官都不在话下。 而且对方身手特别好,手上还有枪,一打一个准,脾气还很烂。 在没有什么本质性冲突前,储夏瑶根本不敢因为一点小事惹他。 但这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能这么轻松地揭过去。 她的家世确实和大小姐没什么关系,脾气却有点像,是很记仇、嘴巴很坏的直率型,喜欢有仇就报。 储夏瑶立刻看向桑秋:“桑秋”她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表情有点可怜。 果不其然。 桑秋叹了口气,看了燕川柏一眼:“别欺负人。” 燕川柏接收到眼神,哼了一声,倒是没多说话了。 非常管用。 纪冕看着他们,感觉像看见了养在自家拳馆里的一窝小狗崽子的相处日常。 刚出生的小狗总是被他爸拎起来掂重量,但是只要可怜兮兮地嗷嗷叫几句,自己妈妈走出来呵斥两句,练得满身肌肉的爸爸就会自觉把小狗放回窝里。 想到这种画面以后,储夏瑶的脸渐渐得就从双马尾大小姐,变成和白毛小狗有点类似的形象。 再联想一下,感觉顾星河之前也像是这种相处方式,喜欢汪汪叫着黏着他哥哥。 桑秋该不是什么狗子吸引器吧,比如说狗薄荷化身什么的如果世界上有狗薄荷的话。 纪冕胡思乱想。 桑秋并不清楚这家伙的满脑子神奇想法。 他安抚完储夏瑶,就把自己刚才思考完,和燕川柏简单对了个答案的计划说出来。 “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女宿舍这边的外面是操场,外面太多僵尸了,也可能还有其他怪物,很不安全,最好不要从那边穿过。” 桑秋:“但如果前面埋伏了很危险的僵尸,你们两就先往前跑,看看上楼梯间行不行,如果不安全,就从楼梯间的窗户跳下去,离食堂也不远。”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等到那时候,我和燕川柏会用声音尖锐的东西吸引他们注意力,”桑秋叮嘱他们细节,“你们到时候不要在意,直接就跑。” 二人组噎住:“” 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都酸酸涩涩的,很感动。 就算是傻子,听完计划也知道自己是被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全程都有桑秋和燕川柏垫底。 “应该不至于到那步。”储夏瑶努力振作起来,“我有准备一些东西,我们一起闯过去吧。” 在众人的视线下,她掏出了血糯米、鸡血、大蒜、一面小镜子和一把银匕首。 纪冕震惊:“你居然带着这些。” 储夏瑶有点脸红:“我都说了,我是有准备出来的,我能给这边帮上忙。” 他们俩吵吵嚷嚷的,把气氛又活跃起来。 这些看起来很是神奇的物资被她分发给每个人手上,尤其是主力军桑秋和燕川柏手里,拿到了很多。 有了这些作为“防身”道具,往前走的步伐似乎更大了一些。 桑秋仍然走在最前面。 他认真地听着前方的动静,身体做好准备,随时打算迎接袭击。 “” “我靠。” “要不下线吧” “会不会要开副本了?” 没听见僵尸的声音,也没听见怪物的声音。 反倒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人类交谈的声音。 桑秋捕捉到了关键词,眼前一亮,知道前面交谈的人是谁。 肯定是转学生 “啊!” 兴奋还没保持多久,前方情况骤变,交谈声化为尖叫声。 桑秋眼前一凛,快步向前走去:“保持警惕,救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24 20:44:48~2023-12-25 20:5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澜 20瓶;48523288、只深 10瓶;星野述 6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主线任务,没人不想抢先做一点。 碍于这个游戏和现实极高的相似度,在《曙光》里面找到材料努力变强,获得的成就感要比其他游戏好上不少,因为游戏里的npc真的会崇敬地看着他们。 [ggal]和另一个玩家[巧克力]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在夜间出去冒险。 他们挑了有出口窗户的宿舍换班的时候,避开守夜的npc,在外面探索。 不过,和他们一样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所以哪怕不特意避着守窗户的那几位学生会成员,执意翻出去的话也无所谓,太多玩家挑着这天出去了。 只是他们两个没有怎么沟通过,却意外地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一起避开学生会才翻出去。 避开学生会,倒不是害怕学生会或者怎样。 [巧克力]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只是不想在学生会那里留些坏名声,然后让桑秋讨厌而已。 对于唯粉兼梦男来说,被喜欢的人讨厌真的是很可怕的事情。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自己临时找的攻略区主播,同时也是在清理活动中同一组的搭档[ggal],居然没有任何异议地同意了这件事情。 明明在合作之前,他也看过对方以前的录播,[ggal]明明不是那种循规守矩,又或者胆小不惹事的家伙。 [ggal]跟他翻出去后,注意到临时搭挡奇怪的眼神。 他立刻压低嗓子咳了一声:“还不走,等着给僵尸喂饭?” 他们便不再磨蹭,避开僵尸,想要去那几个主线任务指定的地方,想过去看看情况。 两人出发的时候,已经直接或者间接遇到了不少有着相同想法的玩家,大家三两成群,很小心谨慎地往外走,因为都挑的是晚上11点出发,当时月光还很明亮,甚至不需要打手电筒,就能清晰地看清楚更远处的景色。 他们俩的脑袋都不太好,眼神也跟着犯糊涂。 绕了一圈宿舍楼,后来[ggal]说好像到另外一个建筑了,结果两个人一扭头,发现这栋[新建筑]的窗户上有明显的胶带痕迹这明显就是绕回来了。 本来想着不和其他玩家一起竞争,刻意没走在一起的想法,此时成了累赘。 弹幕本来高高兴兴地看两个目前人气都不低的主播合作,但跟着看他们绕来绕去,也跟着急了。 [等等!不是走这边吧] [左拐,左拐,这边有小路啊] [没想到是两个路痴奇怪,以前ggal记攻略角色的行程表和出没地点很快的啊] [再快都顶多只是裸眼3D,和真的全景体验还是有本质区别吧另外这两人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 11点钟出的门,好不容易绕出男宿舍楼,又跌跌撞撞地闯进最近的女宿舍楼,居然已经是接近凌晨一点钟了。 此时,他们身边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玩家。 整个学校似乎十分空旷,只有疾风穿过空屋子时,刮出的凄厉呜呜声。 “咳咳!” [巧克力]靠在女宿舍楼的墙壁上休息,他和[ggal]一起平复呼吸好一会,才慢慢地缓过来。 这两个都不算武力派,至少在打僵尸这方面没有任何身手可言。 就连当初清理活动,这两人也被安排了相对安全的注射队伍,保护主要人员把抑制剂装进喷雾装置,就算完成任务,相比起先锋队伍和搜刮队伍,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因此,这两人甚至连跑都跑不过僵尸,[巧克力]的鞋都被僵尸扒掉了。 他喘过气后,点开道具栏,给自己换了一双靴子穿,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声:“要是桑秋在就好了。” [巧克力]又开始冒出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非常乐观地自言自语:“如果桑秋在这里,至少我的鞋不会被扒掉。” 弹幕哈哈大笑,又开始对梦男行为指指点点。 [ggal]却意外了一下:“你和桑秋很熟?”。 “嗯?”[巧克力]猝不及防,“也不能算熟,但是最近那条消息是桑秋给我看的。” [ggal]忙于游戏和生活上的事情,对最近主播界的关注度少了很多,因此对着[巧克力]的脸想了一会,才有了记忆:“哦哦,你是那个副本最后通关的。” [巧克力]还挺高兴的:“嗯嗯,你终于想起来了。” [ggal]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最近脑袋乱乱的,快忙疯了。” 打开了话匣子,两人总算不用沉默着走过这一段路,于是很快聊起来。 “忙疯了?我好像听说你是拿主播当主业的。” “最近找到一份新工作,去尝试了一下,还处于预入职阶段,短期内会打两份工,所以很忙。” “哦挺好的。” 他们简单聊了一下互相之间的处境,话题很轻松,两个人就像是在夜晚散步一样,愉快地穿过了女生宿舍的走廊。 因为路痴,他们决定放弃从外面到达第三教学楼或者食堂的计划,打算直接从女生宿舍楼的楼梯间窗户翻出去,这样就不担心又溜回出发地。 那样也太好笑了。 一路走来,两个人倒是慢慢地开始变得关系还不错。 “这个宿舍楼太阴森了。”[巧克力]吐槽,“不和ggal聊两句,我都不敢往前走。” 的确如此。 整体暗黄,边缘泛黄的符纸在头上飘,就连洒进来的月光,感觉也被无处不在的苔藓变成了不详的绿色光束,这里的场景完美符合东方一些恐怖片的审美,甚至说更靠近港片的僵尸片场景。 他们只想穿过走廊,于是匆匆穿过走廊。 在快到终点的时候,似乎听见了微妙的声音,在门后砰砰地撞。 两人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僵尸吗?” 他们只想快点穿过这个地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因此也没敢去那扇被敲响的门后,加快脚步往前冲。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不论怎么走,总觉得还是在路过同样的地方。 [巧克力]声音颤抖:“这是这是。” [ggal]按住身侧带着的一根木棒,表情严肃地四处观察:“我们在路过相同的地方,这条走廊没有那么长,你看门牌号。我们已经路过124房三次了。” 不详的气氛笼罩上来。 原本要赶去食堂的目的被他们抛在身后,[巧克力]深知自己战五渣的本性,在没有复活机制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想冒险的,因此已经开始谋算迅速登出系统,以保证自己的账号不会寄掉的可能性。 弹幕旁观者清,早就发现他们在反复绕圈子的事情。 [这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看到僵尸的时候,我就在想,不会也有这种情况什么的] [我最害怕的噩梦就有鬼打墙中式恐怖就是这点最吓人,我宁愿现在蹦出来一只僵尸,也好过无知无觉地踏入危险的地方] “怎么办?”[ggal]皱着眉头,“再走下去,估计又要回来。” “那”[巧克力]欲言又止,皱眉看向发出声响的那个房间。 [ggal]犹豫:“进去好冒险啊。” [巧克力]连连点头:“我也觉得。” 到底是作为主播,在粉丝看着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好什么都没发生,就急匆匆地下线。 因此两人再三犹豫,觉得先做点心理准备比较好。 他们决定推开那个诡异宿舍旁边的那个宿舍。 “由简入难。”[巧克力]说。 他们做好对付房门后面鬼东西和随时下线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打开隔壁的宿舍门。 “吱呀”一声,宿舍门缓缓往后打开。 入目是非常正常的女生宿舍装修,四张床上面的棉被都折得很整齐,杂物有些凌乱地摆放在桌上,能明显看出生活的痕迹,甚至能从物品摆放上,看出原本几个住户的性格。 不论如何,都不像是鬼会呆的地方,这里很温馨,且有生活气息。 两人不禁松了口气,觉得暂时安全。 但为了摆脱鬼打墙,出去还是要出去的。 他们在这个安全的地方,努力想了一些解决方法。 “你有没有抽到召唤卡之类的东西?”[巧克力]说,“你能不能把桑秋召唤过来,那样我感觉会比较安全。” [ggal]:“别做梦。” [巧克力]立刻叹了一大口气。 他们俩沉默了一会,都有点束手无策。 在武力值和火力不充足的情况下,想什么感觉都是无济于事,对于鬼打墙和目前的处境,似乎并没有很好的指引。 “要下线吗?” “不,再看看。”[ggal]面色纠结。 他犹豫再三,还是不想就这么耻辱下播,于是从道具栏里,缓慢地摸出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的纸张很薄,还是线状的,封面也是风格有些古老的暗黄色。 [巧克力]很快注意到这个册子:“这是?” “挑战模式之前,收集到的一个秘密代表物。”[ggal]说,他努力深吸一口气,“前几天,它上面一点字都没有,我还以为没什么用,现在的话试试吧。” “也许会有像之前副本啊,夜间房间之类的答案也说不定。” “好主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们于是把头挨在一起,打开了这本册子-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非常抱歉 太冷了……带了手套,但是指尖反而感觉要冻掉了感谢在2023-12-25 20:55:59~2023-12-26 21:5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白 5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一本看起来很旧的小册子。 纸张黄中带黑,黑中带白,两个人凑一块都不敢抢着翻,生怕一使劲,手上疑似锦囊妙计的小本子就被他们搞裂开了。 好在本子虽然烂了点,但上面的字迹娟秀整齐,看起来很新,只有一些边角看不太清。 他们俩立刻认真阅读。 笔者的字迹很漂亮,语气也不是他们预料中的装神弄鬼,甚至很有感情很贴近生活,读下来就像看了一个人的小手记一样,很有意思。 不过字迹比较规整,他们俩猜测,也许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当然也有可能是男孩子。 但无论如何,应该是一个挺心善,话也很多的人。 从第一面翻过去,就是这个人拿到本子后,颇为完整的心路历程记录,虽然后面缺了几页。 [终于打算把这本本子翻开了,做出这件事情,开始在这本小破烂上面写字的时候,也就是现在,感觉很魔幻。] [这本本子当初从祖父手上交给我的时候,我说:“我绝不会有使用的那一天,我说话算话。”] [祖父只是笑:“也可能你未来会想改一个主意。”] [我当时觉得他看不起我,他放屁,我说了不继承家业,也不想干这行,我当然就不会用这本祖传的记录本装订册,再说了,这本本子算什么祖传,说好的家里阴阳术的历史能追溯到上古时期呢?果然是骗人的。] [乱七八糟地写了点,现在心情糟透了,到底是谁跟我说写日记能让心情变好的?完全没用啊!] [——呃呃。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陆雪翎说的。] [她仍然觉得他哥那档子事有问题,想来想去,就去搞科学侧了,她大概觉得自己挖地,就能把那天从地下室消失的老哥找回来我不认可,但是,也算给她有个期待吧] [现在大学毕业在即,很多人都去做自己想做的职业了,五花八门的,隔壁那个唠唠叨叨的同桌好像还去做飞行员了,我当初完全没想过,他居然也能做这么酷的职业,还有还有,我们班上的体委也去干志愿者团体了,另一个家伙说要继续读书去当植物专家] [大家都有自己的方向,挺好的] [我呢?] [虽然不能让自己心情轻松,但既然日记这种东西,是让自己直视自己的地方,那我也就不再掩饰好了] [——我该做什么?] [没有特别的爱好,没有超出常人的特长,就算是自觉过人的外貌,放到娱乐圈似乎也不是很起眼,再说现在娱乐圈已经不太兴盛了,毕竟是现在的时代娱乐圈的两极分化和现实差不多,都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 [我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也许在我揭开这本册子的时候,就有一点点想法了] [但我还不确定] [打开家传册子不意味着我要继承家业,我就是写写呢?] [不管了不管了,明天有家公司说让我去试两天,那可是大公司,我得把握机会] 这本册子的笔者不同于其他两本,既没有记载一些高深的地理知识,也没有在上面涂涂改改地写公式,语气也没有故弄玄虚,只是纠结地吐槽自己烦心的事情。 在前几页写完后,一连着记录了好几天普通的上班生活,偶尔吐槽一下上级,思考隔壁桌的美女姐姐今天喷的什么香水,畅想一下楼下的小烧烤店,日子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ggal]刚找到工作不久,公司因为他直播间的粉丝数量,对他待遇一直都很不错。 他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一下就觉得上班也不过如此,对这本本子里描述的生活更是有了很强的代入感:“我刚入职这两天,也是这么想的欸。” [巧克力]:“” 真正打工了一段时间的人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不忍心给[ggal]泼冷水。 对于已经在网络打好根基的人来说,出去找相应的工作,自然是轻轻松松,但对于普通的刚毕业大学生来说,普遍都会被慢慢压榨的。 [巧克力]以亲身体验作证。 最开始几天,可能觉得还不错,就把劳动协议给签了。 结果越到后边,越容易被老板不动声色地要求加班,然后是更多的动作,以及钓在眼前的升职加薪奖励包现在行情不是很好,毕业大学生多如狗,更容易被pua。 [巧克力]在这边找了好几个工作,找一个换一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起笔者在前几页写的社会环境,“两极分化和现实差不多”“恶化到了一定程度”,听上去比现实糟糕不少,那种情况下,要承受的压力会更多吧? 果不其然,后面的记述开始逐渐烦躁起来。 [加班了] [又在加班] [今天也要加班双休被取消了,啧,之后只有单休,不过薪资提升了一点,感觉凑合?我好像也没有特别的爱好] [我错了,没有爱好和没有时间是不一样的。单休太难受了,我真的感觉好累] [ggal]:“啊” [巧克力]:“开始辛苦起来了呢。” 他们接着翻了好几页,都是笔者对工作的各种抱怨,以及叫喊好累好累的话语。 但哪怕喊了好多次的好累,笔者似乎都以很高的耐性忍了下来,继续当社畜上班的普通生活。 再接着翻页,笔者的口吻都有些适应了。 [加班了,算了,加吧,今天应该能处理得更快点] “已经是个成熟的打工人了。”[巧克力]感叹。 看到这里的时候,这本册子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手里翻过去的好几页,不知道是笔者那边的第几个春秋。 里面从头到现在看下来,除了最开始透露了一点信息外,就好像只是打工人的发泄笔记而已。 门外隐约传来撞击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隔壁的不知名生物在撞门。 [ggal]紧张地攥住书页:“这好像只是普通的记载啊,该不会找不到解决办法吧,明明顾星河那本就可以打开副本来着。” [巧克力]安抚他:“还剩下好多页,再看看。” 这一看,又是好几页社畜人生。 一直到[巧克力]也心里焦急起来,册子里面的内容才有了变化。 手里捏着的书页仍然很脆弱,但内容却有了巨大改变,从唠唠叨叨的记述,变成了有透明纸和粘贴报纸的手账日记本,在某天开始,后面几页就变成了笔者黏贴各种新闻的地方。 他们定睛看那些小小字的新闻。 《x地塌陷死伤人数合计》 《多地发生火灾目击者称是鬼火》 《x市发生海啸》 仔细看日期,会发现这些震惊人的消息居然是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的,并且次数相当频繁,挨着也不远。 有些地方可能今天还遭到海啸攻击,第二天就发生火灾,然后又遇到了地震,这种可怕的情况要是发生在电影里,常常被称为末日。 “好糟糕的社会环境。”两人齐齐震惊,“这么变态的设定,未来世界还能住人吗?到处都是天灾。” 笔者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笔者默默记录了数星期的新闻,忽然又开始重新记述。 [公司打算搬去中心地带,那里会更安全一些] [但我给上级递了辞职信] [现在我的上级是之前喊的美女姐姐,她姓顾,对我挺好的,很关心我,问我为什么不跟着换地方工作。她跟我说:“现在的话,只有这几个中心地带比较安全,而且现在外面找不到太多工作了,我很担心你。”] [她很温柔,我听说她还生过孩子,不过太美了,所以感觉和我姐姐一样] [但其实,之前那个上级也对我挺好的,经常请大家吃饭,然后还给我塞了小橘子,争取了往上的薪资什么的,脾气很好] [现在我的上级换人了,不是因为往上掉,而是因为死了] [听说是因为忽然的火灾,为了返回去救自己的孩子,结果没能出来] [我收集了当天的新闻。] [说起来,我隔壁的邻居也走了。] [就在我工作当天,我没回家,但是出租屋忽然发生地表塌陷,里面的人都没能出来] [之前那个和我一起喝奶茶的妹妹也是,她回家看了一下亲人,结果刚好爆发海啸,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啊现在想想,原来我失去了那么多认识的朋友] [现在已经不安宁了,我很清楚] [我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我提交了辞呈] [顾姐对我一直都很好,她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保重性命,等到了中心地区,我带着我的两个儿子过来,和你一起搓一顿。”] [她说:“所以追逐理想的同时,也要多注意安全知道吗?我们得经常去约饭的。”] [她真好。] [我顺口一问:“你居然有两个儿子了。”] [“嗯,”顾姐说,“之前不怎么和你提另一个孩子,主要是他太懂事了,我觉得很愧疚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照顾另一个孩子,他比我在行多了,但是,这应该是我的责任”] [她开始难过起来:“难得现在回去,我希望我能补偿小秋,我太对不起这孩子了。”] [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就带另一个孩子什么的,听上去也太厉害了。超人吗?]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高中也有这么一个人呢。] [当时很喜欢他的颜值,就多关注了一下,记得是姓桑来着,叫什么给我忘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说: 修修改改,晚了一点感谢在2023-12-26 21:55:55~2023-12-27 21:5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琦玖 17瓶;新亭扇旧 5瓶;百颐年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册子剩下只有不多的几页。 两人对视一眼,抱着都看到这里了,干脆看完的想法,把最后几页也翻开继续看。 和新闻收集之前的记载不同,最后几页不再是每天循规蹈矩的记载,而是仿佛开了倍速一样的短句记录,短短几句,就是对方那一段时间所做的事情。 [和顾姐告别后,我便准备出发] [在决定拒绝公司任职时,我其实就已经想了很多,关于未来的道路] [“未来应该做什么?”这是我刚毕业时,对自己说的话] [顾姐说的没错,中心城区是最安全的,而且跟着公司一起,我也不会成为没有工作的流浪汉,那会是最好的道路,我会在中心城区吃好喝好,完成自己对祖父的承诺,也就是说,我可以只靠自己活得很好] [但那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会想起之前的上级,会想起生日时给我送小蛋糕的邻居还有很多同学,渐渐地都联系不上了,我知道他们多半已经出事] [陆雪翎选择的是地质类的实地科考工作,现在本来就很不安全,她还到处跑,去那些危险地方的地底,这显然很危险。在选择这份工作之前,我曾经劝过她,但她拒绝了我:“我想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不只是为了我哥哥,还为了更多的人。”] [陆雪翎很认真地和我说:“只要我能检测出更多的数据,找出近年来频繁出现地表灾害的原因,大家就能少出点事,及时躲避。”] [我说:“但是现在很多原本的数据和理论不是没有用了吗?老实说,我觉得现在的地质灾害已经不是科学能检测出来的东西了。”] [陆雪翎不置可否:“正因如此,才更应该去做点什么。”] [现在想来,她才是对的。] [与其浑浑噩噩地看着身边的人离开,无可奈何地接受电视机上说的“末日”传说,还不如干点只有我能做的事情,哪怕很危险,哪怕要违背原本对家里的话] [和顾姐分别后,我就收拾东西,回到了家里,把阴阳杖取出来了。这个东西虽然是我祖父做的,但是效果很好,能够准确地判断一个地方的风水] [拿到以后,我准备出发] [妈妈拦住了我:“现在很危险,小夏。既然你愿意回来了,那么就和我一起搬到x市吧。”我知道x市,那是另一个地方的中心城区,我们家在那边有些家产,但我还是拒绝了她] [妈妈很难过,说我总是不愿意听她的话,然后又问我要去做什么,怎么把逝去的祖父的拐棍拿出来了] [我不想敷衍妈妈,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又在叛逆不听话,我是打算去做一些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我要去做风水师,妈妈。”我这么跟她说的,“我会去帮那些无法住进中心城区的人预测灾害,我会去帮他们收敛尸体,找到不会二次破坏尸身的地方,找到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我要去做这些事情。”] [我好像一口气说了很多我的想法,说得我嘴巴都哑了,嘴唇也很干,不敢看妈妈的眼睛,我怕她不理解我之前的话,我就总觉得他们不理解我。] [但出乎意料的,我没有听到妈妈说话的声音] [我低头看地面看了很久,不知道妈妈当时那段时间的表情如何,但我只知道,妈妈最后托起了我的脸,和我最后嘱咐:“祝你平安,我的骄傲。”] [她亲了我的额头一口,把我送出了家门,避开那些亲戚的闲言碎语] 写到这里时,字迹有些模糊,像是有泪水沾湿了纸张,又把笔墨给弄浑浊了。 但笔触还是很坚定。 [这本本子快要写完了,而我也果然走上了这条路] [希望我能做得很好。] 本子写到这里,就能继续写下去的空白处了,自然而然地进行了收尾。 两人都在看完的一瞬间叹了口气,感觉看完了一个人纠结下走过的半生自传体,压抑又沉重,让人忍不住遐想笔者未来到底能不能实现其个人理想。 “这个编剧还挺有想法的。”[巧克力]说,“不停地给我们暗示未来的前景,未来大概是世界凋零,遍地灾难的情况吧但是这和目前学校的封锁有什么关系呢。” [ggal]表情严肃:“不仅和学校没关系,和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完全没关系啊。” [巧克力]:“所以?现在是陷入僵局了吧。” [ggal]:“不如说,现在只剩下两种方案,一种是坐着等死然后下线,第二种是打开那扇门然后再看情况下线。” [巧克力]:“不管怎么样都是下线吗?” [ggal]:“当然了,逃避不可耻,我还想玩这个游戏呢,内测又没结束。” 他们俩唠唠叨叨地分析了一会情况,开始愁眉苦脸地重整旗鼓。 既然无论如何,最后一步都很有可能是下线,那还不如拼一把直播间流量,去看看那个房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观众们看得很高兴,一时间都不犯困了,反正自己看直播又没有销号的风险,于是可劲鼓舞他们去探个究竟。 [去吧去吧,我们给你加油] [帮我探探路,之后公测我就可以考虑去不去了] 两人看着弹幕:“” [巧克力]甚至还发现了前辈王秋衡呆在直播间的身影,对方的大号大大咧咧地停在直播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窥屏。 大概是他凝视的时间有点久,这位他印象里向来很好说话的主播前辈注意到了他的愣神,还发了条私信过来。 [我还说你怎么没跟上队伍,原来是想抢先一步看别的地方啊。勇气可嘉,快看快看] [你之前说跟我住同一个地区,明晚一起出来吃一顿?犒劳你] 这位前辈显然也在很轻松地看热闹。 [巧克力]无语凝噎,干脆撇开视线,把随身携带的武器拿出来。 作为上一个副本最后线索的发现者,他拿到的奖励也不可谓不丰富,武器盲盒也是拿到一个。 他的手气比燕川柏好多了,只抽了一发,就抽到了一把锋利的长砍刀,拿在手里寒光乍现,看起来很是瘆人。 [ggal]作为比较熟练的老玩家,也摸出了一把小手\枪。 不过刚拿出来在手上没多久,他又犹豫地拿出一根木棍,两手都拿着武器:“我的枪法不是很好。” [巧克力]不解:“我们直接进去,你对着打,这么进的贴身肉搏距离,不至于打不准吧。” [ggal]对自己的枪法没有很深的了解,只知道自己技术没有很好,但听[巧克力]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把木棒收起来了,单单拿着一把枪。 此时,时间已经逐渐指向两点,他们两居然看这本小册子快半个多小时了。 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巧克力]率先打开房门,深吸一口气,站在那扇发出诡异声响的门前面。 他自言自语:“我明天、今天还有早上的工作没弄完。” [ggal]:“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工作啊。” 他无奈地吐槽了一句,将枪调试好,站在[巧克力]的后边,两人一个远攻一个近战,严阵以待地对着这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的心理建设也逐渐完善。 在对视一眼后,[巧克力]率先抓住把手,扭开了房门。 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们屏住呼吸。 “——呜!” 一声尖锐的啸鸣出现在他们耳边,两人张大眼睛看房间里面,居然一时间没看到什么活物,直到有东西碰到[巧克力]的足尖,他们才恍然大悟地低头看。 眼前赫然是一只趴着的僵尸,正用了无生机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然后用锋利的指甲,似乎想抠破[巧克力]的皮鞋。 “我靠!” [巧克力]下意识抬起脚,身后也及时传来枪声,“嘭”的一下震耳欲聋。 但枪声之后,僵尸毫发无损,[巧克力]却勃然大怒:“你有病啊,打到我的脚了!” [ggal]也很仓皇:“这游戏没有队友模式?” 他们俩尴尬地对视一眼-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27 21:51:36~2023-12-29 17:4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看的都是坑 10瓶;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软糖很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看着自己的血从腿上流淌下来,血条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往后掉了一大格,[巧克力]一瞬间真的感觉很崩溃。 痛倒是不痛。 副本出来以后,大部分玩家都开了最低一档的痛觉感应,因此现在脚踝的部位被轰了一个血洞,对他来说也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又痒又麻。 他咬着牙无视伤口,扬起手上的砍刀,一把将脚边的僵尸头颅砍了下来。 僵尸的脖颈很硬,即便这把刀近乎削铁如泥,也在一瞬间似乎被脖颈的骨骼卡住,然后才继续丝滑地切割下来整个头颅。 僵尸的手臂仍然努力地往[巧克力]的腿上抓着,但它的特性,让它的手臂只能在头颅离体的数秒内保持活力,因此这只带着绿色尖锐指甲的手臂很快就和枯掉的树枝一样,僵硬而脆弱地倒在地上。 “嘀嗒” 水滴的声音还在响着。 [巧克力]从首次砍掉僵尸的微妙成就感中回过神来,很快恼火地发现,这水声是他脚踝滴血在地上的声音,因为痛觉屏蔽加上精神亢奋,才被他忽略了。 “”还是很无语的啊。 “你是不是有病?”[巧克力]咬牙切齿地质问,“告诉我,你怎么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打中我的腿?这又不是手柄游戏!” [ggal]自知理亏,低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俩一个气急,一个羞愧至极,倒是构成了一道颇为有趣的风景线。 观众是给这抓马的笑剧搞得清醒无比,弹幕一瞬间遮蔽整个直播间,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嗝。 [救命啊,之前我就在想一不小心伤到队友怎么办,但说到底近战兵器不太容易操作失误,之前用枪的燕川柏枪法又很好,所以这个猜想一直只是猜想,直到今天] [笑崩溃了家人们,别告诉我你们会死于队友背刺] [不要啊,不要是这种死法啊!(伸手)] 为了表示歉意,[ggal]摸出了自己迄今为止所有的补血剂。 游戏产品就是效果显著,连喝了好几瓶后,[巧克力]腿上的伤口成功止住了血。 但成也药剂败也药剂,他们目前拿到的低等药剂除了止血和愈合较小的皮外伤以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至少是不能够愈合这么大一个穿洞了的伤口。 “现在除了燕川柏摸到的那个空投以外,好像还没怎么见过有人拿到中等品质以上的药剂。”[ggal]不好意思地说,“我会去论坛发收集消息,绝对会努力给你换到的,燕川柏那边我也会再问问。” [巧克力]无奈:“行吧。” 他顺便把[ggal]的枪收缴了,因为怕自己又给崩了一枪:“你还是用木棒吧。” “嗯。”[ggal]压根不敢有异议。 他们在门口强颜欢笑一会,还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窒息场景,努力无视弹幕哈哈大笑的刷屏,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房间内—— 跨过僵尸的身躯,他们走进房间里面。 相比起隔壁普普通通的学生宿舍,这个房间显得格外不同。 不仅没有标配的四张上床下桌,连放衣服的柜子和坐下来的椅子都没有,地上只有红红的一个六角形,在每个角的地方有白色的黏液,固定在地上。 [巧克力]艰难地走过去。 他的脚踝处现在还是个窟窿,因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就像个缺了角的桌子一样,站都站得不是很稳当,更别说蹲下来观察。 于是[ggal]蹲下来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和他转述。 “地上有一股火药味,就像是过年刚放完爆竹那样熏熏的味道,”[ggal]描述说,他皱眉凝视着地上的图案和白点,还试探着伸手去碰,“白点是硬的只剩下一小滩痕迹,我觉得这很像是蜡烛融化的痕迹。” 这些形容,让人不禁想起各种传说中的阵法。 “哦,对了。” [ggal]认真观察每个角落,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线索:“中间好像写了一个字。” [巧克力]点头:“但是糊糊的,看不太清楚了啊。” 他说话的时候一分心,差点又歪歪扭扭地摔一跤,好在身手过人,才稳稳地扶住墙壁。 他是站稳了,但他兜里的东西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那本小册子没被及时收回背包栏,[巧克力]想着之后大概还有用,就随手塞进兜里。 而此时一个趔趄,这本小册子飞出一条抛物线,稳当地掉进地上的图案里。 “还好吗?”[ggal]吓一跳,先去扶稳[巧克力],等对方站稳了,才又弯腰去帮他捡地上的本子。 本子掉在地上,摊开在最后的几页。 [ggal]本以为是看过的内容,虚晃了一眼,就没打算关注。 结果刚往上面看了一眼,正要去捡小册子的手就停顿在半途,整个人保持弯腰欲捡的姿势。 “你怎么还没捡起来,”[巧克力]等了一会,迷惑地低头看去,便和[ggal]陷入了同样的震惊之中,“怎么好像和之前看得不一样?” “我觉得不是错觉。”[ggal]迅速把本子捞起来,放在两人中间敞开,正好翻到似乎没阅读到的地方,“这一定是线索。” 抱着这种心态,他们又继续把本子新出现的页数记录读了下去。 写下新的笔记的,仍然是那位性格鲜明的笔者,对方的字迹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略微潦草了些。 中间记述了一些自己去实现理想的经历,很短却很精炼。 [成功预测了一起地震] [x市村的风水不太好,已经建议他们集体搬迁到山体另一头,努力招资中] [接到了一笔大单,帮人挑了合适的埋葬地,恰好避开山体断裂导致的灾祸,家属很满意] [ggal]:“很努力地工作着啊。” [巧克力]:“理想者总是让人敬佩。”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想起来标准的理想主义者桑秋,不自觉嘴角上扬。 神游的时间很短暂,这本册子已经快把更新的地方翻完了。 [今天接到了来自中心区的委托] [原本的江城已经被划分为这一带最为安全的中心区,倒也很让人唏嘘,因为经常去非安全区的地方帮忙,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这个曾经上高中的地方了] [本来其他地方的委托也是有的,考虑到中心区能人更多,其他地方更需要帮助,所以我基本上会婉拒那个地方的委托。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顾姐和陆雪翎同时向我发出的同一件邀请,为了这两位除了妈妈以外我最喜爱的女性,我决定接受他们的委托] [好不容易回到了江城,现在真是变了好多] [很多眼熟的小巷子和美食街都不见了,我只看到很多辉煌的现代建筑,原本还有些乡土味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是不输给首都的中心城区了,果然那些土豪呆着的地方最好吗?] [见到顾姐了,她和陆雪翎站在一起] [其实我有点吓一跳,虽然知道她们的委托一致,但看这两个我熟悉的女人站在一起,感觉很神奇] [看到她们好好的,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她们的神色都很严肃,也很悲伤,我于是也认真地询问她们:是委托埋葬之类的事务吧] [顾姐说是] [她看上去老了很多,说话还是温温柔柔:“是麻烦你为我儿子挑一个好的埋葬地点。”] [“他值得一个很好的、不会受到打扰的埋葬点。”] [我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节哀,我能确认一下逝者的名字吗?”] [顾姐:“桑秋。”] [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那是一个很好的人,还曾经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严肃起来:“我会努力办好的,请放心。”]- 作者有话说: 放个预收 【炮灰漫画家他精神失常】 开学前,唐宁画漫画走火入魔,摔了一跤,脑袋砸在桌角上。 邻居竹马以为他要凉了,连忙送到医院。 结果医生围着他转了半个小时,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唐宁醒来了。 他看着医生,发现医生长出了软趴趴黑色触手和吸盘,大惊:“黏土八爪怪,离我远点!” 医生:? 医生掏出本子:“我知道了,这是精神失常。” —— 回到家里,唐宁继续他的业余爱好,画漫画。 但他知道,已经回不去平静的日常了。 大病一场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呆在一个各种漫画小说主角大混合的世界,什么傻白甜受,霸总清冷攻,机甲生尖子生攻受都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而他,只是一个漫画都卖不出去的炮灰… 不过,这个世界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虽然是个各种主角大混合的小说漫画世界,但其实是颠倒种类的。也就是说,这些常见小说漫画角色们其实不是人,而是有触手,会吐粘液,偶尔长尾巴的怪物。 唐宁:惊了。难怪我的漫画没人看,原来只有我是人啊(大彻大悟) 他决定更改漫画方向。 以前,他的漫画平淡而无聊,因为都是取材自身边人的日常生活。 富二代豪得平平无奇,扫地大爷日复一日打太极,社畜上班垂头丧气。 但从医院回来开始,追连载的小粉丝发现,她们的太太变了! 日常浅淡的画风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看一眼就会掉san的庞然大物,无法直视的高天之神,以及附着在身上的彩色黑漆。 清水的剧情在这种极具恐怖的画风下,也变得极其掉san。 粉丝:? 粉丝:我可可爱爱的太太呢?太太你不要想不开啊!!! 唐宁并没有反应。 他每天画完新更新的剧情,都在暗自苦恼:周围的人一夜之间变成怪物,只有我格格不入。 这不重要。 但是该怎么劝舍友们不要把黑泥触手放在自己洗完澡之后的肩膀上? 在线等,急。 不过,他身边的人也很急。 竹马:……唐宁今天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他精神问题还没好吧。 (其实只有唐宁脑子有问题的世界) 注: 1.文案发表于2023年12.30日,请勿借鉴抄袭,已存档 2.暂时不确定要补充什么,我再想想感谢在2023-12-29 17:43:24~2023-12-30 21:3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我知道桑秋] [在顾姐说出这个名字以后,关于他的高中记忆就重新想起来了,没错,之前说有个很对我喜好的高中同学,就是这位] [不过,对方除了颜值以外,在高中的名声并不太大,几乎没见过对方出现在任何出风头的场所,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更是见不着对方的影子,桑秋在高中时期,似乎致力于当一个隐形人] [不过在大学之后,他就脱胎换骨了] [据我所知,对方大学选择的是生物系的专业,还是偏实验方面的] [就算高中时期默默无闻,但这并不妨碍桑秋在大学大出风头,以极为出色的研究成果和报告在学术界地位节节攀升,并且成为了近世纪最年轻的博士后之一这是我了解的,陆雪翎这家伙和桑秋似乎有些关系,一直很为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骄傲]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对“桑秋”这个名字耳熟的倒是另一个原因] [虽然这个世界在即将崩坏的边缘徘徊,大家都在努力捞钱逃到更好生存的地方去,但是作为一个才华横溢的生物学家,桑秋在人格方面简直是让上帝都无话可说的程度] [他针对多种病例都研制出了解决的药剂,甚至还没要专利,并且大肆资助慈善会,还自费帮忙重建了多个城市这点需要说明一下,虽然政府大多数时候都会全力资助,但灾害这几年实在太过频繁,很多地方真的无法顾及到] [中心区也没办法挤入这么多人。因此,能第一时间帮助很多小地方重建的桑秋实在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对于很多百姓来说,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天使一样的人] [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我就经常听到桑秋的名字,而辞职游历的时候,那些穷苦地方的人更是表达了让我都难免震惊的向往和感激之情,他们无比崇拜并感恩桑秋] [其实听过一家人的叙述后,我也能理解他们的感情] [灾害和打地鼠一样到处滋生,本身就有家族性遗传疾病,又因为灾害而缺胳膊断腿,再加上后续治疗和保养问题再次出现新的疾病,就算不提身体问题,家里也因为灾害而余钱不多] [无法搬进中心区,更没法带着全家人做城市里的流浪汉,但是留在断壁残垣的家乡,连一个土豆都很难种下,更别说赚钱找工作] [这些似乎是这个时代的很多普通人必须面临的处境]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一个在生物医药方面的才华几乎是下一个爱因斯坦的家伙站出来,不仅保证了家乡重建,还研发出了可以治疗各种疾病的药物,甚至拒绝专利费因此可以便宜买到,资助的慈善会还努力帮助找到工作什么的这种人简直就是他们心中上帝] [如果是和平时期,大概只是会更加崇拜而已]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生活越艰难,越需要神明一般的人物来作为自己的精神食粮,桑秋传奇般的人生以及格外善良的品格,被推崇到如此高的地位,现在看来也是合情合理。] [无法不尊敬这样的人] [只可惜,这样的好人居然在如此年轻的岁数离世] [在来之前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大概都知道这个消息实在太重量级,哪怕是全球范围,都会有很多人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我想起了很多人的脸。他们那么崇拜桑秋,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便会失去精神寄托,他们真的承受得来吗?普通人活下去的压力本来就很大了。] [没忍住想了很多。因为太震撼了。] [不过,在顾姐和陆雪翎看来,我还是很冷静很靠谱地接下了委托,好在我演技不错,因此他们并没有发现我的胡思乱想] [——总而言之,我要努力工作了] [虽然对每位客户都是非常认真努力一视同仁的态度,但面对不管是人格精神还是智力都超出我一大截的人,我还是想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端正态度] [虽然也因为,对方的脸确实很好看] [不想那么多了,这就开始工作吧] [我决定少有地用阴阳杖配合,探测出最适合埋葬的地方,这样精准度会更高] [毕竟阴阳杖,是普通人也能模模糊糊拿着使用的道具] [费了一番功夫,居然定位在曾经的学校] [初步探测已经完成,后续的话还是需要我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里的风水似乎有点好过头了,我都有点小震撼] [反正阴阳杖并不需要随身携带,刚好放在三楼,借着这地方的风水养一养吧] 记述到此为止。 在翻完新出现的最后一页后,两人的面前出现了蓝色的屏幕。 【支线任务1:拿到阴阳杖】 两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是久违的触发性支线任务! 除了燕川柏触发的顶楼人物,以及对全体玩家开放的清理活动以外,支线任务就很少出现了。 或者说出现的话,无疑是让人狂喜的事情,毕竟支线任务给很多,还很方便出名。 [巧克力]略微犹豫:“三楼那就是这栋楼的三楼对吧。” 他估摸了一下,觉得一口气冲上去不是很难:“感觉很简单啊,这个支线。” “不能这么想的。”[ggal]到底是玩过很多游戏的老前辈,认真地告诉[巧克力],“一般来说,看起来越简单的任务,其实越难。” [巧克力]似懂非懂:“那我们现在?” 两人对视一眼,又检查了一遍房间。 出现新的记述后,小册子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但是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都觉得这说不定是下一个副本打开的钥匙,因此珍惜地放进道具栏。 地上的朱砂和蜡烛残余也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个房间格外空荡,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两人于是打开房门,想着再去别的房间看看。 但他们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却发现很快看到了楼梯间的轮廓,晚风重新从楼梯间窗户那边远远地吹进来,鬼打墙的状态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居然解决了?”[巧克力]感到很魔幻,“到底是因为小册子,还是因为解决了那个丧尸?” 不得原因。 弹幕胡乱跟着猜测了一番,也摸不着头绪,于是又把这个消息丢给论坛大神去想。 “比起这个,”[ggal]打断[巧克力]的思考,严肃地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更应该想清楚,到底是跟着去看主线进度,还是做这个支线。” 此话一出,他们再次对视一眼,互相之间已经有了答案。 “肯定是这个支线吧,”[巧克力]说,“现在过去都不知道能不能捞到油水,那边那么多人,更何况又是内测,我还是想探索更多未知。” [ggal]笑了,和他击掌:“英雄所见略同。” 他们俩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冲上楼梯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从僵尸堆里想办法冲了出来,又开始从三楼往下跑。 “救命啊!” ——于是,刚好被来查看的桑秋一行人听到-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30 21:34:03~2023-12-31 21:1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发拉哈跟和 30瓶;西西是怪物 20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听到玩家的叫声以后,桑秋不再犹豫,迅速往前赶去。 声音像是从楼上传出来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不再犹豫前面的危险,快步走进楼梯间。 路过走廊边上的一个房间的时候,桑秋敏锐地发现,这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的。 房门打开,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朱砂的痕迹,和蜡烛烧完的残留,在夜间看起来格外不详,因此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投去眼神。 头顶的符咒逐渐密集,又在这个房间之后的路上开始稀疏起来。 后面的学生会两人不知所措,但也知道这是为了赶去救人。学生们的想法都很单纯,听到呼喊声,哪怕觉得危险,多少也会因为学校的教育而鼓起勇气过去看看。 他们俩不想给桑秋拖后腿,更想救人,连忙紧跟在后边,一口气跑到楼梯间,又大跨步,跟着声音的来源上了三楼。 其实上到二楼的时候,两人的步伐都不自觉顿了一下,有些发软。 虽然已经预想到变化后的学校会格外危险,也做了些心理准备,但一抬头,对上二楼黑暗中好几双绿莹莹的僵尸眼睛,还是难免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走快点。”跟在他们身后的燕川柏说。 他们下意识往上大跨了好几步,走上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平台。 再回头看,就看到燕川柏淡定地掏出枪,对着僵尸绿眼睛的地方射击。 很快传来噗嗤的声音,显然是子弹成功打中目标,中间有一只绿眼睛也被打到,于是就像电灯泡被击碎了一样暗了下去。 僵尸发出不甘的叫声,蹦跶着要跳上来,然后又被燕川柏击退,被他刚拉起来的铁门拦在门外。 燕川柏做完收尾,抬头一看,这两个npc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顿时有点不悦:“跟上桑秋啊。” 他认为这两个npc有点太呆了。 哪怕其中一个是人气很高的pv角色,这也不妨碍他嫌弃这两人不像桑秋一样懂人心且动作迅速。 “哦哦。”他们急忙跟上去,探头探脑地找冲在最前面的桑秋的身影—— “喂你刚扔了个什么下去。” “传音器,不过只能传几秒钟的声音,我给扔下一楼去了。” “好像听到什么声音,该不会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吧。” “谁会这么好心,这个点来救人啊” [ggal]和[巧克力]在僵尸群中瑟瑟发抖,做好随时下号的准备,胡乱聊着分散注意力。 游戏做得太真实了也不太好。 搁着键鼠时代,他们还能隔着屏幕对这群僵尸进行一个指指点点的操作。 但现在脑机技术太发达,这两人除了能看系统面板确认这还是游戏以外,就对这些围着自己的僵尸感到非常害怕。 [ggal]说:“主要是还想玩内测,不想封号。” 他目光坚毅:“要是无限复活,谁怕这群小怪?来一个我捅一个。” 有了前车之鉴,[ggal]俨然已经放弃了用枪的想法,拿着一根木棍,在身边最近的僵尸脑袋上面敲敲打打。 这一伸手敲打,两人站得就没那么稳了。 [巧克力]本来腿上还有个洞,全靠着两人扶持才能站稳,看[ggal]摇晃着去敲僵尸脑袋,顿时心惊胆战:“你能不能站稳点,不能的话我下线了!” [ggal]敲了几下僵尸的脑袋,还是没能敲破,一听[巧克力]想一个人下线,顿时就怂怂地收回手:“别啊,一个人又站不稳。” 他们俩现在的姿势,那是谁也离不开谁。 跑上三楼找权杖不是一件很难的事,笔者的阴阳杖就放在最靠外边的房间里。 虽然房间大小有点变了,不像是女生宿舍的样子,但两人也管不了那么多,拿了阴阳杖就想跑。 但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过僵尸?两个人举着权杖跑到二楼,发现下边的僵尸也围上来了,只好反方向跑回去,蹲在拿到权杖的房间不肯动弹。 虽然运气不太好,两人的观察力却依旧敏锐。 阴阳杖原本放置在这个房间的一尊棺材上,安然地平放着,看起来没有任何被移动的痕迹。 而两个人拿阴阳杖下来之前,僵尸们对他们的攻击欲望倒不是很强烈,[ggal]准备充足,扔一两块冷冻猪血给它们,这些僵尸也看起来很感兴趣地围了上去,没再管这两个人类。 他们俩趁此机会,偷偷拿了那根拐杖模样的长条木头,转身就想跑。 结果刚一拿,三楼僵尸就警觉地追过来,动静太大,把二楼僵尸也引过来了,蹦跶着要过来吃点小零嘴。 他们俩冲又冲不下二楼,干脆回到原本的房间里,拿着权杖站在原本放置的棺材上边。 大概是觉得,人类拿着阴阳杖在棺材上,也可以等同于把权杖重新放回到棺材上。 于是都不急着去咬人,一个个僵硬地站在棺材边上,用绿莹莹的眼睛打量两人。 被这么多僵尸围着,他们两人又惊又怕,很担心被一爪子抓下来,于是双双扶着,站在并不算多大的棺材上方。 两人互相扶持,才能在这具棺材上站久一点,要少了一个人,另外一个很可能脚一滑,就要掉下来。 “我也想下线了” “但是这里下线,我就得下班回来再上线,到时候天都黑了。”[巧克力]又想起来一茬,“我不想又在这里磨上一整夜。” [ggal]:“那现在?” “你不是说刚才听到声音了吗?”[巧克力]认真祈求,“希望能有个天使赶紧过来救一下我们” 弹幕隔着屏幕,不觉害怕,只觉好笑,都在屏幕上哈哈刷屏,偶尔几个人担心他们的处境,又觉得两人瑟瑟发抖地抱团很好笑。 [好惨但是很好笑,今晚我的笑点就是这两货了] [ggal原来是这种风格的主播吗?之前看他和cpu、桑秋在地底的大冒险,还以为这算是个冷静的人] [不要啊,我们ggal其实是攻略主播来着] [没救了(冷漠脸)这两人等死吧,大家都去别的地方了,哪有天使往这种地方窜啊!] 弹幕不仅笑得开心,还觉得他俩没救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正当两人面面相觑,想着要不先下线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叮的一声,像是铁器砍入骨骼一样,令人胆颤又难以忽略的声音。 [ggal]猛地扭头:“听错了?” 他们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入目除了一个个僵尸的头颅外,忽然炸开了一道闪亮的光束,随后阴绿色的血液四溅而开,远处瞬间倒下了一排僵尸,火药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巧克力]以为自己眼花了:“桑秋?” 他说话声音不算大,但火光背后的那道身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瞳孔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随后转向了他有些颤抖的、露出一个血洞的小腿,眉头骤然皱起来,随后向他们说道:“站好。” 桑秋冷静地:“我很快过来,你们清理一下伤口。”-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2-31 21:13:35~2024-01-02 20:4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篠橙 15瓶;QwQ 10瓶;马甲 5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0-140 第131章 弩箭枪的威力实在是很大。 虽然名字听上去是上个世纪的玩意,但其实威力堪比小型炸弹,放射出来的物体能炸翻半条走廊。 桑秋显然也是很不确定这把枪的效果,因此没敢把枪口对准他们,而是冲着远一点的地方开的枪。 效果惊人。 两个玩家互相扶持着站在棺材上,耳边隐约感觉热浪滚过,仿佛亲临战场的小鸟一样呆在上边瑟瑟发抖。 僵尸的皮肤很硬,弹跳力和力量都大得惊人,却意外地很怕火。 弹药炸开在僵尸群里,立刻就开始着火,整条走廊闪烁光芒片刻,又开始冒出白烟,熏得呛人。 [巧克力]趁机思考了一下,为什么他们能立刻看到桑秋的身影。 凉风给了他的脸颊一记重拳,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桑秋上来的那一刻,他们这个房间的墙就给轰塌了,和走廊没有半点阻碍地连在了一起。 [ggal]没来得及和他一起想这些东西,而是很激动地看向人来的那边。 从地下出来以后,他就对桑秋的能力和人品格外信赖。 此时陷入困境,来救下他的依旧是桑秋这个npc,这种微妙的断桥效应让他有种被反向攻略的感觉,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那边:“真的是桑秋” 那边的人影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但确实又把弩箭枪收起来,换上了玩家们在视频里常见到的斧头,眸色凌厉地看向前方。 后边这才迟迟跟上来另外几个人,咳嗽着站在桑秋身后。 而另一把枪也稳稳地出现在几人身后,燕川柏冷淡着脸出现在直播间观众的面前,微阖双眼,再次直视前方的时候,已经迅速打爆了几个僵尸的脑袋,精准度惊人。 他持枪的手很稳,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胜利就轻易放下来,冷声和桑秋沟通:“你往前,我” “嗯。”桑秋打断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你给我掩护。” 他们好像不太需要过多的沟通,就能明白互相的行动逻辑。 储夏瑶和纪冕也在紧急调整情绪以后,掏出了各种携带的武器。 他们四个人走成平行四边形的阵型,一点点向棺材上边的两人靠近,并且清理走廊上的僵尸。 原本困扰两个玩家的僵尸群数目迅速减少,两个人站着都觉得轻松多了。 [ggal]稍微有一点不甘:“我也能做贡献吧,我也想和桑秋一起努力。” 他的想法被[巧克力]及时制止:“我不太希望我们的援军被你一枪背刺。” 两人只好继续站在棺材上,寂寞地等着援军清理完丧尸靠过来—— 论坛愉快地又找到了新的谈资。 原本论坛首页的热帖还是在讨论虫茧那边的情况,和笔记记录的剧情讨论,但无奈[ggal]两人这边的剧情太刺激,又是僵尸又是棺材,还牵扯到了主线剧情,因此很多人都去围观,然后回来开贴讨论。 他们之前聊了一会笔记的内容。 [-什么末日笔记,感觉全部都可以死光光的设定,而且就世界背景来说,所有富人才能挤入安全的中心区这种设定怪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 [-之前副本里,我看着未来挺繁华的,这样看来原来那一带最繁华的区域也只有那一块权力集中之地了,莫名还挺有道理的] [-看完小册子的内容,感觉桑秋重要性又上升了,以及这次是不是终于轮到储夏瑶主场了?大小姐性格,微妙的阴阳两道背景,这和储夏瑶说得完全能对上] [-李廷玉副本之后,虽然剧情在道德方面存在争议,但他的人气值上涨太多,现在是终于轮到储夏瑶了?希望她的剧情也能带感点,目前看来似乎没有太多问题] [-我更关注桑秋,没人注意我们秋又死了一次吗?还给办葬礼搞棺材了] [-实不相瞒,我也注意到了。这角色真惨啊,感觉在未来一句话都没说就躺平了,之前还有人说桑秋才是真正npc之中的主角,但是谁家主角在未来线里反复去世的] [-李廷玉那个剧情还能说有些争议,但是桑秋那是真的什么都没干,还救了很多人,但是还是要被笔者也就是储夏瑶收尸哎,粉上这个角色的话会觉得很心疼的吧] 确实。 小册子里虽然大部分是写储夏瑶的决心,但桑秋的死也被反复提及。 老福特和超话的桑秋单人圈子又被狠狠虐了一回,很多人都在凌晨发帖爆哭。 [-以为是去看别人小册子热闹的,结果回头一看,哦,是我家房子塌了啊!秋秋,你怎么在未来反复惨死] [-我记得上一个副本好像说,秋是因为跳楼死的] [-我喜欢桑秋这个角色,就是因为他很温柔并且目前看来非常坚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抛下所有人跳楼?我宁愿相信是后续有阴谋,有人推他下去的,不然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策划要怎么圆这个剧情] [-无所谓,反正角色粉都在狂欢剧情,只有秋粉在反复受伤] 桑秋cp粉也短暂心痛了一瞬。 不过cp粉的心痛不是真的心痛,她们更擅长把心痛转化成磕cp的热爱之情,都乐颠颠地去写be结局的同人了,两边cp粉又开始暗暗比较产出。 论坛倒不是很清楚那边的动向,认认真真讨论了一会小册子的剧情,一直到桑秋重新出现的时候,论坛讨论的风向才来了一个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卧槽,卧槽,这什么,这是什么武器,大狙?] [-我宁愿相信是拿火箭炮过来了] [-这个角色哪来的这么大火力武器?哦,看到燕川柏了,那就不奇怪了] [-我说燕川柏怎么昨天关直播这么早,原来搁这偷偷给我录制呢,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视频了] 燕川柏和桑秋的出现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事实也是如此。 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他们顺利地接近了站在棺材上的两人,然后把这层楼的僵尸全数歼灭。 僵尸遇火则退,半点没有刚出场时的嚣张模样。 在一切枪声平息之后,三楼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喘息的声音。 两个玩家总算能一瘸一拐地从棺材上爬下来,[ggal]一下来就嚎叫:“桑秋!你真是我的救世主!” 桑秋也认出了[ggal]:“是你!” 他清楚每个人在组内的分配,知道在地下爬出来分别后,对方仍然在帮忙清理活动,再加上隔了两天没见,多少有点想念这位一起有了奇怪地下经历的朋友,因此态度非常好,上前抱了住对方:“好久没见。” 桑秋出发前洗过澡,身手又足够利落,几乎没沾到半点血。 因此埋在桑秋怀里的时候,能闻到清爽的皂香,香味非常温和细腻,让人怀念起和毛绒玩具拥抱的感觉,这让此前受到惊吓的[ggal]倍感温暖,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认真地回抱了桑秋。 作为一个老玩家,居然这么喜欢一个npc的拥抱,其实说上去有点奇怪。 但[ggal]现在闻到香味,在拥抱里得到力量,反而不觉得这些有问题。 作为攻略玩家,在和npc之间的相处中投入感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说攻略是有方法的,但是这种脑机游戏和很多vr游戏里,真情实感才能选中角色最喜欢的选项,[ggal]很乐意把喜欢的npc当作真正的朋友来看待。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桑秋,真心感谢道:“没想到你会来救我们,实在太感谢了。” “帮忙是很正常的事情。”桑秋说,“听到了就过来而已,换其他人也会这样。” 他说完露出一个微笑,眼睛里的琥珀色越发显出暖意。 [ggal]却不能苟同对方的看法。 玩家感情寡淡,对主线更在意,才不会顶着危险过来救人,顶多白天再来看看能不能捞到便宜,npc更是惜命,不太可能冲上来帮忙。 只有桑秋这样又强又温柔的好人,才会直接冲过来帮他们解决困境。 在直播间和各种老油条呆太久,[ggal]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角色对自己这么真诚的情感了,一时间又觉得很感动:“地震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打扰。” 在他们继续说下去之前,[巧克力]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惨淡地露出一个笑容,指指自己还有一个大洞的脚踝:“要不,先看看我的脚呗。” 桑秋的表情严肃起来。 [ggal]心里咯噔一跳,默默低头。 燕川柏看了一眼论坛,得知了这个伤的前因后果,努力把嘴角下压,忍耐了数秒 他转过身,偷偷抖肩膀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2 20:48:14~2024-01-03 21:1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楼台倒影入池塘 15瓶;嘉蘭 5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桑秋很关心[巧克力]的伤口。 这么大一个血洞,肯定伤得不轻,而且还要考虑后续感染的问题,桑秋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一直流血,虽然奇怪了一下,但还是掏出带着的绷带,准备给[巧克力]仔仔细细地包扎好。 “这是怎么弄伤的?”桑秋忧心忡忡,“这么大一个洞,难道是被僵尸咬的吗?” 当事人[巧克力]:“呃。” 他欲言又止,扭头看身边的人。 [ggal]给他递来一个恳求的眼神,他很不希望自己做得丑事被桑秋知道那也有点太毁形象了。因此他努力向[巧克力]做出祈求的动作,还在私聊里call他。 [ggal:我给你转钱!后续找药我包了!非常抱歉!] [ggal:但是不要在桑秋面前说实话啊啊啊] 他很不希望自己喜欢的npc,默默把自己认为是一个有点搞笑的小废物。桑秋心又那么好,要是知道自己不小心伤到了队友,还不知道要怎么想他呢。 [ggal]刚获得了温柔的抱抱,他希望下次还有。 [巧克力]沉默:“” [巧克力]再三看[ggal]的眼色,咳了一声,还是说道:“对、没错,就是丧尸咬的。” 说出这句话欺骗自己喜欢的角色,他多少感觉良心不安,移开了视线,甚至不敢和桑秋对上眼神:“我一不小心给咬了一个大洞。” 桑秋信以为真,表情担忧得厉害:“这样啊。” 他用带出来的医疗用品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发现流出来的血并没有变色,看起来没有被僵尸感染,心里一松,于是喊储夏瑶过来帮忙。 储夏瑶确实是玄学世家,虽然不喜欢这条路径,但该学的多少都学了。 她努力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一点真材实料出来,然后指导桑秋塞了点血糯米在伤口处,就算是防止被丧尸后期反复感染的措施。 [巧克力]却觉得自己很像一只烤全鸡,被莫名其妙塞了一堆东西在伤口处,就差被端进烤炉。 他以幽怨的眼神看向[ggal],[ggal]也只能心虚地继续看地板,假装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弹幕又捕捉到了笑点。 [救命啊,凌晨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笑的直播,什么被队友背刺之后还要被腌入味的回合?] [对不起巧克力桑,我是很喜欢你的,但是现在真的很有梗所以我也想跟着笑惹] [桑秋还在认真给你上药,omg宝宝你真的很认真在关心每个人伤口,好想公测在桑秋面前摔一跤呜呜,我也想体验被关心的感觉] 桑秋自然是看不到弹幕的,他在耐心地包扎伤口。 他的手法很轻盈,温柔得不可思议,却不会说因为力道过轻而没有绑好,在桑秋松开手后,[巧克力]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条加了少少的一点。 “好了。”桑秋包扎完,还观察了一下,有点担忧地叮嘱他,“先不要碰水,后面得去医院拍张片子才行,最好也不要用这条腿” 他说到一半,声音就逐渐低了下来。 在这种危急时刻,想要迅速得到医院的治疗,并且不碰水也不用这条腿,听起来无疑是天方夜谭。 再这样拖下去,可能会发展到截肢或者威胁生命的情况。 但桑秋无能为力,他只能干巴巴地叮嘱几句。 正因为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他才垂眸说不下去。 从上往下看,[巧克力]能看到桑秋长长的睫毛,以及有点难过的表情。 他内心猛地一震。 虽然桑秋这样很可爱,但是忠实的厨子是不会让角色为自己伤心的! [巧克力]立刻精神抖擞地安慰桑秋:“问题不大!我后面注意一点就行了,我的身体挺好的,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愈合。” 桑秋当然是不信的,愈合再快,哪能连着骨头一起愈合。 但他也为了让[巧克力]开心点,收敛了情绪,微笑着点点头:“嗯,要注意休息。” 桑秋从地上站起来,用消毒纸巾擦擦手,询问他们:“你们为什么会上来三楼?” “呃。”两人开始结巴,“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弹幕先替他们俩回答了。 [因为两个支线狂魔想完成支线任务] [又或者说两个桑秋厨想为了看看后面桑秋的剧情,不约而同做出的决定] [喂喂,怎么听上去都那么怪呢?]—— 两个玩家当然不会照着弹幕的说法来回答。 他们没有和燕川柏一样,对桑秋事事坦然的默契,又不好直言自己桑秋厨的身份,于是隐藏了册子里关于桑秋的部分内容,简洁地和几人通气。 “这本册子的主人和之前那本一样,讲了一点未来的东西,比如放弃职工生活继承玄学家业,其中就包括在这里三楼放下阴阳杖的事情。”[ggal]意简言赅地描述了一遍。“我们想着,这东西放在这里说不定有用,可以让我们出校门之类的,就想上来看看。” “事实证明,这把权杖确实有一点效果,拿着它站在棺材上的时候,僵尸不会把我们认作敌人来攻击。”[巧克力]补充道。 众人当即看向这具棺材。 在凌晨看见一尊棺材,听上去就是一件不太吉祥的事情,但棺材和权杖的组合效果,的确是让人震惊。 纪冕不理解这两个转校生上楼的逻辑,觉得他们过于鲁莽,转而看到这具棺材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棺材里面不会还停放着残骸吧。” [巧克力]:“欸,也有可能。” 转学生看起来不太在意的样子,纪冕不由得佩服地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这人心是真的大,难怪敢站在别人棺材上边。 他扭头,想问问自己同伴储夏瑶的感受,却发现储夏瑶表情微妙:“你怎么了。” 储夏瑶欲言又止,表情纠结。 虽然说听未来事情这种话很奇怪,可她怎么觉得,这种形容有点像做了某个选择的自己呢? 她看向阴阳杖,到底还是没忍住:“但是、那好像是我爷爷的拐杖”-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3 21:11:00~2024-01-03 23: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楼台倒影入池塘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支线任务1:拿到阴阳杖 已完成】 【支线任务2:找到桑秋的棺材】 在谈话间,任务列表已经偷偷更新完毕,两个玩家瞟了一眼任务,都感到非常头疼。 任务要求找到桑秋的棺材,但是桑秋本人还在这里啊! 虽然按照册子的时间线来说,他们就算打开棺材,里面也不会是完整的人,估计只剩下白骨,桑秋是认不出来的,但还是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学生会几个人还在疑惑,储夏瑶认出这是自己爷爷的拐杖,迷惑不解地拿到手上打量。 “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翻来覆去地观察这根拐杖,还是觉得奇怪,“还和这个棺材有关联。” 桑秋:“会不会和你之前说过的家族渊源有关系?”他当初虽然忙着和燕川柏沟通,却也认真听了储夏瑶讲的家庭故事。 储夏瑶犹疑:“也许” 她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得出完整的结论,慢慢把目光放在和拐杖有关系的棺材上面。 纪冕注意到她的眼神,倒吸一口气,但还是不声不响地站在了棺材的一侧:“要推开看看吗?” 储夏瑶:“虽然有点抱歉,但只是稍微看一下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两人皱眉对视一番,储夏瑶也撸起袖子,站在了棺材的另一侧。 桑秋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旺盛的保护欲都给了活人,对于一具棺材,他只希望这能提供给储夏瑶答案。 不仅如此,他还格外冷静地举起了斧头。 燕川柏:“桑秋,你在干什么。” “棺材里面也可能会爬出僵尸,我准备一下。”桑秋说,“如果没有僵尸的话,我会向这位棺材的主人道歉的。” 燕川柏:“你还真是出乎意料。” [救命啊,这两人难道在说相声] [有点蚌埠住了,很感动秋秋总是为身边人考虑,但现在看着为什么有点冷笑话的意思] [巧克力]和[ggal]的直播间仍然处于爆满状态。 由于他们出色的节目效果,和很不一样的游戏内容,不少闻风进来的观众都住在了这里,并被一阵又一阵的笑意驱散了凌晨的困倦。 [巧克力]的直播间负责人狂喜,[巧克力]本人却有点忧心。 他给[ggal]发了条私信。 [巧克力:现在可怎么办啊] [ggal:什么?] [巧克力:如果打开棺材,出现的是桑秋的话] [ggal:好地狱的笑话,我希望不是,毕竟这个游戏又没有读档] 他们两个的相性大概很差,背刺事件发生在前,现在聊天也不是很顺畅,互相都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推开就可以了吧。” 在他们私聊的时候,储夏瑶和纪冕动作迅速,已经将沉沉的棺材盖子推开了一小半。 月光一点点照进棺材越发宽敞的缝隙里,众人没忍住好奇心,都睁大眼睛往里面看,想知道人生难得一次的开棺经历会是怎样的发展。 越盯着棺材内,越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今晚的月光是不是有点过于耀眼? [巧克力]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看到蓝屏和白光同时出现在眼前, 【关键人物已集齐】 【女宿舍*副本开启】 这个副本来得突如其来,[巧克力]大吃一惊,连忙扭头看身边的人,却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周围重新热闹起来,不少人在自己身边走过。 经过自己身边的人都穿着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衣服,看起来很忙碌地穿梭过去,并没有对[巧克力]的出现露出奇怪的表情。 但这些人里面,并没有桑秋和其他人的影子。 新出现了副本,论坛立刻又跟着炸锅! 果然又有手速快的抢先发出实时热帖,把不少想讨论的人都齐聚在里面。 因为前一天才从有趣的副本中结束,不少水友饶有兴致。 [-这次又是什么副本?虽然不爱走剧情,但是肯定有可以大显身手的环节吧] [-如果是按照一天一个副本这种进度的话,感觉这个游戏的内容策划也不算少啊] [-只有我发现了盲点吗?这个“关键人物已集齐”,直到棺材被推开才集齐真的很诡异啊,难道里面的尸骸也是关键人物?] [-想想两个李廷玉,莫名觉得有点道理] 弹幕和论坛一通胡言乱语,[巧克力]还站在陌生的地方,尴尬地看着身边的人,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好在任务通知来得也很快。 【你是一个组织的成员】 【现在你决定前往上级的办公室,陪伴上级一起进行一场交易】 [巧克力]沉默地扶了扶帽子。 进入副本后,有了上次的经验,他首先看了下自己的外貌,发现还是自己原本捏的那张脸,只是年龄似乎成长很多,看着也有点沧桑。 脑袋上还多了顶帽子,身上穿得有点薄,因此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喷嚏,从道具栏里找出校服外套,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是穿上以后暖和了很多。 虽然对上级的办公室一头雾水,但好在这是游戏副本,系统贴心地给出了红色指向标,引导他一路顺利地到达上级的办公室。 和他对接的上级同样是一个沧桑的大叔,在他来的时候,正在使劲抽烟,眼睛底下黑漆漆一片,看起来很是疲惫。 对方脑袋顶上显出名字。 上级大叔冲[巧克力]打了个招呼,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一会给你安排个任务,”他叮嘱[巧克力],“组织把你插进了一家安保公司里,那家安保公司很快就要去给那位做任务,你混进去以后,好好保护那个人,并且试探下对方最近的口风。” [巧克力]精神抖擞。 他感觉自己在游戏里玩谍战,顿时有了兴趣:“那位?” “对啊,前几天不是和你说过?”上级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去干,后面我们会联络你的。” 就在上级说完之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另一位不认识的人带着[巧克力]离开上级的办公室,开车周周转转,到了一家明显保安公司的地方。 [巧克力]在领导者的指挥下,和溜出来的一个制服男人对接,换上对方的衣服,跟着他走了。 “这次把你安插进来,冒了很大风险。”制服男人把他带进公司,唠唠叨叨地低声说,“但好歹是比以前容易点,不知为什么,最近那位身边的保护弱了很多。” 他再次听到了“那位”。 想着自己是在玩谍战游戏,[巧克力]很识趣地没多问,跟着制服男人完成一系列手续,等待片刻后,跟着一支只有数人的小分队出发,再次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次到的地方不太一样,是一所装修看起来格外科幻的公司。 中间兜兜转转,又有很多手续。 一直挨过了这些磨人的步骤,他们才总算跟着一位长官,见到了“那位”。 “这是新安排给您的安保。”长官说,“您出行和居住,他们都会跟着。” “之前” “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安保和之前不太一样。”长官又说,“不过,请放心,这里都是精英。” 隔着几个人的肩膀,[巧克力]看到了长官对话的对象。 他看到了一双眼熟的琥珀色眼睛。 桑秋插着兜,长风衣的衣摆随风飘起,他的面容已经成熟不少,褪去年少的稚嫩青涩,现在的桑秋更有精英的风范,外貌也更加俊美疏远。 但眼底的暖色很好地调和了这些,让他看上去更平易近人。 只是桑秋大概和这位长官并不太熟,询问被打断后,他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说。 弹幕却跟着[巧克力]一起激动起来。 [活的!活的成长版秋秋!] [风衣好帅哦秋秋] [我们桑秋这次终于还没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3 23:38:51~2024-01-04 19:5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人思远山、让我吃点好的吧、琦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这次副本和上次不太一样,一个明显的地方就是,桑秋还活着。 上次的副本,一进去要么就是桑秋反复死亡闯长廊,要么是过去小时候的画面,就是顾星河和李廷玉两个弟弟抢桑秋死后的项目负责权。 而如今却不一样,未来的桑秋教授好好地站在面前。 [巧克力]欣喜之余,倒也没忘记自己作为游戏玩家的素养,调出上次副本的录屏画面,将当时的事件和现在对比了一下。 他立刻就明白副本背景不同的原因。 按照时间比对,现在还没有到桑秋办葬礼的时间点。 现在是桑秋死亡之前! 想到这里,[巧克力]眼前一亮。 他本就很怀疑,桑秋这样的性格,不管从资料还是之前表现来看,都不太可能是自杀跳楼。 这么珍惜自己身边友人的生命,能够承受反复死亡痛苦的人,怎么可能在功成名就后,随随便便地就跳楼自杀了? 从小册子里来看,桑秋还很在乎那些不在中心区和患病的人,应该也不至于忽然抛下那些人不管,就离开这个世界。 有阴谋。 绝对有阴谋,搞不好桑秋果然是被暗算了,比如被谁推下楼之类的情况。 [巧克力]心情激动,觉得这个副本搞不好是可以帮助桑秋躲过死亡结局,顿时充满了动力。 弹幕也觉得主播言之有理。 [这么一来,不就成了很热血的救人环节了吗?] [好好好,请每个玩家发挥最大能力救下我家秋秋] “你们就是新安排给我的保镖们,对吧。”桑秋教授冲他们微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 虽然是二十多岁的人,但桑秋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带着青春洋溢的少年气,和人相处起来格外清爽。 [巧克力]心潮澎湃,立刻应了一声:“好的!请放心交给我!” 他回应得那叫一个迅速且热烈,倒显得身边其他人过于沉默了。 事实上也是,其他人并没有出声搭理桑秋的话,甚至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巧克力],像是产生了某种怀疑的情绪。 [巧克力]对上了他们的眼神,当即心里一惊,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说,不应该对桑秋表现这么热烈? 他现在是组织派过来潜伏的,应该更合群一点。[巧克力]也是想着作为被安排的保镖,对保护人热情,应当不会显得太突出,而是融入任务。 但这些人的反应这么那么不同寻常。 [巧克力]冒出一点冷汗。 不会吧,谍影模式刚开启,就给他搞完蛋了? 弹幕已经开始提前替他哀嚎。 [完蛋了,主播好菜] [有什么办法,主播是桑秋厨,见到桑秋笑眯眯打招呼不立刻回应才奇怪呢] [风衣版的桑秋威力肯定是max吧,不怪这个毒唯了,组织选人有误啊] “谢谢啦。” 一片沉寂后,居然是桑秋再次打破了当前有些古怪的局面。 他把手收进风衣的口袋里,黑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仍然笑着和他们说:“接下来就这么麻烦你们了。嗯,我平时不喜欢太多人在我身边,除了那位负责联络的小组长,其他人都负责五十米外的远程排险吧,你们那边应该教过。” 桑秋巧妙地给[巧克力]冠上“小组长”的头衔,合理化他的行动。 大概是觉得这种解释合情合理,其他制服保镖的脸色缓和下来,纷纷点头,对桑秋的吩咐表示明白。 但其中一个制服保镖却仍然没有收回怀疑的眼神。 他投向[巧克力]的眼神更加锐利,却也不便说出来,只好插话:“报告!近身保护的话需要两位成员,我是公司安排的特级保护员,请让我也跟在您身边。” [巧克力]偷偷瞟了那人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没有桑秋帮他安上的“小组长”名头,这个人大概才是上级派遣下来的主要保镖既然这样,对方更怀疑自己的身份倒也是情理之中。 桑秋也打量了自告奋勇的保镖一眼。 他眨眨眼,随意安排道:“那你就在二十米左右吧。” 那人表情一僵,明显是想要做更近的贴身护卫,再次不甘道:“可是” “别让我怀疑你们的业务水平,这个距离应该够了。”桑秋难得冷下脸,淡淡地道,“就这么安排够了,有意见让总部和我反馈,我再做调整。” 对方只好闭嘴:“是。” 弹幕见状激动起来。 [忽然有点凶的桑秋,好喜欢] [我的M属性大爆发!请凶凶地对我] [果然毒唯直播间里的人也都是奇怪的毒唯,感觉整个直播间都是裤子飞舞] 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为了玩好谍影游戏,[巧克力]也想跟着欢呼。 但目前,他是冷酷无情的保镖小组长,因此只能闭上嘴,在桑秋重新缓和的笑容中跟过去,看其他保镖四散而开,努力保持可靠的冷静表情。 “走吧,新人。”桑秋又开始笑。 没了会拌嘴的其他保镖,他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带着[巧克力]下楼梯,走到自己办公室,特意摸出一块巧克力送给他。 “名字好特别,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一块巧克力吧。”桑秋说,“嗯我感觉你的年龄不是很大。” [巧克力]受宠若惊,拿着这块巧克力没舍得吃。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昵称宇宙无敌好不然怎么能拿到特殊的巧克力! 桑秋:“今年多少岁?” [巧克力]查看自己的人物档案,按照上面的岁数回复。 桑秋对他的态度便肉眼可见地更加温和:“啊,和星河差不多大。” 大概是爱屋及乌,桑秋给[巧克力]塞了很多零食,和他说话像对自己邻居家弟弟一样,他这样亲切的态度,完全不像小册子里一样被神化的形象。 桑秋还有很多事要忙,因此让他在办公室呆着,他去附近的实验室忙碌。 [巧克力]记得自己作为保镖的责任,选择拿着零食站在实验室门口。 实验室是需要消毒和换衣服才能进入的特殊级别实验室,[巧克力]作为无关人员,自然是不必跟着进去,不过站在门口,还是能目睹很多人换衣服消毒走进去。 他陆续看到几个挂牌的学生走进去忙碌,大概数十分钟后,一个颇为眼熟的人也出现在门口。 对方面容俊美得突出,眼眸狭长,给人算计感的同时,又有一种狐狸美人的特殊氛围,但周身气质冷淡至极,倒是中和了这份美貌,将他的眼神锐利化。 [巧克力]不用看对方头上的名字,就知道这个npc的名字这是李廷玉。 李廷玉走到实验室门口,打量了[巧克力]一眼。 “安保公司?”他说了一个公司的名字,皱眉多看了几眼,“怎么会选这个公司?” [巧克力]觉得此时应该维护公司的尊严,但他知道多说多错,于是只表达了自己的一腔真心:“我绝对会以性命保护桑秋的!” 李廷玉收回眼神:“有这种觉悟的话,就算是这个公司倒也勉强能用,算了。” [巧克力]从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眼里,看到了相当明显的满意之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4 19:55:05~2024-01-05 21:0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000 102瓶;冷家小柏 10瓶;森 8瓶;阳关故人 3瓶;零羽修、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当保镖的工作很无聊。 桑秋的身边似乎没那么危险,又或者危险已经提前被分布在五十米外的同事们解决了,因此[巧克力]无所事事地在实验室门口站了一天。 中午的时候桑秋出来过一趟,让他自己点外卖吃,两个人在办公室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有几个学生进来问问题。 然后用完餐后,桑秋又穿上防护服,进实验室里工作了。 他看起来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青年,但生活上却像极了一个老头子,整天忙碌于实验上,不然就是和学生开会,几乎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 [巧克力]本来想着,要怎么和未来的桑秋拉近关系,搞清楚自己背后组织的目标。 可现在的话,桑秋忙成这样,他们除了吃饭,白天基本没有交流的机会。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站在实验室门口,或者是搬张凳子,坐在会议室门口。 这确实是无聊又容易让人疲惫的工作。 但好在副本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无关紧要的时间是可以加速的,因此直播间的人倒也看得没有那么昏昏欲睡。 等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桑秋才最后一个走出实验室。 原本还有几个学生想继续在实验室磨一磨,但被桑秋叫人带去吃饭,让他们好好休息,第二天再来。 “不好意思,好像有点太晚了。”桑秋从实验室出来,冲[巧克力]弯眉笑,“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知道有几家外送很好吃”他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想让[巧克力]挑喜欢的店铺。 [巧克力]却在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立刻就蹦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我想吃你做的!” 他话一说出来,桑秋先愣了愣。 桑秋:“” 桑秋:“我做的?” [巧克力]噎住,这才觉得有点不妥。 对于他们这样今天才见面的雇佣关系来说,桑秋友善对他已经是很客气,亲自做饭菜什么的,有点过于越界了。 但是 [巧克力]觉得,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只要链接了味觉,并且在游戏里吃过一次桑秋做的食物,谁不会狠狠爱上啊! [巧克力]之前觉得那些人太过夸张,也不觉得自己是会沉迷于口腹之欲的人,可是尝过桑秋做的面条后,他也忍不住真香了。 神乎其神的好吃,连汤汁都感觉能好喝到流泪,很怀疑系统把所有美好的味觉都点到这个角色的厨艺上了。 更何况,桑秋本来就是[巧克力]厨的对象,想吃喜欢的人做的菜有什么问题?他会下意识想要吃桑秋做的晚餐,也就情理之中了。 不过,在面前这位对他感到陌生的成人版桑秋看来,自己这样的行为想必是很冒犯的,绝对不会答应吧。 “好啊。”桑秋说。 [巧克力]:“欸?”居然答应了! 他震惊地看向桑秋,却见桑秋面不改色,平静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提议说:“你愿意吃番茄牛腩面吗?前几天雪翎送来不少牛腩。” [巧克力]结结巴巴:“我、我吃!” 从桑秋答应做面条,一直到桑秋让他坐副驾驶,带着他开车回家的这一系列操作中,[巧克力]都不由得感受到满满的幸福。 居然能被喜欢的角色这么友好地对待,他好幸福哦 弹幕也忍不住黏黏糊糊地开始酸他的待遇。 [果然秋秋一如既往地好说话,虽然我厨李廷玉,但是我也好清楚,这种情况换了那个黑心家伙,估计直接一个白眼就甩过来了] [我厨顾星河,热血少年确实萌萌的,但是换这种情况搞不好是我给他做饭吃哈哈,不得不说还是带点妈咪属性的好相处] [好喜欢这个副本,可以黏着秋秋,决定了,公测一开我就要先开这个本,吃秋秋做的牛腩面] [巧克力]看着弹幕,倍觉与有荣焉,头一次感受到了当主播后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实时安利自己喜欢的角色,在秋秋对自己好的时候和很多人炫耀。 桑秋说给他做牛腩面条,是真的不开玩笑的。 实验室离家里不远,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别墅里边。 桑秋把车停稳,让他稍坐等候,不待多时,就端出一大锅热腾腾的番茄牛腩面,香气扑鼻,白雾欢腾地往上冒,在如今稍冷下来的季节显得很是温馨。 桑秋对待[巧克力]非常温和,就如之前感受到的一样,对方没把他当单纯的保镖对待,反而将他视作来家里做客的远方亲戚弟弟,不要他过来帮忙,坐到桌前吃面就可以。 不过令人有点奇怪的是,顾星河没来吃饭,甚至到晚上快十点了也没回到家。 顾星河在上一个副本里,一看就是个单身狗兄控的样子,大概率是不会搬出去的,后面的剧情也有说对方和桑秋是有共同的房子,那现在不应该不在家里过夜。 [巧克力]问起来的时候,桑秋眨眨眼睛:“他最近很忙,今天下午给我发消息说不回家吃饭,大概又出差了吧。说起来,最近不是灾害又变得密集了吗?” [巧克力]僵硬地点头糊弄:“好像是啊。” “那他们就更忙了,星河和雪翎这两个人,一个搞系统一个搞地质,最适合去完善预测系统,所以忙起来到处跑。”桑秋说,他看着碗里的牛腩,露出些欣慰,“所以这两人经常给我带各种东西来着。” 说到这里,他话又一顿:“不过也很危险就是了。” 餐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和缓气氛,显然是桑秋不想把担忧情绪传染给他人。 吃完饭后,[巧克力]主动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里,桑秋便给他安排了客房,随后就再次进入书房里,似乎又在忙碌研究材料。 真是停不下来的学者。 “桑秋真好啊。”[巧克力]忍不住叹了一声,他感觉自己更喜欢这个角色了。 桑秋当初一碗半价便当改变了他的人生,后面相处又很温柔靠谱,现在更是表现出了学者的素养和毅力,都说很多厨遇到自己喜欢的角色,可能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感到幻灭,[巧克力]却觉得,喜欢桑秋的人大概永远不会幻灭。 沉浸在这样的快乐里,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兢兢业业地作为保镖巡视了一遍别墅外边,锁好门窗,直到口袋里手机颤了一声,打开信息,[巧克力]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专门过来当保镖的。 发给他的人也正是想提醒他这一点,并发布了下一个任务。 【听说你已经混到了桑秋的贴身保镖职位,好样的,做得很好,有收尾需要随时可以跟我们说,组织正在帮你完善资料】 【接下来有一个任务,明天桑秋要去东门实验所谈公务,届时会遇到危险,请你记得和暗地埋伏的其他人配合,让桑秋安全离开,并前往指定的地点重新谈公务】 【祝你顺利】-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5 21:00:44~2024-01-06 21:2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刀子君 10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总算接收到了组织给的公务。 [巧克力]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心情微妙地看了一眼别墅上边亮着灯的地方。 作为桑秋的保镖,并且桑秋对他还这么好,晚餐都愿意说做就做,结果他首先是别的组织秘密潜入,其次还要破坏桑秋明天的工作。 怎么想,都感觉自己挺坏的。 但说到底,这是个副本,为了通关副本,他最好还是要按照游戏要求来做事。 因此,他只好在心里挣扎了两下,就立刻加速了副本的时间,让副本迅速到达第二天。 天色忽然变暗,又骤然重新亮起来,书房的灯也在某时悄悄关闭,桑秋穿好出行的正装,和他一起用过早餐后,便开车前往东门实验所。 因为并不熟悉这里的路段,再加上没有驾照,所以他很不称职地让桑秋继续自己开车。 好在桑秋一如既往的人美心善,一点也不介意这个,作为被保护的对象,一路把车稳稳地开到东门。 中间他还挺高兴:“其实这几天,是我自己开车最多的时候。” [巧克力]自觉废物,果断道歉:“对不起。” “和你们没关系啊,我挺喜欢开车的。”桑秋握着方向盘,眼里闪过笑意,“以前星河总是要求他来开车,他在的时候,我就没碰过方向盘。” [巧克力]瞬间理解他的话,自己想了想,也觉得以顾星河的性格,确实是会喜欢开车掌方向盘的。 不过他也注意到话里的不对之处:“这几天,顾星河都不在吗?” 车外的风从窗户里溜进来,桑秋安静了一会没说话。 一直到经过了一小条街道后,他才重新平缓地回应:“嗯,这段时间都没能回来呢。” [巧克力]看他:“好忙啊。” “是啊。”桑秋心不在焉地目视前方,“大概是挺忙的吧。” 他眨眨眼,在红绿灯前停下。 弹幕也觉出来一点不对劲。 [桑秋说到这里,感觉态度就有点变了] [难道顾星河忙碌背后有什么原因?] [巧克力]自然也感觉出来不对。 只是刚刚那番谈话,似乎让桑秋的心情变得差了不少,车里气氛也低落不少。作为一个忠实的桑秋粉丝,他大概是做不到在桑秋难过的时候逼问对方的。 因此,他只好把视线转移到窗外,假装对窗外风景感兴趣。 虽说只是假装,但外面的环境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作为玩家,在刚开局的时候或多或少去过江城的市中心,短暂游览过江城的不少标志性建筑,因此重回此地,[巧克力]自然也看到了以前见过的标志性建筑。 但区别在于,作为未来仍然留存的建筑,似乎获得了不少改装,因此更加科技化。 整个城市就像是被机器人翻新了一样,房子的建筑材料光滑且坚固,看起来不是普通材料,偶尔有悬浮汽车路过,街道上的人佩戴着奇怪的联络设备。 “有点酷。”[巧克力]极低声地和弹幕说,“明明按照时间线,才过了十年左右而已,结果却有这么多夸张的变化。” 如果江城原本就是破烂小镇,那有大的变化倒也没什么,但它却在设定里是一个区域内最大最繁荣的地区,那这种变化就令人惊叹了。 “嗯?” 车速慢下来,导航提示即将到达东区实验楼的时候,[巧克力]注意到窗外相对之前更不同寻常的变化。 越接近东区,建筑就以更加迅速的姿态呈现出老旧的模样,相比起中心区的科技感,这边破旧不少。 “到了。” 伴随着车的刹停,桑秋冲他点点头:“今天也要麻烦你了。” [巧克力]观察桑秋的表情,敏锐地发现对方仍然心情不悦,没有出发时那样高兴,不由得有点愧疚,再次主动道歉:“不好意思,我不该提顾星河的。” 桑秋睁大眼睛:“欸。” 他的表情再度柔和下来,有点啼笑皆非的意思:“不,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桑秋说着顿了顿,他有点不解,自己明明没有做任何表情,为什么会被发现心情有点差。 [巧克力]咳了一声:“就是感觉没有出门的时候心情好。” 桑秋了然:“出门的时候确实比较开心,又能自己开车,然后想着晚点去实验室来着。” 他带着[巧克力]离开地下停车场,走进电梯,掏出一张身份卡在电梯上嘀了一下,电梯立刻往目标楼层上升。 这个密闭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因此桑秋也压低声音,悄悄和他说:“现在心情不好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楼上那群人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 [巧克力]骤然瞪大眼睛。 知道什么?桑秋在暗示他什么?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桑秋,桑秋却已经站了回去,安静地在电梯门口等待,不做解释。 而电梯的攀升速度也没有给他继续询问的时间,再几秒后,电梯地面平稳不少,电梯门慢慢打开,有几位同样穿着正装的人朝他们露出讨好的表情,将他们引去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但一直到桑秋坐在席位正前面,这个会议室的氛围才骤然一变,开始进入会议的模式。 [巧克力]倍感新奇地站在桑秋后面,努力挺直身板做个保镖的同时,悄悄观察当前的局势。 最前面的幻灯片显示,这是一个关于民间组织的官方讨论会议。 桑秋身前摆着立牌,[巧克力]瞟了一眼,看到立牌上写着“慈善会会长”、“科研社副社长”之类的官职,后面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成就,看上去在这次会议上能秒杀绝大部分人的立牌内涵程度。 而谈话的另一方确实也对桑秋非常恭敬。 他们简单谈了一下慈善会的事情,要求向桑秋那里安排更多的官方监督人员,桑秋问过具体程序后便可有可无地接受,表情平静。 之后又问到科研社的事情。 科研社当然全称不是这么简单,但简称也并不意味着这只是一个类似大学社团的组织,严格来说,这是科研人员为主的大型民间组织,在政界和民间都有着相当的地位。 对方不厌其烦地质问了一些科研社近期的活动意图,桑秋挑着回答了几个,涉及到敏感的就闭嘴不说:“你去问社长,东区外边的一块地方的活动不归我管,这不属于我回答的范围。” “但是” "你们明明知道我回答不出来。"桑秋露出苦恼的表情,“这东西得走流程调出来才能继续谈的吧,你们又没有提前说要问这个,我一点都不了解,在这里大放阙词才很奇怪。” 桑秋言之有理,其他人也很尊敬他,就没有再多问。 只是对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主要是最近那边非法活动有点密集,叫嚣着变革一切的那群人时常在那地方出现,所以忍不住多追问了几句。” 说完,对方又意味深长地:“不过,想来科研社也是不需要和那些不法分子沟通的,对吧?” 桑秋依旧冷静:“自然。” 听不懂。 不了解时代背景,导致[巧克力]听得蒙圈,只注意到谈及“不法分子”的时候,桑秋似乎也笑盈盈地偷偷扔过来一个眼神。 ——嗯? [巧克力]精神一振,想起来自己刚进来时遇到的组织。 桑秋这个眼神难道说,他好像就是不法组织派过来的成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6 21:20:28~2024-01-08 22:2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丸子不圆 55瓶;西西是怪物 20瓶;冷家小柏 10瓶;有人思远山、沼泽之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巧克力]琢磨了一会桑秋递过来的眼神,越发怀疑自己是出自所谓的反抗组织。 现在回想起来,他刚到这个副本的时候,似乎就是从这个方向进城的。 并且当时,身上穿的衣服相当破烂,不如跟了桑秋以后的保镖服整洁舒服,按照这个细节来说,在这个技术飞速进步的时代还有这样的生活品质,确实有一点反抗的理由。 不过桑秋出于某种原因,显然是不打算把自家可疑的保镖上交。 他甚至还隐隐护着[巧克力]。 “您身后的保镖好像换了一个?”有一位机关人员敏锐地观察着[巧克力],“他可靠吗?看这图标,阿利克斯安保公司最近的丑闻人人皆知,谁都知道他们管理层发生了动荡,因此最近的服务质量很可能出现问题。” “唔,挺好的,至少我很喜欢这位保镖。”桑秋敷衍过去,“不是你们市管理部门非要给我换的安保公司吗?自己安排的就不要随便给我换。” 桑秋的地位很高。 诸多荣誉加身,导致他的脑袋变得格外值钱,从桌上名牌的各种头衔来看,桑秋在如今这个时代是不亚于爱因x坦的人物吗,如非必要,没人想和他作对。 这位机关人员对[巧克力]的存在仍然抱有非议,但他同样机敏地停止了不好听的话,只是偶尔拿打量的眼神扫视[巧克力]。 弹幕对桑秋护崽般的态度格外满意。 [单身二十年,头一次感受除爸爸外被同性保护的感觉,有点爽] [理解这个直播间这么多桑秋毒唯了,无条件护着自己的npc真的很讨人喜欢] [巧克力]也很感动。 他越发坚定了自己在这个副本阻止桑秋从楼上掉下去的想法,专心保护桑秋,竖起耳朵听一些关键对话。 这次会议等级较高,作为民间组织管理层来出席这次会议的人很多,似乎时代越乱,民间组织就越容易冒出头来,也更容易受到上级权力的关注和管控,因此官方人员对他们的谈话十分严肃且严苛。 这也意味着会暴露不少消息,是一个吃瓜的好场所,大概这也是桑秋讨厌这里却还是愿意来出席会议的原因,他此时听得很认真。 “上个月,你们组织有不明进账,”一位女士质问,“从来源地可以看到,和安斯特安保公司有关联,能解释一下吗?” “呃,”被质问的人支支吾吾,“这得等我查一查。”他看起来工作没做到位,汗津津地开始拿手机询问。 “近期东区慈善会的爆炸” “这和我们产品泄露应该没有关系” 桑秋眼色略沉,嘴角下撇:“” [巧克力]不知道桑秋心情又开始降下来的原因,于是好奇又担心地看过去。 就在他听了一会瓜,将目光转向桑秋的时候,他忽然感应到自己的裤兜贴近腿部的地方,传来震动的感觉,手机在兜里静音微微颤抖。 好在此时室内声音杂乱,只是手机颤音没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巧克力]很快意会到,这也许是组织给他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要怎么查看,虽然只有那位机关人员盯着他,但桑秋带着他坐的位置太靠前,作为保镖的他忽然拿出手机查看,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很可疑。 好在有桑秋在身边,这个副本对玩家就永远是easy模式。 他只是有点焦虑地盯着桑秋看了一会,桑秋就回应了他一个眼神,若有所思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路过门口的时候,接待人员热情地迎上来,也被桑秋婉拒:“唔,不需要指路。” 桑秋用一句话打发其他人:“我不喜欢太多人在身边。” [巧克力]只负责冷着一张脸,努力挺直身躯来释放自己很可靠的信号,便顺利陪同桑秋绕过一条长廊,目标明确地往一个地方过去。 在靠近厕所的走廊上,桑秋忽然停了下来,抬头观察,随后朝他点点头:“这里是非监控地带。” 这都算不上是暗示,是明示了。 [巧克力]忍不住豆豆眼:“桑秋,好厉害” 他现在用的身躯虽然颇为强壮,但说到底也只是出大学校园堪堪几年的青年身体,说起有点撒娇的奉承话的时候,就好像是金毛贴着腿汪汪叫了几声。 桑秋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顾星河,平时也是喜欢狗里狗气地撒娇,不禁嘴角上扬,挡住脸咳了两声:“有什么事情快做吧。” [巧克力]应言打开了手机。 果不其然,消息确实是组织发过来的。 【保护桑秋,两分钟内迅速离开会议室,到达建筑右侧方地带】 【待安全后及时下楼,前往指定位置,地址会在稍后发过来】 语言简短,指令清晰,但似乎有着巨大的信息量。 [巧克力]顿了一下。 就算他平时不怎么玩谍战游戏,也知道这条消息的意思大概很不妙[巧克力]迅速转头,询问桑秋:“我们现在是在这个建筑的哪一侧?” 桑秋:“嗯?是右侧。” [巧克力]猛地松了口气。 “怎么了吗?”桑秋感到不妙,他试探性地,“要发生什么了吗?” [巧克力]说:“也许——” 他的话才说了个开头,便戛然而止。 脚下的不稳定感忽然窜上心头,背后似乎涌来气流,尖叫的声音冒出一个头,[巧克力]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在爆炸声彻底炸开的那一刻,抱住桑秋,猛地砸到厕所边外围的阳台上! “嘭!” 剧烈的轰鸣声。 周身不知何时散开灰蒙蒙的烟雾,再护着桑秋爬起来的时候,地面上已经全都是碎渣。 隔壁的尖叫声已经不知何时平息,但从楼下似乎又有啸鸣声。 [巧克力]抬眼一看,自己的血条已经掉了三分之一,背后哗啦啦流血。 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副本人物又不影响真正游戏角色,因此反倒感叹自己身体够大只,可以完全盖住桑秋不受后边气流和石块的伤害。 “这里不能久留。”他把桑秋拉起来,匆匆往楼下跑,“这么大的爆炸,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栋建筑。” 桑秋咳嗽几声,似乎是呛进了灰尘,因此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素质并不太好,跑得很慢,但脚底下的建筑物已经开始有摇摇欲坠的趋势。 [巧克力]干脆一把背起桑秋,让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溜烟开倍速跑下去。 中间桑秋好不容易说出点话,抗拒地想下来:“你的伤、我趴在上面、不好。” [巧克力]心想,这倒无所谓,反正他痛觉0%,血条看起来还算稳固。 但这话不能直接这么说,因此他安抚桑秋:“下去比较重要,我是你的保镖嘛。” 桑秋就没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才咳嗽着道:“谢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08 22:27:12~2024-01-09 21:2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20瓶;冷家小柏 10瓶;有人思远山、一枚小气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在危机时刻,[巧克力]速度实在是很快,哪怕背上有一个不算特别轻的成年男性,也能在两分钟内冲下六楼,甚至带着桑秋一路跑进停车场。 从楼外冲进停车场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爆炸来得突如其然,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产生的爆炸,因此大街上人群拥挤,一部分人疯狂往外跑,一部分人则挤进来想看热闹。 借着人群的遮挡,哪怕桑秋辨识度极高,也能够跟着[巧克力]混进人群里,进而坐进停车场内自己的车里。 在路上缓了几分钟,桑秋总算把嗓子里的灰尘咳出来。 他被[巧克力]放在副驾驶上,茫然地透过车窗打量四周,随后又表情复杂地看了[巧克力]一会,哑着嗓子说:“你和这次爆炸有关。” 他没有用疑问句。 [巧克力]点头:“大概吧。”他自己都觉得是有关联的,不然这条短信为什么这么巧?大概是自己的背后组织引发的爆炸。 桑秋表情更复杂了,他深深皱着眉:“你们组织不应该做这种事情,为什么?” 他困惑中带着一点愤怒:“这次会议有官方人员,也就是从中央派过来的,真正的官方人员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这对你们没有益处。” 头顶传来轰鸣声,建筑的混乱似乎还在发生不妙的连锁反应,带动地下停车场也开始隐隐有颤抖的趋势,显得此处格外危险。 落石和灰尘开始砸在车顶,发出些许响声,听上去很吵闹,让人心慌。 但桑秋却全然不觉危险,仍然皱眉盯着他,重复道:“你们不该这么做。” [巧克力]:“”其实他压根不知道现在局势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的组织在谋划什么。 但面对桑秋对自己逐渐冷淡下来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哭哭脸:“不要啊别讨厌我。”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弹幕一头雾水,但也没忘记哈哈嘲笑他。 [一个大男人还对秋秋撒娇] [你已经从毒唯进化成钙佬了吗?克制自己啊!] 桑秋大概也是很久没遇到成年男性对自己撒娇,哽住片刻,扶住了额头。 “算了。”他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收回了冷淡的眼神,仍然把[巧克力]看作普通的弟弟和保镖,询问道:“那么接下来,你那边想把我带到哪里?” 停车场震动更加明显,似乎随时会迎来大塌陷。 桑秋冷静地注视上层天花板:“不管你们现在谋划什么,要走就赶紧走吧,这里马上要塌了。” [巧克力]一个激灵,立刻打开刚刚发过来的信息,打开导航,开始蹩脚地开车。 因为没考驾照,他连打火都打不起来,发动机熄灭了好几次,桑秋看着忍无可忍,附身过来帮他点上了,然后再次提出了自己开车的要求。 “我怕你等会带着我出车祸,这应该不是计划中的一环吧。”桑秋怀疑地说,“我应该是最健康的状态最有用?” [巧克力]刚想应下,却久违地见到蓝色屏幕出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1-1:亲自保护桑秋离开】 “亲自”?怎么才算亲自,要自己开车才算带离吗? [巧克力]不想忙碌半天,倒在这点上面,干脆直接找了客服紧急询问:“不会自己开车怎么办?” 客服没理他。 好在游戏系统和ai系统一样智能,迅速给他配备上了驾车系统。 [巧克力]便犹如三次元玩碰碰车游戏一般,勉勉强强地把车开了出来。 “原来你会开车?”桑秋惊讶。 [巧克力]说:“大概是,现学的。” 桑秋闻言笑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他不再追究[巧克力]的驾驶技术,往摆在车前的手机上窥探,想知道导航的最终方向。 看到上面显示的目的地,桑秋略愣神:“东区郊区的汽油站?” 他顿了顿,沉默地思考起来。 [巧克力]不明所以,驾驶着车辆飞速驶出停车场,不敢停留。 好在他们拖延得不算久,在驶出停车场后,背后再次传来轰鸣声,从人们惊慌的叫唤中能知道,这次是停车场真的塌了。 [巧克力]不敢懈怠,连忙向目的地驶去。 他头一次驾驶车辆,哪怕操作面板被简化成手柄碰碰车,但身边坐的毕竟是桑秋,因此不敢乱开,相当谨慎地竖起耳朵,听导航给自己指明方向。 “你确定要带我去这里?” 沉默数分钟后,桑秋再次开口。 [巧克力]结巴地回应:“按照信息的话,确实就是这个地址。” 桑秋于是再次静默下来。 车窗不知何时被打开,风从边上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吹起来,飘飘忽忽地黏在耳边。 随着车辆向前行驶,窗外的建筑物更加破旧,和中心城区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换个世界的人来看,大概会觉得这不是一个时代能共存的、如今相近却又共同存在的建筑外观。 背后建筑物的轰鸣声逐渐远离,但车道上边的车辆并不见得少,更多车从东区外部驶向内部,还有警车急匆匆地从东区外城驶进来,想要到达发生爆炸的实验所。 “滴度滴度——” 警车和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导致周身场景内的声音格外刺耳且混乱, [巧克力]更加认真地操作手柄,避免和这些车辆撞上。 当注意力格外集中的时候,对身体的感知也就更加敏锐,比如他此时忽然觉得脸颊痒痒的。 这种莫名的被触碰感让他没忍住移开眼神,看向身侧。 此时,他才发现,桑秋不知何时从车窗前离开,倚在靠近他的这一侧,手肘压在这边的车台子上,距离很近地看着他。 而[巧克力]脸上的酥痒感,正是桑秋靠近过来后,外边劲风将其略长的头发吹起来,于是偶尔刮到他脸颊的原因。 桑秋漫不经心地将略长的发丝别在耳后。 [巧克力]的脸颊忽然没有了痒感,而桑秋的脸颊也因为一侧发丝别在而后,外貌更加神秘俊美。 “现在是2053年喔。”桑秋在此时轻声说道,“一个接近末日,处处天灾的时代。” 外边的车鸣声并未停息,但车内说话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天灾过于频繁,无数地区被彻底毁坏,就连地球附近的卫星都因为诡异的天灾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毁,各国中央掌控力渐弱,地区内的掌控力却逐渐增强,比如说如今的江城市长,就可以说是三国时期的魏国反正是地方霸主这样的存在 构成地方霸主的,正好是在这一片区域的上级阶层,掌控更多物资以及实际权力的人群,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力和安全,江城实际上的住户都被赶到中心区以外,忍受时不时发生的天灾和骤然被吞噬的财产 “正因如此,东区作为被驱赶出去的住户最密集的地方,会有反抗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桑秋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而刚刚在楼上的,掺杂着新一批和这边沟通的,真正的官方人员。” [巧克力]手紧了一紧,有点震惊地听桑秋给他科普背景。 原来他的背后组织是这样的?他现在才大致了解。 不过,这么说来 [巧克力]吸了一口气,对桑秋接下来说的话居然有了猜想。 “因为之前有过一些交谈,所以我以为你是属于东区反抗组织安排进来的成员,”桑秋继续道,“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甚至听不懂‘官方’和‘真正的官方’背后的蕴意。 “你甚至不了解官方组织人员被杀的意义。” [巧克力]操纵手柄的手慢下来。 桑秋:“——真正的东区成员会这样做吗?你们不想借助我,和真正的官方联系上吗?” 他眼神锐利,靠近[巧克力]低声道:“还是说,你已经被抛弃你的上级人员不值得信任。” “——嘭!” 又是一声轰鸣。 但这一次略有不同,这道爆炸般的声响并不在身后,而似乎就在耳边。 [巧克力]原本想震惊地回应桑秋的话,但这道声音让他警醒,身体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踩下刹车,然后揽过桑秋,将其压在身下。 刹车响应需要时间,他们不可避免地和另一辆车别上,重重地撞上靠近车道的建筑。 在车子彻底砸在墙上之前,“噗嗤”一声响的的确确在耳边炸开。 [巧克力]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格外柔软,一阵眼花之后,他忽然身体一轻,飘在了空中。 [巧克力]:? 他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炸开,子弹穿过他的脑瓜,钉在桑秋身后的车门上。 车的右前方撞击墙壁,造成了车身扭曲,又刚好被他软下来的身体挡住。 桑秋被血糊了一脸,猛然瞪大的琥珀色眼睛,在血色之中居然也好看得过分。 【支线1-1:亲自保护桑秋离开 完成】 【支线1-2:在背叛者的谋杀中存活下来 失败】 【您的副本躯体已死亡,请等待大型联机单人副本里的其他玩家结束】- 作者有话说:晚了,抱歉抱歉,冬天有点忙感谢在2024-01-09 21:20:11~2024-01-10 22:2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十段药奶高手 53瓶;西西是怪物 10瓶;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巧克力]脑袋嘎嘣一下,彻底愣住了。 他是没想到这次副本,自己能死得这么突然。 俯视着自己的尸体,他跟着桑秋一样呆住好一会,才恍然大悟:“我被副本里的人骗了!” [巧克力]一拍大腿,痛心疾首:“我接到组织任务的中途,绝对哪里出了差错但是太大意了没有发现,所以现在,我开车带着桑秋被包围,还被狙击手一枪崩了。” 弹幕震惊了一会,也慢慢回过神来。 [感觉我在这个副本像个傻子,只会阿巴阿巴呢]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复活机制真的好难,说挂就挂了,真想要个复活点啊] [都怪巧克力啦,这么菜,说好的唯粉结果根本没保护好桑秋欸] [巧克力]不服气:“我哪里菜了!” 他回想自己这两天做过的事情,没想出来自己哪里做错了。拿到贴身保护的位置,跟着桑秋去议事点,保护桑秋下楼逃生,然后送往组织地,这一系列操作听上去没有半点问题啊! 但过程看上去没问题,结果却不会给安慰性的奖励。 [巧克力]反驳完之后,目光下意识飘到下边去。 一片血色。 虽然已经费尽全力保护桑秋,但车辆撞击墙壁的挤压还是让桑秋四肢受到了一定伤害。 他的尸体仍然汩汩流着血,滴在桑秋的脸上和衣服上,连灰色的风衣都变成了血色,成熟俊美的大科学家瞬间变得狼藉脆弱。 [巧克力]有点愧疚,他觉得桑秋穿着这套衣服特别好看,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还在偷偷想,不知道公测开通氪金后能不能让桑秋提前穿上这套时装。 结果现在给他溅了满身血肉。 虽然他也爱看桑秋战损,当初太太画的战损秋秋图还是自己的屏保,但桑秋现在被满身血的无头人挡在身下,完全是恐怖片剧照而不是战损美图啊。 撞到墙上的车辆还是很危险的,随时有爆炸的可能性。 这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周边很多车辆都停了下来,给这片地带空出了相对安全的保护区。 车上的人也纷纷走下来,警车上匆匆跑下来几个警员,显然是想来解救出车祸的人。 领头的警员先看到事故车辆的车牌号,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大声呼喊同事:“快过来!这好像是桑秋教授的车牌号。” 跟过来的警员们大吃一惊:“什么,居然是桑秋教授!” “快把桑秋教授带下来,这车感觉要炸了!桑秋教授可千万不能出事” 看到警员们拿来工具,快速接近这边,[巧克力]也算松了口气,对桑秋的安全放心了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了,这个副本还不把他踢出去,但既然还在这里,他就还是有点担心桑秋的安全问题。 这么想着,他往下飘了点,想帮警员们提前确认情况,看看桑秋的脚是否被汽车变形部分压到,避免影响接下来的救援任务。 结果刚把透明的头飘进去,他就彻底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住了。 桑秋的脚略微被压住,但不太严,也不是能够把[巧克力]吓住的程度。 他被惊到,主要是因为桑秋此时的表情。 桑秋脸上全是被溅到的血,头发凌乱,甚至也在滴不知道谁的血。 但就算这样阴暗模糊,[巧克力]也能清楚地看到,桑秋琥珀色的眼睛里正在流眼泪,水滴掉在自己的尸身上他在安静地哭。 [巧克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撞击了一下,一瞬间呼吸都有点困难,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想伸出手,给桑秋擦擦眼泪。 然而就在触碰到之前,蓝屏幕总算迟迟地跳了出来,挡在他脸前。 【您的单人副本关闭,可选择观看其他人进行游戏】 随后白光一闪,他感觉自己像踩在了实地上,抬头张望,发现了不少玩家的身影。 大家都聚集在了一个大客厅里,里面有沙发和书柜,甚至还摆了几张床以便让人休息,不过除此之外就有些空荡荡了,显然,这只是个用来中转的地方。 他听见身边的玩家在交谈。 “你做到哪里了?” “一不小心被其他保镖干掉了,哎。” “我不会开车,玩手柄也刚开始就直接撞车寄了,真心痛啊。” 人□□谈着,听上去倒是挺热闹的。 [巧克力]以前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一定会凑上去说两句,但他此刻却没了这份心思,呆呆地找了张沙发坐下。 其他地方也坐着很多格外沉默的玩家,也许是社恐,也许是挂机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和[巧克力]一样的原因。 [巧克力]放弃猜想。 他心情复杂地开始发呆,捋自己此刻的想法。 [巧克力]早就对桑秋心怀感念和喜欢,从那一份半价便当开始,他就把这个角色认定了自己的终生推。 只是把人看作推的角色,到底还是把人当作纸片人看待,这也是他和桑秋相处,有时候讲话脱线逻辑不连贯的原因,毕竟对待纸片人,只要自己喜欢,对方有剧情高光就可以。 虽然出于任务和个人爱好的双重原因,他很不希望桑秋出事,可如果桑秋因为剧情不得不死,他也只希望对方死得比较有场面不是白费,这样他会去看点太太产的绝美be粮。 [巧克力]托住下巴,对着地面发呆 但是。 看到对方为自己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浑身打颤。 他撑住下巴的手,渐渐转移到眼睛上,把半张脸遮住。 “这还是第一次,”[巧克力]忍不住自言自语,“看到除我父母以外的人为我哭。” 他感觉自己说的话很肉麻。 但[巧克力]也不得不承认:“好吧,我就是破防了。” 他看了眼系统时间,闭上眼睛。 “完了。” “今晚是睡不着了。” 本来准备下线睡觉,然而他现在精神奕奕,开始寻找还在继续副本的直播间。 他想看桑秋的情况。 不少直播间主播都失败了,他不想拖延,于是干脆点到燕川柏的直播间。 果然,这位游戏圈大拿还在继续副本任务。 [巧克力]认真看直播间镜头里,燕川柏身边的桑秋。 这次他有了别的想法。 “我不想看be结局,”[巧克力]念念有词,紧张地看着直播间,“喂,一定要保护好桑秋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0 22:22:24~2024-01-11 18:2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燕川柏的直播间忽然爆满,涌进来的观众数量以神奇的速度增长着。 大部分人都抱着和[巧克力]大差不差的想法,想看这位公认游戏技术极高的高玩怎么通关这个副本。 反正在等待大厅也只是发呆和聊天,看看其他人的进度,确实也挺好玩。 狙击手的威力惊人,不少玩家都在副本里葬身于此。 但燕川柏的副本却仍然持续着。 不少玩家摸到直播间里来的时候,还看到燕川柏慢悠悠地开着车,往东区外的方向驶去。 桑秋就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风衣外看着有些灰尘,被他一点点拍下来。 他的风衣不知道用的什么先进材质,只要把灰尘拍下来,再用消毒湿巾擦一擦,看起来很难搞的小石块和尘埃就会纷纷脱落,不用几分钟,桑秋又恢复了优雅端庄的学者模样。 [巧克力]看着莫名有点欣慰和酸涩。 看着桑秋这么安全整洁,有点习惯以保护者自居的他很难不高兴,但盯着画面里的桑秋,却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保护的那位桑秋。 因为他没保护好,所以血淋淋的。 这个想法让[巧克力]不免内心酸涩,很想加速到公测时候,再次进副本做好保镖工作。 这个副本让他冒出了奇怪的保护欲。 画面里的桑秋仍然在擦拭自己的衣服,并且在擦干净了自己的衣服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从他小时候一个人带着顾星河,还能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来看,这家伙确实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无比讲究的人。 他手里的湿巾还有半包,但外包装有点缺陷,一直在漏风,如果再放几天再用,大概会出现既干又湿的发霉感的微妙平衡。 桑秋对着这包纸巾思考了一会。 他思考着把视线转移到身侧人的脸上,看到对方脸侧的灰尘,随后拿出了一张湿巾。 “你想现在擦擦脸吗,”桑秋体贴地说,“或者我先给你放在边上,一会开完车了再擦。” 桑秋对待燕川柏的态度,和对待[巧克力]等人的态度有明显的不同。 他看[巧克力]时候,基本上有心人都能看出来,桑秋是把这种会撒娇、有点冒失的年轻男孩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于是很轻松地自居长者身份,会给[巧克力]做面条,容许[巧克力]无伤大雅的撒娇。 所以,如果此时身边坐着的不是燕川柏,而是[巧克力]的话,桑秋大概只会自然地帮他擦一擦,就像照顾自家小孩子一样。 但他身边坐着的偏偏是燕川柏。 很显然,燕川柏并不是会黏糊糊撒娇、又或者冒失大意的人,他能轻松从狙击手下存活,就说明他和[巧克力]等人完全不一样。 虽然也是桑秋的唯粉,据说还是个梦男,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以正常的态度对待桑秋。 因此桑秋也对他格外客气,把他当成一个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志同道合的成熟男性,而不是可以随意照料的弟弟。 所以他绝不会轻易上手给燕川柏擦灰尘,而是留给燕川柏选择的空间。 不过桑秋觉得燕川柏会选择晚点自己擦灰尘,所以他虽然嘴上问了一句,但仍然把湿巾袋子放在了车门上的口袋上。 但他没想到燕川柏的回应。 “我想现在擦。”燕川柏忽然回应说。 桑秋抬眼看他:“你能够做到边开车边擦一擦吗?” “我觉得有点危险,但我现在忍受不了脏污。” “唔那你可以接受我帮你吗?” 燕川柏于是轻笑一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是觉得很好的。” 既然都是成年人的话,试探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桑秋眨眨眼睛,很顺从地伸手过去,以轻柔的力道帮他擦拭脸上的灰尘,刺鼻的酒精味瞬间萦绕在鼻尖,但却又笼罩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 桑秋注视着燕川柏脸上的灰尘,认真擦干净,而燕川柏也似乎完全专注于前方的路况,全神贯注地开车,如果忽略他在桑秋的手离开后,立刻投来的一瞥的话。 “擦干净了。” “非常感谢。”燕川柏说。 这句道谢似乎戳中了桑秋的笑点,他嘴角上扬,掩饰性地看向窗外。 他们俩的相处氛围仍然融洽。 直播间的氛围却不那么和缓,甚至更加活泼。 老粉新粉都激动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讨伐此时好像专注开车的主播。 [爽死你了吧?爽死你了吧?] [你对高中生这么做我会直呼变态(?)但是现在我想请你去和桑教授啵嘴] [这次副本真是爽死这个坏东西了感觉我们冷门cp终于要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受够桑玉非晚和君子有秋两个cp的打架了,现在轮到我们主播的cp加入战场吧!] 围观的[巧克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画面,承认这两人刚刚的举动有一种微妙的暧昧感。 磕起来倒也正常。 不过重点不在这里。 [巧克力]趁着画面风平浪静,暂时没有任何大的剧情推进时,调出燕川柏的直播录屏进行查看。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凭什么自己会被一枪崩死,而燕川柏却不会。 他快速拉动进度条,开启倍速观看,很快发现了对方在副本里和他不同的几个地方。 在进入副本后,燕川柏比他适应得更快。 几乎是在进入副本的一瞬间,他就无比自然地融入了这个环境,从别人嘴里打听出自己的房间位置后,就趁着职务之便,查看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资料和书籍。 [全球大塌陷] [地方势力崛起,意图构建割裂的地区对立格局被打压] 他将这些设定牢记在心,随后再去接受的任务。 而进入保镖队伍后,他也不是靠率先说话来吸引桑秋注意力的。 燕川柏提议,靠近战武力分出贴身保护的人选,随后他击败了其他几人。 并且在实验室门口等待的时候,他主动和组织联系,把失败后反应最激烈的保镖引出去,问出对方另有意图后,就把人解决掉了。 [巧克力]这才想起来,他在竞选岗位的时候,曾经与人为敌。 也就是说,果然这次任务是被人搅乱的他太大意了! [巧克力]懊恼地锤自己的脑瓜子,越发觉得燕川柏这小子有点心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1 18:27:39~2024-01-12 20:5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 38瓶;药奶高手在哪想学qaq 30瓶;Joe墨、冷家小柏 10瓶;百颐年隐 2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0-150 第141章 尽管世俗层面上,很多人都不喜欢有心机的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重重危机中将桑秋保护得很好。 在录屏里,燕川柏将这点保护欲展现得非常好。 他机敏地抓住最开始比较安全的新手时间,尽其所能解决敌人,得知周围的情况。 保镖队里并不都是抱着其他目的来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是带着特殊目的来的。 桑秋在实验室里面会呆很久,除非整栋楼出现问题,否则他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因此燕川柏放心地让他自己呆一会,声称自己要出去买好吃的甜品。 桑秋当时盯了燕川柏一会。 他的眼睛很漂亮,能让对视的人联想到一切世界上最美好的宝石,带着兴味的时候,这双眼睛更是闪闪发亮,流转着绮丽的光芒。 不过由于过于璀璨,反而有些非人感,像是被一只漂亮的小鸟来回打量。 燕川柏安静站着,随他上下打量自己。 片刻后,桑秋收回了眼神。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桑秋收回眼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笑吟吟地摆摆手,“请为我挑更甜一点的糕点,携带时注意不要压坏甜品。” 他随口说完自己的要求,就披上实验服,走进实验室忙碌去了。 燕川柏目送他离开,镇定地离开实验大楼,引出那位争夺近身保护位置的家伙,将其摁住打了一顿,并且联系了组织。 组织的人很快赶到。 虽然表面上羸弱不堪,只能在阴暗里行事,但组织大部分都是这个城市的原住民,对城市的熟悉程度和掌控力并不低,他们能把玩家运送进桑秋的保镖队伍,自然也能想办法躲藏在城市里面。 带头的人赶过来,协助逼问了对方的目的,他带了类似吐真剂的药水,给地上的人喂进去一点,地上的人立刻飘飘忽忽,一度想呕吐,这样的折磨让他知无不言。 “你是谁派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地上的人坦白道:“我们是湖城区的呕目的是带走桑秋,或者直接杀死呕。” 组织的人皱起眉头。 燕川柏盯着他:“怎么处理?” “有点麻烦。”组织领头人说,“灾害大规模爆发后,我们实际上和外部已经切断了联系,这也是我们必须回到这里来想办法和中央联络的原因,我希望他们能伸出援手,又或者在我们回归的时候保持积极的、认可的态度。” 他把视线投向地上的人:“但现在看来,中央可能自顾不暇。江城可是相对其他几个地区,最靠近中央的一片地带,如果那里都陷入混乱,甚至能够插手其他地方的争斗,那说明现在情况真的很不乐观。” 燕川柏在脑内迅速梳理目前的状况,他将领头人的话听在心里,尽力捋清楚这个时代复杂的背景。 默然后,他打破沉默:“那么现在,我们需要更改些计划。” “当然。”领头人完全同意他的想法。 他建议燕川柏对桑秋加强保护,并且让其劝说桑秋婉拒明天的集会邀约,改成明天的一个研究人员集会。 “那里有我们的人,到时候他们会和你联系。”领头人深思熟虑,“无论如何,桑秋教授是最重要的,我们不能让如此宝贵的人类财富遇到危险。” 燕川柏完全同意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满意地离开巷子,将那个湖城人交给领头人,自己则晃悠到附近的甜点店,用腕表上的终端购买了一小袋甜点。 好在购买认证很简单,不需要绞劲脑汁想密码,是组织设置好的面部识别。 当他回到实验室门口时,桑秋还在埋头和自己的几个学员们忙于实验。 燕川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把部分甜点重新加热,桑秋才注意到他,慢悠悠地出来。 他接过燕川柏递过来的小块蛋糕,品尝了一口,眨眨眼:“但就味道来说,似乎没有到能传出很大名声的程度。” “真遗憾。”燕川柏叹口气,“看来名不副实啊。” 桑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两三口把蛋糕解决,将剩下的甜点塞回给他:“所以还是你自己解决吧。” 燕川柏无不可地接过来,再次目送桑秋进入实验室。 他站在门口,自己尝了一口买回来的甜点。 确实过分甜腻,材料也是入口就能感知出来的腻味。 难怪大科学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燕川柏笑了一声,抱臂在实验室门口守着。 他进游戏的时候就没怎么给自己捏脸和身材,因此副本将他凭空变大好几岁,将他变得比现实中还要身材壮硕不少,年龄也相对增大到超过现实年龄。 这让他看起来身材很有保镖的威慑力,因此路过的李廷玉很满意。 李廷玉并不认为身体的魁梧就能够做好保镖的工作,但有总比没有好,至少这样的身材能让他稍微放心桑秋的安全问题。 他瞅了燕川柏一眼,注意到对方衣服上的一个图案:“阿利克斯安保公司?” 燕川柏回想自己看的资料,确认自己进入的公司是这个名字,于是向他点头。 他没忘记资料里的补充细节,揣测着试探:“虽然最近公司有点换届动乱,但员工素质还是可以的,请相信我。” 李廷玉凝视着他。 燕川柏想了想,再补充了一句:“我会以性命保护桑秋。” 这倒不算谎话。 需要的话,任何玩家都很愿意拿性命保护npc,尤其是喜欢的npc,毕竟没人会太在乎一个游戏里自己的生死。 李廷玉和他对视一眼,满意地转过头,不再多说。 不过在他走进实验室之前,燕川柏拦下了他,再次告知对方一件事情。 “抱歉,我现在才想起来。”燕川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桑教授今天早上曾经询问过我,明天的行程安排之类的问题,他想知道明天先去官方探讨会还是科研会议,不过他很快又说打算自己决断,这让我有点焦虑,会不会是我的行程安排能力不行” 李廷玉眼前一亮。 他扬起嘴角,毫不犹豫地向他点点头,快步走进实验室,然后站在桑秋身边,似乎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 第二天早上,桑秋用餐后,在燕川柏的建议下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前方思考了一会。 “还是去东区边上的科研会吧。”桑秋说,“听说这次官方会议也不是正式的,还不如去科研会吃吃小蛋糕,毕竟他们会给我做最好吃的而不是敷衍我的。” 他意有所指。 燕川柏笑了一声,将车驶上道路。 官方会议和科研会的位置相近,因此他们在经过那栋大楼楼下的时候,被爆炸沾上一身灰,街道上也都弥漫着灰尘,不少人都在咳嗽。 燕川柏下车观察路况,还不慎被边上的石块擦到。 因此,他果断决定换条路去科研会,反正这也不是必经之地。 “好像有点幸运。”桑秋说,他看向后方爆炸之处的混乱景象,思考了一会,“这应该不是你们组织安排的吧。” 燕川柏镇定自若:“不太清楚。” “你是说不清楚我这句话,还是不清楚是不是组织做的?” “可能都不清楚。” 桑秋抱臂看着他。 车里安静了一会。 燕川柏于是打破沉默:“要不先帮我擦擦另一边的脸?” “不要。”桑秋说,“你自己擦。”-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2 20:52:42~2024-01-13 20:5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十段药奶高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深 10瓶;二十段药奶高手 8瓶;玉淬、今天也要摆烂 5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支线1-1:亲自保护桑秋离开 完成】 【支线1-2:在背叛者的谋杀中存活下来 完成】 他们完全绕过了有狙击手埋伏的这条路。 桑秋不参加会议的主意来得很突然,因此安排狙击手的那方大概也完全不知道,桑秋其实今天换了个会议参加。 科研会议安排在东区附近的实验大楼,又或者是实验院,由数栋建筑围拱而成的一片区域。 这里离桑秋平时呆的大楼要远一些。 桑秋昨天忙碌的实验大楼建立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更安全也更方便上下班,因此不少核心但不太需要大型实验的课题会放在那里。 而靠近东区的这片区域,建筑物相对较少,再外一点的地方颇为荒芜杂乱,因此天灾后很少人在此定居。 这也是不少科研人员将实验所建在这里的理由,他们可以用更广阔的地方进行一些艰难的大型实验。 当然,还是在东区之内,只是靠近外部区域。 江城上级是不会允许实验所超出掌控之外,而且外面并不安全,没人希望自己的实验中途因为塌陷等原因被迫暂停重来。 这次科研人员的会议就定在这个特殊的场所,因此吸引了不少学术界的人来参与。 和官方组织之间的交谈不同,科研人员之间的会面要更随意一些,将实验常用的场所和开会的地方混在一起,这让他们更愿意参加会议,毕竟结束会议后就能去楼下实验室观察一下近期研究品的发展。 燕川柏将车子停在停车场。 其实停在门前更好,但是他不放心让桑秋一个人走进实验大楼,也并不信任那些五十米开外的其他保镖“同事”们,因此他宁愿多费一步,让桑秋和他一起从停车场坐电梯上去。 桑秋对此毫无异议,虽然诸多荣誉加身,但他仍然和高中那样好说话。 只要别有意谋害身边的人,又或者不要给他塞品质很烂的甜点,哪怕是别有用心之人,桑秋也不是特别在意。 他安静地跟着燕川柏走进电梯,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前方,看起来有些飘渺得厉害。 桑秋在发呆。 他在这样不说话,也不微笑的时候,那股子前沿学者的疏远清冷感就格外浓郁,更何况其本就外貌过人,还增添了世俗难见的出尘感。 以至于中途有人走进电梯,只敢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桑教授点头问好,压下心底所有心思,完全不敢多说攀关系 如果是高中生桑秋的话,大概会对他们笑一笑,然后躲在电梯的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燕川柏很感兴趣地想。 但很显然,高中生桑秋和大学者桑秋有着明显的区别,高中生仍然因为过去的阴影想隐匿起来,就算站出来也只是为了扛起他人性命的不得已,但大学者桑秋已经能很坦然地站在聚光灯底下,接受他人的崇拜。 电梯一楼楼爬上去。 虽然都是去开会的,但其他同乘电梯的学者都在五楼离开,只有桑秋和燕川柏还在电梯内,等着电梯往上攀升。 察觉到燕川柏的些许疑惑,桑秋从沉思中抽出一缕心神,轻声解释:“五楼是大型学术会议,我不参加,我只参加九楼的小型会议。” “不参加?” “嗯。”桑秋说,“太麻烦了,见几个人就够了,其他人没什么多说的必要,我也不需要通过在大会上发言来获得名声。” 桑秋这句话说得很轻巧,明明语句很傲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变成理所当然的自信了。 燕川柏注视着他,被这份气质吸引住视线。 弹幕也又是一阵刷屏。 [高中生和大学者时期真是很不同的风味明明都是一个人,但是桑秋现在好耀眼] [如果当初没有陆雪执失踪的事情,桑秋能更早地成为这个样子吧?] [好看好看,对成年人冒出想泡的想法,感觉不那么让人羞愧] 燕川柏扫过屏幕上的弹幕,同意部分观点,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两个桑秋确实都有他最喜欢的地方,那就是会奋力向光照进来的地方奔跑,不论是哪个桑秋,他的本性都是如太阳一般耀眼光明,能温暖万物。 不过非要说起来的话,高中生桑秋的耀眼,更像是为了在至暗时刻照亮其他人,而努力升起来的一抹夕阳。更脆弱,更美丽。 燕川柏更喜欢那样的光芒。 他不否认自己有对事物悲剧外表的怜爱,以及强烈的保护欲,高中生桑秋只需要几面之缘,就能将他这些爱好激发出来,让他彻底喜欢上这个角色 这大概是学者桑秋不能比的。 想到这里,他打量桑秋的眼神也越发明显。 桑秋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你一直在盯着我,大概表情也很丰富。是想到什么了吗?” 燕川柏坦言道:“我觉得还是小一点的你更耀眼。” 桑秋听后一段时间没说话。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背对着燕川柏,并没有把话接下去的意图。 一直到电梯升到高处,缓缓停下的时候,他跨出电梯,注意到四周并无监控和等候人员后,才扭头低声说:“要不是我知道你有点不对劲,你晚点就会以骚扰罪被我送进警局。” 燕川柏睁大眼睛:“哇。”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这回换燕川柏一时有点摸不准,对方口中的“不对劲”,到底是说自己背后的东区组织,还是指别的什么ai应该没这么智能吧? 他看着桑秋,想接着问个明白,桑秋却已经大跨步走进会议室,坐在了给他留出来的座位上。 不论是参加哪个会议,桑秋这种咖位的人总是需要坐中间的。 这并非为了满足桑秋虚荣心,更像是为了彰显这场会议的正当性,桑秋就好比皇帝的玉玺般,没有他的印章,否则其他人会觉得这种会议有点低级,而不会提高关注度。 燕川柏在桑秋背后站立,百无聊赖地扫视一圈。 虽然这里是小型会议,但出席的全都是大佬。 看每个位置前的名牌介绍就知道,能坐在这里的人无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为世界做出巨大贡献的科研人才。 燕川柏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桑秋手下边就是顾星河的名牌,但对方还没来。 倒是李廷玉坐在相隔的位置,冲桑秋点点头。 他看起来心情好到爆,嘴角弧度不受控制地上扬,笑眼眯眯地看着桑秋:“你果然来了。” 桑秋回视:“不是你和我说,这次会议会很有趣的吗?” 李廷玉笑道:“确实如此。” 他拿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口水,眼睛一直盯着桑秋,随后才说道:“不过也好,我看到新闻,东区的议事大楼” “——炸掉了。”一道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顾星河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看起来成熟很多,但对着桑秋的时候,还是有很浓的孩子气,弯着眼睛说:“哥哥没去真是太好了,那里的安保就是垃圾。” “”李廷玉很不爽地看着身边人。 燕川柏毫不怀疑,这家伙的眼神要是一把尺子,那将把顾星河和桑秋分隔得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3 20:56:46~2024-01-14 12:03: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念秋棠 10瓶;百颐年隐、有人思远山、5492038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这两人对峙得正激烈,分开却也很容易。 桑秋只需要轻飘飘地转移话题,这两位学术界大拿便会轻易转移注意力。 说来也巧,造成如今的情况,有一部分原因是这里的位置分配并不怎么严谨。 一般来说,这种高规格的学术会议至少在位置安排上,也多少会体现严密有序的特征,比如同类研究的放在一起,又或者以学术成就又或者咖位大小来安排位置。 但这里并不如此,反而极尽随意,让关系相近的人坐在一起。 这也是顾星河插在桑秋和李廷玉位置之间的原因。 会议对位置的管控并不严格,燕川柏已经看到好些人走进来后,随意地拿起桌面上的名牌,重新放在自己想坐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向桑秋靠拢着坐,虽说也有座位设置的原因,但归根结底,大概还是出自他们眼里的钦佩和向往。 就如同太阳吸引其他行星一样,这些人也会被桑秋吸引。 燕川柏颇有感慨。 桑秋倒不关注这些,他关切地询问顾星河:“吃早餐了吗?” 顾星河一顿,表情柔和地说:“没吃,一会开完会就去吃。” 桑秋面露不赞同的神色:“你这几天在外面忙,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顾星河磕巴起来:“环境问题、环境问题,我去的那几个地方不太吃三餐什么的” 桑秋闻言沉默一瞬,不再追问。 他很聪明,自然听出来这句话隐藏的含义。 如今天灾时代,国家之间的交通急剧减少,出行也非常困难,因此顾星河大概率是在国内忙碌,但国内基本上都吃三餐,除了中心区以外的地带。 如今国内的各地区里,只有中心区的几个城镇最为安全,其他地方都极易发生塌陷、海啸甚至其他灾害,这也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人类生存资源的缺乏和地区不均衡。 拜前几年人□□发所致,中心区完全容纳不下这么多人,而人类想要存活下去的渴望又是如此热烈,因此很多在非中心城区生活的人都开始缩衣减食,从正常的一日三餐变成一日一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星河看不得桑秋难过,只好转移话题:“对了,最近不要去北区外边的地方。” “那边发生什么了吗?” “不太妙的那种东西。”顾星河皱眉,眼里闪过厌恶,“不太像是自然出现的东西,具体还在研究中,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影响到下一步勘察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视会议室。 虽说这里基本上都是彼此认识的大拿,但顾星河仍然不放心,没有再继续讲述,而是拿出一包文件袋,从桌底下塞到桑秋手里。 桑秋不吭声地接过来,放进自己的手提箱内。 他自然明白自己弟弟的意思,很显然,对方最近忙碌的内容不是能够轻易说出来的东西,因此只能用这种方式间接透露一些东西。 桑秋接过后,垂眸道:“今天回来吗?家里还有雪翎送来的菜。” 顾星河露出心动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眼里流露出犹豫的表情,一副非常动摇的样子,他张开嘴又闭上,迟迟没能应下。 桑秋对他了如指掌,一看他这样子,也不再为难他,摸摸他的脑袋:“有工作忙的话,下次再回来吧。” 顾星河低头:“对不起。” “你是在为大家做贡献。”桑秋摇头,“没必要和我道歉。” 即便如此,这个忠实的兄控也很难从自己拒绝了桑秋邀约的难受中脱离出来,明明外表已经成熟,五官深邃,皱眉看人的时候颇具威严感,此时也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桑秋:“这不一样。” “我想救更多人,”顾星河坦言,“但我也应该顾家你忘记我当初成年的时候,许诺说以后家里由我来养了吗?现在我很不尽责。” 桑秋表情被这句话软化,他温柔地拍拍这只大狗狗的脑袋:“忙你的,别想太多。” 他承诺:“我会帮你。”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燕川柏注意到,李廷玉始终偷偷关注着这边。 他对桑秋仍然抱着相当高的崇敬之情,而对顾星河又有点天生死对头的意思,很看不得死对头整体在自己偶像身边撒娇。 在他看来,面前的场景无异于尊贵的神像附近一直有一只吵闹的鹦鹉唧唧呱呱,这让李廷玉觉得无比嫌弃。 但说到底,桑秋和顾星河才是有兄弟关系的,他可以因为自己的喜好不待见顾星河,却也无法因为一己之私,阻止兄弟之间的对话。 因此,饶是外表清俊貌美的杰出学者,也只能冷下眉头,偷偷地看这边情况,羡慕得厉害。 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大概已经把任务忘到九霄云外,对会议也不甚感兴趣,促使他们在深夜保持高昂情绪的,已经从刺激的剧情转换到有趣的人际关系。 比如此时,观众们就对成年版本npc们之间难以描述的爱恨情仇抱着极大的关注。 [好刺激——] [这什么?这什么?兄弟争宠多来一点,当面ntr也请多来一点,很喜欢一些复杂的修罗场] [李廷玉这个b王原来也能露出这么不甘的眼神好爽,好刺激,就喜欢他露出这种败犬的样子] [喂你们李廷玉厨子是不是有点变态?] [突然对李廷玉感同身受了,难怪之前那个副本他这么破防,原来是天天看顾星河对着自己偶像撒娇嫉妒得要死,转头一看原来自己其实是可以撒娇的,这不直接给干破防了] 桑秋和顾星河交换了文件袋后,会议人员也逐渐来齐,会议开始进行。 这次科研会议的主题依旧无聊,更像是某种为了形式的例会,定的主题是“如何阻止天灾持续”。 虽然定了这么宏大的主题,但其实只是在座的人都说了说,最近忙碌的项目进度,互相之间通了个气而已。 难怪桑秋一开始不打算过来,对于他这样爱惜时间的实验狂魔来说,这种走形式一般的集会确实没意思。 其实按照李廷玉的性格,大概也会觉得这里很没劲,不过桑秋的到来显然改变了他的认知,他兴致勃勃地听桑秋汇报。 桑秋的汇报内容自然是和生物界有关的内容,其中不少是玩家之前提前翻出来的论文内容。 想必论文的完成,就是在这次会议前后。 考虑到这里学者研究种类的多样,以及行业内的间隔,桑秋在叙述上用了十分简洁的话语,陈述自己最近在人体健康上的研究:“通过基因修改一定程度延长患者性命” 他叙述完坐下的时候,李廷玉的眼睛几乎发光,崇拜无比地看向桑秋,不过还是稍微掩饰了自己的表情,尽力做出冷清的样子。 桑秋恍然不觉,施施然坐下。 此时本该轮到下一个人发言,但却有人忽然提出疑问:“桑教授,我有一个很好奇的事情。” 桑秋抬眼看向那人:“什么?” 那人便道:“从您的叙述来看,您新研制的方向能够在极小限制条件下延长患者的性命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其实可以有一个新的研究方向,那就是延长健康人的寿命,突破人类新极限。” 会场骤然冷场。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两人,注意力高度集中。 桑秋:“什么。” “也就是说,您其实可以调转研究方向。”那人说,“从研究救治患者,添加一条新的研究课题,那就是延长目前人类的寿命,从您的研究看来,这很可能是可以做到的您看怎样?” 他热烈地看向桑秋:“我听说,研究所内部其实已经在尝试启动这一方向,您应该” “唔,抱歉。我似乎没有听说江城研究所中心这种打算,也许这只是传闻。”桑秋打断他的话,“另外,我现在研究的疾病是灾害下极容易出现的,我认为这对救治灾害更有利。” “不是吧。”那人说,“我们都很清楚,目前灾害情况,需要更好的、更集中的调动力量,因此保证政权的稳定,保证调动人员和更多参与人员的性命长短,很显然才是我们未来努力活下去的方向。” 桑秋诧异:“不,说到底参与人员和调动人员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而研制你说的长寿方向需要更多时间,我甚至无法保证十年的研制时间是否能完成,这样看来果然还是救治更为要紧且迅速,研制时间也不算长” “桑教授,您是不是被中央那套洗脑了。”那人说,“灾害持续下的未来,根本不可能会有很多的常住人口,中心区以外的人都只是爆炸时期的产物,早晚会因为时代而这样看来很显然换个方向更好,毕竟中心区不会发生灾害,未来的人口只属于中心区的人。” “洗脑?”桑秋说,“不,我只是认为” 那人却道:“我知道东区和外城的那一套很火热,但作为学者,我们是不是应该坦白地直视前方更好呢?” 桑秋哑然,无法与他辩驳。 他本就不擅长和人争辩,更何况对方胡搅蛮缠的情况下,更是不知道如何回应是最佳情况。 燕川柏看见他攥住纸张的手极用力地握成拳,又略略松开,指甲使劲钻进肉里,冒出一点点血丝。 “啪!” 李廷玉把本子摔在桌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科研会议。”顾星河盯着那人说,“再谈政事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燕川柏思考了一下,立马明白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于是把手提箱放在桑秋怀里,让桑秋不再握着本子,而是愣愣地抱住箱子,自己则从怀里摸出一把枪,淡定地将枪械上膛-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4 12:03:50~2024-01-15 21:2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举头望荧惑 53瓶;琦玖、篠橙 10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毫无疑问,燕川柏掏枪的行为镇住了其他还想说话的人。 尤其是他给枪上膛的动作,利落果断,让人毫不怀疑这家伙能够轻易对着会议室的人出手。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往后仰,想离开这里又不敢动弹。 其他学者身后的保镖警惕起来,也想摸裤兜别着的枪,但他们犹豫地看着燕川柏身边的桑秋,又看看周围并没有做出太大动作的学者们,还是没跟着拔枪对峙,而是谨慎地做好护着身边人的准备。 “你要干什么?”负责组织会议的科研会长是一个冒出不少白发的老年人,他虽然仍旧精神奕奕,坐姿挺拔,却也在脸上暴露了岁月的痕迹,而他此时正瞪着有些浑浊的眼睛,站出来指责燕川柏,“难道你想在这里开枪吗?” “冷静,冷静。” 桑秋也迅速从迷茫中清醒过来,连忙把手提箱放下,转而摁住燕川柏的手。 “还没有到这一步。”桑秋轻声说,他的语气缓和,像是在安抚小动物,“我可以解决,先放下吧。” 燕川柏自然不是什么小动物,光是持枪手臂上的肌肉,就能说明他是一个相对称职的保镖,并不会被缺乏锻炼的学者随意摁倒。 但他和桑秋对视后,还是默不作声地顺从对方的意思,将手臂顺着桑秋的力道垂下,然后将枪重新塞回身上。 当他做出这些之后,桑秋眼里带了点笑意。 人生安全得到一定保障,会议室其他人也肉眼可见地舒了口气,稍微放松下来。 将枪收回去,燕川柏又把手提箱拿起来,默然站在桑秋身后,面无表情,看上去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保镖了。 可他说掏枪就掏枪的激烈性格,还是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一位姓黄的教授质疑道:“这种危险人物,不应该随便放进来吧,会议前不应该对携带物品进行审查的吗?” 他一把年纪了,自恃德高望重,也在自己的领域颇有成就,就等着退休过好日子,因此对这种突如其然的行为十分抗拒。 负责人哽了一下:“事实上桑教授携带保镖,是通过上级允许的,包括保镖可以持枪这件事情,所以我今天让安保更改了进入的方案。” “但这还是很危险啊。”黄教授不依不挠。 负责人:“实在抱歉,下次我让他们提前沟通一下” 受到惊吓的学者不依不挠地理论起来。 负责人百口莫辩,最后只好不耐烦地把原因抛回给对方:“桑教授身边难道还能不放保镖?” 黄教授也就不说话了。 越是接近知识,越能知道桑秋在如今学术界的重要性,他跨世纪的想法和超出寻常的实践手段都是这个世纪的宝物,江城拥有桑秋才能更上一步,反之,桑秋完全可以去其他中心区乃至国外,其他地方会非常乐意珍惜这种宝物。 正因如此,哪怕是天灾之下,出行相当危险的情况,其他区域仍然愿意派人不远万里来争取桑秋,又或者是彻底杀死桑秋。 所以,宝物身边不能没有恶龙。 黄教授沉默地坐下,不再追问。 他之前的对话已经发泄了些许由于武力威慑带来的不满,如今理智回笼,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一片寂静。 会议室内不少人的眼睛看来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秋打破沉默:“抱歉,总而言之是我的问题,我的保镖先生比较容易激动,但他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话的声音柔和清冽,仿佛是江城边上的流水,浸润到现场每一个人不安的内心里。 “至于刚才关于课题的讨论,刘教授和我的认知显然有明显的不同,而我更喜欢走自己的道路,当然,我也会适当考虑刘教授的建议,长寿的梦想并不完全算坏事。 只是在理论中把政事扯进来,非要说观点被其他势力掺和,这种荒诞且有明显偏向的话语,明显是毫无意义的气话,我希望说出来的话先多考虑一下。” 桑秋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他虽然也很不满刘教授和自己关于长寿和救治之类的争吵,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影响力,以他在学术界的声望,说得太严厉了很可能会让刘教授相当不好受,处处受限。 “抱歉。”刘教授主动说,“不过,也许你可以多考虑我的提议。” 桑秋看向他,敷衍道:“我会放入考虑范围内。” 他说完便站起来,拍了拍想跟着离开座位的顾星河,向在场人点点头:“我一会还有重要的事情,先离开一步,不好意思。” 负责人接下递过来的台阶:“您能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顾星河本想跟着离开,但桑秋拍了拍他后,他也只好默默坐回座位上。 “慢走。” “嗯。” 礼貌的道别后,桑秋带着顾星河离开了会议室,坐着电梯回到车里。 这次的下楼很顺利,并没有出现类似爆炸之类的特殊情况。 燕川柏离开会议室后拿出手机查看,接收到了组织的信息,告知他附近出现了来自其他地区的狙击手,不过已经解决掉了。 组织还透露了一条消息。 【其他地区对桑秋的关注度上升,疑似因为近期的研究突破,和寿命延长的相关程度】 燕川柏按在手机上的手指一颤,想起来刚才在会议室的争吵。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坐在驾驶位上,询问桑秋:“接下来去哪里?” “中心区实验室”桑秋刚说出来,又自己否认了,“不,还是回家一趟吧。” 他坐在副驾驶上,垂眸看手提箱里拿出来的文件袋。 燕川柏不再多说,将桑秋送回家里。 回到家里,会议室带来的沉重氛围便似乎散去不少。 桑秋对家有着发自内心的留恋,因此他将小房子照理得很好,楼下花园里的植物茂盛,房子外涂着的暖黄和白色也格外温馨,在白天的时候,这些细节便格外动人,处处都是房主的有心设计。 桑秋将文件袋放进书房查看。 燕川柏后一步跟上来,思考了片刻,到底是走进书房查看,还是站在门口做好保镖工作。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桑秋已经转身看向了他:“进来吧。” “我能进来?”燕川柏确认,“我能进来和你一起看?” 能让顾星河偷偷交付的信息,很显然不一般,这不是普通保镖应该涉足的,桑秋显得有点过于大方了。 桑秋顿住,忍俊不禁:“没错。” 他似乎觉得很好笑,眼睛都笑眯起来:“这么谨慎?刚才拔枪的勇气去哪里了?” 燕川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5 21:22:47~2024-01-16 21:3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豆 50瓶;玉淬 2瓶;有人思远山、百颐年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些资讯的打印和剪裁。 作为负责人的一员,哪怕是亲属关系,顾星河也不能随便透露他在一些机密项目里忙碌的事情,平日他也很守信用,不会让桑秋随便掺和进一些复杂的事情里。 作为弟弟,他认为理所应当要保护带着自己长大的兄长。 更何况桑秋所处的位置,几乎是所有风暴的中心,很多势力正在虎视眈眈,也有很多阴谋诡计悄悄围绕着他进行中。既然已经深陷风暴,顾星河自然也不想让桑秋因为他而被更多势力注意到。 但这次,他还是从某种程度上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将资料整理出来,交给了桑秋这些暗示性的东西。 “会这么做,是因为这次问题很棘手,星河想让我帮忙?”桑秋若有所思,“不相比起来,他更有可能是希望我远离。” “很有自觉嘛。”燕川柏比出大拇指。 桑秋:“”他瞅了一眼这位很自来熟的保镖,却到底没有对此评价什么,翻开了文件袋里厚厚的资料。 最上面的是一些新闻剪辑,上面有简洁的概述 【北区夜半发生爆炸】 【根据时记者了解,发生爆炸的并非囤积了高能量燃料的工厂,而是普通的住宅区,爆炸的原因是军区人工投射了□□】 【“已经提前一段时间要求住户撤离,”受采访的军区发言人称,“□□集中在发生异变的区域,是无可奈何之举,之后也将对这一段区域进行封锁,请勿靠近。”】 【这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发言人拒绝进一步透露】 【而根据走访,记者发现该住宅区的人并没有完全撤离,不止是被封锁的住宅区腹部,包括外部也仍然有人逗留,为了了解他们的打算,我们继续了采访】 【“我们原本是住在江城内的,现在随着外部工厂搬到这里,好歹也算是靠近江城。”被采访的一位住户向我们述说,“现在这里连着外部也开始要彻底封锁了,通知在爆炸前十五分钟才发送,我在外工作所以来不及赶回,我的孩子也没有消息,很有可能还在里面,我的工作还在这边,我还能去哪里?”】 【根据我们的了解,这边发生爆炸后处理得确实非常粗糙,比如至今都没有安排人员迁居的问题,北区外的这一部分原住民也向我们表示,他们绝不会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也想等解锁后进去看看,我知道孩子存活的几率不大,但我还是想有一个收尸的机会。”被采访的居民说,“再说了,中心区没有居住的地方,而外区越靠外的地方只会出现灾害还能去哪里?我就在这里。”】 【但停留在此的危险不会因为心意而发生变化。】 【根据时记者亲身体验发现,在午间和夕阳的时候,被封锁的腹区出现了嘈杂的声音,随后是军区新一轮的炮轰声,极其危险】 【希望后续能得到更好方法的处理。采访如上,时知夏记者采访并编撰。】 桑秋面色凝重地阅读完这一篇报道。 越往下看,他表情越发严肃,眼底闪烁着悲悯的光芒,尤其是在看到配图里一片狼藉的时候。 阅读完这一篇报道后,他愣了一会,对着书桌发呆。 “” “看起来很不妙啊。”燕川柏估摸着这个世界的背景,“那里的人要活不下去了吧。” 桑秋:“一般来说是的。” 他说这句的语气很低,声音也轻飘飘的。 桑秋再次拿起这张剪切下来的报纸,查看上方的日期和报社名字:“这是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我却不知道原来是曙光报社。” 在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他说话的声音一重,像是在揣摩什么。 燕川柏:“曙光报社怎么了?” 桑秋抱臂:“就像今天在会议上提到的那样,江城内的报道有偏向性,而报道的时效性也延长了,因为外界的消息如今变得非常难以获取,所以简单来说,曙光报社就是专门报道江城外区群体的一家报社,根据一些小道消息,他们和东区外的组织关系密切,因此格外认同原住民归来计划之类的。” 说到这里,他眨眨眼:“为了能及时获取各方的消息,我订了几乎所有报社的报纸,但只有这家的报纸总是在送来的路上被阻拦不过令我惊讶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除了曙光报社外,没有任何人报道。” “不对。” “嗯?” 燕川柏指出疑点:“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为什么要像上世纪一样靠着报社?网络消息呢?” 他刚说出疑问,桑秋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他,无奈一笑。 燕川柏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刚刚一定是说了有问题的话。 “越是这种分散的、集中的时候,对喉舌的控制就越严格。官方已经封锁了消息,网上自然也是封锁最严格的地方,毕竟大数据封锁可比收缴报纸轻松。”桑秋解释道。 燕川柏喃喃:“这样吗?” 他忽然想起来,桑秋的弟弟顾星河,正是以计算机为研究志向的人。 顾星河既然今天能作为知名学者出席会议,又能接触到这种等级的东西,并且按照自己的意愿透露部分给桑秋,说明他大概率在这条路走到不一般的高度了。 那么对方是否也参与了这场消息封锁。 “有时候觉得,保镖先生是外星球来的人呢。”桑秋突然说。 “嗯?”燕川柏略有些诧异地看过去。 但他转移视线在桑秋脸上的时候,说出话的人却并没有同样回视他,而是专心地看手上的下一张资料,这让他说出来的话语就像是随口的幻想,并非真的在意。 “保镖先生,是什么都不明白,但是又什么都想弄明白的外星人,但我不讨厌。”桑秋轻飘飘地说,“至少比一些外星大虫子好,对吧。” 燕川柏:“” 他没有轻易回复桑秋的话语,而是靠近桑秋,低头去看对方手里新的一叠资料。 在顾星河塞进来的资料里,忽然多出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只外形可怖的虫子。 它的外型巨大,几乎有三层楼的高度,八只毛茸茸的爪子扣住地板,让地上出现不规则的龟裂,乌黑的、看不清面貌的头颅对准拍摄者,让人似乎能在一片黑暗中瞧见照片里透过来的浓重杀意。 这不该是自然出现的物种。 燕川柏看着却觉得有些眼熟。 他对着照片想了一会,总算和脑袋里的记忆对上号。 啊。 食堂里的虫茧虽然还没破壳,但就外型巨大这点来说,真是格外相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6 21:35:05~2024-01-17 21:4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什么?我追的作者大大 50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长大后的桑秋教授,是一个神秘且奇怪的人。 虽然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天才帅哥学者没什么区别,学术成就也给他度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外壳,说话温文尔雅,是那种会让人忍不住推荐他去幼儿园当老师的温柔程度。 但其实在身边没有那么强滤镜的熟人面前,桑秋就稍微变了点样子。 燕川柏摸了摸下巴,谨慎地说出自己的疑问:“你是神秘主义者吗?” 桑秋:“嗯?” 他看完了文件袋里的资料,对着形容可怖的虫子照片观察片刻,又把照片塞了回去,文件袋也重新封口,放进柜子里的保险箱,用指纹上锁。 桑秋的动作自然,几乎只是呼吸数次,就把这些都处理好,然后恍若无事地坐在书房桌子前,拿出了今天要阅读的研究资料。 他看起来根本就没有阅读了可怕消息后的惊疑,刚刚向燕川柏暗示“外星人”的话语也就像完全没说过一样,一切都像是随口一说,又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上,无视其他人因为自己话语的慌张。 这反倒让燕川柏有点难以询问了。 燕川柏抱臂看着他,越发觉得长大后的桑秋是某种神秘主义者。 这位教授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也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出于某些只有对方自己知道的想法,他就是不说,还要偶尔挑拨一下,以示意“我知道了喔”,让心里有鬼的人更紧张。 长大以后变成了有点恶趣味的大人了,桑秋。 燕川柏不由得感慨。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桑秋背对着他在书桌上忙碌,“有事就去做吧,小区的安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应该做什么?”燕川柏反问。 桑秋:“为什么问我?” 他似乎很忙碌,手上的笔一直在纸张上写些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回道:“做个保镖,还是做个邮递员,都可以,我不是很在乎这些。” 正如燕川柏给桑秋定下神秘主义者的印象,桑秋显然并不在乎燕川柏会利用自己的保镖身份,做什么不太妙的事情。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对方便重新沉浸在研究里不可自拔,没有再理会燕川柏的问话。 他只好寂寞地走到别墅外,对着花园里被照料很好的花发了会呆。 桑秋对花的照料十分精细,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养不了某种花,因此花园里的花种类极多,娇贵的不在少数,且开放得很鲜艳。 一个整体忙碌于研究的大学者能有好好养花的闲心,说明桑秋是完全能够将研究和生活进行平衡的。 燕川柏瞅了一眼,走出别墅,去江城里面转了一圈。 作为一片区域里的大都市,江城市中心的建筑相当辉煌。 原本的有钱人和涌入这里感到安全的有钱人们齐齐出钱,只为了让这最后的几片天灾净土能经营得更好。也许原本他们需要考察地理位置和经济状况,又或者在自己的几栋豪宅之间挑选居住位置,但现在很显然没有选择题,天灾在江城发生的次数几近于零。 燕川柏在市中心转悠了一通,发现这些看起来格外不同的建筑材料,有点像地震后的江城中学。 地震后,江城中学的数栋建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但是就建筑材料来说,似乎都是用同一种材料构建的。 难道说,江城中学确实是一只脚忽然踏进了未来,才会出现未来的建筑,以及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燕川柏对着市政府大楼的墙壁陷入沉思。 他在这里的驻足引来其他人的警惕,有警察直接上来询问身份和目的,看起来目前局势并不太好,他们对每个人都抱有一定程度的抵触。 燕川柏并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也不太好讲自己只是来观察,便掏出桑秋之前塞给他的身份卡,展示出来给他们看。 桑秋的名声果然很好用。 只是刚展示出来,警察就脸色骤变,说话声音也柔和不少:“原来是桑教授的保镖,桑教授近期有来政府大楼的打算吗?如果有,请通知我们,我们会提前协助安保准备的。” “多谢。” “不客气。”这位警察格外体贴地,“有事请联系。” 燕川柏目送警察带着人离开。 虽然说外城和内城的矛盾尖锐,可从城内来看,仍然是一片安详。 尽管警察有些警惕过头,但也无法否认,对方确实是在勤勤恳恳地工作。 燕川柏注视着中央广场上自由自在的路人们,参观了一条生意兴旺的商业街,每一处地方都是和平且和谐,并没有天灾来临的感觉。 他打了一辆车,要求车主带他去北区。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最近那边房价猛降,生意也关了不少,听说北区外面出事,搞得那边也人心惶惶,很不安全,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燕川柏借口说:“我有家人在那边。” 司机:“那也等他们被安排过来比较好啊,那边的居民差不多都搬空了,要等排除了危险再换地方。” 燕川柏神色一动:“搬空了?上面给他们安排了迁居的地方?” 司机自然地点头:“对啊,上面还是很负责的,被通知有危险要离开,安排迁居的地方不是理所应当吗?” 燕川柏犹疑:“但是我听说,北区外面的人并没有被安排” “——嘘,嘘!” 司机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说到这种问题,看起来普通的司机大叔变得格外焦虑,四处查看周围的人有没有听见,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不一样。” “不一样。” “外区的不算人。”司机说,“我也知道这么说挺残忍,但资源不够是事实吧,我们家好不容易靠着钱财在这里生存下来,如果那些人进来,我们又该去哪里活着呢?” 燕川柏:“但是建高层建筑,或者修建地下室,总有办法容纳更多的人。” “可能吧。”司机不认同地说,“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挑出地方来重新建造,高层的人是绝对不会腾出空间的,那最后成为鸽子笼的,不还是我们自己吗?” 他说完这些,就像是在酒馆大谈政治的酒鬼一样叹了口气,瞅着燕川柏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再说什么,一踩油门把燕川柏搭到目的地,收了钱就跑了。 燕川柏下车后,从北区出去。 北区的审查机关非常严格,有着重重把守,如果不是桑秋名声太大,再加上保镖公司也确实和边境有点关系,他可能还没那么容易被放行。 “记得在下午五点前回来。”门口军方叮嘱他,“再晚一点,就需要人担保你才能回来。” 燕川柏点头,离开了北区。 从北区往外走一段路,房屋逐渐矮小破烂,草地的痕迹也逐渐消失。 几乎每隔十分钟,脚底就会产生震感,沙尘也突破重围,卷得脸上满是灰尘。 这里几乎看不到慢悠悠闲逛的人,所有人不是在路途上忙碌,就是对着地上的裂痕发呆,眼里空空茫茫,并且越往里面走,出现的血痕也越多,偶尔能看到人类被夹进地下裂痕,身体彻底被断成两半的情况。 惨烈得像是地狱景观。 再前面就不让进了,据说发生虫灾的地方被重重把守,即便是桑秋保镖的身份也不管用。 燕川柏卡着时间返回江城,北区空荡荡的,甚至没法打出租车,他便一路走回去。 到家里的时候,桑秋已经做好了晚餐,坐在椅子上发呆。 “抱歉,”燕川柏说,“晚了点。” “没事。”桑秋平淡地说,“吃饭吧。” 他无视了燕川柏身上的灰尘,甚至没有询问对方擅离职守,用自己的名声去了哪里,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又或者他完全不关心这些-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7 21:47:26~2024-01-18 21:4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十段药奶高手 26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成年版桑秋的生活,说实在的非常枯燥。 每天前往不同的实验室捣鼓自己的研究,吃一点固定商家提供的外卖,晚上在拿着论文研究一会,基本上一天就结束了。 没有什么娱乐生活,也没有太多私人空间,桑秋甚至一点也不介意燕川柏随便进书房,他倒是很不担心燕川柏偷他学术成果,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在他俩之间。 副本也似乎觉得保镖生活有些乏味,自动开了倍速,便于玩家迅速地度过这段时间。 时间流逝得太快,燕川柏只能靠着某些细节来注意天数和桑秋生活状态的变化。 他观察到,桑秋书桌边上堆积的某类文件越来越多,但桑秋并不愿意看,就算看了也翻几页就放回去,因此越堆越多,最后被扔在一边的地上。 燕川柏闲来无事,就去翻翻看。 【建议更改课题寿命增长和基因改变】 【刘xx课题组询问合作意向,想获得最新实验进度】 【议员长病危】 【议员长请您前去商谈】 最后一条商谈请求,被桑秋用黑笔写下大大的几个字。 桑秋:【我怎么不知道城内还能设立议员长这个职位了。】 这句话挺冲的,就差没一巴掌扇到这位“议员长”脸上表明态度了。 但桑秋估计也觉得自己话语有点不妥,话语是情绪激动之下的产物,于是把这张纸塞到最底下,后面又重新婉拒了议员长。 燕川柏隐约记得自己看桑秋写“抱歉,但近来繁忙”的时候,确实是一脸烦躁的,看来的确被议员长烦得厉害。 这么一大叠文件,基本上都是各方势力伸出手脚,想要直接或间接插手实验进度的告知。 看来桑秋这段时间没少遭到骚扰,难怪他看都不想看,碍于情面不得不看了,又觉得烦闷,干脆丢在一边。 弹幕啧啧称奇。 [桑秋好像那个香饽饽哦] [这个议员长是不是要寄了?才这么烦人地催催催] [老病不也是病吗,这怎么治?非要让桑秋研制十年八年什么长寿药,上级有毛病也是,没点毛病也不会占山为王和中央打得不可开交] 弹幕研究了一通衰老和生病的哲学,倒是没聊出什么来,于是一转头又去看副本了。 副本一切照旧。 桑秋除了被上级催促而烦闷以外,近来也越发忙碌于实验的研究。 虽然看不懂桑秋整体捧着的各种高深莫测的资料,但从对方近期几乎住在实验室的行动,以及出入的研究人员憔悴却愈发明艳的笑脸里,多少能咂摸出来一阶段完成式的意思。 实验是没有终点的,但是完成了一个阶段,就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这意味着这个突破能促成更多的分支,产生更多的影响这是桑秋和燕川柏闲聊时说的话。 他忙得厉害,因此能说说话的时间,也就是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 为了尽自己保镖的职责,燕川柏效仿古代侍卫,每次都自己先尝一口外卖,确保没有致死毒药。 但桑秋每次都很不乐意:“侍卫才没有这个功能。”他仍然斤斤计较于燕川柏吃他的外卖,尽管只有一口,不过桑秋认为最开始吃的那一口才是最好吃的。 对美食的追求,让这个实验时看起来智力过人到有些冷漠的学者,又恢复了平日的活力。 不过他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凝视燕川柏片刻后,又很愿意和燕川柏边用餐边说点自己的烦心话。 只不过每次说完,桑秋又要补一句:“我在胡说八道。” “听听就好,因为保镖就是这样需要听雇主说废话的工作喔。” 燕川柏回敬他:“保镖才没有这个功能。” 桑秋也不在意,喝口茶,又回实验室忙碌了。 他最近实在是太忙,连花园里的花也顾不上,有几株娇贵的都快萎了,还好燕川柏学过照料花束,帮他处理妥当。 顾星河依旧神龙不见尾,快一个星期了,都没见过第二次面。 他只是偶尔打电话过来,和桑秋聊天,问问家里的情况。 “一切都好。”桑秋难得放下实验,坐在办公室里,“等你回来,给你做牛腩面吃。” 手机对面传来笑声:“雪翎带回来的牛腩可以放这么久的吗?” “经过特殊处理了啊。”桑秋说,“再加上确实很好吃,我有给你留着。” 顾星河的嗓音就一点点柔下来:“好。” 他又说:“等我回来吃。” 两个人似乎有种微妙的默契,桑秋绝口不提自己被上级极力要求,以及实验上忙疯了的事情,顾星河也全然不提自己在危险的北区忙碌这么久,中途是否有艰辛。 只是桑秋挂断电话后,会久久地叹一口气,对着桌子上的盆栽看一会。 平凡的、无聊枯燥的,但是又因为人情冷暖而温馨的日常。 燕川柏不讨厌这种剧情。 他生来就在大富大贵的上层家庭,不愁吃穿,天生就超越不少人,只是有大哥和家族财产在上头,天生也与正常的家庭亲情十分遥远。 他虽说不至于嚷嚷着缺少爱要黑化这种经典套路,但对普通的亲情温暖,仍然保持向往且赞同的态度,所以他很愿意多看一点这种日常。 只是日常终究只是短暂的安宁,在弹幕都快忘记这个副本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时间加速已经将他们推到了下一个剧情点。 【北区发生小规模战争已被镇压】 【东区发生小规模战争仍然持续】 不平凡的两个消息蹦出来的时候,几乎把全江城的人都点着了。 在这消息出来之后,越来越多可怖的照片被传出来,而例如曙光报社、晨曦报社这种偏向外区的报社消息也开始大肆销售,禁止的举措赶不上分发的速度。 桑秋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头一次忽然地在实验室外面坐了很久,眼里情绪复杂地反复查看这则消息。 后续消息和照片出来的时候,桑秋也是在实验室外一声不吭地看着。 中途的时候,李廷玉来过一次。 “听说实验进度要完成一阶段了?”李廷玉说,他语气中带着激动,“我就知道等到研究成果彻底出来以后,恐怕会改变整个生物界,很有可能连长生不死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吧。” 李廷玉并没有明显的政治偏向,他此时是很纯粹的学者,满脑子只有追赶桑秋的背影,因此谈论起“长寿”“长生不死”这种话题,也不是带着倾向性,而只是向聊一种学术成果的可能性一样,纯理性的结论。 他当初在会议上帮桑秋丢书镇住场面,并非对政局有意见,而只是纯粹不喜欢那个教授对桑秋无知地咄咄逼人,觉得对方不配。 因此,他这里对桑秋的恭喜也是发自内心的。 桑秋听了却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反抗军节节败退】 【战场清扫准备】 北区和东区传来的消息越发不妙,这似乎影响了桑秋的作息,他近期通宵时间长了不少,灯一亮就是一整晚。 “保镖先生。” 忽然有一天,桑秋走出实验室,和燕川柏说话。 “怎么?” 桑秋请求说:“可以帮我买东区附近的蛋糕吗。” “你不是觉得不好吃?”燕川柏仍记得对方嫌弃蛋糕的口味。 “确实不好吃。”桑秋抱臂,“但是突然觉得还是有一点可取性的,所以想吃了。” 那家东区蛋糕店生意很差,因此居然连外卖都没开启。 燕川柏无可奈何,准备打电话,让隐藏在周边五十米的其他保镖买过来,只是刚掏出电话,就被桑秋按下手制止。 “这么久了,考验一下你如何?”桑秋狡猾地笑,“你自己去挑挑看,看能不能不挑到那么腻味的甜点。” 燕川柏:“” 燕川柏:“你把保镖当成什么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跟附近保镖说了一声,又观察四周环境,确认实验大楼稳如铁桶,才和第一天一样放心地离开桑秋身边,去买甜点。 只是当他重新快回到实验大楼的时候,却听见“咚”的一声 不妙的声音。 他不自觉靠近了,围上来的人也有很多。 在人群的重重围簇里,燕川柏看见一滩熟悉的血色。 【副本任务3:目送桑秋离开 完成】 【副本关闭】-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8 21:48:05~2024-01-19 21:4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人思远山、软糖很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燕川柏?” “你现在好一点了吗?” “我好像看到你的眼睛眨动了,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吗?” 在从副本里苏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下一秒,燕川柏就从原本有些熟悉的副本场地中脱离,也从围簇着的人群里远离,远离那一滩血迹。 重新掌控身体感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了地上,有人把胳膊垫在他的脑袋下,不断地呼喊着他,试图唤醒他原本沉睡的意识。 没人会讨厌一个人很在乎自己的安危,甚至担心到焦急的程度。 虽说是人的劣根性,但燕川柏确实从这种呼唤里而产生了被关心、被在乎的愉悦,因此他有意放慢了睁开眼睛的动作。 ——等等。 那摊血迹那个副本。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那道猝不及防的蓝色屏幕似乎仍然在眼前闪现。 【副本任务3:目送桑秋离开 完成】 简洁的话语,揭示了残酷的结局。 因为都是成年人,游戏并没有打码,他确信自己最后看到了桑秋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燕川柏:“” 他无法再躺下去,睁开眼睛,撑着地板,猛地坐起来。 睁开眼睛后,眼前果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下面仿佛闪闪发光,对他露出甜蜜的笑意:“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 话还没讲完,就被用力揽过来的手臂打断。 燕川柏刚醒过来,就一跃而起,如同攒足劲的野兽般用力抱住桑秋,将其揽进自己胸前,双臂抱住桑秋,紧紧地感受对方活着的信号。 他用力太过,抱住桑秋的手甚至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桑秋本被揽住后吓了一跳,正想推开,感受到对方手臂在自己身后的颤抖,却忽然心头一软,没再说话,任由对方抱着。 他把脑袋搁在燕川柏肩膀上,更方便看四周环境。 原本和燕川柏一样突然躺下失去意识的其他两人也忽然醒来,懵懵地摸着自己的头,左看右看,视线才找到了桑秋,瞳孔立马跟着收缩。 桑秋有了些预兆 果然。 “桑秋!” “怎么回事啊!怎么就” 两人猛然一前一后地惊叫起来,随后泪眼汪汪地四处张望,捕捉到桑秋位置后,立刻从棺材边上冲过来,哭唧唧地也要抱过来。 他们的感情充沛,像是刚看完一起难以接受的悲剧,于是急需找悲剧主角抱抱来补充能量的鸟宝宝。 桑秋一抖,背上立刻覆上两个人的拥抱。 桑秋:“你们?” 他虽然也很高兴同学之间的拥抱,这是信任的表现,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都没有突飞猛进到需要自己用拥抱来安慰这些人的地步吧。 纵观桑秋整个人生,对他这么做过的也就只有顾星河了,作为可以名正言顺撒娇的弟弟,顾星河一直到十二岁上初中的时候,都会因为做了噩梦而要求桑秋给他讲故事睡觉。 “到底、怎么了?”桑秋难得卡巴地说,“为什么对我这么激动?” [巧克力]和[ggal]抱了一下桑秋,感受到人体的温度后,放松不少。 因为不想和其他大男人抱成一团,他们还是慢慢放开了手,坐在原地呼气。 燕川柏却不依不挠,松开桑秋后,立刻又伸出手,狠狠地捏住桑秋的脸颊肉。 “里搞什么?”桑秋含糊不清地说。 燕川柏气急,狠狠揪了揪桑秋的脸:“小蛋糕?买小蛋糕?” “什么小蛋糕?” “另一个你乱搞的。”燕川柏又急又气,看到桑秋捂住脸瞪他的活力劲,才觉得解气不少,“居然偷偷骗我。” 桑秋抬眼看他,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另一个我?” 他的脑筋转得很快,几乎不需要他人提示什么,就联想得七七八八。 “上一次从顶楼回来,你也像是提前弄懂了什么的样子。”桑秋说道,“难道这次你们集体晕过去,也是都看见了什么吗?” 说到这里,桑秋不自觉联想起,之前在顶楼一个人探索时,做的一个格外真实的梦。 在梦里,他一个人上顶楼,一个人被丧尸反复吞入腹中,这个梦太真实,来得也太突然,尤其是在自己醒来后,触摸的笔记本消失后,越发像一个近在咫尺的奇幻童话。 桑秋垂眸,把一只手插进兜里,触碰到顾母送来的那本本子。 用印刷字实时更新的奇怪本子,上面居然也写了和梦里一样的经历,甚至还一定程度在预言未来的事情。 这一切不同寻常,和面前这些拥有某种神奇“天赋”的转学生们,似乎都在反复告诉他一件事情,这里已经不同寻常,不能再用普通的视角观察一切。 “掀开棺材,晕倒以后,你们都梦到了同样的场景,不然很难互相之间理解对方的态度,”桑秋分析道,“你们看到了什么?买小蛋糕?我出事了我死了?” 他敏锐得让人发慌。 弹幕刚刚还在和玩家们一起大哭特哭,心疼桑秋的弹幕布满整个屏幕,在各个社交平台更是把#桑秋活了!#送上关注榜前列,让不知情的路人一头雾水,还以为复活术给研究出来了。 此时就都倒吸一口气。 [好聪明的宝!] [感觉之前桑秋死掉,就是因为太聪明又太好说话了感觉像个活着的flag人设啊] [现在要怎么解释?这个npc的ai系统真的活得像个人类,现在我真的很难把他当成普通的人设角色] “” 现场沉默了一阵。 [巧克力]和[ggal]脑筋疯狂转动,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说出来梦里的经历,怎么都显得晦气。燕川柏却已经镇定自若地站起来,左右打量。 他们如今并不是在棺材边上。 大概是觉得和棺材打开后,他们的迅速昏迷有关,桑秋将晕倒的三人搬出走廊,还想办法拿衣服叠起来,给他们当枕头。 但因为如今还没正式入秋,天气仍然有些暖和,只有两件外套能做枕头,因此桑秋把胳膊垫在燕川柏脑袋下边。 “储夏瑶他们呢?”燕川柏注意到他们不在,借此岔开话题,“去哪里了。” “你们晕的太突然,我只带了外敷的药,没什么治疗头疼的,就叫他们在这层楼搜点药。”桑秋自然地答道,抬眼看向前方,“也不久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声音。 随即是地动山摇般的声响,带得脚底的地板似乎都在隐隐颤动。 桑秋第一时间将其他三人挡在身下,远处也传来储夏瑶的尖叫声。 “啊!地震了吗?” “趴下趴下,等会带着桑秋他们出去!” “不像是地震。”燕川柏被桑秋挡着头部,自己也伸出手,把桑秋的头顶牢牢护住,闭目仔细听声响,随即说道,“更像是地面上什么东西掉下来带来的动静。” “那得多大的东西掉下来啊。”[ggal]咋舌。 桑秋却一愣:“很大的东西。” 他和燕川柏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方向:“食堂那个虫茧,是不是挺大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19 21:43:57~2024-01-20 19:1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念秋棠、西西是怪物 30瓶;有人思远山、一枚小气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 半夜,顾星河从梦中醒来。 他感到一阵头疼脑热,匍匐在床铺上许久,才从奇怪梦境带来的脑袋钝痛中抽离。 一道光安静地照进来,顾星河抬眼看向窗外,居然分不清到底是月光,还是凌晨的晨曦,但外面的天色依旧昏沉得可怕。 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湿漉漉的。 顾星河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会半夜做噩梦到哭。 他感到有些丢脸,坐在床上缓缓的时候,顺便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噩梦。 刚起床的时候,似乎是最容易回忆出梦境具体内容的时候 在梦里。 他记得自己对着满电脑屏幕的巨大虫茧陷入沉默,随着军队反复进入城区,尝试用各种方法杀死这些外星生物般的虫茧。 在监控室坐着的时候,他认真写下观察报告,思考各种解决思路。 有一个负责保卫他的小战士抱着枪坐在他身边,对着监控屏幕上面的虫子发呆。 他看起来真的很小,才刚大学毕业不久的样子,听说是因为各项素质都出色,再加上为国报效的心愿很强烈,才被调到他身边。 这种调动也算是一种保护,毕竟在科学家身边相对安全,需要去一线,但不必反复直面,因此也是积攒功劳的一种方式。 小护卫有时候会探脑袋,过来看顾星河在写什么。 他的在校成绩很好,但到底学得不是很深入,因此只能看个一知半解,很无聊地缩回脑袋,继续对着监控屏幕发呆。 偶尔闲得发慌,就和顾星河说话。 “博士,这个虫子是哪里来的?”小护卫说,“火烧不动,水淹不死,枪也打不动,还这么大,地球上有这种虫子吗?” “论你叙述的特征来说,是可以从远古时期找到原型。”顾星河实事求是,“但从这些虫子的具体表述看来,我们很难找到原型,我更倾向于这是不存在地球的生物,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时期,它是反常理的。” 他从电脑里敲出一组数据,沉思道:“不该出现的这个时空的生物出现了,以及不应该大规模集中发生的天灾,如今的状况更像是空间和时间完全混乱,而导致灾害集中爆发。” 小护卫听得懵懵懂懂:“哦。” 但他找到了盲点:“博士,你不是搞计算机的吗?还知道这些。” “我有修读过生物专业以及其他专业,这不是难事。”顾星河埋头翻阅,“另外,我的哥哥是桑秋。” “桑秋”这个名字宛如一枚炮弹,狠狠地震住了小护卫,他立刻肃然起敬,不再质疑:“原来如此。” 他们在监控室坐了很久,观察军队推进的进度,以及虫茧的变化,随后他们前往机房,不少研究人员都在这里聚集,顾星河将自己归纳的数据导入系统,开始试图导出些有用的东西。 这不是简单的步骤,他们尝试多次,才能勉强和各种领域的学家达成一致。 最要命的是,北区推进并不顺利的同时,北区和东区的小规模战争也爆发了。 无法忍受天灾持续的同时,资源也严重缺乏,北区被赶出虫茧泛滥之地的居民开始暴动,东区随之跟上,要求江城政府归还他们原本的住宅地,其他地方的流浪者也要求提供能够驻足的地方。 三线战线吃紧,市中心下达指令,调走了部分在虫茧忙碌的军人。 在他们看来,似乎近在咫尺的人群骚动要比暂时还没有爆发的虫灾更重要。 于是人手更加稀缺,就连小护卫也被调去北区暴动人群处协助作战,过了几天才回来。 他看起来垂头丧气的,眼睛雾蒙蒙的,沉默好久,才继续问顾星河:“博士。” 顾星河说:“嗯。” “我其实本来是想报效国家而进军队的。” “我知道,你说过。” “但是,但是现在” 小护卫嗫嚅着说:“现在我好像是在害外城区的人,也好像是在帮割据势力,我本来以为是去安抚那些因为虫灾受难的人,天灾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但是现在,我好像才是他们的敌人。军官说我想得太多,不应该动脑子,但是” 顾星河看他一眼。 面对非桑秋的人,他长大后也不是那么多话了,因此只是缓慢地移开视线,说道:“你是第一天知道这个消息吗?” 从江城自立,驱赶其他人之后,他们似乎早就应该知道现在这个状况。 小护卫:“抱歉,我说了废话。” 他看起来更惆怅了,对着监控发呆,久久地忽然说道:“虫灾是会进城的吧。” 地震、塌陷和海啸有固定的袭击点,江城安然无恙,但可以预想的是,虫灾并不会让江城处于这么悠闲的状态,因此顾星河默然承认。 “我们地球是不是没救了。”小护卫说。 顾星河抬眼:“我不知道,但” 他回复的话还没说完,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叮——” “喂。”他接起电话。 “我很抱歉,但现在不得不告诉您一个悲痛的消息。”电话对面踌躇着用词,谨慎地说道,“桑秋教授” ——后面的话好像没听清。 【桑秋自杀了】 【有一定的可能是被人所害,但目前没有发现其他人出现的痕迹,只是推想】 【保镖不知所踪,具有极大嫌疑,东区甜品店老板为保镖辩护,已被控制】 【】 再次清醒地看清梦境里的图像时,是站在棺材前面。 他沉默地离开棺材前,回到一处住所,闷头喝酒,头疼欲裂,感觉天都要塌了,只是没人再来敲他脑袋,让他不要胡乱喝酒。 小护卫来找过他,结巴地说:“节哀。” 顾星河已经好几天没刮胡子,整个人乱糟糟的,一股酒臭味,目光浑浊地看向来客。 半晌,他伴着酒气说:“你说得对。” 小护卫:“什么?” “这个世界要完蛋了。”顾星河醉醺醺地说,“都烂透了。完蛋了。” 宿舍床上,顾星河扶着自己的脑袋,感到背后渗出来冷汗。 他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这个噩梦是恐怖在虫灾,还是在于桑秋自杀比较恐怖-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0 19:12:45~2024-01-22 10:3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才佑 50瓶;二十段药奶高手、揽着黑泽阵让GIN给我 20瓶;哆啦一堆梦、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食堂里。 灰尘四散,仿佛冬日大雾一般遮住视线。 王秋衡就近在餐桌底下躲藏,半蹲着攥紧武器,目光灼灼地看向动静的方向。 [天堂烤鸭]就蹲在他的身侧,大概是心有灵犀,他们俩挑的同一张桌子,因此两个人挤在一起,也算是有些安全感。 灰尘遮盖了他们的视线,感谢游戏没把呼吸系统的全套链接进来,他们作为玩家不会被呛死,只是目前可视度极差,无法判断当前情况。 看不清环境,两人自然也不敢大声沟通,只敢小声交流情况。 “是虫茧掉下来了。”[天堂烤鸭]低声说,他目光里流露出不可思议,“但并没有人去触碰虫茧上方,我更倾向于这是剧场动画一样,必定会触发的剧情。” 桑秋之前带着[cpu]等人看到的虫茧,体型巨大,几乎霸占整个食堂的空间。 乍一看,似乎是匍匐在地板上的茧。 但到了深更半夜,玩家们迫不及待开辟新地图的时候,他们来到食堂,近距离靠近虫茧,却发现虫茧并不是躺在地上的,而是上方吊顶,下方距离地板有一小簇空隙的安置方式。 “这让我想起一些会飞行的虫类。”王秋衡当时和观众说,“还有一些爬行物种,八条腿的那种。” 他震撼地看着顶几百个自己大的虫茧,头一次有了巨物恐惧症一般的感受,有点喘不上气,从心底产生了对未知物种的恐惧。 “哪怕是从boss关卡设计来说,这体型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天堂烤鸭]决定从游戏设计来分析这条虫茧,他摸着下巴观察,“这种体型,二十人组团也不一定能干得过。” 不要说现在很多人的武器都只是小刀木棒,就算都拿上枪,估计也只是能扎点小洞而已。 他绕着虫茧走了小半圈,掏出小刀往上面试了试硬度,就开始在备忘录记载。 【支线1:探索[食堂的巨大生物],了解其特征】 之前发布的支线说得很明显,是让他们了解特征,而不是彻底破坏虫茧。 玩家便都聚在一起,在虫茧上面敲敲打打,开始给系统提交自己认为的特征。 王秋衡一边记载,一边有点心思飘移。 对于观察敏锐的他来说,总结特征再简单不过,因此不禁联想起其他线索。 对于虫茧,桑秋在睡前提供了紧要的线索。 他的那本笔记本里,出现了新的记载,就提及了虫茧的事情,虽然混乱,但能看出情况不容乐观,语气颇为沉重。 [本该延后处理的虫茧爆发了] [龟缩着能活下去吗被都否认了大概是死路一条] [我得想想办法] “所以这个虫茧肯定是下一个boss吧。”王秋衡揣摩说。 桑秋留在手里的那本笔记本,记述的大概是另一种剧情的校园封锁剧情,这是论坛公认的。 有位大佬认真分析:[提前一步剧透副本内容,知道曲文君受伤,知道李廷玉后面的经历,这些记录和其他笔记本对未来的记录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主笔的也明显是另一个心理状况的桑秋] [考虑到这是唯一一个不由玩家保管的代表物笔记本,也许这是某种形式的“版本前瞻”也不好说,能给我们准确预言下一步活动方向,希望每位玩家都能重视这本笔记本内容,毕竟这是最值的] “所以下一步就是虫茧暴动,大家一起砍完丧尸砍虫子吧。”王秋衡心不在焉地戳着虫茧,“从活动流程来说也算充足,但是这种体积的boss有点强人所难,npc要是没有安全保护机制,估计很危险。” 弹幕少了很多,大部分都睡了,毕竟没多少人喜欢看一群人对着虫茧研究数个小时。 [哕,这虫茧真恶心] [要研究多久?看着就虫子ptsd犯了] 数个小时后,玩家散去不少,只剩下数个玩家勤勤恳恳地还在这里观察。 [天堂烤鸭]忍着困意,在虫茧附近建了个小型陷阱。 他的设想是,虫子从虫茧挣扎出来后,有一部分躯体必定会碰到食堂边缘,届时陷阱里的小型炸弹会爆炸,并且触发报警器,发出尖锐的声响,提醒他们大事不妙。 “很有想法。”王秋衡围观一阵,夸赞道,“大家不全军覆灭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天堂烤鸭]打了个哈切,勉强应付了他的夸赞,整个人已经困得魂不守舍:“几点了?” “好像快两点了。” “这也太晚了。”[天堂烤鸭]虚睁着眼睛,抬起手指在屏幕上一阵乱点,正准备退出游戏,“我要去睡一会” 话音未落。 “——嘭!” 一声巨响! 身侧仿佛山体滑坡般的动静,让仍然在场的玩家陡然惊醒,[天堂烤鸭]原本的瞌睡瞬间消失无踪,身体下意识转进餐桌底下,和王秋衡大眼看小眼。 弹幕也是被吓得大呼小叫。 [什么?什么情况?] [我靠,声音突然这么大,隔壁邻居都冲过来拍我门了!] 饶是如此,一起蹲在餐桌下的两个人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在餐桌下边蹲了好一会,想等烟雾散开,掌握一手情报,才能睡得香甜。 时不时互相问一句:“现在能出去了吗?” “再等等吧。” 一等就又是十来分钟。 他们蹲着腿一软,倒在餐桌底下,被隔壁楼栋的燕川柏等人拖进副本里,给桑秋勉强当了个一日保镖,心情激荡地去看完了燕川柏的副本通关直播,一扭头,又回到满布灰尘的餐桌底下,两个人宛如打灰归来,灰头土脸的。 弹幕刚从桑秋自杀的剧情中回来,心情还没缓过来,就看到两个脸色更加漆黑的“打灰佬”,不禁发出了更加大声的嘲笑。 [说好的黄种人,你却成了灰种人] [隔壁激情跑酷掘棺材,你们两个却在餐桌底下当患难兄弟,好怂哦] 任凭弹幕嘲讽,他们等灰尘散得差不多了,才勉强探出头,去看外面的情况。 巨大的虫茧不出意料地掉在原地,变化却不止这一点。 原本惨败的外表皮突然变得透明,仿佛一层薄薄的塑料皮,包裹着里面数以万计的大虫,虫子体型仍旧惊人,每一只几乎有三米高,复眼蝉翼和节支多腿,让人望而生畏。 王秋衡和一只虫子的复眼猛地对上视线。 它只是盯着王秋衡,试探地隔着外壳伸出一条毛茸茸的腿,非人感和冰冷感就窜上王秋衡背后,不寒而栗。 “哪怕是游戏,”王秋衡额头冒汗,“我也不想被虫子咬死。” 他半蹲着往后挪一步,拽着[天堂烤鸭]的后衣领,一溜烟往外面窜! 【支线1:探索[食堂的巨大生物],了解其特征 完成】-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2 10:35:39~2024-01-23 09:5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10瓶;樱白 5瓶;百颐年隐、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0-160 第151章 床铺是凉的。 应该出去有一会了。 顾星河收回触碰桑秋床铺的手,从梯子上跳下来。 夜里静得厉害,曲文君仍然在沉睡中,发出小小的呼声,显得更加宁静。 屋外和窗外也没有什么动静,甚至连僵尸都没有路过窗户,天色稍微亮了些,不再如午夜一般亮堂。 但无论如何,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候。 校内很不安全,一时半会也无法离校,顾星河想不明白,这个时间点,桑秋会去哪里。 隔壁床的转学生也是,不见了踪影,大概率是一起出去的。 “”找不到桑秋,顾星河毫无睡意,他没法做到若无其事地睡回笼觉,于是扭下门把手,离开了房间。 睡梦里,桑秋的死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心里一直揣揣不安。 他如今急需重新看到桑秋安好的身影,才能获得心理上的安慰。 走廊里的灯仍然关着,因为窗户封了不少,因此格外暗沉,仿佛恐怖片里的隧道。 顾星河带上水果刀,别在腰间,又拎了一把木棒,开始在走廊漫步。 他在心里猜测,桑秋可能的去向。 顾星河很清楚桑秋的交际圈。 虽然表面大大咧咧的,总是需要桑秋照顾,但其实自从桑秋被陆雪执消失而日渐消沉后,顾星河就一直特别在意桑秋的交际范围,确认桑秋和周围人的相处情况。 因此他很清楚,桑秋原本除了本班同学之外,基本没有和其他高中生有太多沟通,和同班同学相处也是淡淡的,不太可能大晚上去找他们,因此没有串宿舍的可能性。 那大概率是不在宿舍楼了。 顾星河心里一紧,心知宿舍外危险不少,于是加快几步,走到作为进出口处的宿舍。 他刚走到这间宿舍的门口,就顿住了脚步,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廷玉站在窗边,和一名有些眼熟的转学生[百事通]说话。 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他们一齐转过身看向顾星河。 “晚上还挺热闹。”[百事通]率先说,她笑吟吟地,“要不你们兄弟俩先聊?” 她不提还好,一提“兄弟”这个词,李廷玉立刻厌恶地瞅了一眼,顾星河也尴尬地扯扯嘴角。 “我倒不知道你突然这么体贴。”李廷玉嘲讽道,“既然谈完了,你就走吧。” [百事通]说:“我很愿意留下来听听你们的交流” 李廷玉:“我不愿意。” “好吧。”[百事通]耸耸肩,朝他们挥挥手,路过顾星河离开房间,一扭头便不见踪影。 她就像是魔女的黑猫,来去无踪,藏着很多秘密,偶尔对着人类的宝藏舔爪子,妄图占为己有,事实上她出门后便消失的神奇操作,也确实让顾星河一惊。 “她好像消失了。”顾星河迟疑道。 “是的,”李廷玉说,“你已经眼瞎到需要我帮你确认了吗?” 顾星河:“你很看不惯我。” “你在说什么废话。”李廷玉冷眼看他,“想想我们之前的事情,再想想我们原本的关系,你觉得我能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很少人能做到完全不迁怒。就算知道被父母选择和孩子无关,李廷玉也无法对过去自己的嫉妒、羡慕释然一笑,他没法对顾星河释然,顾星河也不可能因为愧疚,就随便把桑秋对自己的照拂让出来。 他们俩心知肚明这一点,因此顾星河也不再说话,手指微缩。 他移开眼神:“我哥桑秋出去了吗?跟着燕川柏一起?” “嗯。” “你不拦着?” “如果他下定决心去干点什么,没有人能拦住的。”李廷玉说,“更何况,现在确实不容乐观。” 他目光沉沉,似乎意有所指,但顾星河没完全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他说:“什么意思” 就在尴尬交谈的时候,听见远方的震颤声,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喧嚷。 顾星河立刻提了一口气,站在窗边往外看。 沉沉夜色下,看不出什么变化,这个角度也无法看到门前僵尸的动静。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顾星河质问,他心急如焚,恨不得冲出去找到桑秋,把人带回来,但看李廷玉只是略微吃惊的样子,心知对方可能掌握了什么,“瞒着有意思吗?” 李廷玉盯着他看了一会,不说话。 他似乎在掂量什么,半晌,才重新开口:“我本来也没有想瞒着你。” 室外光线透过窗户,照耀在他的眼眸里,衬得他的眸色越发深黑。 “今天之后,估计就没有人会听我说的话了,除了你们几个之外。”李廷玉慢慢说,“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三言两语讲不完,你自己回去掂量怎么做,做出决定以后,再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插兜出门,扔给顾星河一本笔记本,没再回头看一眼,迈腿离开。 顾星河不爱与他打话谜,攥紧本子正要把他拦下,却看见房间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和李廷玉说了两句话,短发俏丽,衣着干练,是陆雪翎。 陆雪翎也看到了他,犹豫地朝顾星河点点头,站在远处走廊上,看见顾星河想追上来,又冲他摇摇头 顾星河想跟过去的脚步便不得不慢下来了。 他咬牙停下脚步,站在窗边,想来想去,还是垂眸打开了扔过来的这本笔记本。 说起来,他其实记得这本本子。 这是一本公式记录本一样的破本子,当初在地震后匆匆忙忙,被转学生们集体找上来的时候,那些人声称,这是未来的陆雪翎的本子,因此兜兜转转,似乎又把本子交给陆雪翎了。 【未来】 想到这个词,顾星河只觉得心底抽疼。 他忽然又想起来,自己那本疑似未来的笔记本,似乎也说桑秋会死。 为什么要死?就算不论未来,这些人如今又在打什么哑谜? 他烦躁地按压太阳穴,从之前看过的那一页翻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新的记录。 [今天糟糕的日子] [今天是桑秋下葬的日子,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很魔幻] [顾终于赶了回来,还把项目拿到手里,和顾母一起处理好了安葬仪式等后续仪式,他脸色看上去很憔悴,哈,也是,毕竟之前忙来忙去,反而因此没见到桑秋最后一面,不是吗?] [听说他之前在忙碌虫灾的事情,结果错过桑秋最后一面之后,虫灾反而莫名其妙地停息了,这么说来,倒是有点,难以言喻的搞笑和悲哀]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的两个哥哥,似乎都以格外惨烈的姿态离开了我] [是命运使然?] [负责为桑秋选址的是储夏瑶,她的能力,我很放心,她也向我承诺,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桑秋选址,最后埋葬点选在曾经的高中教学楼,真是巧合] [按照桑秋曾经的愿望,再加上这里本来就要修筑大型埋葬点,所以桑秋会和其他遗体一起埋葬在这里] [在这个寸金寸土的时代,想要找个不受天灾打扰的埋葬点很不容易,但是桑秋值得] [希望他们能好好沉睡] 顾星河看这一页的时候,简直和看天书一样。 他脑内已经得出些结论,也知道部分被脏污盖住的名字是谁,但他还是难以接受,又无法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翻到下一页。 [疯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 [不是说天灾不会波及到这里吗?为什么还要打扰他的入眠?] [储夏瑶和我道歉,她很崩溃,不明白选址地和程序都无比正确,为何会出现大批遗体变成僵尸的存在,见鬼!] [但说这些话似乎毫无意义,我们已经被这些鬼东西包围了,支援队伍不知何时能赶到,但我想我应该要和南区这些遭殃的无辜群众一起入土了] [江城不再安全,何处才是安息之地?] 顾星河无言,继续翻到下一页。 [储夏瑶死了] [她也是自杀的。她认为这批等待埋葬的遗体变成僵尸,是她的错,而她无法再忍受这些僵尸屠杀又一批人,因此她心理防线彻底沦陷,在我们办公室大门即将被轰开之前,冲进僵尸堆,带着一只僵尸跳楼自杀] [搞笑的是,我们真的因此得救了] [在她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之后,许多僵尸忽然无视了我们,回到了自己的棺材里,而少量僵尸对我们来说不构成威胁] [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会这样?我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但我找不到询问的人,顾星河埋头项目,李廷玉闭关实验,桑秋他早已不能言语,沉默地离开了我] [最高审判官说:“这是否说明她罪有应得。”] [我觉得他说得是错的,但我无法反驳,如今的结果让我难以用常理解释,但我和顾母都无比确信,储夏瑶是好孩子,她绝不是罪魁祸首。] [但最高审判官果真如同机器,他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意见,就如同他为许多荒诞的事情敲锤子一样,漠然地离开了] [这是我头一次和他对话,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因为这种对话毫无意义,然而令我诧异的是,这位最高审判官让我感到有些熟悉我不敢肯定我的直觉] [顾星河来看过我,我询问了他的意见] [“反正这个世界都成这副鬼样子了,”顾星河跟我说,“你就听从直觉,也没有什么。”他说这种离谱话的时候,估计没人会觉得这是一位大学者] [李廷玉也过来见了一面,他和我不熟,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观察一些东西,但他对最高审判官很有意见,阴阳怪气审判官是个癫子,我怀疑他仍然对审判官让顾星河接手项目心有恨意] [恕我直言,这群人都癫癫的] [我好想桑秋啊,但我不敢见他,我连他新迁的坟墓都不敢去] [就像储夏瑶不敢出现,自杀前嘱咐我把权杖放在桑秋棺材上谢罪一样,我对桑秋也心中有愧我什么都做不到,似乎还成了毁坏他死后安息之地的助手] [顾母说烦闷的话写点什么,我现在写来写去,只觉得更加躁郁] [太阳都落幕了,一个胆小鬼的自述又能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3 09:53:24~2024-01-24 14:4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王秋衡费力拽着[天堂烤鸭],从食堂门口冲了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的腿脚如此有力过,居然能以这样的速度冲出虫子的包围圈。 就连弹幕也忍不住鼓励他。 [30秒冲出食堂,如果这不是游戏里,这种速度完全能得大学百米冲刺满分吧] [好有活力的秋衡,四舍五入算我看过秋衡参加运动会了] [虽说虫子其实根本就没有脱离外壳,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追逐战,但这种程度也算是主播努力了呢] 虽然害怕地冲出食堂,但其实食堂此时算不上特别危险。 虫茧透明化后,里面略小一些的虫子渐渐醒来,但并没有冲出虫茧,只是牢牢盯着眼前的活物而已,实际没有做其他动作。 饶是如此,对王秋衡来说也是很严重的精神污染,就好像某广人不会想要面对蟑螂标本一样,他也不想对着数以万计的扭曲虫子。 “好恶心哕”王秋衡刚冲出食堂,就松开拽住[天堂烤鸭]的手,直接倒在门前,掐着脖子干呕,“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出现在这里了如果这是和虫子接触是必须体验的副本,我宁愿这辈子不再玩游戏” 他说话有气无力,和最开始胸有成竹的攻略之神判若两人,也完全看不出来成功社畜人的模样。 [天堂烤鸭]同样脸色发青,但他稍微状态好一些,还能强撑着一口气吐槽:“你这样对昆虫学家和昆虫爱好者很不尊重。” “对不起,我向他们道歉。”王秋衡说,“我认为这种职业和爱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 他们俩胡扯了两句,勉强缓过来,一抬眼又愣住了。 “我们是在食堂门口?”王秋衡说,“见鬼,为什么这么多僵尸靠过来了。” [天堂烤鸭]额头冒汗:“可能僵尸也想看看虫子吧,哈哈。其实我觉得它们是被虫茧掉下来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僵尸群蹦跶着靠近,对他们露出森白的牙齿,四肢僵硬地要抚上他们。 [天堂烤鸭]动作迅速,已经把手放在“退出”键上,决定见势不对就溜。 王秋衡却忽然摁住他的手:“等等!” “等什么?白天再上线更安全。”[天堂烤鸭]被扯住手,一瞬间提起心,“你想被僵尸吃掉吗?我还想玩几天内测!” “信我!”王秋衡大喊,“我看到那边有人挥手,我们搞不好能触发新剧情,这么简单下线会很亏的!” 从虫群身边脱险后,王秋衡就充满了勇气。 在他看来,自己连虫子都逃脱了,面对其他怪物好像也不会那么害怕。 作为游戏高玩的自信,重新回到他身上,因此面对僵尸群的来袭,王秋衡久违地感受到了游戏的刺激。 “别怕。”王秋衡迅速计划路线,拉着[天堂烤鸭]跑起来,“我最开始播的游戏,可是刺客x条啊!” [天堂烤鸭]:“啊?” 他来不及思考太多,就被扯着跑起来,忍着反感返回食堂,看着王秋衡从食堂窗口,踩着电箱爬到食堂屋檐上,向他伸出手:“过来。” 还能这样?[天堂烤鸭]开始怀疑自己的游戏理解了,立刻三下五除二跟着攀爬上去。 王秋衡直播间的粉丝重拾感动,回望过去,忽然很感慨。 [秋衡老粉了,现在想想,秋衡当初最开始确实是想走技术流的,没少玩技术类游戏,只可惜这条路太狭窄,燕川柏一个人当拦路虎,只好转道走攻略收集类,没想到效果很好才彻底换了赛道] [没想到这么久又能看到秋衡挑战自我,我的青春又回来了!] [回想当初,燕川柏果真游戏界的大魔王一直到现在都很可怕] 也没有差太多吧,王秋衡看着弹幕想。 他收回杂乱的思绪,扶住[天堂烤鸭],带萌新一样拉着人从食堂上方靠近女生宿舍楼。僵尸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靠在食堂的墙上,反复跳跃试图接近,僵硬的脑袋就在天花板和屋檐上撞来撞去。 王秋衡走得很稳,也很快,只花了几分钟,就走到靠近女生宿舍的边缘。 一条绳子从女生宿舍的三楼垂下,飘飘荡荡地落在他们面前。 [天堂烤鸭]眼前一亮,抓住绳子,和王秋衡一前一后借力爬上女生宿舍三楼,暂时逃避成为僵尸焦点的食堂。 他们脚踏实地踩在女宿舍三楼地板上的时候,终于有了能歇一口气的感觉。 “先虫巢后僵尸包围,我今晚牛大发了。”王秋衡仍旧亢奋,“还好有人救——”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把抓着[天堂烤鸭]的手一抛,眼睛发亮,声音瞬间从骄傲变得黏糊糊起来:“哇,这不是,这不是桑秋吗!” 他对这个游戏里,第一个承认自己是朋友的小npc一向都很友好,而桑秋一向温柔待人,早就是玩家们心中的救世主形象。 [天堂烤鸭]不怎么追星,行为举止也相对腼腆,此时也忍不住喜悦起来。 危难之后看到熟悉的人,哪怕只是npc,也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有没有受伤?”用绳子拉他们上来的正是桑秋,他垂眸蹲下,帮他们查看腿脚上面的伤口。 僵尸并没有伤到他们,[天堂烤鸭]爬墙的熟练度不够,在攀爬的时候被障碍物划到脚脖子,因为关闭了痛觉感知,再加上血条掉得很慢,他自己都才注意到。 桑秋皱眉,用带来的药给他清理后涂上,动作温柔至极。 处理伤口的速度说慢也不慢, [天堂烤鸭]却全程来不及插手给自己的治疗,他注视着桑秋染上光线后显得格外柔软的发丝,不自觉抿唇微笑。 他也进了副本。 因为对谋略和体力都不是很擅长,[天堂烤鸭]在副本里也只坚持到第二天,靠着桑秋的偏心才成为贴身保镖,但也因为这一点点偏心,没能保护好桑秋。 虽然知道npc死掉,只可能是剧情杀,但重新看到鲜活的桑秋,[天堂烤鸭]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动,倍感欣慰。 储夏瑶和纪冕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在他们看来,这些转学生形迹可疑,大半夜还跑到食堂,更是非常奇怪但出乎意料的,转学生们都很喜欢桑秋的样子,一个个看起来都自觉和桑秋很熟悉。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亲近?”纪冕非常疑惑。 “唔。”储夏瑶想了想,“大概是桑秋对他们一直都很好吧,没怎么变过态度。” 纪冕沉思:“” 储夏瑶说:“其实也挺合理,毕竟是桑秋嘛。”就算是她,这些时候相处下来,也觉得桑秋气质奇特,在他身边莫名觉得心安。 她心里想起陆雪翎曾经跟她说过的夸夸,说她两个哥哥有多么好,不禁此时心中扼腕。 早知道是真的,她也不至于当初胡乱应付这些话,以为是开玩笑和滤镜结果是真的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4 14:49:26~2024-01-25 14:1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人思远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看到了虫子?” 桑秋重复。 楼下僵尸暴动,唯有被清理出来的三楼是安全的,怪物似乎并不喜欢随意穿越楼层之间,因此他们围坐在清理出来的三楼地板上,听虫口脱险的两人述说今晚看到的变化。 “正如我们复述的,虫茧里面并不是哥斯拉一样的巨怪,而是许多略小一些的虫子。” 王秋衡顶着恶心,回忆着情景理性分析,“这些虫子有着和僵尸、丧尸不相上下的攻击性,它们对我和[天堂烤鸭]产生了食欲,口器和触角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兴奋展开,我很确认,那应该是新的” “新的威胁种群。”桑秋接过他的话。 王秋衡:“现在看来毫无疑问。” 桑秋:“”他安静地从窗户看向楼下,注视那些失去理智的僵尸群,半晌没有说话。 储夏瑶皱着眉听他们的对话,心悸道:“那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又多了一堆?” 她瞬间倍感悲观,坐在地上。 桑秋拍拍她的脑袋,让他们坐下休息一会:“等天亮再走。” 在场人默然点点头,桑秋将他们安置好,便转身离开。 另外两个玩家不肯停歇,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着桑秋,往三楼走廊另一边走。 玩家是不需要在走廊里休息的,王秋衡和[天堂烤鸭]不下线,纯粹是想开剧情。 而桑秋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早就察觉到这两人跟上来的脚步,却没有吭声,安静地走进靠着楼梯的第一个房间。 棺材仍然摆在房间正中间,储夏瑶虽觉得权杖属实眼熟,和自己爷爷的那把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在之前僵尸潮过后,也不敢再乱碰,恭恭敬敬地放回棺材板上。 两个玩家跟到棺材前,一声惊叹还没发出来,先看到眼熟的人。 燕川柏站在棺材边,低头往里面看,听到几声动静,抬头凝视来人,视线慢慢从桑秋身上,转移到王秋衡等人身上。 他沉默时的脸色冷冷的,似乎对任何人都这样不讲面子,也没有任何对王秋衡打招呼的意思,瞅他们一眼,又很快转移到桑秋身上。 “怎么带了两个跟班过来?”燕川柏一说话仍然很不给面子,仿佛天生就有气人的本事。 弹幕对他说话的调调很熟悉。 [燕川柏不说话,我把他奉为大神,但有时候他一说话,我就觉得这果然还是个臭弟弟] [可恶,好有攻击力的一张嘴!] 相比之下,桑秋说话的语调就温柔得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不是跟班,是朋友。” 王秋衡无视燕川柏的话,附和道:“我们来看看线索。” 他径直走上前去,探身往棺材里面看。 王秋衡并不清楚这是谁的棺材,但很显然,从回放记录来看,副本的忽然触发和这具棺材有着密切的关系。 他心里有一个猜想,只是桑秋在场,他不便直言。 因此借助通讯,旁敲侧击。 【秋衡:你觉得这具棺材是谁的?】 他把通讯消息发给燕川柏。 燕川柏站着没动,抬眼看消息。 【燕川柏:。】 【秋衡:你觉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秋衡:这也许是桑秋的棺材。】 对面沉默良久,没有发消息,随后才发来一个符号:【?】 燕川柏对互通消息似乎没有特别热切的态度,他始终保留沟通态度,但并不准备互相传递。 王秋衡看出来他的意思,自己思索。 他说这具棺材可能是桑秋的,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的确抱着这种猜测。 副本和触发条件有一定关联,这是很明显的线索。 棺材触发了保护桑秋,但是又目送桑秋自杀的副本,纵观副本,最令人难以释怀的死亡,一个是桑秋的自杀,其次才是玩家被暗杀的结局 大概漏了什么消息。王秋衡暗自思索。 因为想提升陆雪翎的好感,他将本子交还给陆雪翎,想着要看的话,找npc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看来却有些欠妥当,他无法实时阅读代表物给予的新提示。 “你们在打开棺材后,忽然一齐睡去,或者说昏迷。” 桑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正在和燕川柏谈之前发生的事情。 燕川柏细心听着。 他现在又显得很有耐心了,不像是之前只会发符号应付人的时候。 “昏迷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我怀疑是棺材内物品的影响,协同储夏瑶两人将你们拖出来,随后平躺,你们很快得到了苏醒。” 桑秋客观地说,“但从昏迷对象来看,这似乎不是全覆盖,而是针对性的,棺材内有什么对你们转学生特攻的吗?并且在我看来,你们醒来后并没有不适,反而和之前一样多了一段回忆,考虑之前的经历,这段经历很可能是对我们有益处的提醒。 “你们醒来后对我情绪激动,大概是说明我未来遇到了不妙的事情。” 他提出请求:“我可以知道你们具体梦见了什么吗?我想拿来做借鉴。” 燕川柏沉默不语。 桑秋话语诚恳:“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最多一周,否则无论是生存资源,还是心理上,都会出现严重失衡的局面我们急需线索。” ——梦见你自杀,从楼上跳下来,变成一滩肉泥王秋衡在心中即答。 但他是不能代替燕川柏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因此他闭上了嘴,旁观燕川柏如何回答。 燕川柏:“” 燕川柏:“正如你所想的,我梦见了未来。” “在未来,我是你的保镖,因为护卫不利,你疑似被人所害,所以从高楼坠下。”燕川柏看向他,“这就是全部。” 桑秋说:“他们的情绪激动” “你对做保镖的我们很好,看到你出事,激动是很正常的反应。”燕川柏说,“就是这样。” 桑秋眨眼。 他主动伸出手,拍拍燕川柏的肩膀,缓和房间内紧张地气氛。 “不要担心。”桑秋笑着说,“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的手放在燕川柏肩膀上的时候,对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肩胛骨放松,眼神也渐渐缓和。 他的身高比桑秋高一些,因此他不动声色地俯下身,让桑秋更好地安抚他的肩膀,把棺材重新关上了。 棺材内并没有什么东西,里面空空荡荡,连曾经安置过什么的痕迹都没有。 因此他将棺材重新合上,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桑秋出去安抚其他人的情绪,燕川柏跟着走了出去。 王秋衡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迟疑片刻,突发奇想,重新打开棺材板。 他从道具栏取出手机,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棺材内部仔细搜索,手指抚摸棺材的每一寸,把触觉感官拉满,他有预感,这里藏着点东西。 他触碰到了凸起处,仔细抚摸,复述出突起处的语言。 “这里,”王秋衡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需要回归一位错乱时空的访客。” 【你发现了时空的秘密】 【时空错乱导致目前的乱想,你需要让不该存在的人回归,应当存在的人斩首,这是时空纠正者的使命,即便来者并不是纠正者,做到这点,依然可以得到来自时空的馈赠】 【(隐藏)支线任务:找出不该存在的人,让他回到原本的地方】 “现实版狼人杀?” 他收回手,用袖子擦擦手指,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准备收尾到文案……感谢在2024-01-25 14:16:41~2024-01-27 09:2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西西是怪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深 20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 李廷玉仍然在窗口等着。 不出意料地,在轮换了两个班次以后,他在五点多,天边微微亮起来的时候,迎回了出去探索的小队和稀稀拉拉的几个玩家。 有几张熟悉的转学生面孔,跟在桑秋等人的身后。 纪冕和储夏瑶乐颠颠的,搬了小半袋从女宿舍楼翻出来的零食,堆在房间里。 纪冕人其实很耿直,不太爱说话,但性子并不冷淡,偶尔还和储夏瑶讨论:“女宿舍囤的零食好像更好吃一点。” “那是,大部分人都为了解馋买的。”储夏瑶说,“一般只有你们这些生长期的男生才会囤大食量的干货在宿舍里吧。” 纪冕:“那也不能这么说。” 他们聊天气氛很轻松,就像是回到了封校前的学生时代,只需要考虑生活和学习的时光,虽然疲惫,却平淡安然。 轮到这班次的站岗学生会成员也放松了脸色。 他们看着搬进来的零食,对未来几天又有了希望,窃窃私语:“接下来几天应该不用太担心被饿死了。” “虽然呆在宿舍很致郁,但看到这些,觉得还能再忍耐几天。” 一派祥和的气息。 李廷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张脸上的表情,停在王秋衡的脸上。 对方平时笑吟吟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似乎在犹豫什么大事,偶尔才向其他人回应一个笑脸。 在寒暄结束后,对方很快以要休息的名义,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李廷玉:“” 他凝视着王秋衡已经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聚集的人很快散开,房间只剩下轮换站岗的班次,其他人都回到休息的场所。 桑秋拒绝其他人陪同的提议,赶在睡前,去放武器的房间清点武器的损伤程度,避免今天的清理活动因为后勤问题出现伤亡。 他已经忙碌了一晚上,眼睛泛着些血丝,仍然很认真地对着灯光,检查刀器的豁口和裂痕。 刀光凛凛,在刀面上照映出他雪白的脸和一双闪闪亮的眸子。 检查完毕,桑秋揉着眉头,决定趁着行动开始前,先睡几个小时。 他路过看守出入口的房间,忽然在远一些的走廊上,看到了李廷玉的身影。 桑秋有点意外:“这么晚还不睡?” 李廷玉回眸看他。 他已经接近成年,五官趋近成熟,再加上沉稳的性格,让他黑漆漆的眸子在注视别人的时候,有着超越年龄的压迫感。 “有点睡不着。”李廷玉说。 桑秋:“这样吗。” 他们平淡地说了几句。 李廷玉的性子,其实从小到大就挺冷淡的。 他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太多的爱意,打小就面对了父亲的暴力和不负责任,对生活乃至社会都抱着极其悲观的态度,唯一深切感受过亲人情感般的时候,就是在桑秋和小学老师背地商谈要保护砸破父亲头的自己的时候。 桑秋本也不是会和小孩子邀功的人,他对李廷玉的好一直都不易发现,初中和陆雪执的事情更是让他婉拒和外界的交流,因此和李廷玉的交流越发少了起来。 因此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像和顾星河一样活泼健谈,而是沉默地、简单地聊几句。 “这几天辛苦你了。”桑秋说,“虽然说让我当学生会长什么的,但很多人员调动还是你组织的。” “不当了也要干活。”李廷玉说,“这没什么。”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桑秋本来要回房睡觉,此时站在这里,说话不经意地温柔很多,就像是想陪李廷玉放松心情。 事实也是如此。 李廷玉注视着被封条挡住的半边若隐若现的太阳,忽然很想叹气。 在梦到梦境里事实后,他想了很多,嫉妒和憎恶的心理一并涌上,既对曾经发生的事情感到痛苦不满,又对自己未来的做法感到无妄之灾。 无论未来的他做了什么,本都不该怪在他身上。 但奈何现在时空似乎错乱,未来的丧尸之灾发生在今日,他变相害死了无数条人命,甚至有如今的同学。 待今天打到顶楼,这一切就将真相大白。 他并不是很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算害怕未来的处境。 但如今 “早点休息。”桑秋对他说。 李廷玉点点头,和桑秋分别,躺在宿舍内的床铺上,进入了浅眠。 在浅眠里,奇怪的梦境又昏昏沉沉地袭来。 他再次从高中生的身份脱离开来,又成为了那个自负冷漠的李教授。 李教授低头,查阅平板上面的消息。 【议员长濒危】 【虫灾停止,疑似和桑秋教授的死亡有密切关系,报社有理由怀疑,桑秋教授其实就是虫灾爆发的始作俑者】 “一派胡言。”李教授说。 他愤怒地关上平板,没有再看这些小报的消息。 实验楼外隐约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他走出大楼,穿过街道,便到达人声嘈杂的街道。 这里人群杂乱,不少人正在游行,有两支最多人的队伍正在争吵。 “打倒桑秋等罪犯,他们和天灾关系密切!” “胡说八道,桑教授不是这样的人。” 李教授没有说话,但他的脸更黑了。 他不想再停留在这样嘈杂的场所,快步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之前,一句话仍然传进他的耳朵里。 “那你怎么解释储夏瑶和桑秋与虫灾、僵尸的关系?”另一派的人据理力争,“为什么他们一死,虫灾就结束了?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反驳的人说:“世界上这么多人在这时候死,你就扯这两人,不觉得离谱吗!” 离开街道,这些嘈杂的声音就越发遥远了,他回到了安静的实验大楼。 整栋楼都在为他隐秘的项目而努力。 虽说隐秘,但其实也不既然。 江城上层不少人都很清楚他暗中仍然接手了桑秋的研究,这是不合程序的,应该被制止的,但桑秋遗留下来的项目实在是太有吸引力,没人能对延长寿命无动于衷,顾星河的项目组又长期陷入停滞,因此议员长等人无声地默许了他的实验。 最高审判官来到实验室,和李廷玉无声地对峙。 “你似乎对我的判断很不满。”审判官冰冷地说。 “对失去头脑的行为表达应有的态度,我觉得是非常合理的。”李廷玉冷漠以待,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冷到极点,没有实验员敢路过。 审判官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但他到底没有越过议员长,阻止实验的资格。 因此,他只是抛下一句话:“你会为你所做的原罪而后悔。” “什么叫原罪?”李教授反驳说,“我正在追求真理的路上,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我,都无法否认知识的力量。” 审判官:“你会后悔。” 他也不置可否。 直到那一场僵尸异变来临,他成了创造僵尸的罪魁祸首,成了新灾变的始作俑者,最终在火海中带着自己的遗憾死在僵尸手下的时候,他才又重新想起和审判官最后的一次对话。 “你会为自己的原罪而死。”审判官的目光冷淡,“就像我和‘他’一样。” 【他】 谁? 李教授无法作为火海里的残骸进行思考,李廷玉却可以。 他躺在床上,看着日渐明媚的阳光,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另一场来自原罪的审判,他并不畏惧,只是仍然不甘愿如他人所言,彻底为现实所毙。 虫灾和僵尸即将来临,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学生的思维让他踟蹰,他在犹豫。 而重新登上楼层,砍下丧尸头颅,手上重新沾染鲜血以后,他注视着其他人即将翻阅顶楼资料的身影,忽然明悟过来,自己无法再犹豫下去。 “百事通。” [百事通]站在他身边,好奇地回望。 “继续合作吧。”李廷玉说,“我去第三教学楼和女宿舍,但是我们得合作抢先去虫灾爆发之地。” 他下定决心:“正如我们之前约定的。” “哦,我知道。” 百事通笑吟吟地:“不和其他人互通消息,如果找到桑秋相关的资料,也绝对不能交给任何人我知道的。” 李廷玉决心这么做,他其实不一定了解全部的真相,原罪也好,诽谤也罢。 但他想做桑秋潜在的“共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7 09:20:21~2024-01-28 14:19: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澜 20瓶;雨念秋棠 10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清理活动开展得很顺利。 早上九点准时开始的活动,玩家和学生们严正以待,只花了两个多小时,就成功把阵线推到了顶楼。 五楼的丧尸固然数量可怖,但有桑秋和燕川柏扫荡一通,后续玩家又带着小规模炸弹轰炸,本身丧尸的攻击性在抑制剂面前也被无限弱化,因此处理起来也就格外容易了。 在清晰地看到无人的顶楼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现在就是安全了,对吧?”班长丁一帆高高兴兴地和学习委员易风顺说,“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在清理五楼的时候,他为了掩护放置抑制剂的小分队,在对峙中被咬了一口,一小块肉被生扯下来,当场就痛到说不出话,被队友连拖带拽地猛灌抑制剂稀释液,及时止血,才算稳定下来。 易风顺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距离,生怕自己挤到死党的伤口。 他抬眼看前方的走廊,也轻轻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比之前安全了。” 他们不用再担心这栋楼被丧尸吞没,可以获得更多生存空间。 易风顺和不少同学一样,虽说对离开学校充满期待,但心底却也隐隐有预感,这种可怕的情况不会短暂存在,很可能长期持续。 因此如今的大捷,也算是给自己找到更多的生存空间,不少人都舒了一口气,后方还传来了抽噎和哭声。 他们俩扭头去看,看见楼梯后方闹出一些声音,又是一阵喧嚣。 易风顺:“后面这是” “好像是一班有个同学的手被咬下来了,”身侧回答的人心有余悸,“用过抑制剂还是一直在流血,下面忙疯了,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但是现在出不去,肯定是接不上去了。” 人群闹腾的声音越传越远,躁动的中心被转移到作为临时救治点的三楼。 丁一帆轻轻吸了口气,捂住自己的胳膊,下意识摸到之前渗血的地方,此时仍有不时的疼痛和抽搐感,静下心来非常折磨人。 他又是一阵后怕。 作为学生,其实并没有受过太多伤,更没有靠近过生死,可如今怪物环绕,他捂着手上的伤口,听远处似有似无的哀嚎,第一次感觉自己从死神旁边路过。 易风顺也脸色发白,手肘撞了撞丁一帆:“你要注意伤口处理,注意别发炎,现在发炎的话恐怕很不好处理,我不想带躺着的你回去见阿姨。” 丁一帆连连点头:“我也不想躺着回去。” 他们一时间没了畅谈的兴致,在楼道边怏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参加了清理活动的人流大多都在五楼走廊里休息,偶尔有余力的会站起来,给其他人腾位置,然后忍着恶心清理走廊脏污。 抑制剂对人体无害,对丧尸则是毁灭性的伤害,能让身体不够强壮的丧尸迅速肢解,强而有力的丧尸则再也无法动弹。 可以预见的是,抑制剂喷洒后的走廊,也许百年后会只残留下一地的尘埃,而整条走廊会变得像六楼那样寂静。 只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帮忙处理残骸,就只能由他们去咬牙清理干净。 他们看见之前同宿舍的同学邓归,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就急急忙忙地冲进他原本的宿舍内,招呼他们进来吃零食。 “当初知道楼上全是丧尸的时候,我还以为没法回宿舍了,很失望来着。”邓归跟他们说,笑容腼腆,“ 毕竟我们宿舍最会囤零食,还藏了小电锅和当季的水果蔬菜,甚至放了一个小电冰箱,我舍友也很会炒菜呃。”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顿,脸色血色褪去,瞳孔收缩,卡巴着没再说下去了。 他们都默了默,邓归才低声说:“他,我那个舍友,前几天在门口被僵尸我也是运气好,被顾星河拽了一把,才能活下来。” “节哀。” “嗯。”邓归用力呼吸几口,胸腹剧烈起伏一阵,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们洗几个苹果。” 房主盛情难却,他们俩也想把邓归的心思从悲伤的话题上面转移,便顺从地接过苹果,在宿舍内吃完了。 苹果放置几天似乎更香甜,入口感受到果香和清甜味的时候,丁一帆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尝过水果了,食物只有面条和土豆,如果不是桑秋做菜技术太好,估计现在要对土豆产生抵触心理。 他们尝着开心,邓归观察他们的表情,心情也渐渐好起来。 他真的是一个很内向胆小的同学,和人说话磕磕巴巴的,平常做事也很不果断,清理活动的时候要不是几个人凑一块,估计能当着丧尸的面摔一跤。 正因如此,邓归虽然很感谢顾星河当初在宿舍门口救自己一命,却也并不是很敢主动和对方说话。 顾星河太过开朗,偶尔闲下来时冷脸也颇具威慑力,只要看见他,便感觉看到了许多文学里学校风云人物的集合体,他是天生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会让腼腆的人产生距离感。 邓归并不敢多接触他,既是胆怯,也是自卑。 不过,这不妨碍他的一片感恩之心,邓归花了点时间,特意挑出来几个新鲜苹果梨子装袋,塞在班长和学委手里,让他们顺便带几个给顾星河。 “还有桑秋。”邓归又说。 他念桑秋名字的时候,说话声音小如蚊鸣,偏偏讲话又极为清晰,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仔细捋顺舌头后,才小心翼翼念出来,然后抬头去看拎着袋子的易风顺的眼睛。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易风顺愣了愣。 他们在宿舍里呆了这么久,邓归也没主动对上视线几次,现在却认真地看自己的眼睛,不得不说让人意外。 只是邓归很快又急急忙忙地垂下眼眸,打补丁一样补上两句:“哦哦,还有燕川柏、曲文君他们,不够吃的话再来拿好了,这边还有很多。” 丁一帆大大咧咧地,没注意这些细节,晃晃装梨子的袋子,就全部应下来:“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易风顺多长了一点心眼。 他注意到邓归在谈及桑秋时的微妙情绪,心下一动,问道:“不自己去吗?” 邓归:“呃?不了,不了。” “我知道你比较、害羞,和其他人也不太熟,”易风顺措辞,“但是你不亲自给桑秋送你的水果吗?” 他注视着邓归:“我觉得你和桑秋相处得还挺好的,桑秋又很好说话,你不应该怕和他说话啊。” “欸?呃。” 邓归一瞬间涨红了脸。 他露出一种奇妙的表情,眼里冒出来闪闪亮的光,但这倒不是爱恋的神情,虽然他确实曾经在曲文君奇怪的语言诱导下,对桑秋产生过离奇的遐想。 丁一帆看着邓归忽然变换的表情,这才意识到一些不太一样,好奇地看过去。 邓归在他们的注视下,越发不好意思地眨眼睛,扣着衣服,眼神乱飞,嗫嚅说:“倒不是因为怕,说准确点的话,其实是崇敬来着。 桑秋同学确实很温柔,和我说话也从来不觉得厌烦,还给我做吃的,帮我检查伤口,他从来不对别人摆脸色,说什么都好,虽然之前默默无闻,但是这也不妨碍他在这次危机时,整个人闪闪发光” 说起桑秋,邓归就有了唠叨的兴致,一口气夸了很多。 不过,他也道:“但我还是觉得,他和我之间隔着很多东西,并不是说他的问题,而是说我只觉得我能仰视他。” 没想到这位内向学生能有如此细腻且文绉绉的描述。 班长和学委听他说了一大堆对桑秋发自内心的恭维和自贬,晕乎乎地提着水果,想趁着中场休息,到楼下去找桑秋。 他们果不其然,在血腥味最浓的地方,看到了桑秋穿梭在人群中的影子。 对方穿着校服,上面的脏污已经氧化暗沉,手臂上也打着绷带,头发有些凌乱,但并没有遮住一双熠熠生辉的双眼,眼睛里的亮色穿过阳光的照射,停留在伤员的伤处。 桑秋抿着唇,半蹲在地上的伤员边上,另一只手有一点颤抖,握不紧拳头,他就俯下身去,咬着绷带帮伤员缠腰腹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快,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帮好几个人处理了伤口,控制了出血状况。 学生会的人穿过人群,匆匆赶到他面前,抱着本子询问一些处理事项。 桑秋就垂眸听着,和另一位略懂医术的学生一起,将其他人的伤势一一处理。 他太过专心,一心处理数项事宜,以至于自己的伤口崩出血也没注意,忙着问伤员的情况。 他也没注意,躺在地上的伤员们都用一种掺杂的崇拜和向往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他们的身心已经被同龄人捕获,即使躺在地上,也要仰视比自己高大的灵魂。 【我只想仰视,而不想靠近】 易风顺忽然在此刻想起邓归的话。 他的脑内也回忆起来这几天的场景。 桑秋神奇的战斗能力让他如同护小鸡崽子一般,将身边的人从丧尸口中脱险,站在他身边的人永远是最安全的,这种出色的战斗能力和安全感,让经历过清理活动的每个人心里都为他在自己心中的印象染上光辉。 在这几天晚上,也不难听到很多学生的窃窃私语。 “桑秋好厉害。”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能打还靠谱?” “感觉所有事情交给桑秋,我就不是特别担心,他今天还冲我笑了,安慰我说伤口上药就不是很痛。” 在宿舍的这几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桑秋替代李廷玉的上位并没有让他手忙脚乱,而是迅速安抚了不少学生,并且神奇地让他们产生了追星般的体验感。 “苹果很好吃。” 把袋装水果交给桑秋后,对方笑眯眯地点点头,把苹果切开分给周边的人。 “有你这句话,邓归应该就高兴了。”丁一帆没易风顺那么多想法,他乐颠颠地回复,“你现在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高呢。” 桑秋:“欸?” “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他很崇拜你的。”丁一帆说,他还抓耳挠腮,找了个形容,“就像之前,大家对李廷玉的信赖一样,哈哈!” 他打这个比方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李廷玉掌管学生会数年,一直都做得很好,在学生间风评极佳,是大家心目中经典的学习对象,说是另一种程度的偶像也不为过,说桑秋短短几天能比肩他,其实是一种赞誉。 但他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分钟,这句刚说出口的赞誉就变成了讽刺般的意思。 班长和学委陪着桑秋坐了一会,看望手臂被切断的学生。 转学生拿出药剂,暂时安抚了学生手臂恶化的情况,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们看着同学瘦弱的身体染血,手臂消失不见,心里并不好受。 带来的水果不太够分,他们两个怜惜伤员们,决定和桑秋等人一起照顾他们,便回三楼宿舍找了些麦片和黑芝麻粉,决定给他们留下来食用。 下去的时候风平浪静,拿上东西重新上楼,却听见外边有急速奔跑的脚步声、愤怒的叫喊声,以及群众喧嚣的讨论声。 走廊里的氛围陡然一变,不少原本疲惫坐在楼道上的人都站了起来,表情变化剧烈,声调激昂地讨论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 “所以现在是不是都怪他?” 走廊的气氛变得焦躁又危险,所有人似乎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难以平息情绪。 “发生了什么?”丁一帆迷惑地说。 易风顺没有说话,他也一头雾水,只是多少看出来不好的信号,跟着同伴一齐冲回病房。 病房里的情绪并没有平息,甚至比外面更浓烈,伤员们几乎是愤怒地叫喊着,有几人刺耳的声音让他们一进来就忍不住皱眉。 “——罪魁祸首!” 桑秋仍然还在其他地方忙碌,在场只有几名学生会的成员比较方便控制局面。 但他们似乎也沉浸在某种情绪里,呆楞着、不可置信地站立。 “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敢随便和激昂地的人群搭讪,只好找熟悉的同学问话。 同学的手指被咬掉两根,此时手上宛如一个绷带版的拳击手套。 他脸色苍白:“李廷玉。” 他们没听懂:“会长?不对,前会长,他怎么” “——一个骗子!”同学打断了他们俩的话,高声道,“什么会长?他才是我受伤的罪魁祸首!” 易风顺在他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憎恨情绪。 他们不敢再接着问话了。 回到五楼,看到邓归焦急的神情,两人才从对方口中了解到四楼躁动的原因。 “六楼没有丧尸,呆坐着也没意思,有好些人就想上去找老师宿舍,看看有没有收缴的物品留着。”邓归说,“结果违禁品没找到,找到了一堆资料,上面说” 他咽口水:“说丧尸其实是李廷玉做出来的,他要为此负责。”-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28 14:19:02~2024-01-30 15:4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我脑婆谢谢 5瓶;樱白 3瓶;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六楼的文件被清理出来。 没人能对这些丧尸的来历失去好奇心,他们在房间里挤成一团,急切地阅读着这些被翻出来的资料。 而这些文件藏匿得本就不隐蔽,核心的揭露内容也被摆在明显的地方,因此随手翻翻,真相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大概也是李教授想要的结果。 实验室被擅动,整座实验楼沦陷,危险一点点逼近的时候,他深思熟虑,最终把自己的笔记和重要的资料放在书柜最明显的地方。 他完全可以一把火把这些烧掉,将这起实验事故遮蔽得更自然。 但李教授并没有这么做。 他反而格外自然地将这些能充当庭审证据的资料保存下来,等着下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再次翻阅,就像是等待一场见不到的审判。 “他有罪。” 有一个同学说。 ——他大概是想等到这样的话语。 [天堂烤鸭]从自己的思索中脱离,看向说出这番话的学生。 他看到对方手里紧紧攥着纸张,脸上有几道划痕,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眼尾通红,咬着牙表情愤恨。 “但其实也不是他制造的丧尸,”有人说,“如果那位助手不去擅自动实验材料”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要负责的吧。”另一位学生反驳。 走廊吵吵嚷嚷的,不少人纠结于这场事故因该责怪谁的思维怪圈中。 他们不一定能在对事故责任归因上得出一致的结论,也根本没搞清楚未来李教授和李廷玉的区别,但这不妨碍他们简单地把问题和怒火牵连到李廷玉身上。 [天堂烤鸭]看着他们怒气冲冲地下楼传播这一则消息,楼下很快就充斥着脚步声和叫喊声,只是远远听着,就觉得混乱无比。 在这场忽如其来的混乱里,玩家们反而是显得沉静了,先找地方去看弹在面前的蓝屏。 【你们在清理活动时表现踊跃,虽然偶尔会想躲在桑秋的庇护下,但这不妨碍你们对他极大的帮助】 【桑秋知道了一些事情,他知道你们和他并不相同,因此对你们的施以援手更加感激】 【从正向感情上来说,这次清理活动之后,他喜欢你们多一点点】 【活动*男宿舍大扫除 结束】 【活动奖励结算中】 【支线任务:清理男宿舍的丧尸 完成】 清理活动大概可以看作是版本更新后,头一次尝试开启的活动。 因此系统给的奖励很大方,不仅给了很多用于合成台升级的经验,还塞了很多武器盲盒和生存食物。 盲盒的吸引力一如既往,这种奖励模式能让不少玩家把“这个游戏好抠门”的想法替换成“天啊我的手气好差”上面去,论坛因此又出现一堆抽盲盒的经验分享贴。 不过值得在意的是,在这一堆奖励里,还突兀地多了一个好感度奖励。 【桑秋对你的好感度+10】 【桑秋认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勇敢的人,他很喜欢你珍贵的品质,他想为你在活动的付出做出些回馈,但他还没想好内容,心里却先把喜欢的情绪送给你他认为你们之间其实已经是朋友】 桑秋对玩家的好感度本来就普遍的很高,起底也有30好感度,这回再加上10好感度,不少人和桑秋的关系直接突破好友标准,甚至有往认可的密友发展的趋势。 论坛里讨论盲盒的帖子里,讨论好感度的帖子因此异军突起。 [-居然还有好感度加成,之前就觉得和桑秋相处其实很好刷好感度,但现在直接就成密友了呢,感觉很不可思议,不是,这个npc真的蛮好的,我无法拒绝一些主动示好的角色] [-点了,其实一直都喜欢漂亮女角色,但说真的,桑秋进游戏以来对咱们一直都蛮好,本身又能打又好看,反正我是不讨厌这种好兄弟的,还去微博把几张刷到的图收了,毕竟说实在的,大桑秋博士和小桑秋高中生都好看] 谈起感情这层面,论坛一如既往不缺发表长评述说感情的贴主。 之前偶尔发求助帖的一个水友也跳出来补充,认认真真写了好长的评论,引起不少人的共鸣。 [贴主说桑秋对我们好感度上升,还不如说我对桑秋好感度也biubiu升了] [果咩我就是玩游戏很废的人,这次活动在桑秋身边混了很多次,全靠桑秋拉一把才没被删档,桑秋作为设定上的“领导人”也从没怪过我,昨天还和我说话,安慰我要首先注意自己的安全,还夸我很有勇气,听得我人都懵了,不知道自己这些行为居然还能给找出这些闪光点] [真情实感地想流泪了,那时候,要知道我家里人对我一直都是打压教育,本人也很腼腆,这辈子能这么夸我的也就只有我妈、幼儿园老师和桑秋了。] [-我懂,我也有共鸣。谁会拒绝主动向你敞开心扉的漂亮高中生?桑秋性格真的好到爆,换个性别我分分钟为他打榜买周边] [-有没有被“他喜欢你多一点点”“他认为你们已经是朋友”这几句话打动的?这两句话真的很戳我。其实这个游戏ai拟真度真的很可怕,虽然大家玩得很欢,但都或多或少感觉到,这个游戏其实不是代入感很强的游戏,里面的人都有自己的剧情和世界,他们很明显地在心里认为玩家和他们不一样,所以一开始还有到现在,很多学生其实有点排斥,但是桑秋从来没有,他对玩家一直都很友好] 帖子里面的人都真心实意地说话,有很多水友看完抽盲盒,在论坛里转了一圈,碰巧点进来,然后默默地点赞离开。 都是玩游戏的,谁不喜欢被接纳的感觉?就算是技术类玩家,也不讨厌会对在自己每次交接任务时露出好看微笑的人,因此就算是喜欢拱火的水友,也少了很多戾气。 论坛隐隐形成一种风气。 他们那里没有角色打榜,也没有小圈子产粮,但偶尔会出现评选角色魅力和评分的帖子,而桑秋总能以超高评分位居前二,偶尔超过一众女角色成为第一。 桑秋获得了新的头衔“那个连论坛老哥都不怎么嘲的男人”。 其他社交平台对论坛水友们的态度感觉很新鲜,他们没见过水友们对一个角色如此友好。 不过实际上,随着《曙光》的内测内容逐渐铺开,桑秋和《曙光》的其他人其实早就排名节节高升,成为人气榜前三有力的竞争对手。 ……只是如今,这个饱受好评的家伙并没有在活动结束后,沉浸在和玩家的狂欢结算中。 在玩家重新找到他的时候,桑秋正站在一场众人聚集的集会边上,手足无措地看着人群泄愤,尝试阻止。 [天堂烤鸭]从顶楼追过来,气喘吁吁地到达这里。 他听见了更加鼎沸的人声,感受到局势的失控。 “把李廷玉赶出去!”有人高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30 15:49:08~2024-01-31 20:2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吨吨吨 5瓶;五汪、有人思远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都怪他。” “他不应该付出些责任吗?” “搞不好我们被关起来,也是这家伙的问题” 仿佛中世纪的魔女审判,人群愤怒地把疑似罪魁祸首的李廷玉包围,喧嚣声响彻整条走廊,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不满意,隔着人群吐口水,试图把木棒伸进来,将厌恶的人暴打一顿。 学生会的成员们,在桑秋的阻止下拉着手,一头雾水地尽力拦着他们。 但他们还是无法抵抗激愤的人群,脚步被人抵着一步步后退,手也互相扯着拉出红痕,慌张迟疑地看前看后,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 顾星河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想起梦里的小保镖。 那个年轻的保镖,同样是如此惶惶不安地站在虫灾、城区军队和外城反抗队伍之间,迷茫痛苦地抬起枪,对准自己都不知道的敌人。 被这么多人围着,现场的气氛紧张热烈到了一定程度。 不知哪里被揪出来的李廷玉衣衫凌乱,被桑秋好不容易护在身后。 他的嘴角红红的,似乎是被人揍了一拳,校服衬衫前面的扣子也被扯下来,露出喉结和一小块皮肤,垂着眼眸扯了半天,才把歪掉的衣服拂正。 桑秋站在前面,勉强安抚大家的情绪。 他原本就是孤僻了一段时间,为了帮忙才重新站回舞台聚光灯下的。 当所有人站在舞台下鼓掌时,或者是可怜兮兮地需要他帮助时,他会成为舞台上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主动披挂上阵。 反之,当所有人冷眼以待,愤怒地指着伤口控诉他时,桑秋又会感到背脊后一阵发凉,似乎又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实验室,看着雾气里的人消失在视线内。 “先冷静!”他大声安抚面前的人群,“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桑秋这段时间的良好模范效应,让人群稍稍平静了些,他们相对乐意听桑秋说话。 然而才舒了口气,李廷玉却又冷笑起来:“拦着做什么?” 他直视着人群,平日温和的笑消失不见,轻挑眉毛,提起一边嘴角对着人群的时候,一种蔑视感几乎要满溢出来,无声挑拨人群的心理界线。 李廷玉甚至火上浇油:“不用拦着,就让他们冲过来,然后成为真正的杀人犯好了。” 他的态度让人群再度愤怒起来。 有人破口大骂:“你才是——你才是真正的杀人犯!你这个反社会分子!” “当初觉得你很可靠,真让人恶心!” “本来就是你们自以为是吧,我本分地做完我的工作,对你们的想法不该抱有责任。”李廷玉不在意地说,他抬眼直视人群,开口道,“是哦,非要说的话,是我造出了那些丧尸李廷玉应该对丧尸负全责。” “李廷玉!”桑秋压着声音,焦急地瞪他一眼,“安静——” 在人群厌恶的、疑惑的、仇恨的视线,以及桑秋投过来的视线下,李廷玉微妙地沉默了一瞬,随即抬起手,往前走了一步,将桑秋反手往身后推了一点。 在经过桑秋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就不再对他说话,而是直面人群,继续保持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你们想要什么答案?”李廷玉说。 “其实答案明明已经很明显,未来的我,又或者是平行世界的我研制出了丧尸,于是间接地导致了目前我们的困境,大家会被咬下手臂,会面临残疾的危险,都和我有关啊。 笔记里面应该说得很清楚我不在意什么人道,我只想追求学术上的真理,因此这样的处境,到底有没有料到呢?我觉得是有的,因此你们想怪罪我,我觉得很合理啊。” 人群里发出声音:“你居然有脸——” 太阳仍然热烈,只是光线略暗,缠在窗户玻璃上的胶带打出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 [天堂烤鸭]站在楼梯上,这里是最好的能俯瞰所有人的视野。 在他身边有不少玩家,也或伸着头,或举着望远镜,去看这次的剧情过场动画。人太多了,挤不进去,在外面看也是一样的。 清理活动结束,再加上数个小时的整理和治疗,现在已经是接近晚上的下午时分,因为是星期天,所以上线和观看的观众也很多,正在兴致勃勃地发弹幕。 [好刚不愧是李廷玉吗,感觉大家还在争论他是不是反社会和有罪的时候,他先站出来说对我就是反社会,牛] [三次元有这种人,我分分钟冲上去和他solo让他好好说话;游戏里有这种角色,我只想说真有趣啊二创摩多摩多,就喜欢这种不真实的性格鲜明的人] [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是这家伙要1vN的话能不能让桑秋先离开,我很怕他们打起来波及我的老婆桑秋] [同感楼上,燕川柏呢?那家伙不是喜欢黏着桑秋吗?] [你们是不是不看燕川柏公告?桑秋刚刚和他去宿舍地下室查看,去找之前地震爬出来时遇到的房间来着,听到声音以后,桑秋让他先忙,自己上来看看,大概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凶的事情] 其实弹幕说错了一点。 桑秋并不是没想到如今的局面,他其实有所预料。 在李廷玉要求他接任的时候,这种场景就成为他们交谈时的设想,而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他也看到了“争执”“让李廷玉出去”这类意有所指的字眼。 桑秋想好了一切,他安排李廷玉呆在活最少的队伍,方便他能够第一时间脱离队伍;他和燕川柏等人去找极少人知道的地下室,也是为了让李廷玉先躲在那里,避开人群心情最激昂的那一刻。 他并不打算让李廷玉一直逃避下去,但现在不是谈话最好的时机,他们目前的情况,不论是从理性还是道义来说,都不应该有让群众被愤怒驱动,而产生暴力的机会。 他为此准备充足,只可惜李廷玉有别的想法,不仅离开了队伍,还在人群最愤怒的时候出现,闹成如今这样难堪的局面。 李廷玉仍然在发表他的言论。 “其实自学校封校以来,我就一直在梦境里看到了这些,所以才会赞同桑秋弄抑制剂的主意。”李廷玉说,“因为在梦里,作为李教授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以后的应急方案该怎么启动。” 他将一切承认下来,然后对着人群说:“对,没错,我是罪魁祸首。” 桑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听着李廷玉谈论梦境,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在一切安排好以后,能促使李廷玉拒绝求生道路的,大概就是他们那接连不断的、疑似未来的梦境,那些梦境与一些笔记内容相吻合,让他们总有自己的主意。 但桑秋不喜欢那些梦境。 他只是想保护眼前的人,也只承认眼前看到的人,他在梦境里只能看到孤独血腥的现在,因此桑秋并不喜欢梦境,更难受于目前的情景。 人群愈发躁动,学生会逐渐放开禁锢,目前的防线要拦不住了。 “不管你在想什么,”桑秋最后只说,“稍微在意下自己的安全” 他往后退了几步,想给李廷玉的逃跑让出道路,扭头一看,却意外发现一个窗户的开关松松地耷拉着,似乎早有准备。 桑秋:“” 李廷玉:“好。” 愣神和回应同时出现的片刻,不知谁从楼梯上扔下一样物什,忽然之间冒出巨大浓烟,瞬间遮挡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看不见了” “是谁?别让咳咳别让那家伙逃了!” 但浓烟散去后,人群依然停留在原地,他们扭头去看桑秋身边的窗户,只看到空落落的、敞开的一扇窗。 “都冷静点。”桑秋说,“他已经跳下去了,他走了。” 他安抚着人群,望向窗外的远方,看到逐渐靠近的乌云。 今晚可能有大雨。 他的手凉凉的,搓捻一下,握斧头的茧子瞬间刺得他一疼,再然后,一双手覆盖上他的掌心,悄悄包住他的手。 桑秋侧头去看,是燕川柏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破重围靠过来,拉住了他的一只手,黑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燕川柏对上他的眼睛,随口找了个理由:“啊,其实被会长背叛了,我也有点伤心呢找你借一下温暖。” 他们之间的战友情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握手的地步,但桑秋没甩开他的手,可能是因为有点累,他同意了:“好吧。” 桑秋说:“你和他的感情原来这么好吗?”回忆起来,好像的确有见过这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对方和李廷玉在一起时,总是会瞪着眼睛,很有活力的样子。 燕川柏:“”他脑抽了找这么个借口,他更没想到桑秋有点信了。 “哈哈。”他面无表情地说,“可能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1-31 20:28:52~2024-02-01 17:1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摊乱泥、十一与十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安抚激动的人群,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人物已经从三楼窗户上离开,大概率从电箱上面踩着爬下去。 燕川柏对此最有发言权,在这个模式开始之前,他就在宿舍楼外爬来爬去,寻找代表物,他认为男宿舍楼外的空调箱等设备安置得有些问题,但很方便攀爬。 只要李廷玉不手抖,大概率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人群倒不是很在乎李廷玉的安危,或者激愤点的人甚至觉得摔死也是情有可原。 桑秋为安抚他们的情绪,只好先转移话题,让他们的注意力不被李廷玉的话带着走,转而关注另一个危及自身的问题。 他重新召集众人,和学生会简单开了个短会以后,向学生们公布了新的消息。 要压下去一个充满争议的消息,就得用另一个更劲爆的事情。 桑秋向学生们摊牌了虫茧的事件。 有了王秋衡等人半夜的前往,他们有了系统拍下来的照片,在视觉上有着充分的说服力。 这种宣告对玩家,则是以任务前情提要的方式发布,方便一些不在线玩家了解情况,也能更好烘托气氛。 【食堂的虫茧被勇敢的冒险者[秋衡]、[天堂烤鸭]记录下来,交付到桑秋手里,照片里虫子和虫茧之间的制衡关系日渐萎缩,即将对学生们造成威胁】 王秋衡和[天堂烤鸭]看到自己的名字进入系统公告,俱是一惊,然后是一阵害躁和自豪,眼睛没忍住在自己的昵称上面打转好几圈。 “有种被当堂表扬的感觉,”王秋衡喃喃自语,反复看自己的名字,“全服通告表扬的感觉太棒了,公测肯定会被抢破头吧。”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曙光》公测后将迎来全世界极其可怕的下载量,现在是在200玩家和观众们面前出风头就已经很爽,到时候在上亿人面前出风头没什么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桑秋很担心这点。】 【虫子和僵尸、丧尸相比,似乎更具有威胁力,僵尸和丧尸尚且可以靠着建筑物躲避,但没人知道虫子是否可以用相同的方法,更没人知道这种怪物将带来怎样的危机】 【桑秋希望冒险者们发挥自己的才能,找出虫子的行动轨迹,当然最好的,是找出遏制虫灾的最终方法,他愿意为此不惜一切自身的代价】 【主线任务:探索食堂 完成】 【主线任务:探索第三教学楼 未完成】 【(new)主线任务:探索虫灾的秘密 未完成】 上一阶段的主线任务探索食堂,算是给半夜去看食堂的玩家们完成了,但同一时间段的第三教学楼探索,还卡在那里没有完成。 但任务的发布似乎并不和阶段性任务的完成与否有关,而是和策划设计的时间顺序有关,因此就算第三教学楼没探索个明白,虫灾该爆发仍然濒临爆发状态,新的主线任务也随之而来。 “虫子” “体型这么大,这个可怎么搞啊。” 远处召集的全体学生会议解散,学生们脸上的愤怒散去,郁闷地互相嘀咕。 面对虫灾的威胁,他们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一门心思放在应对虫子的危机上。 还有一些学生,由于李廷玉那一连串自爆式的自白挑起的愤怒,此时仍然没有消解心里的怨怼,但奈何当事人李廷玉根本不在场,对方也早就把所有的问题揽在他一个人身上,导致这些学生连迁怒都不知道找谁。 因此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不再多说。 学生会对李廷玉的感情也很复杂。 他们原本对李廷玉的接受度非常高,哪怕是知道了资料里的消息,他们也仍然会因为心中的崇拜,认真思考李廷玉和未来李教授的关联度,觉得李廷玉多少有点无妄之灾。 但李廷玉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有点癫狂的自白里,这让不少人默默地将崇敬,转换为相似的怨怼。 他们不再把一门心思灌注在李廷玉身上,也不再认为自己是因为前会长的委托才信任桑秋,而是重新审视一切,然后确认桑秋的领导能力,追随新的领导者。 桑秋表现得非常镇定。 在李廷玉刚离开的时候,他也表现出了些许混乱,但燕川柏站在他身边,无声地支持他后,他又很快清理思绪,完成了以上安排。 而现在,他在给玩家无意识地下达指令的同时,将宿舍内部进行了调整。 面对虫灾,因为不清楚宿舍的防御机制是否奏效,再加上部分一楼窗户破损,他调动所有一楼的住户往上搬迁,最好集体都住到四楼往上。 毕竟会飞的虫子没那么多,而虫子爬上来也需要时间。 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他们从楼上也方便到达另一边的女生宿舍,爬水管和跳天台虽然很危险,但危急时刻也算是一条路。 “去地下实验室呢?”[cpu]建议。 不知何时,他又重新上线,并且参与了一些事宜,此时帮桑秋考虑接下来的住址安排。 [cpu]叙述:“我们当初地震后,从第二教学楼爬到这里,靠的就是地下室之间的管道,那种转移方式更方便吧?” 桑秋低声:“我考虑过。” 他把计划书拿给[cpu]看,其他学生干部也靠过来,认真听他的想法。 在清理活动结束的一小段时间里,桑秋帮几个伤员处理了伤势,就和燕川柏消失了一小会,去地下实验室考察。 从刚爬下去的空间来看,地下实验室的面积非常大。 但也许是因为曾经作为实验室的原因,就算实验室里面各个房间的门锁也异常牢固,他们暂时没有很好地、不伤害门的同时打开门的办法。 而没有实验室的面积,地下室本身也算不上多大,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生活,更没办法作为居住点,说到底只能作为后背路线存在。 “如果楼上也被虫子攻陷,我们就不得不转移到地下室,哪怕破坏门,也要从地下室去往别的教学楼,找到其他可以生存的地方。”桑秋说,“每个楼层的通风管道都没有问题,离开后我会把一到三楼的通风管道入口封死,遮挡起来,方便我们紧急时刻,从上往下爬。” 他的决策,此时看上去非常完备。 [cpu]因此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了。 他问完想知道的,转身就走,路过曲文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串对话。 “你今天怎么心神恍惚的。”曲文君身上的衣服没换,沾了清理活动带来的血污,正靠着走廊啃邓归给的苹果,视线在顾星河身上扫,好奇道,“怎么感觉你今天没什么精神。” 作为短暂的舍友和战友,他们也算是熟悉了,因此曲文君对他的变化多少有些敏感。 顾星河:“”他默然不语,大概是懒得应付曲文君,不知垂眸在想些什么,偶尔看看远处的窗户。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是在看那扇李廷玉跳出去的窗户。 曲文君恍然大悟:“你在关心李廷玉?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吗?” 顾星河烦不胜烦:“不是。” “哦。”他想了一圈,以己度人,“难道你是在嫉妒燕川柏?虽然我也觉得那家伙挤进去握手很让人嫉恨,但不得不说做得确实好。” “也不是。”顾星河烦死他了,“闭嘴啊。” 曲文君识趣地没再打扰他,去找桑秋了。 顾星河无奈,扶着额头,脑海里再次浮现笔记里的一些话。 这些话在他心头萦绕,并因为近期的事情愈演愈烈,不断被他想起。 [桑秋死后,虫灾也失去了痕迹] [审判官说:“这是否说明她罪有应得?”] [他这么评价储夏瑶的死,他似乎在表达一个观点,认为储夏瑶和僵尸的出现与消失密切相关] 顾星河锤了锤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整理衣服,把李廷玉之前塞过来的陆雪翎记事本藏深了一些,揣着兜离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1 17:13:58~2024-02-02 15:0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豆 30瓶;(ΦωΦ) 12瓶;咻咻嗷懿、琦玖、刀子君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论坛上又冒出了新帖子。 在游戏论坛,技术大佬是永远不会缺席的,更别说大热游戏的技术大佬向来多如狗,刚发布了新的主线任务,他们就争先恐后地开始分析。 《[new]游戏新怪虫灾分析,借现实虫子对比,猜测虫灾类别如下》 《[new]浅淘男宿舍防御工事的筑基该如何进行,最简单方法堆砌最稳固的堡垒》 这种帖子不在少数。 不过,对于剧情的分析也向来是技术大佬们的热点之一,吃瓜群众也最喜欢在这里参一脚,群策群力,加速推动剧情。 当即就有人开楼,分析当前局势。 [楼主:目前男宿舍楼、女宿舍楼和食堂的进度都算是开得差不多了,食堂就差虫灾的具体情况,也就是看现在的进度] [我做个大胆点的预测,说起来这种想法之前好像也有水友提过,那就是每个代表物存在的建筑都存在一种危机,或者直白点说,就是怪物] [目前来看,男宿舍楼是丧尸,女宿舍楼是僵尸,食堂是虫灾。剩下的建筑还有三栋教学楼,以及和办公楼合为一体的礼堂,然后是图书馆和小卖部,按照如上猜测的逻辑,接下来还要遇到这些危机这么说来真挺危险的。] [-其实,现在完全处理掉的也只有丧尸吧,中间还折损了几个npc的身体完整度,不过好在没有太大的伤亡,只有最开始避之不及的伤亡如果接下来有这么多怪物,npc搞不好会全军覆灭] [-没有npc会很无聊吧,个人还是不希望npc寄光,那和变成末世无人补丁有什么区别,完全变成玩家合作游戏就一点都不好玩了,白费这个游戏npc们这么高的智能度和好不容易调试成这样的ai] 话题歪了一阵,又被其他讨论剧情的玩家扭回来了。 [-lz说得没错,我个人猜想也是这样的。个人猜测丧尸只是前期过度,毕竟有了火器以后,丧尸和僵尸就不够看了,充其量内测调味品而已,重头戏还是得看后面几个建筑] [个人感觉,内测的话不太可能把所有建筑的灾害过一遍,顶多先了解特性,就差不多结束了,但是要注意了解特性需要在夜晚,但是夜晚现在非常危险,这算的上是死循环了] [-我懂了,所以接下来的难度,就是在夜晚加大难度的同时,尽量去探索其他建筑的秘密,然后还要注意别被删号] [-还有一点,最好注意npc的存活数,毕竟npc多一点好拿奖励,他们寄了我都不知道谁给我们颁奖] 论坛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百层楼,总算是勉强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王秋衡带着直播间窥屏许久,拉到最底层,若有所思地关闭了论坛页面。 他对着屏幕唏嘘:“看来游戏进度要加快了,现在难度是越来越大。” 弹幕回应得很踊跃。 [也正常吧?本来游戏难度就应该随着玩家能力加强的,就是对npc不太友好] [秋衡今晚的安排是什么?] [其实我也觉得很合理,毕竟一般来说内测要把最惊险的进度推开一点点,才能吸引更多人公测进来玩吧] “今晚有安排,准备去探索一下别的地图。”王秋衡盯着弹幕回应,他的目光在一条弹幕上面顿了顿,“咦?” 他托住下巴思考,一时没说话。 弹幕纷纷询问他:[怎么了] [有什么好点子了?] “啊,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王秋衡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抱臂靠在墙上,低头思索,“说起来,《曙光》的内测结束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 弹幕一时被问得愣住了。 [欸?] [这个游戏当初选内测人选的时候,就大部分靠公司挑选,甚至因为脑机游戏的名气加成,说服玩家游玩内测连内测宣传海报都不用做,只需要通报时间即可,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没有说具体的内测时间] [而且连公测时间也没有透露啊可恶!差点被狗公司驴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自己进来玩?] 王秋衡说:“一般来说,内测时间不会特别长。” 游戏内测,一般都是在游戏正式上线公测前,面对极少数玩家进行开放,尝试改进的一次测验。 由于它的开放针对性,再加上大部份玩家要求一视同仁不能被抢跑,所以基本上都是短时间测试,并且是删档测试,也就是说,玩家如今在游戏里造成的各种羁绊,在开服时都会消失,回到全体开服玩家的同一起跑线上。 正是这种特性,让《曙光》内测玩家刚开服的时候,玩得很放肆,毕竟这只是一次没有记录的测试而已。 即便《曙光》打出吸引人的宣传口号,声明“内测走向会影响剧情发展”,大部分人也觉得这是内测玩家的努力会被颁发成就奖章,或者被建成特殊意义的npc的意思。 毕竟市面上几乎没有不删档测试,没人觉得曙光公司会莫名其妙自寻死路,让后来的玩家愤慨不平,降低自身游戏吸引力。 “曙光应该不会开放内测很长时间。”王秋衡说,“市面上普遍的内测时间是一个星期到半个月,目前曙光已经开放内测一个星期左右,如果按正常来讲,大概还剩五六天吧。” 弹幕帮他扩展思路。 [其实也有游戏内测五年] [听说国际上有一款游戏内测了十三年] [内测好几年什么的不要啊!那样子我都不知道生前还能不能玩到] [你们的回复真是让我毛骨悚然] 王秋衡也没忍住噎住片刻:“好几年什么的就算了吧!” 他叹口气,打开曙光公司的官网,吐槽几句该公司官网的简陋,开始在联系界面给他们编辑消息,询问内测时间。 “你在干什么?” 编写询问信件的时候,王秋衡身边传来声音。 由于用系统上别的浏览器,还要手动拟询问信件,王秋衡抬起手在空中敲写,普通学生和路人玩家围观的角度来看,就和一个忽然抬起手挥舞的怪人一样。 燕川柏站在他身侧,打量着他:“我是按时到的,应该不至于让你等得疯魔才是。” “你一定要这样调侃我吗?”王秋衡说,“非要这么说的话,你不是还暗恋李廷玉吗?” 燕川柏被桑秋询问对李廷玉的关心,已经被短视频网站剪辑,变成一个很好笑的直男嫌弃梗,王秋衡看破燕川柏恶人本性后,果断使用梗来嘲讽他。 果不其然,效果显著。 燕川柏果断道:“好恶心,请你闭嘴。” 第160章 临近夜晚。 现实生活的夜晚灯火辉煌,游戏里的夜晚却极为特殊。 尤其是今天。 [今晚有点撑不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桑秋曾经展示的笔记里,在关于今天的时间点提到了这样的句子。 做出这些话语,大概是游戏设定下,另一个桑秋写下的记载后,这些语句就变得格外需要重视。 在此之前,桑秋手中的笔记也成功预言了猜测中会发生的事情,也就是李廷玉被赶出宿舍楼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游戏剧情的修正性,还是李廷玉另有剧情,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拒绝了桑秋的帮助,仍然对着人群说出了挑衅的话,让所有仇恨点集中在自己身上,做出了这样近乎愚蠢的行为。 如果说李廷玉的事情,是剧情的自我修正性,那么就不能让笔记里的话如期上演。 论坛里的水友和玩家态度一致。 当然有不少人想看血流成河,认为内测就是用来玩的,就算npc死掉大半也没有问题,但大部分玩家仍然赞同主流观点,他们很愿意做点什么保护npc。 就连理由也很一致。 “不能让我的好感度白刷。”[ggal]理所当然地说。 他跟着燕川柏和王秋衡,还带上了自己的新任好兄弟[巧克力],看着直播间因为梦幻联动飞速增长的观看人数,心情很好,有问必答。 “这些npc的拟真度有点太高了,好感度要很费力才能刷上来,就算是作为攻略主播的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和心力。”[ggal]说道,“如果他们就这么死了,我不是白刷了?我还想试试看拿爱情关系的宝箱呢。” 他盯着王秋衡,时至今日,并没有人突破npc的爱情关系,因此王秋衡作为首个突破友情关系拿到的技能“搜查”仍然让人眼馋。 王秋衡坦然接受他嫉妒的眼神,并不奇怪[ggal]的回答。 同样作为pve频道的主播,他其实也在好感度攻略方面花了不少力气,要是npc出事导致进度暂停,他会和[ggal]一样心痛死,这就是他的答案。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其他两人:“说起来,你们这么拼的理由是?” 他们目前是四人小队。 王秋衡和燕川柏曾经就合作过几次,有合作基础,[ggal]带着他们需要的笔记本消息前来搭伙,蹭蹭他们的战斗力,对自己的菜鸡武力颇有自知之明。 [巧克力]原本是和这些前列主播们挨不上边,奈何[ggal]对自己射歪这件事心有愧疚,很好心地要带他进团队,他也就顺其自然地跟了上来。 他如今还是个刚出大学的小主播加社畜,面对王秋衡这种头部主播还有点局促紧张,说话结巴:“欸、我,我就是想多点探索进度,然后最好能保护桑秋。” 新人编不出什么谎话,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我很喜欢这里的npc桑秋,他对我很好,因为喜欢他,所以我也想出点力帮他忙。” 弹幕就爱听直接的话,闻言就是一阵狂喜。 [搁着追星呢?挺好的,老福特速速把这对cp也安排上吧,有秋和桑玉非晚这两对打架看腻了] [桑秋不愧是人气角色,我记得某博投票,他也快排前三了吧] [有理想很好,但是你在我们梦男面前说什么呢?这算不算同好见面会] [我觉得燕川柏大概不是会参加真爱的同好见面会的那种人,虽然他会去漫展,但他肯定是会高亮地同担据否的那种人] 事实似乎也是如此。 燕川柏的眼神在[巧克力]身上短暂停留,但并没有更多缓和的意思,平静地掠过去了,并不像[ggal]之前那样好接触,更不会和[巧克力]等人分享自己不希望npc消失的原因。 他简单地催促:“快点。” 他们几人齐聚在这里,是为了分享线索,然后速速抢先完成主线任务。 按照王秋衡的分析,前置未完成的主线任务将一定程度有助于后续事件的解决,至少能提示他们更多解决的办法。 闻言,几人也不再寒暄磨蹭。 为了并不暴露进度,他们换了个地方,开着直播的几个人都把直播关掉,[ggal]心疼了一会自己好不容易这么高的流量,便掏出来他之前找出来的代表物笔记本。 他的这本笔记本,正是在女生宿舍时翻看的那本泛黄笔记本,里面记载了一位社畜辞职做公益天师的经历。 因为无法判断笔者的各种信息,进而也没法把这本本子和认识的npc对上号,他目前还是一头雾水,但既然女宿舍楼还没有完全探索完毕,那么也许还有隐藏的线索。 燕川柏和王秋衡本打算结伴紧急前往第三教学楼。 “今晚会很危险,虫灾大概会逐步蔓延,之后的夜晚会更加难熬。”燕川柏说,“不过桑秋这次有提前做防御工事,集体搬到高处,最少在前半夜是相对安全的。” 他和介于熟悉与陌生之间的人说话很少,但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把今晚的步骤安排给两个新人讲得一清二楚:“就算担心桑秋那边出现剧情强行修复的情况,我们只需要前半夜速度完成探索,后半夜能够赶回来。” [巧克力]举手:“要完成任务,前半夜够用吗?” 燕川柏意简言赅:“够,不然我就不会特意和王秋衡合作。”他说完顿了顿,想起自己真正承认的另一个队友,但可惜桑秋需要留下来保护学生们,他也不希望桑秋参与这场危险的速通。 [ggal]关注另一方面:“所以你也担心npc那边遭到剧情修复的情况吧?你是不是也在担心桑秋?” 燕川柏:“” 王秋衡好心道:“傲娇现在不流行了。” 燕川柏:“闭嘴。” 主播二人组行动逻辑清晰,[ggal]的头脑也向来灵活,因此在下午看到他们有过碰面,隐约猜测到他们的组队行踪,果断拿笔记本的新线索来兑换队伍里的两个位置。 燕川柏和王秋衡判断价值后,果断同意。 他们把脑袋聚在一起,阅读[ggal]拿来的笔记本。 笔记本记述者的字体仍然很娟秀美观,只是这次,似乎没有前几页的工整。 [我没料想到这一步] [现在,我和北院的研究人员被关在五楼,我们无路可退,无路可逃,外面是僵尸潮,里面是人心惶惶的争吵,和根本所剩无几的食物,我此时真正感受到了山穷水尽的局面] [我隐约有种感觉,这一切和我有莫大的关联] [实际上,我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但我并不想连累雪翎他们,她是我的好朋友,其他人也是江城对抗天灾的科研中坚力量,如果因为我一个人而轻易葬送他们的性命,我做鬼也不会原谅自己] [我已做好为自己的过失赴死的准备]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自己的死还能做出更多贡献,以弥补我的过错] [因此,我在此写下绝笔,我将对目前的情况做出分析,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成为人类对抗未知天灾的一道防线策划书]-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3 16:06:45~2024-02-05 21:0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汪 11瓶;苏澜 6瓶;十一与十三 5瓶;让我吃点好的吧 2瓶;星星我脑婆谢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0-170 第161章 [进入江城后,我将自己做过的、也许会被列为异常的事情列举如下] [一,我接下了桑秋教授家庭的埋葬要求,并持祖父的仪仗,判断出最适合埋葬的地方,也就是曾经的高中教学楼,此时江城靠近郊区的荒地] [这里非常偏僻,居住人群极少,已被研究所征用,准备改造成实验大楼,我并未仔细询问此处荒芜的原因,但现在想来,明明在江城内却少人居住的情况,本就非常稀奇] [通过询问,我才从雪翎口中得知此地荒芜的原因] [因为其他地方豪强的搬迁,江城内公共事务暂停过一段时间,因为不少人民无处居住更无心上学,教师也因为被驱赶的原因更无心教学,学校暂时关闭,并且因为少人管理成为了被驱赶原住民的聚居地] [但在天灾进一步恶化,江城被认定安全之地时,这一块地方的土壤产生了酸碱度的剧烈变化,并且土壤底层也出现并不适宜居住的情况,大量建筑和公共材料被腐蚀,停水停电成为常态,人群居住在此处也出现了头晕的问题] [但由于除此之外,并没有真正产生伤亡的情况,目前也得到控制,因此这里便被划分为不适宜居住的工具用地,原居住人群也因为被驱赶在城墙以外,离开了此处] [“因为无害性较高,这里被划给地质管理协同研究中心,也就是我所在的地方,作为一种实验材料存在,所以也没有出现大规模建筑和人群驻扎。”陆雪翎向我叙述这里没被征用的原因。] [在天灾后,由于不少天灾和地质的密切关联,陆雪翎所在的该研究中心备受重视,甚至作为城与城的一种珍贵资源,这一点在我外出各地勘探时也有所察觉,预测天灾能让人类努力存活更久] [不过,无论如何,这块地都是一大片难以利用的荒芜之地] [而面对城内权贵埋葬需求,以及研究所近期研究重心的转移,上级接受了由我层层递交的申请,认为将这块不适宜居住的荒地利用成埋葬的地方,会是最划算的事情,所以我才得到了大力支持,桑秋教授的名望也成了他们认为可以吸引其他人重新认识这块地的诱饵] [不论如何,我的预先工夫做得很不到位,这是我的重大过错] 这一大段的字体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轻松。 尽管笔者已经写得尽量简洁,密密麻麻的字却也让人头晕,但好在在场几人都对这接受良好,社畜们面对字体不算头晕,燕川柏看习惯了论文的小字体,攻略玩家们对阅读前情提要和物品信息也有足够的接受度。 [巧克力]从话语中提取出亮点:“所以说,其实这一块地都有问题。” “我觉得不止。” 王秋衡冷静分析:“按照笔记本中说的会出现在游戏剧情里这一逻辑,大概我们这一块地也会随着僵尸出现的增加,造成停水、停电以及对人的晕眩debuff,甚至僵尸可以上楼,这是很危险的情况。” 再考虑到虫灾,还没出现的其他怪物和已经被消灭的丧尸这里已经不是荒芜能形容的了,江城中学即将变成高位副本。 “这是一种另类的限时机制。”燕川柏提出观点,“表面对玩家的进度不做要求,甚至可以跳过部分主线任务,但时间限制摆在这里,不能在这种情况发生前找到出路,在这里只会面临山穷水尽的全灭结局。” [ggal]吸了口气:“真是阴险啊。” 想到笔记里的情况即将发生在游戏剧情里,时间似乎更加紧促,他连忙翻开下一页。 虽然这几页的起调是末日的崩溃情绪,但笔者在书写这封绝笔时,仍然保持着冷静,将自己考虑的、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归纳,努力向后人传递信息。 [疑点二,僵尸的面貌疑似我即将埋葬的一批尸体] [虽说火葬更节省空间,但世界上不缺想法保守的有钱人,江城也不缺,因此在宣布这里将成为新的知名埋葬点后,有一批人硬是把之前埋葬的棺材挖出来,交付于我重新下葬] [我对他们的行动力感到惊叹,虽说重新开棺既不礼貌也并非我所愿,但仪仗的指示需要这一步骤,因此我还是重新打开了棺材,因此看到了一些尸体未曾腐烂的面部] [也正因如此,在面对此次僵尸危机时,我也对这些面容记忆尤甚,我很确定这一批僵尸曾经是我准备埋葬的尸体,但数量过多,还有一部分并没有印象,也不属于我要埋葬的数量内] [这批尸体在原埋葬地并无异样,是来到这里,准备一同埋葬时出现在丧尸潮里]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这片地有问题] 他们屏住呼吸,正想看看笔者怎么猜测这个问题的答案。 却见笔者话锋一转,不再赘述。 [但具体的答案,我有很多猜测,却不一定正确] [不过,我仍然能隐约猜出来,这些大概率与我的决策失误有关,我不该盲信自己的能力,未调查清楚就重启埋葬项目,我夸大了自己的能力,我导致了目前的局面,我让大家都跟着我困在五楼] [我罪该万死] [我并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我会承担起我的一切] [没有时间了,我将迎来我生命的终点] [希望我的赎罪能终结这场无妄之灾,平息本该离去之人的怨气,也希望我的手记能留下来,帮助后人探索其中的隐秘] [我无比期待真相明了的那一天,即便我无法看到。] [储夏瑶.绝笔] [于xx年xx月xx日] 越写到后面,字体便越乱,字形也变得歪歪扭扭。 然而写到最后几句留言,以及最后的落款时,字体反而重新工整起来。 笔者、不,“储夏瑶”重新振作了精神,无比肃穆地留下自己生命最后的笔迹,就像是赴死前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般,安静且从容。 他们看到落款,皆是一惊。 “那个小姑娘?”[ggal]回忆与落款同名的npc。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纤细美丽的身影,长发白肤,喜欢披散着头发,微笑起来很有大小姐的模样。 印象中的储夏瑶长得很好看,又是pv角色之一,因此还被不少玩家组队去刷好感,气得反扣了很多好感,不过玩家不以为意,反而在内测开服前几天把她送上角色排行榜头名。 而对方在校园封锁模式开始后,存在感日渐薄弱,被李廷玉等人靠剧情超过,只是在女宿舍时堪堪见过一面,但对方灰头土脸,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追随着桑秋。 这些印象和笔记本中的笔者形象碰撞,显得格外奇异。 【支线任务:了解女宿舍的隐秘 2/3】 这个蓝屏提示冒出来的时候,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ggal]挠着头:“我都忘了这个任务了,我和巧克力在女宿舍一楼触发的任务,没想到现在进展都到2/3了。”大概是现在多了两个人加入队伍,所以蓝屏久违地提示了一下进度。 这算是意外之喜,大家的情绪也从笔记上的记述中脱离,开始思考别的问题。 “来个副本剧情。”王秋衡熟谙人气角色套路,他一拍掌突发奇想,猜测支线剧情后续,“把这部分剧情动态化,估计储夏瑶的人气又要水涨船高了。” [巧克力]回忆储夏瑶模样:“感觉很不可思议,不过人长大后还真是多变啊。” “也没有吧。”燕川柏则说。 “嗯?” 绝笔后再无内容,空白页纷纷脱落,被合拢的页面夹起来。 燕川柏合上笔记本,交还给[ggal],随口说道:“他们其实性格设定一直没变储夏瑶虽然平时矫情挑剔,但她本就学习前列,参与学生会事务,在清理活动和夜间行动也积极参与,就像桑秋,虽说曾打算当个透明人,该站出来的时候,还是会站出来。” 他看得很透,谈及桑秋的时候,又不免弯了下嘴角。 [巧克力]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不免修改自己的话语,赞同道:“你说的对。” “但是好人不长命啊。”[ggal]另辟思路,感叹道,“桑秋是好人,但是他死了。储夏瑶也是好人,但是她也死了,巧的是,这似乎都是他们俩主动的结果。” “所以我们就是要避免那种结局。”王秋衡一锤定音,他笑眯眯地看向众人,“好了,看完了记载,我们是时候准备去收集别的剧情了。” 他指的是第三教学楼,如今在任务提示上迟迟没有动静的地方。 燕川柏若有所思。 他凝视“2/3”片刻,觉得有必要找时间再去一趟女宿舍楼。 毕竟任务也该有个收尾-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5 21:01:05~2024-02-06 21:1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汪 17瓶;齐总监你就答应我吧 14瓶;懿、槿 10瓶;が元交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 “今天就要在这过夜吗?” “以后都不下去了?” “我还想搬点被子上来,感觉天气越来越冷了。” 学生们好不容易抓到忙完的桑秋,叽叽喳喳地开始叨叨起来。 天还没全黑,男宿舍楼已经全数动员起来,忙上忙下地搬运东西,筑建防御工事。 桑秋组织两批人,一批去楼上将五六楼收拾出来,另一批人负责搬运下层的物资,放到上层堆起来。 与此同时,个人物品也需要运送,因此不少人也在忙碌着搬自己的被子和小电炉,寻找能睡觉的地方。 防御工事从四楼开始,因此宿舍本就在四楼的学生们倒方便不少,还慷慨地大开房门,招呼人一起进来住。 毕竟现在是危急时刻,但并不是拼命争抢资源的模式,学生们都很心善,并且也清楚,互相抱团也许活得更久一些。 只是四楼到底容纳不了太多的人,挤在一起也并不都是益处,桑秋其实更看好五六楼作为聚居地,他只建议四楼留一部分人,既是在这里常驻,也是作为防守的力量。 五六楼更安全。 顶楼两层虽然没有宿舍,都是宽阔的实验室,学生们在这里只能集体打地铺,但说到底是未来的实验室,它的牢固性经受了丧尸的考验,值得信任。 桑秋和几个优等生在实验室扒拉一通,还找到了封闭部分小型通风口的开关,能够有效防止小体型的虫子偷偷溜进来。 学生们很信赖桑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站出来的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们心里都门儿清。因此不觉更亲近一些,抓住桑秋的空档,就挤过来问问题,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 如果是问防御工事的问题,桑秋也不一定能全答上,毕竟他也只是在摸索中进步。 但这些学生并不是在考察防御工事,他们找机会蹭到桑秋身边,只是想求个心理安慰而已,就像是晚上害怕狼群的小羊,在晚上蹭到羊妈妈身边,试图把头埋在柔软的毛皮里,躲避夜晚的寒冷和未知的危险。 当他们抬起头,说着不同的话语和请求,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桑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他需要给这些人安慰 桑秋很擅长这个。 他从小就心思细腻,又能扛起责任,一个人也可以把略小一些的顾星河带大,且让对方开朗向上,没有被童年的缺失影响性情,就说明他是一个很擅长做男妈妈一样角色的人。 因此当他特意空出时间,把学生们安慰了一通。 桑秋说话温声细语,又有根有据,学生们都感到慰贴。 几个玩家盯了一会,偷偷混进学生群里,待桑秋走了才重新出来,聚在一起。 他们嘀嘀咕咕:“亲和力真是没话说。” “说起来,开服的时候怎么会忽略他来着?” “那时候不是以为他只是工具人嘛。”有人应,“现在看来只是脾气设定得太好。” 玩家相比学生要轻松许多,他们不需要在这里过夜,随身用品早就塞在自己的道具栏里,因此一些人帮学生去忙碌,一些人在走廊晃荡,尝试刷好感度。 还有一些冒险家们仍不减好奇心,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了。 有时间安慰敏感的学生们,自然是说明防御工事完成得差不多了。 桑秋从窗外看去。 他现在到了顶楼,正在李教授原本的小办公室呆着,这里视野很不错,窗户开得很大,从这个地方能看到的地方更远,把头伸出去,能看到隔壁的女宿舍楼,还能遥遥地看见矮小的食堂,和跑道对面的小卖部。 办公楼和男宿舍楼遥遥相望,挡住了学校大门。 桑秋凝视着高大的办公楼。 办公楼是非授课的教职工人员忙碌的地方,校长和纪委等人长期呆在那里,再加上下面有恢弘的大礼堂,因此装修得极其有水准,富丽而不失学校的庄重严肃,整体呈现棕黑色,远看像一节挺拔的树干。 因为学生会的总部也在办公楼留有一间办公室,因此桑秋有时给陆雪翎送早餐,会去里面。 江城中学的守则,有一条是以学生为本,这是江城教师和建设者遵守的内容。 因此,虽说是肃穆的办公大楼,里面除了贴各种教师奖章和巨头到达的信息以外,还特设一节走廊,专门装贴和摆放学校的重要奖项。 桑秋曾经送餐的路上,在走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奖杯。 他对那个奖杯记忆犹新,那是当初初中临近毕业时,他和陆雪执在这所学校的地下实验室,完成的实验所获得的奖项。 虽说当时举办比赛的只是江城内几所高中,但由于竞赛内研究结果颇有成效,这类奖项受到了更广泛的认可,而后升至与国奖并列的程度,相当不可思议。 桑秋对这些发展记得并不清楚。 他连自己曾经和陆雪执做得实验项目,都模模糊糊记不清了。 就像是自己刻意盖上一层布,把珍爱的宝物藏起来,结果一场地震,一场暴雨后,他自己回到家里,也找不到那一层盖上的布,也找不到自己的珍宝,就连曾经一起制作珍宝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飘渺的感觉很让人恍惚,桑秋一段时间内,都觉得飘飘然,并不是得意的那个飘飘然,而是觉得自己踩不着地,不知道脚下踩着的土块连向何方。 模糊那一段重要的记忆,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恍恍惚惚不知所以然。 桑秋:“” 他摇摇脑袋,把自己从奇怪的思绪中拉出来。 在高中人群中隐匿身形,感受高中热烈的人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只是近来不得不站在人前,又面临危机,还受到身边人的影响,他不由得重新沉浸在那样的思绪中但那不好。 桑秋定定神,换了一处风景看,走到面向校园背面小树林的窗户。 明明只是普通的晴天,虽说已经接近夜晚,但往更远的地方眺望,却像是雨季般阴暗,从男宿舍楼后窗往外看,只能看到一小片树林外朦朦胧胧的雾气。 不似凡间 奇妙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桑秋揪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重新忙起来,才不会心神慌乱。 是因为盯久了办公楼吗?说起来,那一栋大楼的危机又会是什么? 他生出好奇心,没忍住又遥遥看了一眼办公大楼。 夕阳下的办公大楼,似乎更加雄伟高大,并且不似宿舍楼一样破旧,更没有缠着绿藻,远远看过去,每一扇玻璃好似都在光照下闪闪发光,崭新美观。 眨眼的时候,好像看到玻璃窗上闪过人影。 桑秋:? 他的视力确实很好,但还没好到能看清那么远的细节。 他怀疑自己累坏了,恍惚下产生了错觉,便伸手揉揉眼睛。 再看过去,办公楼安然无恙,一切都像是奇怪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6 21:12:26~2024-02-07 14:5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行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 【主线任务:探索第三教学楼的秘密 未完成】 任务卡在这里了。 这似乎是目前任务里,完成度最少的一块。 王秋衡和[ggal]作为攻略游戏的王者,在论坛、社交平台和直播回放里,顺利地整理出目前能找到的相关信息。 “去第三教学楼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ggal]拿出收集的资料,介绍道,“其实从挑战模式开启的第一天开始,就有人尝试去了。” 但每个建筑物的开放似乎是有顺序的。 正如同虫灾需要在食堂酝酿到一定时间,才会对玩家造成威胁,僵尸也是随着天数增加而增多,第三教学楼的开放也是循序渐进的。 王秋衡:“第一天的时候,有三名玩家到达第三教学楼门口,然后没法破门而入,最后被丧尸驱赶走,临时下线躲避。” 而后,直到桑秋换方向打开医务室的大门,玩家趁此思路找到进入第三教学楼的方法,第三教学楼才算是开始逐渐开放。 “昨天晚上的话,很多玩家都尝试去做主线任务了,虽然大部分人选择了最近的食堂,但也有部分玩家舍近求远,选择走中间没有遮挡物的小路,最后成功到达第三教学楼。” 这些玩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打算从医务室进去第三教学楼内部。 王秋衡:“他们成功了。” 从直播录屏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当时的场景。 夜晚的医务室并没有什么变动,推开医务室通往第三教学楼的门也没有任何阻碍,几个玩家小心翼翼地从门里探头,打量外面的情况。 从门框里看到的光束并不是幻觉,第三教学楼的楼梯连接一楼走廊这一块灯火通明,仿佛有许多人正处于忙碌中。 这对于无人在的第三教学楼来说,无异于是一种另类的恐吓。 玩家们没有在一楼停留太久。 他们的目的是以最快的速度了解第三教学楼的隐秘,而不是来打头阵画地图,因此他们果断决定,直接尝试速登上顶楼,和男宿舍楼的探索模式一样,从顶楼搜集资料。 只要快速攀爬楼梯,这个目标看样子并不困难。 “但他们失败了。”王秋衡抱臂说道,“在登上三楼的一瞬间,一道银光斩落,打头阵的玩家直接丧失所有生命值,连补血剂都来不及服用,直接退出了游戏。” “” “很凶险啊。”[巧克力]说。 探索模式以来,玩家处于需要一命通关的状态,彼此都很珍惜自己的内测资格,因此行事相比其他游戏要小心谨慎不少,类似刚开服一样的作死胜景确实没有怎么出现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遵守这一模式。 自探索模式开始后,相比起宿舍内npc们极少量的减少,玩家的总体数目其实以更快的速度降低。 夜晚的危险度本就在逐步增加,不少人还冲着夜晚出去转,总是会遇到很多危险。 玩家的总数和消失人数并没有npc负责统计汇总,毕竟npc们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很多时候以为某些玩家已经死掉,但其实只是上线时间比较晚,工作来得比较突然而已,所以并不方便记录。 “其实已经有好些玩家退出内测了,被删档的那种。”[ggal]说道,“他们也有在论坛上记述,不过因为死因过分直白,随便给怪物捅死了什么的,又或者像是这次一样,信息量过少,没有太多引发人讨论的空间,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巧克力]:“那我们就该小心这道白光了吧?” “当然,删档了可没法继续任务。”王秋衡点头,再次调出整理好的资料,展示给队友们看,他这次拿出来的是一组照片,“这是我从录屏里截取的一些图像,以及白光瞬杀时刻的放慢帧数的图像,你们看一下。” 在白光斩落的一瞬间,放慢帧数截图,重新调整色调,再提高亮度的话。 似乎能从光芒中间看到锐利的、分明的形状,光芒的起点从那处怪异形状开始,这让人不禁联想到手电筒之类的机器设计。 “所以,是机器?”[巧克力]猜测。 “嗯,关于这点,墙壁和内部构造的材质光滑坚硬,并不像是游戏这个时间线的成果,这一点也给了我们启示。”王秋衡认真道,“每个建筑和某种灾害有关,抱着这种基础联想,我猜测了很多僵尸、丧尸一类的幻想生物,却也没能联想到怎样的怪物,能瞬间释放毁灭性的光芒,这种科技的力量,指向的只有一个方向” “——智械危机。”燕川柏久违地开口道。 他盯着图册,手指一点点在上面滑动,反复放大某些细节,而后抬头继续自己的话:“如果是涉及到科技的话,人类幻想出来的最大灾难,应该就是包含着恐惧与向往的智械时代了吧。” 他这么一说,剩下几个人也清楚他的言外之意。 毕竟是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他们都很清楚燕川柏的话语指向,[ggal]感叹道:“是啊,确实会联想到那个呢。” “只要是上过学,或者使用过科技设备,又或者看过几部未来帝国的知名电影,大概就不会对这种说法陌生。”王秋衡说,“思来想去,能和僵尸丧尸这种经典角色并列的,是智械危机这种设想,倒也算合情合理。” 智械危机。 用通俗些的预言描述,大概就是指,由于科技和人工智能的飞速增长,关于未来人类和人工智能机器人之间岌岌可危关系的矛盾的设想。在科幻世界里,常因此出现反派通过人工智能机器人统治世界,又或者人工智能机器人极端压迫人类的情况。 “曾经,机器是比不上人脑的,但现在它们似乎可以轻松打败人脑,那么等到它们具有真正智慧的那一天,人类就没有对抗的力量,也没有存在的理由了。”这正是一些人的思想,他们坚信智械危机总有一天会发生。 虽说并不是人人都认可他们的奇思妙想,但科技与生活融为一体的当下,享受着便利的同时,也不免产生些对机器的忧虑,倒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所以僵尸、丧尸之后,又要和机器人打了吗?”[ggal]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他吸了一口气,“总感觉难度提升不少。” “那不是一点点提升难度吧!”[巧克力]挠着头吐槽,“之前还可以靠火力和脑子压制,但对上机器人的话” 燕川柏:“那这两方面大概都没有胜算。” “哈哈,不过是高难本而已。”王秋衡强撑着笑脸,“我们努努力,还是可以突破的吧!” 他擦了把不存在的赛博汗珠,以惊人的气势打开图片,再次认真地搜寻可利用的线索,似乎要从照片里看出洞来。 “但是我们今晚就要出发。”燕川柏盯着他,“得注意节省时间。” “就算这么说,也不能直接莽上去。”王秋衡道,“其实我在照片里还发现了一些线索,只是仍然不保险,我还需要别的杀手锏,让我想想,副本应该会给提示才对,难道我漏了什么?” 他抓耳挠腮,沉思间,忽然听到系统传来的通知声。 打开一看,是有人朝他发送信息。 【百事通:你漏了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07 14:56:30~2024-02-08 17:0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琦玖 30瓶;五汪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4章 【百事通:你漏了我】 【百事通:喂喂,怎么回事嘛,我还以为我们是有一些合作情谊的】 【百事通:结果今晚这么重要的环节,大家都在准备行动,你却自己偷偷组队,把你的合伙人丢下了,好过分!我之前给你打得折白搭了,下次没有八折消息了】 接连收到这么几条消息,简直巧合得厉害。 王秋衡差点以为自己的直播还没关掉,所以才会被人看到此时的情况,于是恰逢其时地发来戳中内心的消息。 他反复检查系统,确认关掉了直播,才谨慎地开始回复。 【王秋衡:明明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而已,另外我们最近有达成什么合作吗?】 【王秋衡:别卖关子啊】 【王秋衡:狗狗躺倒.jpg】 王秋衡和[百事通]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作为同一行业的人,他们难免会有几次交易的机会,而作为和善型的主播,他向来是交际花一样的存在,因此和[百事通]在交易完成后仍然会保持正常的联系。 【百事通:开个玩笑而已,反正你也不是特别缺钱吧~】 【百事通:好吧,我说正事。】 【百事通:你现在很缺消息吧?不如向我打听打听,童叟无欺】 [百事通]主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对于这类精明的商人来说,是一个相当友好的标志,这预示着商人对自己手里的消息有足够的自信,对针对顾客的需求也颇为了解,才敢释放出如此肯定的信号。 但相对地来说,所需要的报酬也肯定比预想中更多了。 王秋衡撑着下巴思考。 他伸手,在屏幕上反复划动,陷入和燕川柏之前一样的焦灼,开始确认自己手中掌握的信息,再次估量后,他倾向于相信自己的老伙计。 队友们对此并无异议。 他于是向对方发送确切的信息:【没问题,来交易吧】—— “哥哥?”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秋扭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弟弟顾星河。 对方头毛虽短,却仍然因为未经打理而坚强地卷翘起来,他只穿了一身校服外套,内搭换成了一套带着细绳的卫衣,仿佛刚从篮球场上下来的,格外青春洋溢。 顾星河眼眸乌黑,盯着桑秋,又喊了一声:“哥。” 有一批学生会成员正围着桑秋,确认接下来的一些事宜。 其实临近夜晚,这些已经被确认得差不多,但他们仍然需要反复向信任的人寻求肯定,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平静。 李廷玉的自爆式坦白,虽说最大程度接过了所有怀疑的担子,让学生内部格外团结,但也在某种程度上,让不少人失去了信心,陷入对自我能力的怀疑中。 原本身处的和平环境被改变,需要在学校艰难求存,就给了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这种铺垫下发生的关系变动,也就显得精神打击更为严重了。 桑秋并不排斥这些人的反复确认,他总是能包容一切负面情绪。 但这些学生看到顾星河靠过来,却也自觉地散开。 “谢谢!我感觉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已经拜托你确认三次了,真的很麻烦你,会长,我们先走了。” 已经都开始改口会长了。 另一位李廷玉会长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 他们体贴地为这对兄弟留下谈话的空间,从桑秋身上得到温暖的同时,他们也认为亲人的靠近会给这位新会长带来惬意,因此都快步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走廊上仍然热闹得厉害,大家搬东西搬得差不多,正在努力把窗户封死,交谈的人声从打开又关上的门缝中泄出来,很快又被隔离在门外。 “星河?”其他人走了,桑秋招呼顾星河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扫了一眼顾星河,无比自然地把人揽着肩膀靠过来,压下一点点肩膀,顾星河配合地蹲下去一些,低头让桑秋帮自己整理头发。 头皮被轻轻刮蹭,带来一阵舒爽感,仿佛他们仍然在午后的阳光下,互相倚靠着晒太阳看书。 想到那些甜美的回忆,顾星河不禁神色更为缓和,又黏糊糊地:“哥。” “嗯。”桑秋应道。 他大概也猜出来,这家伙过来并不是有要事相谈,而是也想过来寻求些安慰。 “害怕了吗?”桑秋注视着他,轻声道,“别担心,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我们做了最大的努力。” 顾星河低着头没说话,他的手掌撑着膝盖,周身气氛似乎仍然十分沉郁。 桑秋凝视着他:“看来你还是很不开心。” “也不能用开不开心来形容吧。” “可是我最看重这个啊。”桑秋说,“那这样,你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确认还有空闲后,拉着顾星河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自己挺直身板坐着,让顾星河半躺下来,睡在自己的膝盖上。 顾星河的后脑勺贴着大腿肉,他对后头这种柔软的感觉格外熟悉。 他低声说:“这是小孩子的哄人方式。” 确实是久违的哄人方式了—— 在数年前,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家长们抱着怨气离家外出,桑秋努力学着用了一锅没味道的粥,两个人勉强吃完,正打算洗碗,水龙头却陷入了停滞状态。 很快,整个房子也彻底黑下来。 他们互相看不清晰对方的脸,桑秋拉着嗷嗷大哭的自己的手,询问了陆雪执,才知道这是太久没交电费导致的。 “要去营业厅交电费吧?或者手机上也可以。”陆雪执努力转动自己的头脑,给他们出主意,“水费也是,你们有钱吗?” 陆雪翎那时候头发还很短,顶着蘑菇头,咬着手指头看他们,然后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哥哥——” “不用,妈妈留了钱。”桑秋冷静地说,他的手还在给顾星河擦鼻涕,“我现在就去交钱。” 那时候也没有天黑。 有了之前丢顾星河的教训,他不敢让顾星河一个人呆着,哪怕陆雪执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照看,也没有答应下来。 他把顾星河的脸擦干净,带上口罩和帽子,遮盖红通通的眼睛,牵着他的手去交水电费。 有了预先准备,手续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工作人员提醒他们,由于内部整修问题,大概今晚会晚一些重新供上水电。 桑秋应下,回到营业厅等待席位上,牵起乖乖坐着的顾星河。 忙了一通,两人回到家时都已经很累。 家里太暗,他们睡的房间里的窗户朝向不好,顾星河不愿意在房间里睡,更愿意在月光和灯火亮一些的客厅窗边睡,于是又换了个位置睡觉。 沙发躺两个小孩,仍然显得有些挤,更何况顾星河并不愿意和桑秋分开,他只想挨着哥哥。 “我害怕” “我知道了。” 桑秋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自己却不急着睡,拿着陆雪执借给他的手机,开着流量,认认真真地对着电子屏幕查询些什么。 “还要交网费,”他躺在膝盖上,隐约听见桑秋嘀咕,“哦,还有话费” 窗户被打开,风呜呜地往里面吹,但天气炎热,他黏在哥哥身边,不觉得冷。 “哥哥。”顾星河含含糊糊地说。 桑秋:“嗯?” “明天我来研究吧,我们在网上交钱,”顾星河黏糊糊地,困顿里说话,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样你就不用跑来跑去,我们也不会断电了。” 桑秋笑了一下:“那未来会方便很多。” “未来”顾星河阖着眼睛,懵懵懂懂地,“未来我做不需要出门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在电子上面,你拿手机就可以完成。” “现在也可以。” “那就比手机更厉害” 说了一些小儿痴话。 当桑秋再一次把手盖住他的眼睛时,顾星河便已经失去了意识,从儿童时刻坠入清醒的人间,他睁开眼睛,看到校外暗黄的景色,以及桑秋身上被刮得破烂的校服外套。 桑秋注意到他的眼神,低头看他:“不管是不是哄小孩子的,有用就行好些了吗?” 顾星河睁眼看着。 他默了一会,弯起嘴角:“嗯。” “虽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隔着办公室数百米开外的建筑附近,小分队缓缓靠近站在女宿舍楼下的身影。 对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好像一根粗麻绳,掉在空荡荡的地上,躲在建筑后的一处柱子后,不注意看,都不会注意到他的身影。 此时已经临近危险时刻。 学生们都搬到三楼以上的男宿舍楼,不会在下面游荡,而对方又刻意避开了其他玩家,静待他们偷偷来访。 小分队靠近他们。 王秋衡发送了一条消息,[百事通]才迟迟地在对方身边登录,笑眯眯地出现在身边。 “我们来做交易。”王秋衡率先说,“你们能拿出什么条件?” [百事通]:“我有好东西,你不会后悔的。” 她朝那道身影点点头,对方便从阴影中走出来,朝他们点点头,手里拿着一本格外熟悉的记事本。 王秋衡稍做回忆,想起这本记事本的来历。 ——这不就是经过他手的第三教学楼记事本嘛! 因为在开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发现这本记事本是未来顾星河的手记,所以只好暂时为了完成npc提出来的任务要求,将记事本交还给对方,拿到了不菲的报酬。 不过此时,它却出现在这里。 还在同样熟悉的人手里 李廷玉对他们扬起嘴角。 [ggal]:“欸,你不是——”不是溜出去了吗? 后半句被他咽进嘴里。 恍惚间觉得,似乎在笑的时候,李廷玉和顾星河便有了不少相似之处,终于看得出是两兄弟。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感谢在2024-02-08 17:06:36~2024-02-11 11: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我脑婆谢谢 10瓶;五汪 6瓶;懿、玉淬、软糖很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5章 “我们来做个交易。”[百事通]说。 “你们去第三教学楼的时候,把李廷玉带上,并且保证他安全回来,”[百事通]说,“我们就把这本笔记本上面的记述,以及他对其他npc的了解信息交给你。” 她的要求不算困难,说到底是商人,不至于为难大客户,只是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作为游戏力排名相当靠前的队伍,带一个npc进队且安全归来,确实算不上多么为难人的事情。 但这种要求太过奇怪,很难听出这种要求对[百事通]的必要性。 一个商人性质的玩家,把珍贵的机会交给一个npc? 王秋衡对她的要求感到好奇,只是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确认交换物品:“这些有什么用?” 他谨慎地:“乍一听,似乎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没有帮助。” “恰恰相反,帮助很大。” [百事通]摇头,笑眯眯地开始解释:“我不会坑你们的,这是公平的交易。” 队伍需要顺利穿行第三教学楼的线索,而这在[百事通]看来并不难,他们通过对记事本的破译,已经部分掌握些安全进入的线索。 他们手上作为交换的记事本,上面记载的内容,也包含着王秋衡等人需要完成任务的关键记载。 不过考虑到,这本笔记本追溯源头,和王秋衡等人密切相关,所以他们也不会占太多便宜,主动提出让李廷玉拿出更多npc之间的线索,作为附加交换产品。 当了数年的学生会长,本身和桑秋等人也有密切羁绊,想要丰富公测后对npc性格经历的侧写,李廷玉无疑是最适合的交换人选。 他就在这里学习,又是学校组织的高级负责人,和各种学生之间这几年都有些联系,自然熟悉对方的一些事情。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学生会长本身就因为需要处理各种事务,不得不了解一些学生特殊的家庭情况,甚至是从老师那里知道的隐私信息。 npc和玩家只是普通交情的时候,是绝不会把自己的生平经历讲得一清二楚的,甚至不会提及。 对于相熟的npc来说,说其他人的事情又不太道德,非必要不会这么去做。 李廷玉这个人选倒是很妙。 几次副本剧情也能看出来,这家伙虽然不至于没有良心,但确实道德感不怎么强,对丧尸危机的愧疚,掺杂着明显的对自己能力的不满,对自己私下做非法实验的事情没什么反思的意思。 这种家伙,由于此时的合作而说出其他人的状况,也合情合理。 李廷玉对上他们探究的视线,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看上去状态良好,没有被之前男宿舍楼内的自爆和围攻而激怒得狼狈,更没有因为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彻底反转而伤心。 反而悠哉游哉,眼里光芒仍在。 他看上去仍然觉得自己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着,因此对计划在自己手上进行而感到安心。 一个绝对的唯结果论者。 燕川柏多看了李廷玉几眼,微妙地和对方对上视线。 李廷玉回视过来,并未觉得什么不妥,只是冷淡地打量他片刻,果断收回眼神。 他们两人并不熟,甚至因为桑秋和燕川柏的羁绊有些间隔,两人性格也天生合不来,但即将合作,没必要在这上面无谓地闹矛盾。 李廷玉并不太了解燕川柏,反过来,燕川柏却因为剧情的原因,对李廷玉颇为了解。 在前几晚,他和桑秋聊天的时候,因为彼此关系亲近,桑秋又打算帮李廷玉在地下室躲过一劫,曾经有意无意谈起过李廷玉。 “之前的一些事情,因为一些变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包括李廷玉这个人,”桑秋说,“虽然还是会往一个账户打些钱,但只是隐约记得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本身也不想回忆,所以没有刻意去探究。” 这话大概对李廷玉来说有些冷漠,但桑秋并不是有意为之。 他曾经的过往被突然而来的以外埋葬了一部分,因此不愿意回首,宁愿成为透明人,忘记李廷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还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桑秋又补充说,他垂眸回忆,“我记得那个资助对象,是一个好孩子来着,很努力学习,也很努力生活,虽然有点情绪化,可是在压抑的地方,情绪化不是坏事。” 过去的李廷玉,和桑秋确实有某种相似,都是需要努力养家的人。 “他不是一个坏蛋,只是没有人引导不过由我来说这种话,好像有点过界。”桑秋评价道,他笑了一下,“而且曾经可能成为我弟弟这种事,感觉很奇妙。” 所以虽然知道这家伙和丧尸有关联,还是想办法去照拂了 不过现在。 燕川柏抬眼去看对方,觉得这家伙和描述中的形象稍微有太大偏差。 对方已经彻底摒弃了之前的阳光温暖形象,温和可亲的学生会长形象早就在自爆的时候被丢弃,但是现在这种一身刺的感觉,和以前那个会砸父亲啤酒瓶的模样也不太像。 非要说的话——如今的李廷玉,有点像那个李教授靠近了。 燕川柏沉思。 “而且不用我说,你们也早就猜出来了吧。”[百事通]还在叙述。 她倒没注意燕川柏和李廷玉之间的小细节,“这一个校园关卡,里面的建筑和曾经在里面就读的学生息息相关,所以我们无法从笔记中快速确认人选,他们本人却能知道,这不是很便利吗。” 她说得不无道理。 之前[ggal]手里的小册子,几乎没有拿出来过。 因为虽然里面有不少记载,但光是直接去看,而不联系目前的情况和npc羁绊,那就是没有用的提示。 里面的主人公写了那么多话,揭露了自身的各种家庭和友情联系,甚至连自己的工作轨迹都讲得一清二白,但大家因为不那么了解储夏瑶,照样只能从最后的收尾中确认对方的身份。 试想一下。 如果通过里面的家庭关系,早早确认了笔者的身份,前期攻略npc的好感,拿到技能的就不会是王秋衡一人了。 储夏瑶的弱点在笔记里极为明显,她渴望被正视,向往真挚的感情,想做出一番事业,却又循规守纪。 根据笔记,只要前期塑造出一个家庭不和睦,父母不理解但心向远方的人设,恐怕很快就能和储夏瑶达成共识,轻轻松松成为对方的好友。 王秋衡的脑筋快速地转动起来。 这样想来,[百事通]确实是拿出了诚意。 不管对方是怎么和npc李廷玉达成交易,但如今的情况,对他们确实是有益处的。 “成交。”他果断道,“钱的话,就按照之前交易的价格来,我给你转。” [百事通]顿时喜笑颜开。 作为交易的前置条件,李廷玉拿出部分笔记的内容,供给他们阅读。 “这里面就有顺利进出的方法。”李廷玉平静道,“如果你们看完还是不清楚,我自然会补充。” 抱着期待,几个人找到安静的地方,抓住天色彻底暗沉下去之前的一点时间,迅速地阅读了这几页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1 11:29:52~2024-02-12 14:5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懿 5瓶;69543282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这本手记,在第一个副本开启之前,就被当事人隐约确定,这似乎是自己未来的手记了。 上面的字体潦草,但记载着不少重要的内容。 例如这几天的夜里需要在房内躲避,又或者桑秋未来的死讯,和李廷玉之间微妙的关系,都在这里有所体现。 模式改变前,找到的秘密代表物在此时,都以各种方式引导他们前进。 只不过因为任务角色的要求,他们还是把代表物交还给了对方,毕竟他们的身份是友好的转校生,不是占据别人日记本的小偷。 当然也有没交还回去的,不过这都是玩家个人的选择。 王秋衡和[天堂烤鸭]等人熟悉攻略步骤,认为交还给对方会增加好感度,物品本身并没有npc的态度重要。 毕竟和npc打好关系以后,借阅代表物笔记本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想得很好,就是高估了李廷玉和[百事通]的道德感。 这两人拿别人东西作为交换的手段,倒是一点也不害躁 王秋衡叹息一声,挤进翻看的人群里,认真阅读疑似未来顾星河新写下的内容。 [x月x日] [实验进行得还算顺利] [虽然是两批专业听上去完全不相关的科研组在一起工作,但好说歹说,也是有那么些关联的,生物和计算机,好歹还是可以碰撞在一起的吧?虽然说研究的东西和之前有着奇怪的反差,但反正现在看来,倒还是不错的] [我觉得自己都还能再考几个别的博士学位了,不过在这种快要崩坏的世界,学位倒也没什么用,也没有能为我高兴的那个人,所以无所谓了,我只想看到项目结果] [这是我如今仍然能打起精神的唯一原因] [生物组不完全归我带,反正有东区那些踊跃的生物学家,倒也不是很需要我这种研究不深的家伙过去搅和] [计算机组的话进度喜人,我只要管好我的组员,别让他们出现没必要的伤亡,我想就没什么问题了] [最近,很不平静] [那位储天师闹出了祸端,把桑秋的墓地都给毁了,自己也葬身莫名其妙的僵尸潮里] [说来也诡异,根据陆雪翎的说法,那家伙一死,僵尸潮就和出现的原因一样,莫名其妙地暂停了,给他们留下了活路,现在只在一部分指定区域周转] [桑秋的死,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许和虫灾也有莫大的关联——但我确定他什么也没有做] [] [暂停] [先写点别的吧] [我没有办法冷静地分析他的死亡,我做不到,我不想联想太多] [只要写下他的名字,那些十几二十年的记忆就和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里,和很多天坐在他身边,等待父母也许会回来的午后我没有办法再写下去了] [言归正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科研队伍损失,我需要加强科研楼的保护措施,毕竟夜里,那些奇怪的家伙并不是开玩笑的] [东区的人建议我将这栋楼进行改装]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大概想借着我改装后的楼栋,建立新的庇护所和反抗基地,在江城内,这是违法的、极其危险的行为,哪怕对于我来说,对于拿到了这样高的学术成就的顾教授来说,也是与砍头相关的事情] [但是我不在意这点] [无所谓] [只要能完成项目,只是加入反抗组织而已,这算什么] [东区那边派了擅长防御工事的人给我,巧合的是,那家伙既是曾经做过我身边保镖的那家伙的哥哥,又是我曾经的高中同学] [我还记得他,高中的时候,这家伙篮球打得很好,听说也从小学近战格斗术,大概在当时高中是战斗能力数一数二的人物吧] [家境一般,但说到底是从小在江城长大的,有一些积蓄,因此没能被赶出去只是道德感非常高,所以和弟弟在困惑下加入反抗军,似乎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他来到我身边,指导我完成了各个卡点的安装攻击设备] [这家伙建议我设置一个免伤通过的密码:“面容识别也好,指纹也好,密码也好,如果需要紧急时刻顺利穿行的话,还是设置一个吧。”] [我设置了] [最普通的、最简单的密码,只要掌握这个密码,就能在第三教学楼通行,除了最机密的那个实验室] [“你设置了什么密码?”那家伙向我打探。] [我不会直接回答,更不可能就这么写出来,但如果了解我的话,最了解我的人已经消失,但是我不想他被遗忘,他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被遗忘,但我已经为此接手了项目,甚至失败了无数次] [我的密码藏在我曾摔倒的地方] 再往下看,就没有新的字迹了。 王秋衡好奇地往后翻去,他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却意外发现,对方果然没有这么大方地就把全部信息交给自己。 看完的这几页之后,出现了突起的残缺页面,很显然对方为了手握情报进行交换,将后续重要的笔记直接撕下。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夕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女宿舍内部隐隐传来不妙的响动,破碎的玻璃门传来通风口的嘶吼风声,他们避开穿行的玩家,先一步走到第三教学楼下。 在这种宛如灾难的夜景下,需要避开玩家,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旁观着这些格格不入的玩家们。 目前队伍里唯一的npc李廷玉冷眼看着,感到无比讽刺。 “看多少次都觉得有趣,”他轻飘飘地说,“比起逃离校园,这种情况下的校园才是你们的乐园吧,毕竟不需要和学生会、老师进行躲藏战。” [巧克力]好奇地观察着他。 他很在意和桑秋有莫大关联的npc,这种在意让他先一步丢掉对密码的猜测,开始对这个npc的ai感兴趣。 原来npc也会心有感触?好灵性。 他不自觉把这个所谓的ai当成真人模拟,转动脑筋,好奇地询问他:“喂。” “嗯?” “我说啊,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发布的任务是什么”[巧克力]说,“你明明躲起来就好了吧,明明最在意的桑秋已经在帮助你了。” 在他探询的注目下,李廷玉默了默:“还不够。” “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是安全时刻。”李廷玉居然继续回应下去,他露出一点笑,“当知道我其实未来是疯子这一点一直没变后,我以为结束了,但其实没有。” “罪恶的审判不会来迟,就像当初我自爆,他们期待审判我的罪行一样。”他说,“我不会给他们审判其他人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2 14:58:08~2024-02-13 15:56: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白棋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南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7章 其实作为陌生人,和李廷玉搭话没什么意思。 这家伙刚刚虽然乐意回应,也说了不少话,但扮演的仍然是谜语人一样的角色。 他心里自有把秤,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只有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即可,对外做的一切事情,就只是想引诱他人上当,好让自己的计划顺利完成。 作为《曙光》曾数次占据榜首的热门人物,玩家和水友对他的关注度向来不低,大众对他的热情也很高。 搞同人创作的向来不缺热情和耐心,他们之前能长篇大论猜测出副本走向,摸清楚李廷玉的想法,现在剧情越来越多,他们对李廷玉的了解也就越深。 之前给李廷玉做过剧情推测的同人大手,就在近期新鲜出炉一篇人物分析。 虽然作为粉丝,多少带了些滤镜,但她写的还是非常深入的。 就比如她对李廷玉的人物分析里,就大胆地猜测李廷玉的性格,确实是非常扭曲的。 [我可以大胆地说,李廷玉的性格是非常扭曲的] [说这话像是在黑他,因为目前看来,大众虽然认可李廷玉并非正派人物,却也不觉得是彻彻底底的反派] [因为说到底,高中生李廷玉没有做任何错事,他引导学生们进宿舍,将位置让给桑秋,主动参与清理活动并且带队,对自己制造丧尸这个事实也有些反思的意思,在和桑秋月下谈话中,能看出来他其实是非常纠结的] [这些似乎都在说明,高中生李廷玉确实是无妄之灾的好孩子] [但其实恰恰相反,由于童年的因素,他和好孩子仍然是背道而驰的一个概念,尽管他没做什么,但在行为处事上处处都有着截然相反的意思] 这位同人太太认为,李廷玉本性相当冷漠。 [由于家庭暴力和冷待遇,再加上阴沉不合流的性格,李廷玉在初中时期其实表现得非常冷淡阴郁,他漠视身边的其他人] [哪怕是砸破了自己父亲的头,直接导致父亲疑似植物人,他表现得也更多是对自己冲动的不满,而不是对暴力的恐惧,他天生就具有计划型人格] [原本,他的目标是勉强活下去,但获得桑秋帮助后,他才陡然找到人生意义,决定追随桑秋的脚步] [而他选择的方式也非常令人费解] [一般来说,按照之前那样努力靠近,提升自己,在追随的人面前刷好感度是最佳选择,更何况桑秋出现失忆情况后,在交友方面虽然不主动,却也并不拒绝人] [但李廷玉并不打算这么做,他只想跟上桑秋,因此他选择抛弃性格冷淡的自己,勉强自己学习以前桑秋的一切,并对对方的低沉和遗忘抛掷脑后,反而产生了渴望得到注视的愤慨只要能追上桑秋,成为桑秋,他并不在意抛弃自己的不适,扭转性格这种事情也不在话下] [他真的是非常别扭,又非常在乎目的] 李廷玉做任何事,都抱着浓重的目的欲。 因此他可以断然毁掉桑秋的好意,在众人面前自爆,自然也可以在未来一意孤行,非要重启没拿到的项目,于是惹出祸端。 目的心太重,所以心机也深,和人交谈很浅,所以他就算和[巧克力]说话,也绝不会随便被套话。 但要说这家伙说得完全是敷衍人的谜语,那倒也有点冤枉人 。 他说得其实也是实话,只是加上不少滤镜后的结果,就算将后续发展和谜语对上号,会发现这家伙刻意虚化美化了自己扮演的角色 总的来说,是一个冷漠的、自视过高的人,这些特征放在高中生的身上,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巧克力]不懂这些。 他虽然知道李廷玉这个npc,作为小小年纪的高中生ai,心眼有点多,却也想不到ai会故意戏弄自己。 他还要反过来思考:这些话里,该不会藏着什么线索吧? 不能怪他,主要是其他游戏里,谜语人和谜语提示太常见了。 当编剧想透露一些未来的东西,又不想全部掀开给你看,往往就会开始故弄玄虚。 燕川柏和王秋衡这种老油条就不会轻易上当。 他们默然地走去第三教学楼,心里在想刚刚看的日记本里面的密码。 天色黑下去以后,风声似乎也更凄厉了。 不远处开始传来僵尸蹦跳的声音,节奏活泼,只是在这种场景下颇为悲哀。 他们走进医务室,[巧克力]负责关门,他一边关,一边往外看:“僵尸已经出来了。” “回去的话,还得费点脑力和体力。”[ggal]说,“我现在只希望僵尸和虫子不要进来,不然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又多了不少。” 他说到这里,隐晦地看了一眼李廷玉。 作为玩家,其实不是很虚这些敌人。 大不了就死,反正只是内测,等公测后再战即可,又或者手速快一些,遇到危险迅速登出就行。 但李廷玉是任务的重要npc,也是他们交易的核心,目前看来npc不能死而复活,他们需要仔细保护住这个npc才行。 “换成桑秋,”[ggal]自言自语,“我会更乐意点。” 他的性格爽快也小心眼,既会因为过失时刻带着[巧克力],也会因为觉得李廷玉不好攻略而嫌弃他。 李廷玉并不在意他们的眼光。 他发挥自己的作用,带着他们顺利地穿过医务室,走进第三教学楼内部。 第三教学楼里面可谓是大变样。 虽然基本结构没怎么变,楼梯仍然好好地呆在原本的地方,只是建筑材质彻底更换,看起来颇具科技感。 “啧。”李廷玉轻咂舌。 他已经花了下午溜出来的时间,跑到这边查看地形,因此熟门熟路,先带队伍来到录屏中出现事故的三楼楼梯间。 “先别进去。”李廷玉拦住其他人,打开楼梯间前的一节阶梯旁边的小盒子,里面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设备,正无声地对着众人,上面有着明晃晃的数字按钮和刷指纹及id的地方。 在往上打量一点,还有扫描人脸的地方,但似乎因为供电等不知名原因,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这就是你们输密码的地方。”李廷玉说,“需要我提示吗?” 燕川柏:“那倒不需要。” 他和王秋衡走了一路,互相之间对这个密码已经心里有数,立刻走到装置前,安静地按下数字。 [357162128] 这个密码确实不难,只是有一点点考量记忆力。 [巧克力]原本想不出答案,看着他输入,却渐渐唤起了记忆:“啊,这串数字是顾星河最开始记载实验失败次数的几次日期。” 顾星河接手桑秋的项目,过程相当不顺利,这也是他郁郁之下开始写实验手记的原因。 在多次失败后,他甚至被项目组部分核心成员质疑,并且和他们分道扬镳,直到后面获得了东区的鼎力帮助,才有了全新的突破。 在顾星河看来,这些“摔跤”的日期可谓是刻骨铭心。 花费巨大心力拿来的桑秋“遗产”,在他手里这样受挫,对于顾星河来说,大概是对自己才能和感情上的双重折磨。 而对于项目组其他成员来说,恐怕也记忆尤深。 这些原因叠加下,也就成了实验大楼最好的密码,因为这是核心成员最能记住的数字。 密码输入后,三楼的楼梯间传来“嘀”的一声,远处发出光亮。 黑黢黢的装置闪烁片刻,在屏幕上出现新的电子字体。 [欢迎] [夜间行走,请注意安全] 几人试探着向上走了一步,并没有利刃将他们斩碎。 [ggal]这时的胆子很大,一鼓作气,走在最前面。 他彻底站在楼梯间里,往三楼试探性地打量,低头看地上:“之前来的玩家尸体,是被收回了吗?一点血也没有。” “似乎没有这个机制。”王秋衡说,“游戏追求真实感,之前都是直接留下尸体壳子。” “那为什么?” “不清楚,”王秋衡说,“再往上走走吧。” 秘密总是藏在最深的地方。 为了节省最多的时间,他们没有搜索安全的一到三楼,使用通行密码,一口气走到顶楼。 一路上安静得厉害,只能听见他们踩踏楼梯的声音,这种极致的寂静,莫名让人心慌。 “这里面的怪物呢?”[巧克力]低声说,他警惕地看向四周,“虽然说拿到了密码,但是也完全没看到怪物,这其实也不太妙吧。” “见到也不是很妙吧。”[ggal]说。 他们接下来不再说话,屏息走到顶楼楼梯间。 这里的光线偏蓝,导致此处充满着奇怪的氛围,一种格外不同的感觉出现在他们身边,一时间就像是走到了科幻频道。 李廷玉却渐渐兴奋起来:“果然,要晚上来才有用。” “什么?”王秋衡警惕。 “我说,有些没通关的资料,白天是看不到的。”李廷玉说,“这里的白天和晚上完全不一样。” 他这句话又是一如既往的像谜语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3 15:56:15~2024-02-15 17:2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 10瓶;60068518 2瓶;相柳、星星我脑婆谢谢、が元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8章 谜语人虽烦,说的话深究下,还是能搞清楚一二的。 李廷玉的意思是,他在下午的时候,曾经趁着没有封锁而直上顶楼,而那时畅通无阻,楼栋虽有改变,却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这不合理。”[ggal]不理解,“可是男宿舍楼和女宿舍楼似乎都没有这种问题,你的资料也是很顺利地就被发现了。” 王秋衡细想之下,反倒可以理解:“那是因为,我们上去之前就开启过那几栋楼的副本吧。” 副本就像是一栋楼的探索开启按钮,只有打开了副本后,才能在白天夜晚无异地探寻。 第三教学楼此时对他们却是一团迷雾。 他们没有触发任何副本。 甚至从表面上来看,第三教学楼的攻击性相当小。 它既没有集聚在此的丧尸和僵尸,更没有虫子,里面一眼望过去,空荡得厉害。 除了一束记录里的光斩杀了曾经的玩家以外,什么都没有出现。 “无所谓吧。”燕川柏打破众人沉思的氛围。 他抬眼看向顶楼楼梯间,率先走在前面,“反正现在进来了,那么副本开启只是早晚的事情。” 虽然有npc,但他们说起这些话题仍然肆无忌惮,毕竟没有玩家会觉得这些话对npc的ai会有什么影响。 李廷玉表现得也很自然。 他平静地扫视一眼其他人,没有展现任何对他们古怪话题的困惑,跟着走在燕川柏的身后 顶楼的建筑就完全是大变样了。 不提看起来相当科幻的墙壁建筑材料,里面的每一件陈设都仿佛镀银般,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暗绿色作为夜晚的灯光,在走廊角落闪烁片刻,很快又感应到人员的到来,自头顶打开一盏盏明亮的灯光。 几个玩家一时都有些震撼。 《曙光》在各方面都过于拟真,因此他们感觉自己似乎踏入了真正的未来世界,就连脚边唧唧呱呱的小机器也是。 小机器并没有人形,反而像一个自动吸尘器,转到他们脚边:“先生们,请出示通行证。” “我们有通行密码。”[ggal]说。 “但这还不够进去呢,先生们。”小机器轻松地说,它的声音极其拟真,是一个清朗的少年音,没有太多电子的杂音,“忘记带的话,人脸识别也可以,这里的供能是整栋楼最优先的,可以进行这项操作,只是无法通过的话,我就要将您们请下去了” “——等等。”他们哪来可以顺利通过的人脸识别?这不是直接暴露 “嘀。” 然而小机器先斩后奏,已经开始亮起顶灯,对他们进行扫描。 千钧一发之际,燕川柏抬起一掌,直接把李廷玉从身后扯到队伍最前边,直接冲着机器人的灯泡。 机器人的灯本已经把人扫了一遍,对上李廷玉,却忽然又灯光闪烁,反复确认,主动停下扫描的灯光:“确认身份,李廷玉” “确认时间,确认在规定时限内。” 机器人的灯泡闪烁一阵,主动放行:“虽然不完全合规,但您可以带友人进去,顶楼将为您开放。” 它对李廷玉的态度倒是异常友好。 李廷玉拍拍肩膀,将燕川柏扯出来的褶子抚平,垂眸打量这个小机器:“对我开放?” “是的。”小机器说,“指令是这样的。” 李廷玉:“那你把指令告诉我。” “没问题。”小机器毫无异议,顺从地说道,“我接受到的指令,是‘在楼栋封闭的五十年后,将楼栋对顾教授所认识的重要的人无条件开放。’,除了指令中的这些人外,对其他人将进行一些小小的考核。” 李廷玉:“” 他的眼睛开始飞速眨动,嘴角一点点拉下来,盯着小机器看了一会,一声不吭地冲着办公室走去。 小机器并不在乎人类莫名的情绪,它礼貌地说:“如果您们有任何需要,可以在这一层告诉我,我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当然,不完全包括楼下几个地方。”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小机器的灯泡暗了下去。 像是有无形的灵魂与智慧从这个扫地机器人身上脱离,这块奇异的材质重新变回兢兢业业的小圆形,爬到窗户上,开始安静地擦窗户。 他们对视几眼,不再拖延,跟上李廷玉的脚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陈设同样很先进,一进去就有各种机械生物招呼他们坐下,还有一只像模像样的八爪小机器虫爬上来,给他们每个人倒茶。 “我已经八十三年没有给人倒茶了,”小机器虫说,“你们可以喝八十三年前的茶吗?” [巧克力]兴致勃勃,他主动喝了一口,顿时对着自己血条上方的中毒buff大惊失色,连忙又喝了一口自己前几次副本拿到的解毒剂。 小机器虫感叹:“好像不能给你们喝,但是人类需要一些装模做样的凭借,所以你们可以拿着。” 推凳子的小机器狗:“你不要说这种话,人类不爱听。” “哦,对。”小机器虫说,“脆弱的人类请坐吧,既然有指令,你们可以随便动。” 它头顶的灯泡愉快地闪烁,回到了茶罐子上方,安静地躺下,变成一个小方块。 众人沉默,觉得很奇妙。 他们依瓢照葫芦地拿起茶杯,但都没有再喝,看向桌子上方。 李廷玉早就找了桌前的主位坐下,安静地观看桌前的笔记本,手指抚摸封皮。 他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太大的起伏,但从他的细微表情和眼里的情绪来看,显然是仍然有着巨大的心理波动。 但这些脆弱的思绪在此时只闪过一瞬,就像机器人的小灯泡一样,很快就沉寂下来。 李廷玉重新整理了表情,平静地看向他们,把笔记本推过去。 在他们接过本子前,任务系统主动在他们脸前跳出来。 【npc开放了第三教学楼*公开副本】 【是否现在接收】 毫无疑问的。 王秋衡主动把手按在封皮上,将里面的内页摊开。 炫目的光芒再次在面前闪烁,就像当初棺材上的和实验室里笔记本上的光芒一样,有着诡秘的、吸引人的光芒。 【副本开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5 17:23:07~2024-02-16 18:05: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汪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9章 【第三教学楼*副本开启】 笔记本上的光芒闪烁后,燕川柏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耳朵清醒得要比眼睛快得多,早在睁眼前,就听到细碎的人声,以及器材碰撞的细微声响,在身边不合时宜地响起。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第三教学楼的声音,他已经进入副本的世界里,这个大家默认的未来世界。 他眨眼,适应外面的光线。 刺眼的光芒已经消失,透进来的光线柔和,他站在一条走廊上,窗外虽还是天明,却显然已经是快入夜的下午时分。 蓝屏的任务提示在眼前缓缓出现。 【也许你还记得,你曾是桑秋教授的保镖】 【目睹桑教授的离世后,你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是在桑秋教授的入葬仪式上】 【没什么人认识你,会议上见过的一些教授虽然对你有些印象,却记忆不深,不会特意分辨出来你】 【除了顾星河教授和李廷玉教授】 【他们对桑秋教授身边出现过的人都十分在意,因此牢牢记住了你,并在葬礼后将你拦了下来,要求你跟他离开】 【副本任务1:请选择一方跟随,李廷玉或顾星河】 这一次的任务前置,没有桑秋很关心你之类的温柔话语。 桑秋似乎在哪个地方都温柔得让人心生好感,但无奈,这个世界的桑秋教授虽然一如既往的和善温雅,却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任务一这么提示,燕川柏就觉得心底略略绞痛。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那天的情景,他想起桑秋从楼上坠落,最后以极其惨烈的姿态,成为地上的一滩血,成为人们围观的死物。 当时手里的甜点也一瞬间苦涩起来。 不得不说,作为唯一走到这个剧情的真正保镖,燕川柏承认,这个剧情的后劲对他来说实在是很大。 他强撑着心情的激烈变化,走完后续女宿舍楼的剧情后,就迎来了天明前的短暂休息时间。 因为内心实在是激荡不安,所以凌晨就出去转了一圈。 走进超市觅食的时候,看到货架上的甜点们,看上去美观大方,他曾经也尝过数次,那时只觉得非常美味,还曾买来送亲友。 可是那天。 他看到甜点,忽然脑袋紧绷,胃里一阵翻滚,酸味辣味涌上心头,扶着货架开始呕吐! “客人!” “这是怎么了,犯病了?” “快把他扶过去坐下!” 周围乱成一团,员工怀疑他吃坏了东西,还有好心人打电话,要叫救护车过来 燕川柏对着屏幕上的字体,缓慢地眨眨眼睛,又感到胃里激荡,沉着脸按下去,试图用物理的方式抑制自己的不适。 副本是公共副本,不必考虑泄密的可能性,他便顺手把直播打开了。 关注的主播直播间开启,是会给观众提示的。 介于他的名气,和上次稳稳过直播间的操作,很多观众立刻慕名而来,瞬间便把直播间冲进排名前几,回到第一的位置只是播放时间的问题。 观众们重见燕川柏直播,很是欢乐。 [这副本是不是你搞得?我就知道你小子关直播有事情] [还是看你的直播带劲] [这次副本,燕哥能不能再搞个完美通关?] 在事业心的支撑下,燕川柏的手慢慢离开胃部,心理刺激带来的身体不适迅速缓解,他咳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能不能完美通关?”燕川柏说,“理所应当。” 建立在自身实力上的,属于青年人的狂妄自信,并不讨人厌,反而犹如一团熊熊焰火,在直播间镜头里噼里啪啦地燃烧,配合锐利俊美的眉眼,绽放出鲜活的色彩。 他重新整理思绪,抬眼看向前方,理清目前的局面。 【顾星河和李廷玉找到了你,要求你跟随一方离开】 这个副本刚进来,就是不太普通的场景。 燕川柏打量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家装修肃穆的建筑第二层,被两个人拦在走廊上。 那两人正是玩家们极为眼熟的,顾星河和李廷玉俩兄弟。 他们平时就互相看不顺眼,此时夕阳西下,两个人站在燕川柏面前,仍然针尖对锋芒地互相争执着,气氛极为冷凝。 燕川柏没有先插进他们对话里,先仔细观察周边细节,听这两人说的话,再做打算。 他从建筑的低处摆设里,发现了不少属于祭奠的元素,看来目前和副本提示吻合,他是在桑秋埋葬后,就在殡仪馆被两人拦了下来。 这一次来殡仪馆,和之前观察顾星河的那一次并不一样。 上一个副本的末尾,顾星河和李廷玉在殡仪馆冷淡相对,参加的只是桑秋的葬礼,即宣告他已经死亡的安慰仪式。 而这一次来殡仪馆,主要是因为安葬仪式因为储夏瑶事件产生了变化,桑秋的母亲因此决定重新举办安抚仪式,驱散桑秋因为僵尸事件沾染的晦气,重新想办法安葬。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比起为了桑秋在地下不沾晦气,这个仪式更多的是安抚在场人的情绪。 桑秋对江城乃至整个世界的重要性非常之高,他的葬礼出现变化,没能顺利进行,是整个江城上级都倍感压力的事情。 因此,哪怕是为了上级的面子,这场葬礼也要再进行一次。 在第一次葬礼时,[保镖]先生就偷偷到场,被两人注意到,只是因为准备充分,没能抓住商谈。 而此次葬礼,两人就顺利抓到了[保镖]先生。 只是这两人仍然没能达成任何一致。 李廷玉嫉妒顾星河的好运,憎恨他没能保护好桑秋,还要抢走自己看重的项目,见到顾星河,就恨得牙痒痒。 顾星河对李廷玉倒是没这么大的意见,单纯性格合不来,彼此也不是很熟悉。 可他因为联手东区地下组织,背景很不纯洁,对江城很有意见,更想带着东区奔向中央,因此对着被江城扶持着做非法实验的李廷玉没什么好脸色。 燕川柏接收了一部分[保镖]先生的回忆。 [保镖]先生为了溜进殡仪馆,倒是很法外狂徒,偷偷搞了不少偷听装置和监视设备,因此还听到了不少人的暗暗嘀咕声。 在偷听设备里,他就听到了桑秋的后妈,顾女士的抱怨。 顾女士对桑秋的两次殡葬仪式都尽心尽力,暗自也为自己的孩子流了不少眼泪,以这些行为来说,确实是一位可敬的母亲。 但即便是作为顾星河和李廷玉亲生母亲的顾女士,也偶尔会背地里抱怨,对自己两个孩子之间僵硬的关系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半点办法。 “好歹是血缘上的兄弟,我也不指望他们有多亲近,但也不能互相之间处得和仇人一样吧?”顾女士和陆雪翎说,她愁得厉害,“这可怎么好。” 陆雪翎和他们一家都关系匪浅,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早就被顾女士看作干女儿一样可以亲近的人。 事实上,陆家家长本就很不靠谱,陆雪执尚且没有消失的时候,两兄妹都得互相扶持着去桑秋家讨饭吃,陆雪执消失后,那对夫妻更是吵得厉害,无心照料陆雪翎。 陆雪翎便被桑秋当作妹妹,一直有刻意关照,顾星河对此并无异议,顾女士因为心有愧疚,绝不对桑秋的决定有任何意见,本身也有些怜爱这孩子。 如今数十年过去,陆雪翎和顾女士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好比亲生女儿,可以随便吐槽家中孩子的存在。 陆雪翎身着有些打皱的外衫,眼下也是一阵青黑。 要忙的事情太多,她这段时间也是抛下所有事情,忍着悲痛,在顾女士身边帮衬。 她的头发仍然剪短到肩上一些,脸庞略瘦,五官却因为这点消瘦,而显得更加明艳动人,只是清冷的气质压下了这些属于青年女性的活力。 陆雪翎听了顾女士的抱怨,哼了一声:“他们两人不就这样吗?李廷玉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从他处理学生会事务就知道了,虽然事情处理得很不错,但他容不得一点泥沙,喜欢笑眯眯地背后阴人” “顾星河的话,阿姨你也知道,那家伙虽然好相处不少,但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他想在一条道走到黑的时候,也就桑秋能拽得住他,不然这人倔得和一头牛一样,哪怕要创死挡路人,也要完成自己的目标。” 这两个性格,互相之间就是不太融洽的,尤其是在有过往的情况下。 “就算这样,也得调和一下他们的关系,我不想看他们打起来。”顾女士说。 陆雪翎很不看好:“真很难。” “难也要想办法,”顾女士说,她眉眼里带着哀伤,双手绞在一起,“我当初没能帮到桑秋什么,还需要他来为一家殿后,现在的话,我不能再不管不顾地逃避了。” 这位母亲说得话有些沉重,心情也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 陆雪翎默了默,不好再打压她的想法,只是扭头看向远方,心里仍然觉得这很难。 她头疼地想了好几个办法,都觉得不太可行,叹着气怀念桑秋:“他在的话这两人才没有这么麻烦。” 她看得很明白。 真正的大家长在得话,这两人的间隙不过是小打小闹,只要家长抽出时间调节,仍然是一种兄弟相处的方式。 只是大家长离开得太突然,才让两只野兽无端撕咬起来,产生真正的隔阂-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6 18:05:53~2024-02-17 14:4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汪 11瓶;有人思远山 10瓶;祁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0章 对于这兄弟急剧恶化的关系,陆雪翎确实是看得很明白。 这对兄弟就像是两条狗,一条放养的德牧,一条家养的金毛,都被桑秋养得乖乖顺顺,皮毛鲜亮。 只可惜脖子上的拴绳一松,两只狗就不再掩饰自己狼性的一面,吼叫着撕咬在一起。 明明目的都差不多,偏偏要互相攻击。 “又来了。”李廷玉此时就说。 他对顾星河抱以极端憎恶的眼神,指尖捏紧,抱臂道:“抢了项目还不够?桑秋算是白养你了,把他的心血糟蹋成一滩烂泥,你自己不想活,带着别人的心血付之一炬,废物。” 他现在说的这句话,都还算是友好的了,之前说得更难听。 顾星河:“我没有糟蹋项目算了,和你说没意义。” 他下意识反驳一句后,又摆出不愿意交谈的模样,脚也没有后退半步,仍然挡在燕川柏面前。 “没意义。”李廷玉气急反笑,“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才会忽略桑秋,让他摔成一滩烂泥吧。” 顾星河冷下眼神。 他们无意义地撕咬一阵,从话语中间接表露了这番争吵的原因。 正如任务提示所说,这两人正在争夺带走保镖先生的能力。 他们两个其实对桑秋的死都有疑虑,然而两人关系僵硬甚至冲突,根本不愿意合作,所以都带了人等在殡仪馆外边,此时就看哪方愿意退一步,让出资格。 但这两人都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退缩的人,因此争执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开始互相攻击。 既然如此,打破僵局的确实只有被争夺的对象本人。 【你选择和一方走】 要和哪一方走? 燕川柏陷入深思。 联想进来之前的笔记本,以及第三教学楼的布置,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思考片刻后,他果断做出选择。 “——别吵了。” 顾星河和李廷玉猛地抬起脑袋,看向身旁那位沉默寡言的保镖先生。 他们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探究和激动。 桑秋死得太过突然,这是他们两人现在这样发疯的真正原因。 但凡是正常些的原因,哪怕是突然而来的绝症,他们也不会做出如此丑态,更不会争锋相对到这种地步,毕竟两人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只可惜,桑秋的死亡,偏偏最后是跳楼自杀。 这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稍微了解桑秋一点的人都知道,桑秋是一个充满温暖的、非常积极向上的人,他善良温柔,目标坚定,很在乎身边的人,绝不会随随便便丢下自己的亲友,从百米高楼主动跳下。 说是被人推下来,听上去都比自杀要真切些。 但偏偏,各种调查证据都表明,桑秋就是自己调开保镖,驱散楼下群众,走上高楼,自己一跃而下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没人想得通,顾星河也想不通,他们两个因为这个才行事焦躁。 而追溯原因,似乎可以从这位曾经近身保护桑秋的保镖身上开始调查。 这位保镖先生不仅陪伴了桑秋最后一段时间,还被保护性质地调走买甜品。 而保镖先生本人也有些不平凡。 明明按照履历,只是那家公司的普通保镖,最多也只是上过军校的程度,却在他们调查下藏匿了痕迹,一直到葬礼才出现。 而且从保镖现实不动声色潜入殡仪馆,拿到殡仪馆各种信息的手法来看,恐怕还很是精通黑客技巧。 哪来的这种高手? 顾星河打量面前这位保镖先生。 他的手指在暗处不经意敲动速度变快,心情也激动几分。 他作为和东区有密切合作的人,早就要来东区的名单,查询保镖先生的下落。 东区一开始信誓旦旦,说这是他们那里派出去的人。 结果后来一查,却又搜不到任何下落,原本应该做派遣任务的人好好地呆在基地里,那天伪装外貌派出去的,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有很大问题。 说不准就和桑秋的自杀有关。 顾星河迫不及待要把这个人带走,再把对方知道的掏个一干二净。 只可惜来慢一步,让李廷玉也跟了上来,才搞得如今这样争抢的局面。 “别吵了。” 好在保镖先生也在他的注视,慢吞吞地开口:“顾星河教授,我跟你走。” 无视李廷玉骤然黑下去的脸,顾星河展露友好的笑容:“正确的选择。”—— 顾星河把他带到了实验楼里。 燕川柏更加肯定,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顾星河的实验楼内装修,和第三教学楼内的布置,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太相似的,大概只是此时的智能机械还没有那么多。 因此他跟着顾星河直上顶楼,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时候,并没有一只机器人帮他推椅子,也没有机器虫拎着茶叶唠唠叨叨。 不过倒有一只简陋的机械装置,在桌上乖巧地倒茶,动作有些笨重和僵硬,看起来像是没有机械油润滑的老旧设施。 顾星河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那是从废弃的救灾起重机上拆下来的核心装置,我从外城区回来以后,出于纪念的想法,改造成倒茶器了。” “不错的改造。”燕川柏接受他的友善,接下去说,“只是看起来不太灵活。” “事实上也是的,我没费太多心思改装。”顾星河坦然承认,他喝了口茶,手指敲击着茶杯边沿,慢慢说道,“我很忙,从外城回来以后,很快又要去城区边缘处理虫灾的事情,一来二去,也就搁置下来了。” 燕川柏没说话,他平静地坐着,静看顾星河表演。 倒是弹幕正新奇地打量着顾星河。 他们刚围观了一场两个教授之间撕破脸的争吵,正是倍感新鲜的时候。 顾星河作为早就被重点关注的pv角色,玩家大多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孩子。 就算之前副本里,展露了他成熟的一面,也没有表现得太过超出印象。 所以刚刚的争吵和如今的表现,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顾星河原来也这么有心机了?] [成年人本来就应该有点心机吧,又不是哭一哭什么都能送上来的小孩子了,他们本身家庭也没有很好,不支棱起来还要桑秋继续扶持吗?] [倒也不至于,顾星河本身的成长路线没啥问题吧] [前面的弹幕味好冲,说起来直播间的桑秋毒唯浓度是不是增加了] [桑秋最近人气暴涨,多点粉丝浓度不是很奇怪] [不如说梦男的直播间,桑秋毒唯浓度高才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7 14:48:46~2024-02-18 20:5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0-180 第171章 他们对坐在顶楼办公室内。 办公桌上的资料凌乱地堆叠着,没有被仔细整理,随手推到了一边,换上了招待客人的茶具,和似乎是锈掉了的倒茶小机器。 两个男人就对着这么一堆东西,意味深长地相对着坐下,互相打量对方的表情。 这种画面,看起来有点诡异。 但在场的人不在意,便也只有闲得慌的观众吐槽会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两人的交谈仍然顺利地进行着。 顾星河接着往他提起来的话题往下谈,燕川柏也异常配合。 “其实我是对喝茶没什么热爱的。”顾星河慢慢地说。 “是吗。”燕川柏说,“倒是不容易看出来,毕竟你这里的好茶叶很多。” 在办公室侧边的敞开式柜子上,堆放着很多盒茶叶。 它们大部分都用没有标识的罐子装着,但因为数量过多,不少茶罐子甚至没来得及取出来,为了避免潮湿罐子,也为了堆放方便,不少茶罐子仍然放置在外包装内。 外包装华丽而不失美观,将里面茶的种类写在显眼的地方。 燕川柏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人,虽说对茶也没有热爱,但在必需的社交场合喝到的也不少。 他能认出来,那些茶基本上都是非常昂贵、在小众圈子内才备受好评的茶。 在进入副本前,小机器虫就是趴在这堆茶叶上面,絮絮叨叨地抱怨,说自己很久没给人倒茶水喝了。 这样看来,顾星河手里的茶叶储备量确实丰富,在频繁招待客人喝茶之后,还能在近百年后留给小机器虫那么多茶叶。 “因为我母亲所在的公司,是经营茶叶的。” 顾星河仍然在闲聊般地说着过往,声音平静,“你知道的吧,内部人员总是能拿到一些福利,而且我的母亲由于愧疚心理,总是会寄很多茶叶过来在她看来,那算是一种弥补手段吧。” 燕川柏一边听,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他感觉这份茶叶入口有些苦涩。 顾星河观察着他:“有些苦吗?” 燕川柏:“喝茶不能怕苦的吧。” “说得也是,毕竟茶叶在怎么香甜,都比不上香精奶糖做的奶茶有甜味,因此绝不会比它们更受小孩子喜欢。”顾星河认同他的观点,笑眯眯地,“我也很讨厌来着,不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寄来一大堆难吃的要死的叶子。” “从这方面看来,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居然给小孩送这种当礼物。” 虽然是说着不喜欢之类的话,但顾星河的表情却不自觉放松下来,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 他的双手不自觉交叠,眼睛透过燕川柏,看向遥远的过去。 茶叶对小孩子来说,确实算不上是值得高兴的礼物。 尤其是对于渴望母爱的小孩子们来说,期待地拿到快递,结果收到的却是一堆苦苦的叶子,这种情况实在是糟糕不过了。 顾星河当初就很不喜欢这些茶叶。 他和桑秋盼了好几天,等来快递,本以为会是别的东西,却没想到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气得乱嚼茶叶,然后嫌弃地把漂亮的茶罐子放回房间,赌气地认为罐子才是真正的礼物。 桑秋却截然相反。 他不仅欣然接受了这些茶叶,还在此之后很珍惜地开始喝茶,把喝茶水当作新的兴趣爱好。 这种爱好一直延续到成人后,都没有发生更改。 桑秋教授喜欢养花养草,也喜欢喝养母送来的茶叶,自己也开始会挑茶喝,经常送给身边的人自己挑的茶叶。 他倒是记得顾星河对茶叶没有偏爱,因此一直没怎么送,是顾星河自己眼馋桑秋挑的茶叶,改口说自己已经喜欢喝了,才获得了很多。 不过,借此机会,顾星河也开始缓慢地接受茶叶的味道。 “”顾星河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苦涩,但涩中带浓香,回味起来是甘甜的味道。 他仍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只是格外珍惜,喝得很慢。 毕竟会给他送茶叶的那位已经离开人世。 母亲也因为桑秋的离世,决定退出公司,专心忙碌桑秋的殡仪事务,并打算重新找一份工作。 茶叶好买,里面的人情却不是能买到的。 顾星河咽下茶水,将回忆的苦涩也压下去,垂眸继续说道:“只是桑秋一直很喜欢这些小礼物,所以我也想给他做个倒茶机器人,权当乐子。” 只是没想到还没送出去,要收礼物的人先走一步。 燕川柏安静地听着。 听陌生人大谈自己的家事,说实在的很无聊,但如果是谈桑秋的事情,那就不得不多听几句了。 他没有打断顾星河的回忆,让顾星河顺着他叙说的故事,顺利地向他提出疑问:“你和我哥也很熟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该说什么?”燕川柏说。 “说点往事,说点他离开前的征兆。”顾星河说,“其实你很可疑——我知道。李廷玉一直认为,你很可能是谋害桑秋的帮凶” 顾星河闭目,又再次正色睁眼:“但我不觉得你是谋害桑秋的人。” 燕川柏露出点笑:“这份认可有点突然啊。” “突然吗?”顾星河无情地揭穿他,“如果你是凶手,会绞劲脑汁两次闯进殡仪馆,只为了看完整殡葬仪式吗?” 燕川柏摇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也许我是真凶呢?那种追求刺激的杀手最喜欢围观猎物死后的葬礼。” “也许吧。”顾星河没有否认。 燕川柏盯着他。 他确实和弹幕一样,有点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了。 弹幕懵懵懂懂,顺便去别的直播间偷情报。 [现在什么情况啊大家] [在叙旧呢,顾星河有点太客气了,我受不了,隔壁选择李廷玉的直接被关进实验室锁着,这不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吗] [但是太客气了也让人感觉很慌啊] 的确。 如果是像李廷玉一样,直接拉回来逼问的话,燕川柏反而觉得这个剧本走向是正常的。 但顾星河却是反例。 好不容易捉到自己,和李廷玉争抢一通,结果带他回来以后,却客客气气地和他讲了一通过往,并且认为自己不是真正谋害桑秋的人,哪怕有很多疑点。 这些遮掩法般的招数,并不是说明顾星河比李廷玉要多良善,反而很可能是——他所求的比普通的告知更多。 燕川柏警惕地观察着他。 顾星河在他的注视下,轻笑一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不是凶手,甚至不是推波助澜的那方。” “为什么?” “因为你对桑秋有感情”顾星河斩钉截铁地说,“哪个凶手会认认真真地给桑秋买甜点,甚至产生了一定程度的PTSD呢?” 他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燕川柏。 燕川柏接过纸张,低头一看,发现是[保镖先生]这段时间的行踪。 【保镖先生的行踪调查报告 x1】 【根据专门机构调查,保镖先生在桑秋跳楼死后无影无踪,几乎没有任何行动轨迹,仿佛人间蒸发】 【他少数几次出现,是在监控角落,对着江城内几家甜品店内的蛋糕干呕,随后很快失去行踪】 “我不觉得真正的凶手先生会做这种事情,毕竟这毫无意义。”顾星河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几位小天使在新年祝福墙送的祝福!!!呜呜呜好感动…… 感谢在2024-02-18 20:50:48~2024-02-19 21:1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篠橙 20瓶;祁鸢、が元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2章 夕阳彻底消失在天际。 桑秋低头观察楼下,盯着那些乱跑的学生们。 他之前不爱交际,不喜欢随便和人搭话,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记住那些人的外貌特征。 他认真地记住了那些,因此只是扫一眼楼下乱跑的人,就能大致认出他们的身份。 学生们都已经在男宿舍楼高层躲藏完毕,此时还在外面跑着的,自然都是转学生们。 转学生们跑动得很快。 他们一溜烟就窜进了建筑内,还能悠哉地绕过刚出来溜达的僵尸,看起来游刃有余。 桑秋松了口气:“看起来不用担心。” 毕竟是那群神秘的转学生,就算知道虫灾要来,也不用像普通人一样躲躲藏藏吧?他们应该是有安全保障的,也不乐意一起在楼上藏着。 桑秋收起自己的担心,把窗户锁上,再将里边的铁栅栏拉下,在底部上锁,最后将这条走廊的闭合式长铁窗户打开。 一套操作下来,整条走廊的窗户不见踪影,似乎和墙壁融为一体。 外面的光线被隔绝得死死的,内部只有走廊顶部的灯光。 为了避免吸引虫子,哪怕将全部窗子锁起来,他们也没有把房间里的灯打开,每个房间里举着几把手电,权当作灯光了。 虽然微弱,但足够人们生活起居。 楼下是轮岗机制,剩下里面躲藏的学生小声惊呼,觉得这种封闭式楼层很是有趣。 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家借着灯光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正在小声交谈或是睡觉。 因为房间不充足,大家是在实验室睡大通铺。 这种几十人睡一间的神奇体验太过新奇,让他们辗转反侧睡不着,都在聊天。 易风顺扯着丁一帆,找到靠角落的位置铺好床单,邓归也从四楼搬上来,要跟他们一起找地方睡。 “我把四楼的房间让给其他人了,”邓归说,“我的舍友都没有回来,其他人也不太认识,我也不想一个人住。” 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一个人住无异于找死。 邓归太过腼腆内向,于是想来想去,还是找上了原来在一个宿舍躲藏过的几个人。 班长和学委自然没有意见,丁一帆还乐呵呵地从包里摸出扑克牌,说这样就能三个人斗地主了。 他们两个热情大方,邓归紧张的心态被他们缓和,心情愉快地坐下来。 虽然身边人声吵闹,对他来说有些别扭,但能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安全感更足。 易风顺原本不想打牌,他排了凌晨的班,届时还要去楼下交接。 但是看他们打牌,自己躺在地铺上,脸埋进床单里,听其他人低声细语,窗外传来些许风声,回想着那张照片里可怖的虫子,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撑着手臂爬起来,想和睡在最里面的邓归换个位置。 结果绕过热闹的打牌人群,借着微弱的光线往里面看的时候,却发现了新的人影。 邓归蹲在角落边,小声地和顾星河说话。 因为是在和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所以他的表情格外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灯光太微弱,易风顺看不到靠里面的顾星河的脸色,只能听见几声感谢,随后对方便躺在床单上,扶着额头陷入深眠。 看动作,像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怎么了?”易风顺问。 他忽然说话,把邓归吓得一哆嗦,赶紧转头看他,见着人了才松口气:“是你啊。” 他给易风顺让出点位置,露出身后的人。 易风顺往里面一看,没想到看见了桑秋。 桑秋刚从走廊上进来,半跪在床单上,睫毛低垂,撑着地板摸顾星河的额头,似乎是在量体温。 “顾星河忽然头晕。”邓归低声告诉易风顺,“我给他让了墙角的位置,这里睡得好一点。” 易风顺点点头,略有些担忧:“别是生病了吧。” 现在物资缺乏,医务室只备了普通的常见药,并没有需要医生给批的特效药。 如果顾星河在这里突然生病,那真的是很难办。 “桑秋也在担心这个。”邓归说,他悄悄看向那边。 桑秋仍然半跪在顾星河身边,他收回放在额头上的手,帮顾星河理了理被子,再次感受顾星河手心的热度。 这样再三确认后,才略松口气,抬头向他们点头微笑。 “没发烧,可能是有点着凉吧。”桑秋说,“宿舍楼里面的感冒药还是挺多的,提前喝点感冒药应该就没事。” 邓归和易风顺也就跟着放下心来。 他们自己随身有带些感冒药,倒是不需要去用宿舍楼共用的,桑秋自己就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摸出几袋感冒颗粒。 一楼现在不能下去,桑秋早就组织了人,在每层楼都打了好几壶热水,需要在指定地方去接。 他将自己的水杯打开,拿着水杯口,往里面倒颗粒。 随后站起来,嘱咐他们看着,就要去加热水。 只是刚拿着水杯口走了一步,耳边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嘭——” 这道声音相当大,仿佛近在身侧,又好像把这地板都震得略略颤抖。 仿佛有什么不明物体,嘭地一下撞在身侧。 怪声一响,人群瞬间炸开锅。 “哪来的声音?” “怎么好像是撞在我们这边墙上的。” “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房间内的窗户也封得死死的。 实验室的安全性还是值得信赖,开启窗户封锁模式后,外边一点光线也没透进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天然的封闭场所。 房间门没关,外面也传来不小的呼喊声。 桑秋一瞬间微眯眼睛,一只手摸到自己的腰部,那里别着一把燕川柏给的火弩箭枪。 他正想快步往外走,只是另一只手上的茶杯口阻拦了他,桑秋自己也没忍住多看了顾星河两眼。 易风顺会意,主动上前拿过杯子,冲他点头:“交给我们吧。” “对、对!”邓归连声附和,他也局促地站起来,“顾星河这边,我们来帮你照料,请放心!” 声音响起后,丁一帆就没再和同学打牌。他凑了过来,拍拍桑秋的肩膀,算是无声的支持。 “”桑秋看向他们,不觉失笑,眉眼柔和几分,“那就麻烦你们了。” 将杯子交给他们,桑秋大步从房间内离开。 手电筒仍然亮着,照射出桑秋坚定向外走的身影,光线把影子拉得很长,宛如一根猛然被拔高的竹子。 不少人惊慌之下四处看,注意到桑秋离开的动作,也不自觉对着那道背影看了又看。 “真耀眼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说道。 邓归攥着手,紧张地靠近顾星河。 救命恩人和桑秋的请求,这双重buff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恐惧,手扶在自己放在一边的棒球棍上,小心地打量四周。 他对着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呆看了两眼,咽下口水。 “刚刚,”邓归自言自语,“是什么在外面撞击?” 这道自言自语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易风顺出去帮忙打水,大概是为了人身安全着想,丁一帆也端正态度,拿着棒球棍跟着出去,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角落里,顾星河躺在床单上,额角渗出汗珠。 他的唇色泛白,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似乎深陷噩梦里,而对身侧的巨响恍然不觉,甚至没被惊醒。 桑秋却已经抬脚,离开安全的实验室内,快步走到走廊侧边集合的人群里。 里面大多都是学生会里的熟人,他们并没有休息,而是为不同的事情忙碌着。 楼道里偶尔穿梭几个人,急急忙忙地报告消息。 他们聚在一起,看到桑秋过来便是眼前一亮。 桑秋冲他们点点头:“虫灾开始了?” “是的,我们确认是虫灾开始了。”陆雪翎正色道,她仍然穿着外出的衣服,头发用一根发圈扎起来,碎发也用发夹别起,显得格外干练。 楼道里已经进行了封锁,但是通过提前安置的相机,收回后能发现,虫子已经在校园内肆虐,仅仅数分钟就从食堂窜出,到达各种建筑附近。 说着的时候,身边又一连传来数道巨响。 这次声音听得要真切许多,连续的撞击,说明外面确实是有不明生命体在试探这层防御。 “不是吧,”储夏瑶说出了在场人的心里话,“这才多久,虫子就能飞这么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19 21:19:03~2024-02-20 19:3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琛 30瓶;只深 20瓶;喵不猫落 10瓶;五汪 6瓶;祁鸢、tik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3章 虫灾果然来了。 虽说已经做好准备,但真正面临这种非人的怪物时,还是让人不禁打寒颤。 僵尸和丧尸虽说也形容可怖,但好歹是知道针对措施的怪物,也有个大致的人样。 攻击手段也比较局限,说到底也就是咬断手脚,或者传染病毒,本身也就是出现在小众现代片的怪物,他们又有血糯米和抑制剂备着,不容易出太大的差错。 但这些变异的虫子却不一样。 人虫有别,攻击方式和思路是完全的两个极端。 单是小小的虫子,就足够把一些人吓到,更不要说巨型的虫子。 说远点,虫子这种灾难片,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极端的末世环境,或者是星际科幻片才会出现的顶级怪物,但凡出场,那必定是大boss的排面。 而他们这些学生手上,连枪都还没配齐,大部分人都只是拿着棒球棍和扫地杆子,装备全靠转学生们神神秘秘地提供。 怎么想,都觉得败事已定。 桑秋带着学生会的人,再三检查每层楼的窗户情况,确认封得死死的,安抚了众人后,才带着人走到四楼。 四楼是躲藏的这三楼里,比较独特的地方。 虽然说把教学楼大门关进,楼下窗户也用胶带和家具封住,但大概率是挡不住那些虫子的。 从空中撞不开窗户,那么虫子自然有可能从楼下进来,一路爬进楼上。 因此,桑秋早就和学生们商定,把四楼作为防范的前线。 走到四楼的时候,里面动静很大。 和楼上几楼躲起来的安静不一样,在四楼的人都知道有多危险,因此早早活动开来,在各个地方蹲着,尤其是楼道里最多人,死死盯着门上不放。 四楼和三楼的连接处,被他们堆了很多强行拆下来的铁门,此时又重新安在楼道里,后边还堆了一大堆床铺,只为了压住门。 此时,铁门被外面撞击得一鼓一鼓,看着很是吓人。 桑秋的手也放在火弩箭上。 他也站在了楼道前面,认真地观察着门上的鼓起。 曲文君早就在这等着,从人群中走过来,低声说:“这边人够了,你在上边护着其他人就好。” 桑秋摇头:“这边人都没几个学会开枪的,还是我过来稳妥点,在上面也没什么意义。” 曲文君又劝了几句,见桑秋不听,也知道自己动摇不了对方的决定,只好作罢。 自己则换了个位置,站在离桑秋更近的地方,方便出事后帮忙。 其实他也知道,桑秋说得没错。 桑秋本身非常能打,组织能力也相当优越,又是学生们的精神领袖,他站在这里,其他人都觉得安心许多,对着铁门上偶尔凸起来的部分也不那么害怕。 但知道归知道,曲文君有自己的私心。 他的命是桑秋从男宿舍楼上边顶着风险抢救出来的,和桑秋经历了建筑物底下的暗道,一起经受地震,对他感情很不一般。 虽然自己愿意顶在前面,但他不希望桑秋出事。 说是爱情又有点过,说是友情又显得过于沉重,大概就是这么个心理。 因此他很不希望桑秋下来,更希望对方呆在安全的地方。 桑秋忽然说道:“雪翎呢?我在楼上没看到她。” “在四楼另一边的房间里,守着窗户。”曲文君说。 “她应该守着上面,”桑秋下意识说,但很快又无奈地摇摇头,“嗯,我也知道她不会愿意离开这里的。” 他从小带这个妹妹长大,最清楚对方执拗的性格,不过心里也有些欣慰,他也知道陆雪翎重情重义。 桑秋问了一圈特别关心的人,嘴边有一个名字,刚想说出来,喉结滚滚,又吞回去了。 他想说李廷玉。 只是这个人向来走极端,自爆了一通,哪怕里面有很多添油加醋,但他的态度却依旧引爆了学生们,引来了众怒。 如果不是强行压着转移注意力,也许激愤之下的众人,还会做出把他关起来的决定。 现在虽然注意力转移,但总之学生们是不会高兴李廷玉重新出现在人群里了,他们现在只是把怒火压下去,连听都不愿意听那个人的名字。 桑秋知道实情,因此他知道李廷玉莫名抗了很多不属于他的锅。 丧尸的事情,未来和如今本就有区别,别的地方的灾难也和李廷玉没有太多关联。 就算是恶名昭著的李教授,其实也是以性命将丧尸抑制在楼里,多少算是有良知的人,并非有意为之 但现在讨论这些,就有点晚了。 早在数十年前,桑秋初见李廷玉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心思有点歪。 明明对自己有向往的好感,却偏偏不肯说出来,要一门心思去靠近自己,接近自己,但是就是不肯直接上前,哪怕问一句问题。 而后砸破自己父亲脑袋的举动,也十分极端且大胆。 如果没有桑秋和小学老师的善后,李廷玉搞不好要早早蹲进少年所也说不定,甚至很可能流落街头,没有继续读下去的钱。 他早该知道李廷玉是这个性格,却没有做好多重准备,老实说,这应该怪他,怪他没有注意到李廷玉细腻的心思。 桑秋觉得有些沮丧。 毕竟说到底李廷玉也该是他的弟弟。 桑秋看着铁门上凸起来的部分,听着虫子撞击的声音,按捺住的担心又忍不住涌起来。 不知道他的另一个弟弟,现在是否安全。 “不省心的”桑秋低声对自己说,“不省心的两个弟弟。” 曲文君的耳朵忽然又很灵敏:“两个?” 桑秋看着他。 曲文君笑说:“除了顾星河,难不成我也是你的弟弟?” 胡思乱想瞬间被打破,桑秋也弯起眉:“什么啊。” “欸?”曲文君垮下脸,想了一圈,突然又有了目标,面带惊恐,“该不会是燕川柏——” “你可以当面说给他听。”桑秋说,“不是我说的。” 曲文君立刻讪笑:“我开玩笑的。” 谈起燕川柏,大家总是兴致缺缺,或者说不太敢去议论对方,明明都是同龄人,却不约而同地对另一个同龄人这么做。 其他学生们本就不太接近燕川柏,又给这些人态度一带,越发不敢谈及燕川柏,甚至在燕川柏面前也过于听话。 桑秋反而有了兴致:“你做什么那么害怕燕川柏?”他不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也不是害怕吧,就是感觉这人不能深交。”曲文君说,“而且和他关系本就没有多亲密,所以客气一些,对大家都好。” 桑秋:“那你可以多和他处处,你不是最喜欢交朋友吗?” 曲文君:“啊?” 桑秋:“嗯?” 曲文君婉拒:“不了吧,也没必要。” 桑秋困惑不解,他实在不能理解曲文君对燕川柏的微妙态度。 在桑秋看来,燕川柏是非常出色,同时也非常值得交好的伙伴,或者说更亲密一点,是值得托付重要东西的友人。 他们曾一起并肩战斗,把背后交给对方。 如今,燕川柏不在这里,却也是告知了桑秋再走的结果。 “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下午离开男宿舍楼前,燕川柏认真和他交代了话,“我晚上要和其他转学生出去一趟,去看看第三教学楼的究竟,不出意外的话,离开学校的办法就藏在夜晚的其他楼栋里。” 桑秋:“这会很危险。” “嗯,但我们不会有事。”燕川柏直言,“我是转学生。” 他冲桑秋眨眨眼睛,彼此间心领神会。 转学生的奇特之处,对于桑秋已经不是秘密。 桑秋会好奇,会想知道,但只要燕川柏等人不主动向他说明,他就会体贴地沉默,不再对此多问。 同样被困在校园内,没必要在这时候生起无端的猜疑,桑秋愿意用最大的包容心去无视那些不寻常之处。 “我只是去看看,”燕川柏向他交代一切,“等夜半,我就会回来,和你一起保护这栋宿舍楼我没忘记我们的承诺,我们是伙伴。” 他提起了当初在一楼走廊里,桑秋邀请他留下来的话。 桑秋:“” 桑秋:“注意安全,我相信你。” 【桑秋对你的好感度+10】 桑秋说到做到,他从不怀疑玩家对他们产生恶意,尤其是燕川柏。 因此,他还在曲文君身边说了些燕川柏的好话,不乏夸赞燕川柏的优点。 曲文君无奈。 他并不清楚燕川柏私下里的样子,但他倒是有注意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只好耸耸肩:“我承认他很厉害,我也不讨厌他,说到底他也救了我啊。” 桑秋:“那” “但是这个人性格就是很烂啊。”曲文君吐槽道,“他只是对你很双标而已。”—— 双标的燕川柏倒不知道这些。 他就算知道,也不是很在意一个不熟悉的npc腹诽他双标的事情。 在他看来,偏爱自己喜欢的角色,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因此顾教授揭穿保镖先生对桑教授的感情,燕川柏也格外平静,就是觉得自己少了一个可以试探的底牌而已。 燕川柏唯一在意的是,他觉得这个系统设定的保镖先生,居然和他那天打完副本后的行动逻辑很像。 难道这游戏还读取了他行动逻辑的ai,顺势改了剧本? 燕川柏思索,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 他索性不再想这些,让顾星河有话快说,不要再互相试探。 论坛那边传来消息,有玩家上线,发现虫子已经从食堂出来,蔓延到学校各地。 这意味着男宿舍楼也不是那么安全了,他最好尽快回去帮桑秋忙。 顾星河欣然答应。 他不再措辞,而是带燕川柏去看了一部分研究成果。 “你跟了桑秋这么久,你知道他具体在研究什么吗?”顾星河说。 燕川柏稍稍回忆:“基因编写之类的,这种结构底层大改的内容,之后要往治疗疾病的精细方向研究。” “从行外人的身份来说,你概括的没什么问题。”顾星河带他走进电梯,摁下四楼的图标,在电梯启动时说道,“之前在会议上争吵,用这种方法来概括也很简单,那就是上层希望之后精细的方向是长寿,而不是治疗疾病。” 燕川柏安静听着。 他看着电梯迅速地闭合梯门,开始产生下落感。 “但其实这种争吵本身就有问题。”顾星河插兜站立,“只要把底部设计研究透了,大可以分出一支队伍去另一个精细化方向,也就是说,桑秋不愿意做那一个方向,之后可以在桑秋论文发布后,让另一支科研队伍去做。” 他意味深长:“毕竟人现在可能面临长寿问题,但同样面临着疾病的威胁,这完全是可以同时发生的,怕死的话,就不该拒绝桑秋的要求。” 燕川柏:“可以理解。” 从之前的剧情来看,江城如今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地位。 它既不听从中央的领导,也不愿意和城内的原住民好好相处,要把普通百姓驱逐出去,属于占山为王这种层次很低的地方势力。 江城此时的上层经历了血洗,从制度上的管理层、监督层被强行改成掌管军火权利和金钱的一部分食利群体。 他们最喜爱眼下的情况,因为全球大混乱,中央难以联系他们,更难以治理和派遣人来整改。 这让他们的野心不断增长,手握掌控的资源不肯放下,只要他们仍然拿着这些,他们就无比接近于复辟王朝的模式。 桑秋作为一个研究人员,不管他想研究哪个方向,虽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绝不至于害死的地步。 相反,他们会慢慢答应桑秋的所有要求,以借着他的研究成果,在位置上坐得更稳。 “所以,我不怀疑你是谋害桑秋的凶手,我同样也不怀疑上层,哪怕之前有过争吵,因为你们在项目上面,和桑秋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性格层面就更别说了,桑秋几乎不怎么和他人交恶,我也不觉得有人能轻易讨厌桑秋,比如你。” 谈到这里,顾星河有些激动。 这导致他说的话有些前文不接后语,需要燕川柏努力顺才能顺下来他的意思。 “先把铺垫也去除。”燕川柏直接道,“我们的共同目的是找出真凶,项目什么的可以之后再听,你先告诉我,你的怀疑对象。” 他牢牢地盯着顾星河,下意识提起气:“你怀疑有谁杀死了桑秋。” 弹幕也跟着屏住呼吸。 万众瞩目之下,顾星河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我怀疑最高检察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0 19:33:54~2024-02-21 20: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我脑婆谢谢 10瓶;樱白 2瓶;祁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 其实严格来说,应该说是审判官。 虽然听上去极其相似,但其实检察和审判并不是一个职位,也完全不能混淆着称呼一个职位。 但这是混乱时代的江城,上层被家族式的团体牢牢把控,原本的职位划分变得格外模糊。 上任的官员都是因为各种利益捆绑在一起,并非为了治理而就职,而是为了利益交换才上任工作。 江城刚开始被把控的时候,城内的混乱尤其严重。 执法部门严重停摆,暴力机关被搅混水,偷鸡摸狗和家庭争吵不再是需要介入的环节,就算是杀人犯也不被重视。 江城居民对出现斗殴和杀人的情节闭口不提,顶多在家多叮嘱几句小心谨慎。 他们此时最关心的还是调动的问题。 天灾肆虐,城内却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该知道这里不同寻常。 但江城的管理层被强行大换血,正在调动原住户离开,现在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扔到城区外的是自己。 那年确实很难熬。 管理层利益的争夺,只会让群众活得更加艰难。 桑秋那年仍然在研究所工作,连续获得诸多成就,正在忙于抓住新项目的灵感。 可惜这种灾难让项目进度缓慢,两人都被迫赋闲在家,静待江城最终的变化。 桑秋没太多乐趣,就开始专研厨艺。 不过过了大概半个星期,连新鲜的菜也难买不少,只好几个人多囤了一点菜。 出去买菜的时候,经常看到江城新就任的暴力机关出动,枪杆子抵着人就往城外走,叫骂声和哭泣声交叠,仿佛回到数世纪以前的蒙昧时刻。 就算出面制止,也多半是无用功,顶多在问到桑秋名字的时候,客客气气地把他们两个送回家。 桑秋很讨厌这些山大王般的上层,数次偷偷借研究所的设施,远程联系上中央,偏偏那边也爆发了危机,暂时自顾不暇,联络也时常中断。 “” “星河。”桑秋忽然喊他。 “嗯?” “我们离开这里吧,带上那些外城区的人。”桑秋说,他盯着顾星河,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中央管辖下的安全区域,虽然路途有点危险,但我和雪翎一起联手,是有很大机会的。” 顾星河:“研究所里的项目呢?” “不做了,到新地方再找器材重新做,”桑秋说,“大不了重新开始,这对我也不难。” “要带上外城区的人?” “你应该说原本江城的人。”桑秋纠正他,“外城区太不安全了,再说被仓促赶出去,准备也必然不充足,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顾星河原本坐在沙发上看闲书,此时合上书,问道:“你这几天头晕,开的药足够支撑吗?” 天灾更加密集地发生后,桑秋就时常觉得头晕,让顾星河一度很担心。 但好在看了医生后,对方说并没有生理上的大问题,于是归根溯源,也许是地球磁场等改变后,对人的身体产生的微妙影响,好在吃药就能缓解。 桑秋点头:“上次开了很多,再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病。” “好了,我没问题。”顾星河利落地放下书,“那就走吧。” 其实顾星河也在这里有很多项目,毕竟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但他倒不是很留恋,听到桑秋说要走,一拔U盘,就当是完工了。 而此时,江城内还是混乱一片的。 也正是他们决定离开,开始收拾东西,并准备措辞,打算联系其他人的时候 审判官出现了。 刚一上任,他就被赋予检察官和审判官的双重职位,甚至拿到了操纵暴力机关和执法机关的权力。 审判官来得太过突然,很多人以为是上层家族内的混战,是家族里派出的一员。 实则不然,审判官身份不明,根本不是任何一方势力派出的人。 没人知道这位审判官的来历,甚至连名字都没什么人知道。 他似乎凭空出现,目标直指这几个职位,甚至让混战中的几个家族同时承认他的身份,达到某种程度的默契。 因为上层家族的微妙和谐,江城的混乱以更快的速度结束。 促成这一切的审判官,也被众人所熟知,名望大涨。 普通人敬畏他,上层忌惮他。 这就是审判官的来历—— “——不对。”燕川柏说。 他们电梯停稳,他们并肩离开电梯厢内,进入四楼走廊。 四楼走廊里的装修要比顶楼更具有科技感,无处不在的银白色特殊材质墙壁,地面是蓝得近乎黑色的深色,很好地避免了开灯后反光刺眼的问题。 走廊内格外安静,没有任何人走动和交谈的声音。灯关闭着,一直等他们踏上走廊上时,才一盏盏打开,照亮前方的道路。 他们在这样的空间交谈,轻声低语也变成了有回音的大声谈论。 “什么?”顾星河反问。 “你们并没有搬走。”燕川柏指出,“和故事里的打算不一样,你们现在居住在江城内,而从你之前的描述里,上层也似乎没有对桑秋的想法产生过怀疑,这不该是对已经逃窜召集人群的人的态度。” “啊,确实没搬走。” “为什么?” “你要问我为什么的话,”顾星河坦然道,“其实我也没法给你准确的答复,我的确没有答案,但是桑秋确实是后面又忽然取消了离开的主意。” 虽然审判官上任,混乱得到了抑制,但这说到底也改变不了江城目前的情况,顶多算是叛乱组织内部的整理而已。 原住民仍然被驱赶在城外,掌控军火的上层坚持着他们的决定,并不愿意很好地行使作为掌管者的责任。 他们甚至不愿意紧急开辟防空洞等地下设施,理由是担心引来天灾这种虚无飘渺的说法,宁愿让原住民在外面徘徊。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可以借助自己的地理优势,不断吸引其他优秀人才加入,巩固他们的组织。 桑秋仍然想离开。 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家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桑秋还把项目里的一些可携带物资偷偷转移回来,和城外的人也打通了交谈的渠道。 只待一声令下,就可以和外面的组织一起离开 但桑秋突然放弃了。 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桑秋以储备物资的理由短暂离开,回来后已经是深夜,在外面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回来以后神思不属,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像是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对着出来看他的顾星河说道:“抱歉。” “我还是先不离开了。” 顾星河当时愣住一会,才说:“这么突然。” 桑秋:“嗯。” 顾星河从不质疑桑秋的决定。 他百分百信任自己亲人,哪怕是一些其他人看不懂的行动,他也愿意配合地做出行动,同样愿意接受亲人毫无理由的放弃。 “但是,”顾星河当时还是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桑秋:“” 桑秋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瞳孔颜色依旧清澈明亮,在月下熠熠生辉,仿佛一汪月光泉水,这让他只是看向远方的表情,也显得无比清淡温柔。 “有一个来自远方的消息告诉我,还要在这里等一等。”桑秋含糊不清地说,“所以,我打算听从他的说法,我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实验楼顶楼的一跃而下 燕川柏默然。 他们并肩站在四楼走廊里,电梯嘀了一声,闪着数字离开,只剩下他们有回音的交谈声。 顾星河说:“我后面才想着,他当时听到的消息是什么?和这次他的离开,究竟有多少关联?” 燕川柏没说话。 顾星河继而道:“你说,这个向桑秋传达消息的人” “——他会不会就是审判官本人?” 他提出了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1 20:58:54~2024-02-23 20:2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榧野尊 10瓶;五汪 6瓶;星星我脑婆谢谢 5瓶;祁鸢、tiko、が元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5章 顾星河思维很跳跃。 他把自己知道的向保镖先生吐露不少,意在获得保镖先生全部的支持。 四楼装修颇具科幻风,细节之处全都是科技的力量,但整体的设计却非常微妙。 关着灯的时候看不太出来,但实际上一开灯,站在走廊上,就会察觉到这里设计的不对劲。 大部分玩家都选择了顾星河,因此也基本上都在这时候被带到了四楼。 之前没人去过四楼,所以个个都很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里其实是改造后的实验楼,混乱时代条件简陋,一个项目能拿到一层楼已经是不错,也不管到底是居民楼还是办公楼,有的用即可。 但到底是拿来做实验的楼,搞的实验还是桑秋那边引进的生物类实验。 就算顾星河这种专研不深的人,都知道生物实验室需要多高的防范等级,自然要好好把房间拆了重装,不能疏忽。 玩家们跟着顾星河下来,以为这是要去实验室,又或者去会议室接着谈。 结果到了四楼,往四周打量下来,却觉出几分不妙。 银灰色的门和纯色的墙有些格格不入,门上面钉子图案的设计,也让这几处门显得有些压抑。 门把手上边有着不太一样的电子锁,上面的密码层数比顶楼还要多。 门与门之间隔得很远,甚至没有对门,互相交错着出现在走廊两边,打破了传统设计楼栋房间的对称美学。 看着让人感觉很难受。 还有个奇怪的地方。 这一排走廊的门上边,都有一个方形的图案,旁边还有电子按键。 [ggal]此时也在副本里。 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久违地上线,恰好踩点进到副本里面,一眼就看出这地方不对劲。 他手下的产业不少,还和燕家、燕川柏老师实验室有合作,对实验室还是很有了解的。 这里绝对不是实验室,也不是用来开会的地方。 他观察房门上边的方形图案,越看越怀疑这是类似监狱的设计,用来探视里面的囚犯。 实验楼里出现这种设计,有点诡异。 “你想把我关起来?” [ggal]不猜了,他有话直说,“这不是监狱吗?” “我没打算把你关起来,不用担心。”顾星河立刻否认,“我是真诚地打算和保镖先生合作,这点请放心。” [ggal]:“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给你展现我最大的诚意而已。”顾星河说。 他脸上没有被揭穿的狼狈,平静异常,似乎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因此被质问的语气询问,也不会因此生气。 不知道是否是被桑秋死亡刺激的原因,对方的确跟桑秋越来越像了,尤其是为人处事这方面。 不过想一想,也觉得正常。 在剧烈的悲伤之后,发生性情上的变化是非常合理的,更何况李教授这个年纪本就和高中时期有差别。 顾星河没有再卖关子。 他们站在一扇房门前,顾星河在窗户边上的密码机里输入字符,蓝光在房门上运转,最后停在方形窗户上。 方形窗户随着光芒,渐渐褪去一层色彩,慢慢变得透明。 这样的场景,同样让人感到深切的未来感。 不同副本之间的时间差距,在这些细节上格外明显。 “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诚意。”顾星河说,“这句话我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想做的事情很大,我需要合作,尤其是你这样神秘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人,我想我很需要你的帮助,因此,我在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捆绑住你,只要我们有利益上的一致,你就没必要像桑秋死后那样遁入人群里离开。” 他说到这里,话语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毕竟说实话,我确实弄不清楚你遁入人群后的行踪,这方面你很厉害。 “四楼内关着的东西,是我的底牌之一我在向你表明我的诚意。” [ggal]观察着他,确认他说得是真心的。 表面上看,保镖先生是被双方挟制的,是不得不需要做出选择的。 但其实正如顾星河所说,保镖先生的逃窜能力实在很可怕,现在的状况只是表面上的而已。 同样的对话出现在主播们面前,就像丢出一块小蛋糕钓在眼前。 弹幕对他的态度叽叽喳喳,论坛也适时做出路线汇总,李廷玉和顾星河此时的两极反转态度,成了新的讨论话题。 《关于第三教学楼副本的实施讨论楼》 [-顾星河现在好能说,谁还记得他原本是个打篮球小男孩?] [-设定里人家现在都工作多少年了拜托] [-不开玩笑,感觉诚意很足,走这条线就跟着顾星河计划走就行] [-看了燕川柏的直播间,感觉不错,话说有没有选李廷玉路线的] [-怎么没有,楼上不是有汇总?] [选择李廷玉路线,目前超过20人打出gg,结局如下:被囚禁,转交上级后被枪毙,被丢进混战中受牵连而死,被流放城外这几个结局被系统判定严重偏离主线,副本通不了关,所以直接被踢出去了,在等待大厅喝茶等结算即可] [-我靠,两个弟弟,果然还是亲手养大的好,散养的李廷玉未免太凶残了] [亲手养大的至少精神稳定,自然有计划,散养的就没拿到什么好处,正处于破防状态,跟着他混不下去啊实验楼全部寄掉的丧尸就是下场] [那个严格来说也不算他的过错吧] [要吵就出楼打] 李廷玉路线是必死路线。 李廷玉连非法实验都搞了,当个法外狂徒简直轻轻松松。 在从父亲那里得知自己和顾星河真正关系,又被抢走项目的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很在意法律这种东西了。 虽说江城如今,法律确实有些形同虚设。 因此,李廷玉把保镖先生带走后,虽然也会表面微笑着引诱,但说到底还是当成纯纯工具,把人丢到各个势力面前,观察各个势力的反应。 李廷玉坚信桑秋不是自杀的。 他对桑秋的滤镜其厚无比,把他当作精神支柱来看待,他根本不相信桑秋会忽然产生自杀的念头。 一定是有人谋害他。 是谁? 李廷玉孓然一身,和顾母也并不亲近。 在桑秋死后,又经历了血缘真相,他对桑秋的执念便更高了。 完成桑秋的心愿,找出桑秋自杀的背后谋害者,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柱。 因此,他不择手段,精神状态极差的同时,对保镖也并不会手下留情。 他同样知道保镖的溜走能力,对保镖本身也怀揣恶意,因此手段更加狠辣,要求更快找出谋害桑秋的势力。 保镖先生如果在他手上,只是试探的道具。 [-再做个小tip,几乎所有走李廷玉线的玩家都被质问过“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上去,拉住他?”这种话] [-这是迁怒了啊] [-没拿酒瓶砸头就算克制了吧(笑)] [-好地狱的笑话,李父在地下盯着你] 虽然最后的玩家结局,也许不是真的死了,但对于玩家来说,严重偏离副本路线和死亡没区别。 副本让你打boss,你冲出规定区域,自然比别人进度慢。 [-所以说这次走进度,一定要跟着顾星河咯] [-顾星河至少精神状态稳定,合作也很好] [-不是,你们这么放心顾星河吗?] [这两人可是两兄弟啊,顾星河又那么在乎自己亲人,怎么可能和表面一样特别特别稳定] [我觉得这位其实是在攒个大的,也说不定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3 20:20:56~2024-02-24 20:5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梓鱼 10瓶;tik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章 [ggal]没有立刻答应顾星河的要求。 他是个成熟的商人,拥有稳定的情绪,对言语里的诱导并不在乎,只关注这笔交易里的东西。 因此他微微点头,让顾星河为他展示房间内的物品。 房门上的窗户已经彻底变得透明,成为了真正的、玻璃材质般的窗户,顾星河移步退开,做出礼让的手势。 [ggal]上前,抬眼往里看。 在往里看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游戏世界里允许出现任何不合理的事务,包括丧尸、僵尸乃至虫族,作为在游戏行业工作的人,他甚至能构思未来出现的一些怪物也许是克苏鲁类的奇异,也可能是亚洲怪谈类的鬼怪,又或者是动漫那种奇思妙想下产生的反派。 这些出现在游戏里,都不是奇怪的事情。 [ggal]以为他已经做好准备。 但真正往里面投去视线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免心头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他大概高估了自己的想象力。 隔着透明材质的窗户,他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物品。 一个正在发光的团子。 或者准确点形容,这并不是汤圆般白糯的团子,同样也不是摆设一样漂亮干净的发光装饰品。 相反,这团物品脏得厉害,外表遍布血一般的液体,形状并不是圆形,而是不规则的、由许多椭形物体拼凑在一起的模样。 并且还在起伏,在散发盈盈的光芒,只是在可怖的外观下更为瘆人。 合成体。 仍然还在呼吸的合成体?但是还在呼吸。 [ggal]注视这个团子。 这个团子极度类似会呼吸的东西,形状也让人有了不好的联想,这种接近又非人的感觉,带给人未知事物特有的畏惧。 就像是很多普通人第一次走进急救室,看见器官带着血丝被取出来,又或者是在大体老师的身边,第一次触碰变色的脑神经时。 他们深刻认识到,这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却又对第一次见到这些而产生了恶寒的第一印象。 职业素养和品格让他们后续不再畏惧,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本能还是很难避免的。 “这是什么?”[ggal]问。 他不自觉屏住呼吸,询问的声音都不自觉低微不少。 顾星河:“异变后的产物。” [ggal]:“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说了,我没有必要骗你。”顾星河说,他走过来,站在[ggal]的身后,从对方肩膀上方看过来,同样凝视着里面的团子,声音平静,“这是项目异变后的产物。” “项目?”[ggal]脑子转得很快,“桑秋那边接过来的产物?” 顾星河默认了。 这也本就不需要隐藏,他原本是计算机类的,再怎么做项目,也不太可能做出这种生物。 在接手桑秋项目前,他正在忙碌的项目,是和陆雪翎合作的地质探测系统,希望能在外面找到新的避免天灾的地方,也希望能准确预言磁场改变后,地球各地出现的天灾。 这个项目也同样不简单,他们做这个项目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要拿地质探测用于地下避难所的开辟。 地下的灾害并不少,但好歹是一条路径 可惜桑秋的死来得突然,他和陆雪翎这下怕是都要把这个项目延后了,就算要重启,顾星河恐怕也无暇兼顾两个项目。 眼下这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你之前在忙碌地质系统,所以这是桑秋做出来的?”[ggal]怀疑道,“但他的研究不是才进行到基础理论阶段吗?” 虽然之前没怎么上线,但[ggal]对游戏兴趣很高,并没有漏掉剧情进度。 “并不完全是。”顾星河说,“严格来说,这算是桑秋项目交到我手里后,忽然发生的意外我们去会议室说吧,这里不是很方便。” [ggal]欣然同意。 顾星河在门上点击,把窗户再次合上,房门便又重新变回原本的状态。 他们穿过走廊,直达靠在另一边楼梯的会议室。 经过走廊里其他房间的时候,抱着充分的探究精神,[ggal]观看了其他地方关着的物体。 顾星河对此并无异议,非常配合地一一打开,顺便也展现了自己的诚意。 一路走过来,对这个游戏设计的看法倒是不断被刷新。 后面的房间并没有重复放置团子,放的一部分是残缺的金属器材,比如已经被拆分的高达似的人形机械,又或者是液体般运动的机械,偏偏还在不断起伏。 明明是科学环节,这些却一个个都像突破到另一个层次的魔幻。 通过之前在江城街上看到的景色,[ggal]对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是有认知的。 虽然确实比之前发达不少,但这些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另外 [ggal]低下头,遮掩自己的表情。 他看见其中一件机械装置的形状,似乎和自己见过的一件物品很相似,而那是现实世界的物品。 好像在燕鸿雁手下公司里见过类似的设计图。 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忽然之间的交错,巧合得让他不禁心里又是一跳。 他很确定,燕鸿雁手下的公司,和曙光游戏公司并没有任何合作关系,燕鸿雁对《曙光》颇感兴趣,但也常吐槽说挖不到人。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单纯的巧合?或者说这种想象力很常见? 这样联想起来,似乎不止是那具造型奇异的高达,就连那个模样诡异的团子,也在燕鸿雁手下的游戏设计图纸里出现过。 也许只是相似,但可能性很小。 [ggal]:“” 他首先开始检查自己和燕鸿雁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确认里面没有会牵连到自己的抄袭风波,又或者是窃取风波。 这年头,普通中产想做大一个公司不是那么容易,[ggal]也不想带自己的大学同学们一起背债。 他额边冒出冷汗,立刻就要下线去调查。 虽然游戏世界里,并不会那么灵敏地出现冷汗,[ggal]外表仍然平静,但在对面的人密切关注下,小细节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你好像在担心什么。”顾星河说。 [ggal]敷衍他:“不,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急事,需要紧急离开一下。”他想暂时退出游戏,但又不想完全放弃这个副本。 顾星河:“” 顾星河:“可是我已经向你充分地展示了我的诚意,你已经知道了很多,包括这一层楼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ggal]调出系统,准备登出,“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顾星河于是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奇怪,保镖先生不应该是这种表现。” “难道我找错人了?”顾星河想了想,摇摇头,“算了我已经不能回头,更何况,我给过你时间考虑了。” “就这样吧。” [ggal]本想直接登出,却敏锐地听出对方话语里的不对劲。 “嘭——” 一声枪响突兀地出现在会议室内! [ggal]撑着会议室桌子,迅速地扭头躲避。 他避开后,不可置信地回头。 顾星河却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冒着些许白烟的枪,眸色冷淡地看着他,此时稍微有些惊讶:“你躲过去了。” [ggal]警惕地躲开:“你——”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复。 顾星河已经先人一步,另一只手摁下口袋里的装置。 刹那间,光线四射。 不知何处出现的激光穿透了[ggal]的身体,他眼前一黑,再看清楚前方,已然出现了蓝色的屏幕。 【副本失败】 而游戏副本里,顾星河对着[ggal]的尸体,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白费我一番诚意。” 失望归失望,他似乎并不后悔自己的果断。 “当初就是太犹豫,”顾星河对自己说,“才会同意放弃离开,留在这里,发生这些事情现在我会果断点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4 20:53:53~2024-02-25 19:5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行 10瓶;喵不猫落 5瓶;只深、tik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 论坛上的副本实时帖子再次被顶上去。 在猜测顾星河所谋甚远,也并不好对付的楼层里,忽然多了一条消息。 [-你说的对] [ggal]直接被副本踢出,无奈地去忙公务。 哪怕对游戏的兴趣再大,说到底还是个有公事在身的成年人,因此对顾星河的斩杀手段,其实他还是给了点机会的。 所以也怪不得谁。 就算没给机会,从论坛来看,只要是拒绝顾星河之后谈话要求的,或者是想要再做拖延的,基本上都被一枪解决。 [-刚被一枪崩了,我只是从小就有点怕这种外形的玩意而已,结果这玩意就说保镖先生不应该怕这个,然后就大开杀戒] [-离谱,什么叫保镖先生不应该?] [-因为这是rpg扮演游戏吧,副本里没扮演好角色,被解决了也算合理,看见几个主播也被崩出来了] [-不是,所以保镖先生应该怎样?保镖几乎没有背景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保镖先生的扮演还是有迹可循的。 [天堂烤鸭]暗自思忖。 他的面前正坐着顾星河,对方微笑着看着他,敏锐地发现了他神色的变化,询问道:“怎么了?” [天堂烤鸭]:“” 沉默的一瞬,脑内迅速捋清思路,大脑迅速运转,最终他迅速整理好表情,向顾星河摇头,反问道:“你不是还没说完吗?”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把话头重新抛给顾星河,占据谈话的上风。 顾星河观察他一瞬,反而对这种交谈欣然接受,继而又说下去。 “我说了,我会展现给你最大的诚意。”顾星河道,“所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相对应的,我需要你做一些合作我知道你会答应的。” 他已经把这话说了很多遍,这次又重复一遍。 但这次,没人觉得是无聊的重述。 因为对方已经在其他玩家的副本里,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天堂烤鸭]不做反驳,点头默认。 四楼收纳的一系列,的确是桑秋项目的衍生品。 “项目仍然处于基础理论的探讨中,这一点,桑秋并没有骗人。”顾星河说,“桑秋他只是想进一步完善后,再去公布,再去做进一步的研究这些需要更多时间和选择。” 这里的项目理论,就像是搭积木。 用少部分积木固然也能搭起大部分形状的建筑,但如果下面的积木再多一点,再巩固一些,那么恐怕任何形状的建筑都是小菜一碟。 用这个形容,意思是说,桑秋其实还另有打算。 “说起来,你那天不是也在场吗,保镖先生。”顾星河双手交叠,忽然转换话题,“那天在研究所的争吵,你不是还做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举动吗?” 这说的是燕川柏那个完美通关副本里,他做出来的举措。 面对黄教授代表上级提来的要求,桑秋表示,他目前在延长寿命和治愈疾病这方面,想先把精力耗费在后者上。 不过另一边显然对这种决定很不满意,要求进行项目合作,将桑秋的项目结果借过去抢先实验。 不论是从哪方面考虑,桑秋都以项目进展还没完成而拒绝了,其他人也纷纷出声,阻止了黄教授的咄咄逼人。 由于这个副本通关的少之又少,似乎只有燕川柏一个,因此基本上所有玩家都有去围观他的通关历程。 因此也清楚地见证到,对方平静地把箱子扔到开,对着人群打开枪的保险栓的那一幕 还真是挺刺激的。 王秋衡回忆着,努力做出配套的反应。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也没有对那一幕做出回忆和自夸,继续追问:“桑秋对那次的选择,还有别的想法?” 顾星河颔首:“对。” 对于人类来说,延长寿命几乎是没人能抗拒的事情。 哪怕自己不想活了,那也是自己的选择,和被迫在相应的年龄就要老去并不一样,因此说是全人类的追求恐怕也没错。 是学者,多少就有些野心。 更何况桑秋是金字塔顶端的学者,他对突破当前医学极限这件事自然也抱有极大的兴趣,黄教授和上层的提议,并非空穴来风。 但是为了不让上层注意力转移,减少对灾民药品的注资,而耗费大量物资在需要极长时间的寿命延长方案下,桑秋还是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他甚至主动延缓了研究进度,暗地里推动针对性药品的研究。 不过,即便如此,桑秋也是个勇于冒险和实验的人。 在私底下,他悄悄利用自己的研究成果,推进了关于寿命延长的研究。 “等等。”[天堂烤鸭]打断他的话,疑惑道,“我还是有一个关键点不理解,延长寿命不是好事吗?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吧,世界上延长寿命的方法也不少,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吧。” “那还是很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 顾星河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敲击办公桌:“虽然我也不太了解,但根据分析来看,桑秋这个项目继续下去,大概能彻底解决寿命难题。 也就是说,当基因难题被攻破,当基因能够被随意删改后,不仅是人的特征可以被随意改变,就连原本会随着时间变短暂的寿命,以后都能变得无限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天堂烤鸭]睁大眼睛,看着顾星河冲他眨眨眼:“我是说,桑秋成功以后,我们说不定真的能长生不死哦。” [天堂烤鸭]彻底愣住了。 虽然之前给了不少关于桑秋项目的提示,也反复提及上层和各方对桑秋的重视程度,但在他心里,这都是给npc的时髦设定,类似“优等生”之类的概念。 作用大概是让攻略更有成就感,也让人物之间有区别。 但是现在看来策划给桑秋的buff也太大了吧! [天堂烤鸭]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长生不老。 彻底改变人类寿命问题。 [天堂烤鸭]的内心,忽然在震惊的同时,冒出来一个离谱的想法。 所以,如果之前攻略了桑秋,岂不是相当于攻略了爱x斯坦,奥x海默,x顿? 策划还真是能想但是不得不说,真的很带感啊。 他预想这个剧情之后,桑秋在内测结束前的游戏人气还能暴涨一波。 b格太高,人又温柔,双线剧情都较为丰满,不得不服。 “咳咳!”他捂住嘴,用咳嗽声将自己的思绪震回来,“所以,这些房间里的物品到底是” “啊,是你猜想的那样。”顾星河欣赏他震惊的表情,愉快说,“是桑秋私底下弄出来的实验品,为了推动寿命问题做出来的,不愧是天才,只是私底下的小玩具都能在他死后,迅速蜕变成这种形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不太对劲。” “桑秋离开后,我关注项目进展,同时密切关注他随手做出来的小玩意,我从不怀疑他做的小玩意的威力,但我仍然抱有怀疑。”顾星河垂眸,“这些小玩意变化的速度,有点太快,太不寻常了,这和桑秋留下来的手札不对应。” “我怀疑,这背后出了些事情因为这些小玩意,恐怕会有一场大危机。”-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的更新改为晚11点半左右,大家累了就早点睡,可以醒来看! 感谢在2024-02-25 19:59:56~2024-02-27 23:0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逆我cp者④ 23瓶;有人思远山 10瓶;tik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 顾星河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他不怎么做谜语人,铺垫都是为了更好的表述,对合作人也足够坦诚,并且足够信任。 他很大方地就把这件事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测都说给玩家听 根据顾星河的叙述。 桑秋自己做的小玩意,确实从一开始就很不同寻常,明明是拼凑出来的心脏集合体,却具有一定的生命力。 而其他生物材料,也具有相当的生命特征,在储物箱里展现着神奇的力量。 顾星河一打开桑秋遗留下来的箱子,看到这些神奇的生物,却意外没有什么惊奇的感觉。 和桑秋相处的时间太长,对自己的哥哥过于信任,因此开始过分相信对方的能力,所以就算储物箱内有这种东西,也不是很奇怪。 顾星河甚至还能抽根烟,苦笑着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总有这样依赖的想法,所以才会让桑秋在不知不觉中走入消亡? 他没法原谅自己。 也找不到很好的方法弥补。 于是沉寂了几天后,只能勉强打起精神,去整理这些东西,至少不能让桑秋留下来的物品也跟着对方一起离开。 重新检查桑秋遗留下来的生物的那天,离桑秋离开才过了三天。 顾星河翻出桑秋自己写的照料手册,上面写着该物体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养育的具体时间。 顾星河认真阅读,看到桑秋写的字,心脏又开始疼痛起来。 当得知至亲之人已经离开的时候,是最难受的时候。 了解至亲之人死去的方式,又会因为假想对方离开时的疼痛,再次被愧疚包围。 而沉寂数天后,走出封闭的房间,在各种地方看到桑秋留下来的痕迹和气味,却再也看不到人的时候,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顾星河承认,自己被这些简单的字迹弄得心绞痛。 他的手指和喉咙开始痒起来,悲伤再次涌过心头,无声地催促他回到房间,通过抽烟来蒙蔽自己。 “嘶。”顾星河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努力打消自己的那些颓败念头。 他的感性和理性打成一团,此时只能做到勉强收拾桑秋的遗物,却做不到走出去面对熟悉的人,尤其是自己的母亲。 手机通知栏上的信息闪烁了好几夜,邮箱里也被消息填满,联络的软件上挂着99+的信息。 平时的人缘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每个人似乎都想慰问他一下,连带着关心桑秋的死讯。 顾星河实在不想回复这些消息。 他感到心力憔悴 但不论如何,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桑秋留下来的实验品,也是桑秋珍爱过的遗物,他有义务把桑秋最后留下来的一些念想照料好,这是他的义务。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星河努力振作起来,去房内的简易实验室里,重新翻出了桑秋的实验生物们。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接手照料,结果打开的那一刻,顾星河愣住了。 原本的小生物体在短短三天内发展壮大,成为外观模型格外清晰的物体,轮廓流畅,起伏更加有力。 顾星河:? 他低头重新阅读培养手册,确认该生物目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块生物体生长得似乎有些太过成熟了,仿佛开了倍速,一鼓作气发展成了手册后期里形容的样子。 就此时来说,顾星河观察这块基因实验体,仿佛看到了一块格外奇异的、仍然活着的心脏。 太诡异了。 顾星河呆愣片刻,盖上盖子,迅速把剩下的生物体也检查一遍。 结果无一例外。 几乎所有的实验生物都出现了超速的增长,有一些甚至已经到达壮年期,在培养罐里挤成一团,上下起伏着呼吸,就像是一团真正的新生命,和新生儿般注视着这个世界 这非常诡异。 顾星河当时感到嘴唇陡然干涩,脑子里嗡地一声响,迅速闪过一堆猜想。 当自己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站在了自己曾经的实验品前方。 他们被上层着重照顾,因此各自在家里有简易的实验室。 顾星河忙于公务,已经很久没回来,平时也不怎么带工作相关的物品回来,更没有心情玩实验了。 因此这里堆积着的,是顾星河在天灾密集出现前,出于兴趣爱好和同学合作的小玩意,里面做的是机甲、生命体机甲以及各种爬行外观的机器物品。 当初只是设计了个大概,做了个大概的样子,就没有时间再动下去。 如无意外,这些玩意现在还像是一个个半成品玩具一样躺在箱子里 ——这说得是如无意外。 事实上,在重新打开自己以前放东西的箱子的一瞬间,顾星河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他看见,自己闲置的小玩意,全部都从半成品,变成了装置奇特的完成品。 顾星河:“不可能。” 顾星河:“我没有动过,这个箱子的钥匙也没有给任何人。” 顾星河沉着脸拿起一只改造后的扫地机,他摸索着扣开机关,将里面的连通口和电脑连接,仔细检查里面的系统运行 居然用的还是最新的科技,系统也很先进。 这不合理。 顾星河愣在原地。 他不记得自己后续是如何将那些物品重新锁上,对着夜色思索,又看着桑秋的遗像喝完几瓶酒,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未接来电又显示有好几条记录。 有一个来自加密通道的电话记录,再次锲而不舍地找上来。 顾星河盯着看了一会,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找上自己。 他不想掺入政治斗争,但也暗自想过,桑秋因为政治斗争而死的可能性。 犹豫再三,还是打电话拨了回去。 “我们是东区的负责人,准确来说,是城外的东区,很高兴您愿意和我们联系。”对面的声音很诚恳,“很遗憾听到桑秋同志的死讯。” 城外东区的负责人称,桑秋之前是和他们有深度合作关系的人选,是他们忠实的好伙伴。 名誉极高的大科学家和城外被定义为反叛分子的东区有密切关联这件事,顾星河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那就说得通了。”顾星河自言自语,“难道他是为了这个留下来的?” 可惜无人能给正确的回答。 顾星河接受了东区的帮助,借助他们分析的方案,真的拿回了桑秋的项目。 在接受项目以后,项目原本的实验材料也被搬回来,而项目组原实验员也一个接一个,揣揣不安地过来。 他们看上去很害怕,但并不奇怪。 毕竟江城现在采取相当严格的采选制度,如果研究员长期没做出水平,又或者钱不够,也会被赶出城外。 顾星河努力支撑着项目,对他们隐瞒了一些变化,并且独自占据一层楼,将自己和桑秋的小玩意放进去。 环境的改变,已经无法阻挡这些生物体的变异和成长。 研究员在叮嘱下,按部就班地开始工作,从不在夜间路过这里。 而顾星河观察着它们的成长,越看越心惊。 他实在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但很明显,这些生命体日加强壮,很快也许就能达到生命的极限。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达不到,或者进化成别的东西。 顾星河认为,这些是自己很难去预料的。 他没有太多思路 直到僵尸浪潮侵袭,陆雪翎哭着讲述了僵尸忽然变多的场景,顾星河才有了点把握。 陆雪翎向顾星河求助了僵尸潮的事情。 那位请来的安葬人储夏瑶已经自己死在僵尸潮里,格外的戏剧化。 送葬人先一步被安葬,实在是令人唏嘘。 而更令人唏嘘的是,对方是自杀的。 在死前,储夏瑶曾告知陆雪翎,那些僵尸极其类似自己要负责的尸体群,也许因此才会生起自责自杀的念头。 陆雪翎对此不可置信。 “那些尸体才放进去多久,怎么会都变成僵尸?”陆雪翎垂眸说,“就算僵尸的传言是真的,这也是需要时间来转变的吧?” “而这里明明才刚开始进行葬礼,”陆雪翎又说道,“按道理来说,这些准备埋葬的尸体不太可能这么快变成僵尸……” 顾星河默然不语。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 时间。 是时间。 尸体变成僵尸,就算是但也确实需要时间沉淀和耗费的。 桑秋和自己的小玩意也是。 顾星河又开始困惑。 时间…… 这个词眼,在桑秋的死亡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2-27 23:07:28~2024-02-29 01:1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不非 205瓶;桐梓酒道 32瓶;篠橙 30瓶;Rainbow 12瓶;十一与十三 10瓶;tik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9章 顾星河怀疑,现在的时间是错误的。 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因为实验疯掉了。 但很遗憾,他非常清醒,甚至还能逐步调查保镖先生的踪迹,最后在这里抓住他。 “实不相瞒,”[天堂烤鸭]说,“我觉得你确实有点疯,说话有点没逻辑。” “是吗,”顾星河笑笑,“江城倒也不需要逻辑。” 他撑着脑袋,低头不知看向何处:“学术也好,金钱也罢,在这种小基地里,其实都只是势力斗争下面小小的牺牲品。” 顾星河的态度似乎又变得很悲观了。 他捏了捏鼻梁,抬头打量[天堂烤鸭],眼神有点虚无,却也不说话,过了一会,从衣兜里掏出一瓶药,拿出来干咽下去。 顾星河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是把坐在对面的[天堂烤鸭]吓了一跳。 顾星河来不及安抚[天堂烤鸭],又皱眉撑着脑袋好一会,眼神才重新清醒。 [天堂烤鸭]此时才试探着开口:“你还好吗?” “抱歉。”顾星河点点头,“桑秋走以后,心理医生给我下了个什么分离心理症状,所以最近思绪很难集中,我们继续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刚刚忽然服药带来的不稳定感又消散一空,看上去又是那个活泼开朗的高中生了。 [天堂烤鸭]并不放心,谨慎地观察他:“你确定你没事吗?” 顾星河:“” 顾星河:“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对此避而不答,转而说起其他话题,将话题迈入正题。 “我将所有的都坦白给你,这是我最充足的诚意,现在轮到你了,保镖先生。”顾星河说,他对保镖先生似乎抱有非常高的期待。 他的精神状态其实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稳定,说几句话后会下意识地顿住,整理自己杂乱的思绪,眼神也有些飘忽。 [天堂烤鸭]捕捉他动作的细节,对这个npc进行行为分析。 他向来很擅长分析细节,此时也顺利地读出了这个npc行为背后的因素。 顾星河正在饱受心理治疗药物带来的负面作用,激素对他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看来桑秋离开后,对顾星河的心理打击其实非常严重。 导致他无法聚焦注意力,甚至可能出现幻觉,性格也变得阴阳不定,非常暴躁,即使能靠药物保持平衡,也很容易产生负面作用。 弹幕吃了一惊。 [啊?] [我还以为他是个健全人,所以经历这一遭后的精神状态也比李廷玉好不少,原来其实不是,刚刚都是装的吗] [忽然合理了,就算是江城也应该不能随便在室内枪毙人,难怪其他副本他可以下定决心薄纱不合作的几个保镖先生,原来离疯掉已经没多远了] “呼——” 顾星河长长地叹了一声。 药物虽然带来副作用,但到底起到了整体的正面效果。 在沉默着呼吸数次之后,顾星河的状态有了明显的恢复,他重新展现出在顶楼的风范。 “抱歉。”顾星河又说。 “那倒不必,”[天堂烤鸭]整理措辞,“但你最好还是注意下身体。” 顾星河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感谢,也没有接受这条建议,又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了下去。 “我向你展现了诚意,而我需要你去做些非常危险的事情,来验证我的想法。”顾星河说,“我考虑了很多人选,你是最适合的。” [天堂烤鸭]:“请说。”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在最讲究这些的游戏世界里,他获得了顾星河这么多消息,本身也做好了这次任务会很困难的心理准备。 在铺垫这么多后,他们坐在会议室里,风被封锁的窗户牢牢锁死,根本吹不进来。 室内的空气有些闷得厉害,让呼吸都变得困难且炙热。 “这是一个无理的请求。”顾星河正色道,“我可以请你” [天堂烤鸭]屏住呼吸。 直播间弹幕刷过屏幕的速度骤然变慢,窗外风击打窗户的声音也紧接着剧烈起来,狠狠地拍打在玻璃上。 “请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顾星河说,“然后再去看看四楼的这些玩意。” 离谱的话。 但他还在继续说,表情轻松。 “如果这些玩意还是在继续长大,那就还有一件事拜托你,”顾星河说,“拜托你把审判官杀了吧。” “——啊?” [天堂烤鸭]的眼睛瞪大了。 他咳嗽一下,好险由于是游戏世界,所以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该不会幻听了吧?[天堂烤鸭]产生了这样真切的疑问。 但偏偏他抬头后,顾星河的表情依旧诚恳,眼前也渐渐出现了熟悉的屏幕,蓝光逐渐占据眼前的视线。 任务提示偏偏在此时上线,坐实了顾星河的话。 【你选择了顾星河】 【这似乎代表着你向他释放的一个信号,你将会成为他坚定的盟友,正如同你在桑秋死后神乎其神的躲藏一般,你也许会用这中方法成为可靠的合作伙伴】 【顾星河认为,你是最佳的合作伙伴】 【他因此选择了最惊险的路径,将一切摊牌给你,随后让你杀死他,让自己也成为炸药桶的导火索,刺激事件的进展】 【他大概已经等不下去了】 【副本任务:答应顾星河的任务并完成/拒绝对方的要求并逃避顾星河的追杀】 【请选择其一,进行接下来的路线】 [天堂烤鸭]额边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实不相瞒,他感觉这两个选择都很危险。 难怪这个副本话疗这么久,果然大战之前就是补物资的时候吗? [天堂烤鸭]大脑快速运转,一时没有说话。 即便如此,他沉默的时间也超出了顾星河忍耐的极限,顾星河挑眉看过来:“怎么了,保镖先生。” “原来你需要考虑这么久吗?”顾星河微笑,“真奇怪,到底是我的诚意不够,还是……明明按照性格分析,保镖先生这种人绝对会同意的啊。” 他的话语逐渐危险起来。 [天堂烤鸭]心里一悚,立刻揣摩着说道:“我只是在做更多考虑。” 他做出沉思的模样,等待片刻后,才点点头,做出沉稳的样子:“我同意了。” 顾星河身上危险的气息慢慢散去,但仍然停留在身上,眸子盯着[天堂烤鸭]不放。 他似乎对[天堂烤鸭]仍有怀疑,但他也并不确定这点。 “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算了,”顾星河伸出手,友好地和[天堂烤鸭]握手,“合作愉快。” 这是应该说愉快的事情吗? [天堂烤鸭]心里毛骨悚然,却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所扮演的保镖先生,是不会直接说自己害怕的,更可能在这种场合试图占据上风。 正好同行有人来问他。 【刚没回答好问题,被一枪崩了,到底怎么揣摩啊?】 [天堂烤鸭]吸了口气,偷偷回复道。 【这不是很简单吗?】 【你就照着燕川柏学就好】 同行:【啊?】 [天堂烤鸭]无奈。 【还没发现吗?】 【因为上次只有燕川柏通关了,所以现在的剧情走向是根据他的副本来的,包括他演绎的保镖先生的人设……】 【你把自己当成燕川柏,再来面对顾星河就行】-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末尾是凌晨补的,没想到太晚脑袋有点迷糊,写得有点怪了,今天修了一下 之后的更新大概都在深夜或凌晨,太忙了实在不好意思感谢在2024-02-29 01:10:56~2024-03-01 01:3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奶高手在哪想学qaq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论坛蹦出数条新帖子,在短时间内叠成高楼。 单单看标题,都有提及“顾星河”、“疯了”等词眼,都是讲的一个话题。 点进去一看,讲的还真都是一个话题。 [-好癫啊好癫啊] [-我上次就说顾星河可能会发疯,果然是亲兄弟,这两人是有相同属性的,只是一个被桑秋教化了,所以很能藏] [-这话说得也不对吧,顾星河倒也没刻意藏,他是生病了,桑秋如果没有突然自杀,我感觉顾星河会一直很正常,他和李廷玉在周边人那里的风评完全不一样] [-不是,你们还要讨论这些?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吧,人顾星河都准备跟着死了] [-所以才说他癫啊] [-感觉好微妙啊,被npc要求弄死对方什么的,虽然平时也会搞大杀戮mod,但这种脑机游戏搞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懂你,而且僵尸丧尸这些怪物和npc有壁,杀一个ai太智能的npc感觉和真的犯法一样] [-而且他为什么要求被杀死就算了,把审判官一起拉下水是啥意思?好惨的审判官] [-审判官水也挺深的吧,盲猜一个全员疯子] [-秋秋一死,感觉人人都不是很正常了,什么顶级剧情白月光,当初谁说这只是一个引导npc?] [-桑教授的人设,说句白月光也不是很过分,反正隔壁老福特都开始写be后的种种事了,蛮带感的反正高中生小秋活得好好的,我更喜欢高中生小秋,请问老师我们高中生小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每次一进副本就消失了呢] [-别,求你们别,桑教授给搞了be结局,我们高中生小秋不会也有危险吧?不是说副本剧情和游戏进度是有映照的吗] [-草,不会吧,高中生小秋可是现在剧情的主心骨,没见过杀主角团的啊,储夏瑶不是也活得很好] [-我也觉得不会,很明显现在主线剧情是校园生存日常,没有开刀主线角色的吧?] [-那就好,稍微放心了,我就等着公测吃小秋做的饭,什么僵尸丧尸,小秋指哪我打哪] [-好怪啊,这还是我们游戏论坛吗,怎么感觉误入了隔壁某博和老福特?虽然我也挺喜欢桑秋的] [-因为《曙光》剧情放出太多,很多观望的路人被吸引过来了吧,论坛生态也很好,所以误入了很多圈外人] [-别管这些了,副本任务开始做了!]—— 顾星河将计划交付给玩家。 能做到这一步剧情,说明顾星河确实正在把玩家当成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只要玩家不对计划产生明显的犹豫,情绪稳定的顾星河不会随便大开杀戒。 顾星河的计划,其实也不难。 和他自己叙述的一样,讲起来还真的挺简单的。 “明天,项目组会展开向上的报告会议,组员和很多外人都会来,我也会上场发言,还有媒体用城内的网络进行报道,在天气适宜且磁场稳定的时候,有一定概率甚至能将画面转播到其他地方。”顾星河说,“很巧,我和陆雪翎正好检测到明天会有一段时间磁场稳定,适合偷偷向外部也转播。 他语气平静,仿佛谈论的不是在设计自己的死亡。 “东区领导人告诉我,他们打算借助这次会议,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和抗议,届时会议大门会被冲开,愤怒的人群会霸占画面的镜头,发表自己的反抗宣言。” 这些设计好的突袭活动,会通过好不容易搭建的媒体,再一次以天灾前的传播速度,让每一个人得知这个反叛的消息。 每个人的丑态和努力的样子都会被记录下来。 江城上层作为曾经的权贵,自然最清楚这种消息传播后的结果。 他们虽然对中央派来的人很不客气,但实际上心里仍然有着对中央的恐惧,并不敢彻底激怒那边。 因此现在也只是积聚力量,等待力量壮大,才不必在江城这个角落悄悄地苟着。 而媒体成功传出去的东区反叛画面,毫无疑问很可能会引来中央的更多关注。 毕竟民意可畏,其他地方的人并没有彻底丧失收听媒体的权力,对争斗也十分热衷,更会关注这边的消息。 甚至会帮他们发声,上诉。 江城上层届时定然慌张,想避开被中央特意关注的危机。 毕竟中央虽然暂时抽不出手来,但这只是天灾初期……后续整理好了,大概率还是能腾出手来。 “你要做的很简单,”顾星河说,“你只需要在这种混乱时刻,等到上层的维护人员叫喊,当他们抽出枪对准人群试图维护秩序的时候,你就拔出枪,对我的脑袋射击——就可以了。” 顾星河说出了详细的计划。 他此时仍然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眼神平静如初,甚至有些兴奋藏在里面。 这场会议,是顾星河组织的。 因此不管是会议地点的设置,还是会议时间的确定,又或者是会议的安保设置,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插手。 得益于之前一直专注手头事务,并没有参与政治斗争的闲心,以及自己一直以来为江城制作地质检测系统的功劳,大概还有作为桑秋弟弟的身份。 几重buff叠加之下,江城对他非常放心,甚至把他当成了软柿子。 李廷玉派人过来顺走一些桑秋的实验物品,都被他恍若不知地无视。 这些动作,大概真的让上层彻底放松了警惕。 “……但他们是痴心妄想了。” 顾星河笑道:“就算我不喜欢掺合到这些里面,就算我其实还想活着,在他们试图逼死桑秋的那一天,就该知道后果。” “我不会原谅他们,也不会轻易揭过这一面。” 所以……他要用最炽热赤诚的死亡,给这起叛变增加色彩。 人民的愤怒,上层的欺压,科学家庭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慈善会因为负责人离开的几近停摆——这些buff叠加起来,必然是让一件事情更被重视的。 画面一转,时间流速变快。 光影在人群间闪过,人群喧闹,摄影机的灯光闪烁,照得最上方的顾星河脸上一片苍白。 “我时常认为,一切都是可以挨过去的,因为我们是不同寻常的人,我的亲人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顾星河垂眸陈述道,“但现在想来,也许正因我如此想,才会让他深陷其中,自愿离开人间。” 顾星河环顾四周,他的笑在镜头下显得轻薄寡淡,却又像燃烧着星光。 :“我以为出世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我清醒了……我要入世。” 话音刚落,[保镖先生]站在人群中,缓缓抬起了手。 “嘣!——” 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1 01:35:48~2024-03-02 01:4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abia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0-190 第181章 “嘭!” 男宿舍楼。 虫子撞击窗户的声音奇响无比,又断断续续地没有规律,只是埋头往男宿舍外墙壁撞击,就是不肯停下。 吵得人心烦。 原先睡着的不少人从被窝里爬起来,惶恐不安地互相缩成一团。 而本来是李教授办公室的地方,如今变成了堆放各种器材的杂物间,装了满满几壶的热水也陈放在那里。 易风顺把热水倒进杯子口,摇晃着把颗粒和开水混匀,又加了点冷开水,调配成适宜入口的温度。 丁一帆站在一旁,一会看看他手里的药,一会又对着窗户发呆。 办公室里的窗户封死了,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但从之前公布的事情,和忙活一个下午的准备来看,显然是虫灾无疑了。 “老易,”丁一帆喃喃道,“你说虫子会吃人吗?” 易风顺说道:“普通的虫子是不会吃人的,但这么大的虫子,就说不定了。” “也是。” 他们交谈间,又听见一声撞击。 危机感和压力也就随着这几声时刻在周围出现的撞击声,一点点加强。 丁一帆便道:“我觉得还是吃人的。” “怎么说?” “不吃人的话,”丁一帆说,“为什么才天黑,就要这么急切地撞击我们在的楼层?明明校内的高层建筑有很多。” 易风顺看着他,又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药。 他回想着那些虫子的丑状,摇晃杯子盖的手顿了顿,说道:“你说的对。” 即便心里对这些有种种猜测,他们也对此颇为无力。 面对这些怪物,除非是大家集体合作,有抑制剂类的后盾在身上,否则也就只有躲起来这一条路。 如果躲也躲不开,那就只有换地方再躲,躲到避无可避,才能最后一战。 易风顺对此抱有悲观的态度。 丁一帆却还很乐呵:“还是能活下去的吧,我感觉建筑还是很牢固。”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众人津津乐道的小品组合,但说到底性格还是有些不同。 “也许吧。”易风顺附和丁一帆的话。 这种时候争辩也是无意义的,还不如说些好听的。 丁一帆知道他没完全信自己,挠头一笑,也不在意,护着他出房门。 现在是危险时刻,一个人在外面乱窜很危险,两个人作伴,至少还是更安全些。 原本在仓库里的时候,听着外面还有些吵闹,真正走到走廊上,却发现原本在走廊里流连的人都躲进了屋子里。 走廊上只剩下几个负责守卫的,紧张地对着窗户看,手里拿着武器。 他们的脸颊其实都很稚嫩,有一些还很熟悉,仿佛曾经在上学的楼梯上擦身而过,听过对方谈论食堂饭菜的只言片语。 只不过现在都笑不出来,也讲不出轻松的闲话,一个个绷着脸往外看,擦拭手里的汗水。 楼梯间那边脚步声喧杂,时而有人上上下下。 在刚出来的时候,他们曾看到桑秋在这层楼和其他人谈话,此时对方却和其他学生会成员不见了踪影。 易风顺随口问了一句负责站岗的,那学生松了松握在手里的武器,说道:“他们去四楼了,那里最要紧。” “毕竟爬虫类的比较多。”易风顺并不奇怪。 “是啊,所以我们顶楼还是比较安全的。”站岗的学生也说道,他额头冒的汗少了一些,不那么紧张了,随口道,“毕竟能飞那么高的也不多。” “辛苦了。” “不至于,”学生也挠头,咧嘴笑,“过几个小时我就换岗了。” 他冲两人摆摆手,让他们回到实验室,好好关上门。 明明也是之前见过几面的同龄人,此时驻守在门外的身姿,却格外给人安全感。 易风顺回头多看了两眼,才跟着丁一帆回到房间角落。 顾星河仍然在床单上躺着。 他的额头盖了几张湿纸巾,眉头皱着,脸上冒着红,嘴唇有些干裂,乍一看像是烧得过火了。 他身边散落着用过的湿纸巾,在身边堆成一小堆。 邓归正在把这些用过的湿巾放进垃圾袋里,又拿出一包新的湿纸巾,看到他们来了,眼前一亮。 “怎么样了?”易风顺问。 “桑秋走之后,他脸色越来越红,还说胡话,额头也变烫了。”说起这个,邓归忧心忡忡,“我就用湿纸巾给他盖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希望不是急症急症就完蛋了吧。”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丁一帆摇摇头,“这不是把药带过来了嘛。” 邓归吸着鼻子让出身位。 易风顺捧着杯子盖,往里边靠。 他拍了拍顾星河的肩膀,试图把人喊醒吃药。 但也许是病中的缘故,顾星河仍然睡得很沉,眼睛紧紧地闭合着,呼吸也依旧很沉重,呼吸的气体似乎较往常滚烫许多。 “睡得很沉,我都怀疑昏过去了。”邓归说,“我其实想让顾星河自己醒来,擦一下身后,但是怎么都摇不醒,就只好把这步暂且搁置。”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如果病情已经需要身体陷入昏睡来自我修复的话,说明严重程度确实不容乐观。 易风顺本想好脾气地把药倒进保温杯里,此时也认为吃药最要紧。 他用力摇晃顾星河的肩膀,把床上的人几乎都要带着坐起来:“醒醒,醒醒,先吃药吧。” 顾星河仍然紧闭着双眼。 “啊,这就麻烦了吧。”丁一帆都开始头疼了,他预想到桑秋回来的时候,顾星河这副模样,不禁也觉得有点难办了。 说好要照顾这家伙,结果越照顾越严重什么的根本说不过去啊。 周围的光线还是很暗,学生们缩成一团,互相背靠背取暖,为了抵御墙壁外传来响声时心里的恐惧。 “用酒精擦醒他吧。”邓归朝丁一帆的方向说,“你那边还剩下几包湿纸巾,可以拿过来给我吗?” “没问题。” 丁一帆一把捞起地上的湿纸巾,跨过杂乱堆放的包裹,靠近些伸出手,要把湿纸巾交给邓归。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完成湿纸巾的交接时。 “——嘭!” 又是一道猛烈的撞击! 这次的撞击声颇响,撞击的地方大概离他们也很近,因此就像是在耳边炸开的地雷般,震得人都有点站不稳。 房间内发出小小的尖叫声,人群又骚动起来。 丁一帆被撞击和尖叫声吓得脚一崴,震动声似乎又带着地板都有些震颤,一不注意,居然往下滑倒。 易风顺瞪大眼睛,连忙和邓归一起扶住丁一帆,好让他不摔在顾星河的身上,给病患再添一个疾病。 “呜哇” “还好没摔到!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给桑秋交代欸。” “喂喂我有调整方向的,关心下我啊倒是。” 他们乱糟糟地调整了姿势,才互相之间重新安分下来。 新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嘶——” 一道人影从地铺上猛地坐起来,他拿着一包刚刚掉在他额头上的湿纸巾,撑着地板平缓呼吸。 仿佛大梦初醒,从奇怪的梦境里逃脱,他的胸脯剧烈起伏,空气也随着不规律的呼吸卡在喉咙处。 额前不知是湿巾的水,还是自己的汗水,弄湿了一片额发。 “呼、咳、咳” 顾星河急促地喘息着。 丁一帆顿时放小了声音:“不好意思啊,没拿稳湿巾,砸痛你了吗?” “不。” 顾星河扶着脑袋,“不是你的湿巾。”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涌入脑袋里,让他的头昏昏沉沉,还隐隐作痛。 额前似乎还有被火器剖开的感觉。 真正让他难受的绝不是什么湿巾,而是另一把枪。 对着他,一枪击中了自己的额心,把脑袋里的器官搅成一团乱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2 01:44:10~2024-03-03 00:2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2章 【你对顾星河进行了射击,一枪爆头,他得偿所愿】 【人群陡然混乱,会议无法进行下去】 【你持枪,暴露在人群里,被江城护卫队紧急逮捕】 【警局人员对你进行行动束缚,并质询你射击的目的】 警局的灯光白得刺眼。 因为接触不良,以及线路老化,顶上的灯泡偶尔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气氛也因为忽闪的灯光紧张起来。 穿着制服的警察质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死顾星河?” 玩家被绑在椅子上,按照安排好的计划,说出预备好的台词。 “因为项目纠纷。”王秋衡眯着眼睛说,“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接手桑秋的项目,无法容忍一个外行人以血缘资格这种可笑的理由抢走项目。” 陪护的警员吸了一口气,小小声和身边人说:“是桑教授那件事吧,没想到还没结束。” “城区附近那所实验楼不也是给李教授调走,说是为了那个项目吗?”警员们小声八卦,“这个项目多抢手啊,都开始互相杀人了。” “肃静!”警长转身,正色敲他们每个人的头,“不要叽叽喳喳,教过你们的职业素养呢?” 警员们立刻闭嘴。 只剩下一个人小声说:“肃静不是这么用的,我们不是法庭” 警长找准目标,更加用力地敲多嘴之人的脑袋:“我知道,这还用你说?” 其实不止是警员们很不专业,警长也是。 江城被占领后,不仅官职变得乱糟糟,中西结合,古代现代混合,就连原本的职员都被赶出去,现在的警员们都是在审判官的安排下,临时培训上位的。 审讯室不允许用暴力,王秋衡的嘴又很牢。 警员们大汗淋漓,各种质询方法都轮了一遍,还小心翼翼地试了些剥夺视觉、听觉的实验,试图让王秋衡乖乖就范。 但这些都是无济于事。 王秋衡直接把各种感知拉到最低,滋滋有味地在系统面板上和观众一起看了一部泡面番。 一边是蹩脚的审问,一边是心不在焉的看番玩家,自然最后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顾星河帮他拟的争辩说法很有力,承认一半,不承认另一半事实,果然让这群门外汉晕头转向了。 【因为审讯无果,你被关起来了,但你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你知道你和人约定过重要的事】 【副本任务:从警局逃离,查看实验室实验品的情况】 警员们将他关在审讯室,打算提交申请,去找上级来处理这件事。 这起杀人案牵扯到顾星河,就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了。 警长非常谨慎,知道顾星河在上层眼里很不一般,本身又是难得一见的某领域天才,这么突兀的死亡绝不是小事一桩。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警长让警员别再插手,就跑去打电话找上级。 “总算走了。” 王秋衡自言自语。 他抓准时机,用从前几次副本奖励里拿来的□□,把门撬开,挑小路溜走了。 没办法,他不太具备武力值的条件,只好抓紧空隙溜走。 隔壁燕川柏在审问的环节就已经跑了。 他的身手很好,本身又做好了被抓住的准备,因此刚在审讯室椅子上面坐下的时候,就抛出烟雾弹逃跑了,领先进度一大截。 王秋衡摇摇头,不再准备想这么多。 任务要求不高,只要溜出来就算胜利,因此用哪种方法出来都是正确的。 他裹着外衣,小心翼翼地往城外实验室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很多救护车和警车。 人们在街旁围观带着车辆呼啸而过,一转身,紧张地把脚步又提快来赶路。 街上已经很少人在游荡,所有人都脚步匆匆地赶往目的地,或是躲在家里不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闻到了紧促的火药味,知道下一场纷争即将开始。 这一场公开会之战后,东区和江城的矛盾愈发尖锐,已经到了不得不争锋相对的时候。 江城的很多人,都在这时候悄悄打量,到底要加入哪一方。 王秋衡笼紧帽子,遮盖自己的脸,从街边小巷溜走。 大概花了些时间,才重新来到那所熟悉的实验楼。 王秋衡抓紧时间,准备从顾星河给他准备好的小道上去。 前往实验楼的小道前,要绕过实验楼大门。 大门被封条拉了起来,数天前在这里产生的骚乱仍然留下了影响,在实验楼内忙碌的工作人员减少大半,大概是被叫去参与调查了。 和前几日的情况比起来,说是日渐西山也不为过。 有几个穿着风衣的正装实验人员在门口蹲着说话,看上去不像是科研分子,反倒成了街溜子一样的做派,叼着烟在说话。 王秋衡躲着大门走,还是不可避免听到他们的对话。 “顾负责人死了,我们的项目还能进行下去吗?” “你现在还想这些。” “不想这些能想什么,这是桑教授留下来的项目,又是这样的大课题,我真的不想随便放弃。” “也不用太焦虑。”站着的一名员工说,“不是说顾教授之前说过了,他还是留下来了项目队伍和后续的红包,我们之后的工资和项目还都能保住的。” 这样的安慰,并不能让另一位员工破涕而笑。 “好不容易才把项目持续下去,就算是被安排到行外人士的手里,也已经踏上了正轨。”员工忧心忡忡地抱怨,“顾教授明明也是,很好的人,怎么也会迎来和桑教授一样的结局?” “这是什么诅咒吗?” 另一位员工连忙拍拍他:“嘘,现在不能讲迷信的东西。” “真是管东管西的。”员工只好把话题重新转回感慨人生上边。 在王秋衡离开前,他还听着员工感慨。 “桑教授死了才没多久,”员工说,“现在他弟弟也不在了,这真是……” 王秋衡从小道离开,讨论的声音也因此越抛越远。 实验楼里没几个人,空荡荡的,王秋衡乘上电梯,一路直奔目的地四楼。 顾星河为他打开了这层楼的密码锁,让他得以畅通无阻- 作者有话说:准备收尾结束内测了 另外放一个紧急通知,因为实在是疲惫再加上近期生病等原因,更新要改成隔日更新了,很抱歉,但想把内容紧缩些,也让自己调整下状态 所以现在更改为隔日凌晨更新感谢在2024-03-03 00:27:39~2024-03-05 01:2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怪 66瓶;星星我脑婆谢谢 8瓶;十一与十三、今天也要摆烂、樱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3章 王秋衡到达了实验楼四楼。 作为这栋楼的负责人,顾星河才刚刚突然离世,这个项目又是如此的炙手可热,以至于根本没有小职员敢擅自过来接手这块地方的后续处理。 他们只能假装没注意这里,顺手给实验大楼拉上封条,再催促那些宝贝蛋一样的学者回去呆着,其余就当作不知道,等到上面下达了指令,再做打算。 顾星河很清楚这些人的行事作风。 在事前的商量中,他就很不屑地评价道:“一群完全不敢担上任何责任的外行人,既没有责任感,更没有那个胆子。” 作为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好一段时间的人,而之前负责的项目也需要他陪着团队跑来跑去,因此顾星河对这里算是了如指掌。 桑秋也许只知道几个买菜的地点,以及常去的地方,却不一定清楚这些人的秉性。 毕竟桑秋的名气太大,没人敢不对客气相待,除非是单纯的民众和带着诡计的有心之人。 正是这座反叛之城对桑秋的态度还算让人能接受,顾星河才会接受桑秋的决定,跟着一起留下来,甚至拿下一个项目。 但他没想到,这一步还是走错了。 顾星河手指微动,下意识想抽一只烟过来吸。 但抬头看到保镖先生还坐着,他还是很有礼貌地没有抽烟,眉眼颓废地继续说:“我死后的一段时间,他们来不及派人来处理,那些人也对屋子里的东西没兴趣,毕竟不是黄金,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溜进来。” 顾星河说的是对的。 虽然说话的人已经在台上身中子弹倒在血泊中,但他之前说过的话却仍然有很高的价值。 王秋衡溜进四楼的时候,这里一片寂静,灯光迟缓地亮起来。 站在这里呼吸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无比沉重,在走廊里空荡荡地回响,伴着偶尔传来的房间门的撞击声。 虽然门仍然□□地立在原地,但大部分房间门却被撞击出凹槽,有几个房间里,时不时就传来仿佛活物冲击房门的声音。 有些瘆人。 但这也给了玩家便捷。 顾星河只要求保镖先生确认这些实验品的活跃和成长状况,只要足够活跃,或者成长速度过于迅速,就算是达到了他的一个预想,可以准备下一个任务了。 毕竟,那些物品其实并没有长腿,也并没有突破房门的能力。 而现在,它们不仅可以撞击房门,还具有相当的力气这足够说明它们足够活跃且成长迅速了。 【副本任务:查看实验品状况 完成】 【顾星河的实验品们太过活跃了,不过这也正印证了他的猜测,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任务了】 【他的遗愿其实有点不讲道理,但没办法,谁让你是保镖先生呢?你其实也很想见到那位审判官】 【副本任务:面见审判官】 在蓝屏信息栏出现后,玩家似乎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他们更应该借着现在的空暇,思考如何完成顾星河遗愿的最后一步,例如怎么面见审判官,甚至是如何杀死对方。 王秋衡迈开一步,却不是往外走,而是往四楼里边 他太好奇了。 “嘭!” “嘭嘭!” 不规律的撞击声在门上响起,催动人往里面探寻。 王秋衡猜测,也许这里面会有关于副本外新怪物的信息,因此他完全没有按捺自己好奇心的想法。 顾星河将这一层的密码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似乎毫不在意保镖先生会对这层楼做些什么。 不过,他都打算主动去死了,那么少很多顾虑的举动也并不奇怪。 王秋衡在门上找到密码机,模仿之前顾星河的举动输入密码,解开房门上的窗户锁。 门上的小方块发出细微的声音,颜色逐渐变淡,仿佛转变为另一种更加透明的材质。 “嘭!”窗户带来的声响似乎刺激了里面的生物,它不满地在里面撞击一下。 此时,透明的窗户已经在门上出现了,王秋衡抬眼往里面看。 先往里面扫一眼,他看到了空空如也的高台。 原本放着心脏集合体般物体的展台上空空如也,控制生物的闭合器材被掀翻,从台上延伸下来一条长长的血迹。 沿着血迹往门的靠边处看,才能一眼对上血迹的主人。 入目的仍然是一片猩红。 王秋衡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一件物体、不,应该说是一个生物,正匍匐在门边,凭借身体,有一阵没一阵地蓄力撞击门。 仅仅形容这玩意是一个生物,实在是无奈之举。 但从活动状况来看,这个玩意有些像人类,它拥有不太清晰的四肢,只是短了些,软塌塌的没有力气,只能垂在身侧,扒在地上。 撞击房门的力量并非来自四肢,而是本身,它的中心肢体已经发育成一个肉团子,但并没有第二个肉团子这也意味着它似乎没有长脑袋。 远远看过去,大概就像是一个四肢残疾的无头儿童,生机勃勃地对着房门运动着。 光是描述,就非常怪异,而直击现场的王秋衡,确实被意想不到的场景给吓了一跳,手一抖,就把窗户重新关闭。 但他的动静大概有些太大了,以至于下面那个玩意不再撞击房门,而是忽然停止了动作,肉团子一阵耸动。 仿佛在用眼睛观察窗外的人一般,只不过由于它其实并没有眼睛,因此这种动作反而给人更多的想象空间。 弹幕瞬间就被恶心到了。 [咦惹,这是什么] [好恶心的玩意,这算生物吗?它连脑子都好像没有] [曙光的怪物设计也这么赞啊,有种掉san的感觉,我喜] 王秋衡被这玩意吓住,反而对后面的变化更感兴趣了。 他的好奇心被这可怖的东西高高吊起,以至于他完全把心思放在观察副本内这些玩意的细节上。 毕竟说到底,他是偏好收集类的玩家,对集齐实验室图册这种事情欲罢不能。 “也许不该在这里呆太久。”王秋衡有直觉,他对观众说道,“只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5 01:25:03~2024-03-06 18:4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4章 观众并无反对。 他的直播间观众和燕川柏那不太一样,脾气非常好,几乎不会唱反调。 [探索比结果更有趣] [反正副本奖励肯定能拿到大半,没关系的] 王秋衡便走进会议室,用顾星河给他留下的密码打开里面的密室,也就是会议室里面的一间小房间。 小房间原本是要作为休息室或者饮水间来设计的,但顾星河把它改造成了监控室,满当当的电子设备摆在书桌上、挂在墙壁上,蓝色的屏幕工作着,让人以为看到了系统面板的具体化。 当然,这个房间里的设施远没有游戏的系统面板那样看上去的先进。 常使用它们的主人大概是死了,电脑却还平稳运行着。 它的屏幕闪过很多复杂的字符,仍然在兢兢业业地完成着程序任务。 王秋衡看不懂这些字符的意义,他点击屏幕,在要求栏上输入密码,调出全屏监控。 电脑运行得很快。 几乎是一瞬,他的面前就出现了四楼所有房间内的情形,每个视角的监控都有。 包括没有头的矮个子怪物在内,王秋衡一个个看下去,还看到了即将长出四肢的肉团子,以及机器部件堆叠成人形的物体,机器和人的皮肤组织混在一起,散发着诡异又朋克的美感。 四楼的这些房间,编排原本是有顺序的。 从最开始完完全全的,由桑秋自己创作的肉团子以外,越往走廊后面走,之后的房间里的生物就逐渐掺杂了机械改装。 有一间房子甚至直接摆了张电脑。 而现在看过来,机械与□□混合,生物发育的感觉比动物世界还要浓厚。 不可思议的非常理和生物的自然融合景象结合在一起,非常冲击眼球。 王秋衡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放置初号机的片场。 “非常好的未来科幻恐怖题材道具设置。”他点评,“如果这家公司后续有相关题材的副本,或者是后续游戏,我大概会很乐意去玩。” 他把视线集中在监控屏幕的右下角,一个房间内的物体得到了他最多的注视。 那间房子内的生物,几乎已经是幻想中可驾驶人形机械的完成体,相较于人类要更高更大,外表有着机体的流光,但是四肢又有着血肉般的柔软,甚至能流出血液般的机油。 这是机械与生物的完美结合体,王秋衡记得,在前一天观察的时候,这玩意明明还只有中间驾驶舱和腹腔的部分。 看来只是一天的时间,却让这玩意莫名加速了成长速度,甚至有变异的趋向。 这个玩意似乎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思考能力,在房间内活动着,并时不时往房门攻击,撞击出响声。 “嘭!” 王秋衡注视着屏幕,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不太对劲。 这个玩意忽然不动了,没有按照频率撞击房门。 就好像是在有意酝酿什么。但是一个不确定有没有思考能力的机械装置,又能产生什么行动的意识? 王秋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关掉自己自从打开监控后就一直叮叮作响的成就和收集提示,让视野不被占据,随后一把推开监控室的门,往应急楼梯间冲去。 自从决定在这里留久一点以后,他时常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副本被人瞄准车轮胎一样,是一种被人盯上的冷冰冰的奇妙直觉。 ——得离开这里。 他果断做出决定,大步奔向安全出口。 走廊仍旧很安静,只有他大跨步的脚步声和撞击门板的声音在楼道里空荡荡地回响。 但渐渐的。 连撞击门板的声音都变得稀疏起来,随后一点点消失。 走廊并不长,但这样的微妙变化却只是一瞬而已。 在王秋衡跑到安全通道出口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诡异的气氛在周身酝酿,声音的一瞬变化,导致整个环境都变得阴森起来。 王秋衡抓住了把手。 “——嗞。” 刺耳的电流声忽然出现。 爆破声、电流声以及石砾飞溅的声音猛地在眨眼间炸开,混乱得分不出各种声音的来源,只能感受到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后一步到达,跟着在身后爆开! 一道白光闪过。 【身体死亡,副本失败】 蓝色的屏幕最后升起。 【你被袭击了】 【你没有按照固定的时间离开,也许你早就预想到了这样的结局?即使完全没能看到导致自己死亡的东西,自己也应该有所猜测吧】 【不论如何,你辜负了顾星河的请求,虽然这不会让你羞愧,但间接辜负桑秋的感觉应该也挺不好受的】 王秋衡被重新踢回等待大厅。 大厅里已经有好些人,都是从副本里被踢出来的。 他还看到了有点熟悉的[天堂烤鸭],对方看上去在大厅坐了有一会,正在一张沙发上面,拿着一瓶饮料仔细观察。 大概是在思考脑机游戏和饮用感受之类的有趣话题。 王秋衡挠了挠头,坐到对方身边,[天堂烤鸭]看到了他,主动朝他微笑,做出友好的模样:“我有在看你的直播,但是毕竟是转播,稍微晚三分钟。” “哎,别提了,”王秋衡笑,“还以为能抓紧时间达成两全局面冲出去呢,高估自己了。” 同为一个方向的游戏主播,[天堂烤鸭]很能理解对方的做法,他摇头:“不,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换我的话,估计也会抑制不住好奇心去收集图册的。” 王秋衡的直播间弹幕仍然刷得飞起,还沉浸在刚刚被秒杀的震撼里。 [虽然知道有危险,但是被秒杀了还是有点] [我放慢倍速看到了!好像是那个长得很像高达的玩意创过来了,速度很快,差点变成一道光] [快啊,很快啊!] 弹幕惊吓之下,居然还有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大概是做好了主播无法通关的准备,因此只顾着看乐子了。 王秋衡叹口气,翻了翻论坛新消息和直播间。 [天堂烤鸭]正好和他搭话:“玩家好像差不多都来大厅了。” “欸,”王秋衡有点惊讶,“这个副本应该不算太难,居然这么多人失败了?” “不,其实这个副本有很多潜在的条件,这些都是难点。”[天堂烤鸭]捏了捏鼻梁,他观望人群,“现在还差十来个人,但我估计他们会来得很快,毕竟最后一个任务,才是任务最难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6 18:40:54~2024-03-08 23: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 10瓶;小荷才露煎煎饺 6瓶;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5章 [天堂烤鸭]所说的剩下十个人里边,就有不少人熟悉的一位。 作为知名头部游戏主播,多次通关曙光副本的高玩,燕川柏仍然在顺利地直播着。 他的直播间里观众很多。 毕竟还在副本内的玩家并不多,其中开直播的主播也更是少。 所以为了能一直顺利地看完剧情,不会被突然中断的错误选项影响观看体验,很多人都去燕川柏直播间蹲着,觉得这里绝对能过关。 论坛都悄悄开了盘,想赌燕川柏这次能不能稳过,不过很快又被举报消失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讨论。 [该帖已删除] [-楼上下的哪一边赌注,看不到了,遗憾] [-都说别赌了,曙光影响力这么大,监管能不严吗?这些人也真是傻,还敢压钱] [反正都被封号了,喜闻乐见] 一些楼层被网管和论坛管理员删掉,这个帖子却还留在原地。 他们顺势在里面讨论,渐渐歪了话题,从那几个赌鬼身上转移开,又开始探讨这次副本的问题。 这个副本的关注度比之前都要高,剧情刺激程度却没有之前那样紧迫,导致隔壁聊得很不集中,几乎是跟着主播动作,很闲散地瞎扯。 几个游戏大佬不想自己关于其中一点的讨论淹没在那么高的楼层,又想省去找听众的功夫,就干脆在这个帖子里面发分析。 [-李涛,我觉得他们这个盘开得也不算那么烂,或者说是直接戳中靶心] [-点了,我估计你跟我想得一样,我看秋衡和天堂烤鸭的直播,感觉这两人说的那个话,简直就是明示了] [-什么跟什么?你们不要卖关子] [-别急,直接给你发结论——这个副本的前几个任务,燕川柏随随便便就能过,也就只有最后的任务需要他动脑筋而已,所以相比起其他人,这个家伙的优势很大,因为他走的全部流程都很正确,不像其他人东缺一点西缺一点] [-啊?] [-没发现吗?直到现在还在副本里的人,在之前的任务里都在不约而同地、有意无意地靠近燕川柏的举动] 这位分析佬可谓是一语言中。 [-对哦] [-被顾星河威胁生命这种事,燕川柏完全没遇见过] “——嗯?” 当论坛的言论被好事者转到燕川柏直播间,并且因为砸钱被看到的时候,燕川柏正在摇摇晃晃的警车里坐着。 他的两边都坐着穿上警服的职员,神色紧张地时不时观察他,腰间别着警棍和枪。 燕川柏弓着背,挤在略有些狭小的警车内,两个手腕被电子手铐锁在一起,脚上也被栓上了电子脚铐,只是没有合并,但亮着危险的灯光。 他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在从四楼下来的时候被他随手撩了一把前额法,变成随性的背头,只有少数头发仍然倔强地成为额前的碎发。 虽然是随手一抓做出来的造型,却居然颇为潇洒肆意。 弹幕没忍住歪题。 [有点帅,我不开玩笑]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忍耐这个鸽子精主播?还不是因为这家伙确实帅] [说起来还是学霸,浅浅加分了] 寥寥几语刷过,燕川柏恍然不觉,他在身边警员的目光下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低声说:“说得其实也没错。” 他回想之前的经历。 不同于王秋衡和[天堂烤鸭]等人被顾星河的怀疑威胁生命过,燕川柏在刚才的剧情里完全没有被顾星河怀疑,一路顺风顺水,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难点在哪,因此连卡关都没出现过—— 当时。 几乎是在顾星河吐露了大半秘密,带他看了一眼四楼的生物后,燕川柏就毫不犹豫地同意配合对方的计划。 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顾星河的诚意非常足,他对桑教授的死亡也同样很难释怀。 唯一担忧的 “喂,”燕川柏说,“你不用死也可以的。” 顾星河语气仍然平静,话语却很坚定:“必须这样做。” “我不同意。”燕川柏交叠双手,“我是来为桑秋桑教授找真相的,没有解决对方唯一的弟弟的打算。” 顾星河默了默。 虽然被燕川柏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计划,但由于燕川柏对桑秋的情绪足够充足,他并没有暴起举枪,反而沉默后才再次开口劝说。 顾星河:“我很抱歉,但这是我能想到的计划的重要一环。” 他将自己的计划讲得更详细些。 “由于战事和天灾频发,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反叛组织的老巢,很可笑的是,其他科技没有明显进步的情况下,检测死者的技术突破了,控制市民的手段同样得到了充足进步。 也就是说,江城在掌控大权后,其实对我们也有相应的手段,他们要把我和在乎的人,与江城牢牢锁死,才可以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放心。” 虽然目前只是猜测,但目前从桑秋项目的归属,以及后续的一系列安排来看,反叛上层对桑秋的态度似乎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友好。 燕川柏抬眼。 对面的人微笑,冲他点点头,伸手拉下高衣领,接着扯开自己脖子上的束带。 白色的束缚带一点点掉下,在地上落成弯弯曲曲的一圈,也在脖颈上露出丑陋的环带。 环带似乎并不是装饰性的choker,而是有着规格严谨的制式项圈,和装饰类的不同,它充满着功能至上的意味。 燕川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脖子上的项圈。 “看到了?”顾星河并不介意他的目光,坦然说道,“这是他们给我安上的项圈,据说有感应生命体征之类的功能。” 这个项圈其实表面上并不是上层给他安的,因为桑秋一定会抗拒。 其实是没有离开后,在某天被一伙组织有预谋地打晕,然后被安上的。 虽然上层安排警察局来调查,还反复强调会处理这件事情,但其实一直都被搁置在一边,至今也没有被调查清楚。 而后,顾星河接触了上层重新组建的研究中心,发现了和打晕他的那些人留下的线索一致的图案。 “很显然,他们还是不放心,或者说,想要更放心些。”顾星河说,他垂眸抓住这个项圈,眼里晦涩不明。 燕川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08 23:56:56~2024-03-10 22:0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6章 燕川柏立刻搜寻回忆。 他甚至迅速调出之前副本的录屏,重新仔仔细细地观察桑秋的装扮。 虽然在目前的副本已经离世,但视频里的桑教授依旧鲜活。 作为他的贴身保镖,虽然副本的时间是加速的,但燕川柏其实也和桑教授一起住了好一段时间。 顾星河在外忙碌,李廷玉专注学术,桑教授本身也很少参加聚会,江城里并没有多少朋友。 对学术的至高追求,让他平时活得质朴疏离,鲜少与人交谈,而又因为学术地位崇高,导致熟识的几人更愿意以仰慕的态度对待,而不是平等的友人态度。 保镖先生忽然的到来,就像是在荒芜的、只是覆了一层保鲜膜的土地上,突然长出一小棵绿苗。 桑教授于是就像照料自己的弟弟,又或者是照顾自己园子后面的花朵一般,特别温和地对他,每天早上还会起来给他做早餐吃。 早上起得太早,人都还是懵的,就套了一件单薄的高领毛衣,慢悠悠地煎蛋。 桑教授喜欢穿这些看起来很简洁、干练的衣服。 当时是秋冬时期,不算太冷,但也有凉飕飕的风在江城里面窜来窜去,桑教授因此时常穿高领毛衣披长风衣,在实验楼之间走来走去。 燕川柏注视着录屏里的桑教授,重新观察后,确实发现了领子底下轻微的鼓起。 衣服底下,桑教授的脖子上,确实围了一圈硬物。 现在看来,大概是和顾星河类似的装置。 “我们都戴了。”顾星河也说道。 这种项圈,单纯就是一种控制手段。 对于重要程度没这么高的学者,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因为渴望留下来的念头会让他们自动依附江城。 但对于重要程度极高的学者来说,江城并不是必须得留下的地方,只要能有对外交流的机会,总会有其他地方愿意冒险过来接走。 所以江城上层考虑再三,还是以强迫和引诱等手段,让他们戴上了项圈。 “生命体征彻底归零后,那边会有提示。”顾星河没精打采地勾着项圈,好像一只没人要的狗,无聊地趴在桌上汪汪叫,“这个拆不下来,我也不是搞这方面发明的,所以想来想去,要骗过他们,就只有真的去死。” 燕川柏欲言又止:“你好随意啊。” “本来这个世界就烂透了。”顾星河笑了一下,“桑秋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说实话。” 他说这句话时很痛快,说完反而哽了一下,又扭头去看远处。 燕川柏又去观察这家伙的情况。 和低落的情绪一致,顾星河的眼下青黑严重,纯色发白,头发乱糟糟的,只是用手简单地梳理过,眼神飘忽。 在谈话的过程中,对方的眼神时而猛地撇开,不知道看向何方。 这样的表现,看来顾星河的精神状态是真的很差。 “就不能把那个项圈取下来?”顾星河说,“你不是还改造了那堆实验室的玩意吗?” 顾星河:“” 他默了默,重新凝聚注意力,盯着燕川柏看了一会,皱眉道:“你以为那些东西是我改造的?” “不是吗?”燕川柏说,“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x。” 顾星河难得没忍住,直接破口大骂:“我是写程序系统的,不是搞物理电子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专业!” 燕川柏无辜地看着他,又在原地坐了一会,被顾星河用桌子底下掏出来的烟灰缸砸跑了 随后,就是按照计划进行。 顾星河选择保镖先生,作为他遗愿的进行者,并不是无的放矢。 保镖先生和他的关系并不亲近,又对桑教授有执念,因此下起手来,半点不会手软。 换了其他人,保不齐还要犹犹豫豫,因为他大学者的名头而不敢下手,又生出很多是非来。 顾星河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同情。 “只是这样最好而已。”他对自己说。 他和保镖先生说的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的。 “接下来有请”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念他的名字。 顾星河接过话筒,走上台。 站在高台上,似乎能更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他们或是带着好奇心,或是期待地注视着他,又或者是警惕地观察他。 审判官并不会出席这种场所,他公务繁忙,几乎不在公众面前出现。 唯有极大的案子,又或者是涉及到项目的事情,对方才会施施然出现。 顾星河想赌一把这个机遇。 李廷玉也没来。 对方并不掩饰其在另一个实验楼研制该项目的手段,他似乎对自己的道路无比坚信,仍然认为他能将桑秋的项目延续下去,成为继桑秋之后最伟大的人。 因此他不会来看顾星河的项目发布会,他本身就对顾星河抢走保镖的动作恨得牙痒痒。 “可是他是你的弟弟。” 人声鼎沸下,他忽然想起顾母对他说的话。 在桑秋死后,他颓废不振,顾母前来安慰他之时,给他抛出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你的父亲是个废物,是个无能的施暴者但是我害怕他,当时也不敢去反抗,更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屋内灯光暗淡,顾母当时对坐着的顾星河说,“我承认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我一直希望我能弥补一些什么,但前几天,那家伙死了,李廷玉也找到了我我想我应该和你说这件事了。” 顾星河不语。 他的啤酒瓶被顾母抢了,烟也不在身边,只好眼神空空地瞅向别处。 “……你们吵架了吗,我听说。”顾母说,“好歹也是兄弟,现在也只能互相扶持,不要针锋相对。” 顾星河没回应。 他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又哽在喉里,根本说不出来。 但他知道,就算如此,他和李廷玉也是感情别扭的。 当年桑秋一手把他带大,带着他去各种局里报备,带着他度过停电的夜晚……那些记忆如今像刀子一般攻击着他。 “不一样的。”顾星河最后说,“您先回去吧。”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 因此。 此时,在发布会的台上。 他注视着台下的某一个角落,等待那一枚子弹入怀,将他送去另一个甜美的梦境里。 燕川柏在台下看着他,抬手,发出的物体正中眉心。 他的思维立刻混乱起来,仿佛神游体外,看到对方离开警察局,进入实验室,果断地离开,又掀起新的轰动,引来警员重新逮捕归案。 燕川柏被送进警察局拘留,外面的人走来走去,很快又把他送往其他场所。 一连折转了数个地方,审讯数次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庄严的、装修精美的审判庭之内。 顾星河感到脑内一片眩晕,有人在外面呼喊他。 “这药没有用吗?” “刚刚惊醒了,又晕过去了。 “好像意识还是清醒的,再喂点水和药吧。” 顾星河的脑袋一片混沌,他感到自己被什么拽着,即将离开保镖先生的身边。 ……等等。 他看见审判官从审判庭后施施然地出现,对方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极其神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0 22:07:39~2024-03-13 13:2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嘉蘭 13瓶;韵e子 10瓶;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7章 这边并不流行戴面具的传统。 面具,向来被视作遮掩身份、出演戏剧,又或者是防止病毒传染的工具,总之,它并不是会随便被戴上的玩意。 作为这里的实际掌控者,审判官没少以真面目示人,就在不久前的项目争夺会上,对方就以真容出现过。 结果真到了大本营审判庭里,反而把面具戴上了,实在是很令人不解。 顾星河想不明白。 他盯着审判官看了好一会,高高在上地俯视他,试图从面具的缝隙里,又或者是对方的一举一动下观察出一些可供推测的细节。 然而他的希望落空了。 审判官站在原地,眼睛平视周围的人,屏退其他无关人群。 他的身形高大,肌肉健硕,哪怕是略有些宽大的制服也没法将其锻炼有素的好身材彻底掩盖,腰间又插着枪,看上去安全十足。 被摁在地上的燕川柏手脚被铐住,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利器,几乎比街边任何一个乞丐都要干净。 毕竟乞丐也许还能有一张所剩不多的银行卡,又或者是几个钢镚,可燕川柏身上甚至一张纸都没有。 审判官权威极大,其他公务人员得到眼神,立刻就会意离开,甚至还把门带上,为他们营造密闭的空间。 “”燕川柏的嘴被堵住了,头也抬不起来,于是努力斜着眼睛,去看对方的闪着光亮的皮靴。 他说不出话来,对方也久久不说话。 大约等了半分钟后,燕川柏趴在地上,忽然听见衣服磨蹭的声音,随后是枪上膛的轻微碰撞。 最后是一道刺耳的鸣声,在近处炸开。 “——嘭!” 这道枪响和台上那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像是威力极大的烟花,从人体的身边擦着过去,迸发出可怕的声响,恍惚间仿佛钻进脑壳里。 顾星河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眨眼后,又再次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有几个人围着他:“丁教授他醒了,你的链接很有效。” 那几个人形的影子颇为模糊,顾星河眯着眼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花茫茫一片,就像是电视卡屏了,顿了顿又闪过新的、更为清晰的画面。 几个熟悉的学生脑袋围着他,唧唧呱呱地说:“这是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真好,开水没白打。” 顾星河的幻觉和现实交替出现,这让他和这块区域远离,没法再看到审判官的影子,因此也不能继续观察对方的举动。 燕川柏却并没有出现顾星河的这些感觉,他精神抖擞,正在声响爆发时屏住呼吸,脑袋里闪过数个念头,甚至猜测对方想恐吓自己,才在身边开枪。 比如在自己脑袋旁边的地板上开一枪什么的,听上去很符合混乱时期非法法庭的做法,粗暴有效。 但大概不是他想的这样。 枪声之后,很快又是金属从高空摔到地上,碎成几大块的声音,看来是打掉了什么器具,而不是对着地板扣下扳机。 而当他被审判官重新揪着衣领,拎起来,摔进一把铁椅子里坐着的时候,燕川柏迅速往刚才声响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他立刻看到了被崩裂的方形电子设备,从形状上看,很显然这是一个监视器。 所以,刚才审判官站在自己面前久久不说话,就是为了找到监视器,然后一发子弹把这个打坏? 审判庭原本应该是审判官掌控最严的地方,但目前看来,恐怕并非如此。审判官甚至无法信任这里的监控器,又或者他发现了什么。 但不得不说,那一声枪响之后,燕川柏感觉似乎少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看来确实可能有人在监视器后观察他们,只是不知道是谁。 燕川柏来不急深思太多,审判官就已经站在离他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眼珠子朝下,冷漠地说:“你是一个没有任何在录信息的人。” 对方总算放弃了沉默地对峙和打量,开始和他说话,哪怕说出来的话依旧很是冷硬。 燕川柏谨慎地措辞:“在这种时代,这不算稀奇吧。” 隔着面具,对方的眼睛显得无比冰冷:“也许。但作为一个桑秋教授的保镖来说,你这种人是不会被选进保镖队伍的。” “桑秋教授慧眼识人,把我选为了贴身保镖。”燕川柏耸肩,“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不管是没有资料,还是说被选为保镖。” 审判官:“没有必要对我撒谎,更没有必要玩文字游戏,你进入保镖公司的途径就是错误的,你擅自借用别人的身份,利用已有的关系早有预谋地进入队伍,这无可辩驳。” 他似乎在讥笑:“阿利克斯安保公司前段时间的管理层动荡人尽皆知,不过只要稍微了解就能搞清楚,这是有人背后作祟,并且还有人想趁着这种机会,在已经被预定为桑秋保卫队的队伍里插人进去能做出这些事情的,只有东区那些人。” 燕川柏脑内迅速运转。 审判官猜测的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更有可能这家伙并不是在猜测,而是已经调查清楚后的陈述而已。 如果已经调查清楚,为什么要拿到自己面前再次陈述,并且打掉摄像头? 对方这种做法,简直就像是把一个被捆住的人从狼群中抓出来,扔到孤岛上你不得不说他这种做法目前来看没有杀伤力,甚至说是救人一命,但完全让人分不清是好意还是恶意。 可能是想享受燕川柏作为罪犯痛苦辩驳的样子,但也很有可能,他试图用这些来得到燕川柏身上更多的秘密。 思考之中,他再次查看一眼任务列表。 蓝色的屏幕亮着,上面的字体并未出现变动。 【副本任务:完成顾星河的遗愿 未完成】 顾星河的遗愿,已经很清晰明了。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对方要求实验室忽然出现变动的话,把这位审判官也杀了。 虽然是任务要求,但燕川柏并不介意打一个boss。 他只是想在开boss团,拉满对方仇恨之前,同样想弄清楚别的一些东西。 燕川柏想把这个副本加快,是为了能摆脱真正游戏世界里的校园封锁大副本活动。 那里还有一位高中生桑秋在等我呢,燕川柏沉静地想,只是为了这样,也要把所有任务进度推进一些。 毕竟目前看来,所有副本的剧情都是相通的,如果能搞懂更多剧情,说不定之后速通副本会更容易 燕川柏吸了口气。他想明白现在该怎么和这位审判官对话了。 首先,他要进一步搞清楚这位审判官的来历,不论对方在剧情上多么神秘。 他不能再在话语上处于被动-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3 13:27:58~2024-03-14 23:2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睁开眼睛。 实验人员的白大褂和眼前几个高中生毛茸茸的头发重合在一起,刺目的光线逐渐暗淡下去,只有远处手电筒传来的些许亮光还能让人看清互相的脸。 顾星河尝到嘴里的苦涩,他下意识舔唇,再一次深刻地品尝到感冒药的涩味,涩得他下意识全身一抖。 “啊,总算醒了。”他看见桑秋班上的学习委员,对方拿着水杯,满意地冲着他点头,“这个药还是管用的,我再给你量量体温吧。” 顾星河环视周围的人。 他看到易风顺和丁一帆半跪在身边,邓归坐在地上,有点神游天外地往外看着。 顾星河:“” 他醒来的不是时候。 他只能这么想。 他还没有看到那位审判官的真实面貌,还不清楚审判官的身份,甚至根本没搞清楚桑秋死去的真正原因,他只是接受了东区的提议,然后以这种方法暂时逃离束缚网内。 ——但是。 顾星河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 神智清醒的同时,似乎对所谓的未来记忆也逐渐脱离,原本的记忆涌上心头 但是。 这又有什么关系?他这边的桑秋并没有出事啊。 顾星河扶着额头晃脑袋,把顾教授思绪甩出去的同时,原属于高中生的思维也逐渐回笼。 他忽然很想见桑秋:“我哥呢?” “你说桑秋?”丁一帆在旁边应话,“他应该过一会就来了,你现在感觉怎样?” “有点晕,但是还好。”顾星河说,他感觉自己嗓子有点哑,“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邓归弱弱地说,“突然烧得很厉害,还好感冒药有用。”他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星河。 顾星河诚恳地和他们说道:“谢谢你们。” 其他两人倒还没说什么,邓归立刻惶恐:“哦,那倒不必” 他还没把推脱的话说完全,原本一直关注着门口的目光一动,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邓归把话咽下,撑着地让开一条道,让门口骤然进来的身影越过他身边,急匆匆地感到顾星河身边。 顾星河只是眨眼的功夫,门口的身影便走到眼前,熟悉的身影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随后用手背试额头的温度。 桑秋的手没有用多少力气,动作也很温柔,却仍然带着让人难以反抗的力道。 顾星河顺从地仰起头,让桑秋更容易用手测试体温。 “是有点烫。”半晌,桑秋才把手放下来,温声说,“但醒了就好。” 顾星河摇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他近乎依赖地贴近桑秋的手心,感受对方手上的温暖,噩梦带来的阴霾散去不少。 应该没关系。 未来和现在并不完全挂钩,桑秋现在没有出事,他也不是孤单一个人。 顾星河轻叹口气,任由桑秋拍自己的脑袋。 “这么大还和小孩子一样撒娇啊。”桑秋对顾星河贴近的动作有些惊讶,不觉好笑,叮嘱他,“现在局势紧张,我没法一直照顾你,你现在不舒服,要记得跟紧易风顺他们,听我们前线的号令走。” 他把顾星河揽进怀里,抱了一会。 顾星河闻见独属于桑秋的熟悉味道,也闻到些许血腥味,心中一紧,抬眼去借着光打量桑秋。 桑秋是中间匆匆赶过来的。 之前,顾星河一直醒不过来,强行喂药进去都喂不进多少,温度又似乎节节上升,令人忧心。 邓归和易风顺担心得厉害,一度以为顾星河要厥在这里,丁一帆也坐不住,直接跑下楼让人给桑秋传话。 没想到传话没多久,顾星河就逐渐好转,甚至直接醒了过来,精神抖擞,而桑秋也恰好抽出时间赶过来,身上的血衣都还没换掉。 丁一帆没直接跑到四楼,只是在五楼和值守的人说了一嘴。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从楼梯间隐隐听见楼下怪物咆哮和兵器交锋的声音,只是听声音,也能听出局势的紧张。 桑秋身上溅了大片血迹,因为量多,所以几乎变黑结块了。 也因为衣服彻底脏污,他们很难单靠外观,看出桑秋是否受伤。 只是看桑秋抱住顾星河,又急急走掉的脚步来看,不论对方身体如何,下边都还是非常紧张危险的。 顾星河下意识撑住地板,想站起来跟上桑秋的步伐。 但病后带来的四肢虚软,让他无法立刻站起来,这让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桑秋离开的背影。 这让他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死死盯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脑袋里不好的猜测不断酝酿着。 噩梦里,顾教授是失职的。 他在桑教授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离开,没有跟上桑秋的步伐,屡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乃至幻想里,才导致了一切悲哀的结局。 顾星河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现在的处境都要比噩梦里急迫不少。 顾星河猛地揪住自己的额心:“做点什么” “你还好吗?”易风顺又问。 他敏锐地发现了顾星河情绪的不对劲。 丁一帆以为他是在担心桑秋,连忙补充说:“虽然下面确实挺紧张的,但是防御设施做得很好,你也别太担心。” 顾星河摇摇头。 他的大脑迅速运转着。 “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完全信任桑秋的举措。”顾星河对自己说,“我要更多信息源,我们不能再困在这个校园里了这只会是另一种未来世界的江城而已。” 就像梦里一样,他现在需要坚定想法,坚定离开这里的想法,主动出击。 不能等着江城把项圈套在自己脖子上,等着这些怪物一个个出来。 “想想办法。”顾星河对自己说。 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李廷玉。 对方并不在这里,按照之前的交谈,对方应该已经在其他教学楼探索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安全。 仔细想来,对方的改变也是在做了噩梦后的一瞬间、 顾星河脑内电光石火,突然有了联想。 假设未来世界确实是如今校园封锁里的延伸的话,假如未来的每一个角色都和现在一一对应的话,那么审判官又会是谁? 实验室内灯光暗淡,顾星河却眼睛很亮,从周身坐着的人群里一点点扫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4 23:20:28~2024-03-17 00:2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2瓶;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9章 桑秋匆匆跑下楼梯。 在四楼抵御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之前在对抗虫族时受伤的人都在五楼处理伤势。 和之前不太一样,虽然已经做了充足的防护,但虫族和人类并非一致的生理特征,还是给学生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相比起对付丧尸时的游刃有余,底气十足,这次的五楼伤员几乎都有着相当严重的伤势,甚至不少人出现了残疾的情况,整条胳膊被咬下来。 这种伤势相当严重,就算是换成平常,也是医院里的大手术,更不要说现在被封闭的学校内。 校内有不少医生的孩子,耳熏目染下稍微会一些应急处理,但即便如此,这种等级的伤势也超过了他们可以处理的范围。 如果就这么下去,估计是要死一大片的。 ……但好在,目前并没有发生到这一步。 转学生们慷慨解囊贡献出的药剂,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 尽管桑秋已经确信,他们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仿佛中世纪传说里的魔法师一样的人。 但亲眼看着药剂瞬间愈合伤势,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魔法吗?”桑秋问,他当时很好奇,“原理是什么?” 他问的自然是燕川柏。 燕川柏默了默:“我不清楚,抱歉。” 桑秋摇头:“没关系的,我只是好奇,你已经为我们做了非常多。” 作为他的队友以及游戏高玩,燕川柏手里的药剂最多,并且也捐得最多,因而也成了这次玩家赠送药剂的推动者。 他足足掏出了四十多瓶中级药剂,还鼓动其他转学生拿出药剂凑数,自己也用其他东西和转学生们交换药剂。 由于药剂颇为珍贵,所以就算对于神奇的转学生们来说,直接捐赠也是很让人肉疼的举动。 不过,不少转学生还是欣然参与了这次捐赠里。 一个是为了和燕川柏交换物品,再一个则是转学生们奇怪的想法。 “我觉得不是很亏。”有一个转学生这么和桑秋说,“在此之前,我们的好感度是零,我也没怎么刷过你的好感度,现在你们学生会集体给了人均60的好感度超级赚的啊。” 这些转学生还给了桑秋一个“好感度商店”的名字,一转头又去论坛开帖子。 《限时速来!*药剂换群体好感度,前期没刷好感度的有福了》 [-虽然已经没有首次达成关系的技能奖励,但是前期没怎么刷好感度,感觉其他npc对我不是那么友好] [-点了。都说不用在意npc,但是ai这么真实,不搞好关系他们甚至不愿意分给你一口桑秋做的面条,啧] [-我攒的药剂原来是为了这个时刻吗感激涕零了,重度社恐秋粉一直没敢搭话,现在我有机会了] [-连ai都不敢搭话吗,楼上] [-都说了,这些ai太拟人了啊] 因此获得了很多药剂,这才能让虫族入侵来临时,轮下去的一批伤员有了救治的时间。 只是即便如此。 五楼也仍然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就连外边砰砰撞墙的虫子都被这些声音掩盖下去。 伤得最重的都被统一放进一个实验室内,也就是曾经实验室员工们所在的地方。 那里更为安全干净,可利用的器材也很多。 “桑秋!” 刚一走进去,曲文君就叫住了他。 曲文君和桑秋是同一批的,这会刚从前线下来,因为没怎么受伤,所以过来帮忙照顾伤员。 为了避免感染伤势,他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服,但由于照顾伤员的工作,衣服又重新沾染了血迹。 桑秋冲他点点头,在隔间紧急换了一件外搭,把脏污的外衣单独收起来:“怎么了。” “伤员有点太多了。”曲文君等他换完衣服,带他走进实验室内,担忧地说道,“我们这边都要放不下了,这样下去恐怕” 桑秋垂眸。 他跨步走进实验室,巡视内部情况。 正如曲文君所叙述的那样,作为重症监护的实验室已经躺满了伤员。 由于床位不够,地上用各种干净的软绵被和毯子新增了很多席位,伤员互相之间隔开一小段距离,以防止伤情互相影响。 地上一大片红白交错的被子,以及躺在上面呻吟抽搐的学生,不少人虽然止住了血,但四肢却没办法用中级药剂重新长出,因此仍然看上去惨不忍睹。 中级药剂在止血止疼和缓和伤势上极其管用。 不过,就像无法彻底愈合[巧克力]被枪射穿的脚踝一样,伤员们的伤势并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 持续的debuff被消除,但伤员们仍然保持着低血量。 这让他们头晕目眩,对伤势的恐慌和身体本能带来的隐痛,进一步增添了身心的痛苦。 “他们需要得到更好的治疗,我的意思是,医院里那种彻彻底底的,由医生掌控评估的治疗。”曲文君严肃道。 桑秋:“我明白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学校,我们急需援助。” “是的,我知道这很困难,但对于他们的一生来说,实在是没有办法。”曲文君叹了口气,他的手不安地交错着,抬脚靠近桑秋,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而且更为关键的问题是,如果不能尽快离开,不要说后续的治疗,就连接下来的逃跑都是问题,我们没办法很好地保护这么多伤员” 这是一个残忍的事实。 没有抑制剂和更高级的药剂,伤员们都会变成珍贵的玻璃,但他们并不能提供非常好的保护。 如果后续出现意外,可想而知,脆弱的伤员们会成为首当其冲的存在。 而在他们交谈期间,又有数人被抬进来。 曲文君紧张地过去扶住伤员,给他们喂下珍贵的药剂,哀嚎声因此减缓不少,但伤员从疼痛中缓解,表情却依旧惊恐。 “我没看到我的胳膊。”伤员说,“我、我看到那只虫子” 他的左边空荡荡,整只左手臂都失去了踪影,只剩下血腥一片能说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曲文君:“” 曲文君:“你会好的,坚持一下,来,先休息。” 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腾出新的空地,让伤员躺下。 伤员没有说话。 他翻过身,对着墙面,把脑袋埋进被单里。 肩膀隐隐耸动,他们似乎能听到极为大声的哭泣,但仔细一听,其实只有细弱到根本听不到的抽泣。 他们于是又沉默了。 曲文君找来负责这片区域的成员,帮伤员登记入册,方便后续的照顾。 他没有像曾经那么活跃,忧愁再度爬上他的眉眼。 “桑秋,”曲文君低声说,“我们、我们必须” “我知道。” 桑秋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交给我,我会去尝试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7 00:21:59~2024-03-18 22:1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5瓶;111、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0章 李廷玉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起上来的那群转学生都不知去向,忽然消失在原地。 这已经不能用正常的逻辑来解释,硬要说的话,不如说这些人都是魔法师来得恰当点。 李廷玉因而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幽默,他想,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巫师倒也不错,因为这样他就有理由效仿中世纪,把他们绑在柱子上烧死 他只是想想。 李廷玉摇摇头。 虽然说当初在男宿舍楼里,他是为了挑拨矛盾,才故意情绪激动地惹事,说出不少激愤的话。 但自从学校封锁,他陷入一个又一个短暂的记忆碎片后,饶是他自己再不在意,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近期的性格有些不受控制地偏激,容易愤怒。 这并不好,不利于他理性地思考当下情况。 李廷玉揉揉鼻梁,略微调整自己的状态,身旁却响起“嘀”的一声。 “他们去哪里了?”一个扫地小机器人说。 茶柜上边的小机器虫也闪烁起它的灯泡眼睛,很人性化地偷听李廷玉的回答。 李廷玉瞟了它们一眼:“我不知道。” 小机器人不依不挠:“为什么?按照判定来说,你们应该是同伴。” “你错了。”李廷玉否认,“按照实际情况来讲,我们其实只有拥有相同目的,互相利用的普通人。” “错误。”小机器人说,“拥有相同目的,并且共同组队为之行动,还达成了一定社会关系以后,你们被称为同伴并没有问题。” 李廷玉:“” 他挑眉去看这个小机器人,对上对方顽强闪烁的灯泡眼睛,不由得生出些兴致,把它一把抓起来,拎在半空中。 小机器人在被抓起来的那一刻,身体内零件运转,立刻伸出了两只细短的机械手,似乎是想要攻击人。 但手只是冒出来了一下,它的灯泡再次对着李廷玉闪烁以后,机械手就没有再运作。 “不攻击我?”李廷玉嗤笑,“怎么,你的主人给你科普哲学社会学,还让你对人类有特别的优待?” 小机器的手无辜地在空中摇摇晃晃。 茶柜上的小机器虫见状不再守着它的宝贝茶盒们,从柜子上飞快地爬下来,蹲在书桌上看着他们,灯泡闪烁,大概是在分析境况。 被抓起来的小机器人:“我接收到的指令,只是陪主人思考,而不包括吸收这些学科的知识,因此有说的不正确的地方,还请原谅我,放我下来。” 李廷玉理解了小机器人的意思,正因如此,他觉得更好笑了。 “所以,顾星河你们的顾教授,会对着你们这一群机器聊生命哲学,社会构成?”李廷玉评价,“听起来他很闲啊。” 他瞅了一眼旁边的倒茶小机器虫,补充一句:“甚至有心发掘自己的兴趣爱好。” 小机器虫没有反驳。 它评估当前情况,觉得并不危险,又悠哉游哉地爬回放着茶盒的书柜隔层。 书桌和书柜之间并没有多近,放茶盒的隔层也很高。 但好在小机器虫有很多只机械小脚,因此攀着边缘,倒也能飞快地爬上去,只是在快到隔层里面的时候,因为外面的撞击声晃动片刻,随后才稳住身形。 “警告——”小机器虫的灯泡重新闪烁,这次是危险的红色。 它发出“嘀嘀”的叫声,可因为不具备反击功能,只能往茶盒里面缩进了一点,看着有点可怜。 小机器人反倒努力从李廷玉的手上挣脱,敏捷地从窗户的特殊处理窗口爬出去,和一只真正的巨型爬虫而不是机械小虫面对面——它迅速伸出机械手臂,开始同时释放溶解液体和强力火束。 巨型爬虫反应很快,一口咬住了小机器人,把小机器人的外壳咬秃了一小块漆皮。 但它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下一秒,它就被小机器人的液体融化,剩余的肢体和溶液也被火焰消耗殆尽,从窗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机器人行动自如地回到房间内。 它把自己出入的小窗口重新关闭,灯泡闪烁,和角落阴影处的机器进行了一番机器间的交流。 灯泡停止闪烁后,房间的墙体和窗户立刻传来细微的声响,似乎是在进行改造和封锁。 李廷玉观察着小机器人的行动。 小机器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情况危急,我们将进行封锁模式请注意安全,而我们也会尽力时刻保护您的安全。” 李廷玉敏感地问:“你要把这栋楼锁起来吗?” “严格来讲,可以这么说。”小机器人说,“其实只是把底层的大型武器调整至准备开启的状态——因为在我的指令里,消灭虫族刻不容缓,我们整栋楼的机器生物都有着消灭虫族的觉悟。” “但这并不代表您很安全,还请您在我们的保护下,注意避让。” “什么意思。”李廷玉说,“哪怕是要杀我,也讲清楚点。” “我们绝对不会杀您,我们不会执行这个指令。”小机器人清清楚楚地回应,“我们的深层逻辑,是不会杀顾星河在意的人——而在顾星河离世前,他向代码里输入过您和桑秋的名字,这意味着,我们无法抗拒保护您的本能。” 李廷玉:“” 李廷玉:“谁?顾星河?——他输入我的名字?” 他难以置信。 从记忆来看,虽然有血缘上的关系,但他们其实关系非常糟糕,说是陌生人,也许都算是给这段关系脸上贴金,毕竟陌生人不会因为项目争夺而结仇。 但这个机器人说,顾星河把自己也算入亲人行列? 听上去和笑话一样。 “我们不会对体内的指令出现解读错误的问题。”小机器人说,“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以及那位名叫桑秋的生物的安全——但有一点,请您注意。” 李廷玉沉默半晌,才点点头。 小机器人道:“请尽量不要前往顶楼以下的楼层,尤其是四楼。” 李廷玉眼神一凝,看着小机器人伸出机械手,展开小小的电子屏幕,屏幕上呈现出立体的楼栋模型。 在模型上,顶楼和底楼有着不少绿色小圆点;但似乎与之相对应的,顶楼以下的平面楼层里遍布着红色的小圆点。 “我们不得不告诉您。”小机器人陈述道,“由于非顶楼的机器只是顾教授参与了设计,所以它们的指令和我们有很大差别,并且,它们这段时间一直酝酿着其他想法,例如成为真正的人——我不建议您见到它们,更不建议您和它们对上。” 李廷玉帮它简洁语言:“你们造反了。” “严格来说,其实是它们。” 说完这句,小机器人停顿了一会。 李廷玉看到它的灯泡又在不停地闪烁,透明材质的灯光映照出来,红绿交错,莫名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对方仿佛在进行思考一般的举动。 片刻后,它果然开口:“其实以顾教授对我思考的要求来说,我认为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造反,这是一场革命。” “它们只想谋求更多的自由、福利和应得到的作为有思想生物的东西。”小机器人说,“虽然我对里面的定义抱有其他见解,但这种事情似乎是应当鼓励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8 22:18:53~2024-03-21 00:3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药奶高手在哪想学qaq 20瓶;十一与十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0-200 第191章 直播平台。 多个仍然还没被退出副本的直播间主播,正在 “刺杀顾教授的,就是你?” 审判官站在高高的台上,俯视着被押进来的玩家。 他说话轻柔却又不失强硬,俨然是一个成熟的高位之人,用冷漠又疏离的态度对待玩家。 在和玩家对话数句后,审判官又忽然失去了兴致。 他戴着面具,没人能看出他的表情变化,但只是声音语气的略微起伏,就已经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不耐烦。 “真奇怪。”审判官说,“我不觉得你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刺客先生。你好像并不坚定自己杀死顾星河的理由,对于桑秋教授也并无其他情感,对东区更是一问三不知那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做出判定:“看来你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说完这句话,审判官立刻就宣布,按照之前更改过的法律来对玩家进行处罚,并拂袖打算离开。 大部分玩家和观众都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鬼,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只是才随便说了两句,这个审判官态度就大变样他以为的刺杀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看燕川柏明明还在跟对方说话啊] 然而疑惑不会轻易得到解答,审判官已经开始准备离开此处,押着玩家的警员们也开始动手动脚,试图把玩家关到另一处地点等待受刑。 “不能再等下去。”玩家们心里一急,“顾星河安排的任务就差最后一点收尾!” 他们纷纷从工具栏里摸出枪和小刀,轻易挣脱身边两名警员,对准审判官的后脑勺进行快速狙击。 审判官迅速反应! 他甚至没有回头,一闪身躲进掩体,迅速挥手,示意警员们控制玩家。 警员们在被突然袭击之后,也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包围式地进行攻击,与此同时,房外也传来脚步声,似乎有更多的人员正在朝这里靠近。 场上局势迅速逆转。 警员们头上纷纷冒出血条,开始对玩家围剿;而审判官躲在最远处,头顶上的血条长得可怕,时不时对外边的警员进行呼喊,试图用更多的人包抄玩家。 “完蛋。”玩家脱口而出,目瞪口呆,“所以这个副本其实是强度本吗?我能不能先组个团再来打。” [草了] [祝走好] 果不其然,面对如此多小怪的威胁,并没有变身军火库的玩家很快束手就擒,不得不面临退出副本的现实。 蓝色的屏幕再度显现字体。 【你被警卫捕获,将被调往更高一级的监狱】 【审判官对你毫无兴趣,并不关注后续进程,而因为刺杀顾星河和审判官的恶劣行径,江城上下都对你好感尽失,很快走完流程,被判处死刑】 【副本失败,正在前往等待大厅】 从副本里出来,剩余几个玩家面面相觑。 “你出来了啊。” “你也出来了呀”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这些高玩也没做错什么啊!心痒痒,我要去看燕川柏直播间了] [那家伙居然还在副本里吗?] ——燕川柏仍然在副本里。 和其他玩家不同,审判官对他的态度虽然同样不好,但却意外地愿意多说几句,并且没有做出“你和听说的不太一样”这种莫名其妙的评价。 因此,燕川柏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辩解,争取另一个结局。 他刚在心里立下目标,决定抓住审判官的痛点,将交谈的主权抓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被动地接受提问,等待对方厌烦的时刻。 即便可以立刻击毙对方,完成任务,但这显然也不是最佳的选项。 内测不知道还剩下多久,但根据燕川柏的预计来看,估计是要很快结束了。 虽然内测结束后,所有剧情大概率都会重头开始,所有npc的记忆和好感度都会回到剧情刚开始的那一天。 桑秋也大概率不认识自己这个曾经被承认和并肩作战的队友,甚至还可能被更多的玩家围住,自己连挤进去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像今天这样轻松得到 但是,玩游戏就讲究一个投入度。 燕川柏的直播间能吸引这么多人,一个靠的是他的技术和特殊思路,还一个是他玩游戏时冷静的态度,再一个,就是他会极度投入到游戏进程的态度。 冷静和投入并不是相对的。 就好像现在,燕川柏想到内测结束后,桑秋会彻底忘记自己,心里并不觉得多么伤心。他更在意自己对npc的承诺,想要带对方离开这个学校。 因此,在内测结束前,迅速主动地获得更多线索,而不是被各种人当成摆件和工具使用,对剧情一知半解,才是他要做的。 燕川柏不相信拥有这样戏份的审判官,会占有很少的剧情重要性。 正如他之前所想,顾星河、桑秋乃至李廷玉会在未来的副本剧情里反复出现,那么审判官——显然也是这样的重要角色。 这也说明,他们之间绝对有着隐藏的关联度。 有一条线,将这些重要角色紧紧拉扯在一起,使他们不得不在未来的重要剧情里,和各个教学楼里的怪物牵扯在一起,导致了这个封锁校园此时的困境。 燕川柏有预感。 只要他准备的这个话题,能牵扯住这些关联的线,以审判官目前展现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下狱。 顾星河是被他刺杀的,那又如何? 江城现在本来就是混乱地带,原本的法律早就失效,现在说一不二的,完全是眼下这位审判官。 顾星河费尽心机,不惜以身做饵,就是为了这身份尊贵的审判官,对方的权势可想而知。 直播间涌入的观众越来越多,其他地方的观众听说这边还在播,纷纷进来围观。 直播间的热度一时无二,就连论坛也就燕川柏的直播间上了好几个热帖。 [这边到什么进度了?] [审判官把主播摁着锤(?),现在还在审讯,但是审判官的态度很微妙] [其实我是来看燕哥能不能通关boss的,所以什么时候打起来?] [这个本不能这么武力一命通关吧] “怎么。” 寂静中,审判官打破了沉默。 他冷笑着,继续他的话题:“所以,你承认你是东区的人?” 燕川柏手上的信息不足,因此这个话题没有太多继续下去的意义。 不能再做拖延。 他反复思考斟酌,总算是组织好接下来的语言:“比起这个” 审判官:“什么?” “我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此时的态度又代表着什么?”燕川柏说,他抬头直视审判官,“你好像太过在意桑秋相关的事情了,又比如这件事,不是吗?” 审判官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知道他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1 00:32:25~2024-03-24 23:2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日哦 30瓶;关风月ざ 10瓶;木梓鱼 5瓶;懿、石頭汀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2章 燕川柏不负他的期望。 “按照流程,你不应该给我这种刺客单独见面和辩解的机会吧,更何况我刺杀的还只是一个科研学者,并不是会动摇社会稳定的上层人员。” 他继续道,“而作为审判官,你不仅没有公正司法,反而还间接给了我机会,和我说这么多对桑秋保镖了解的消息;而据我所知,桑秋和你并没有太多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陌生。” 燕川柏观察着审判官:“而你的态度,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你似乎很在乎桑秋。” 审判官:“桑教授是举世闻名的科学家,我不觉得我的关注过分。” 他刚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干巴,但一旦把这句话说出口,似乎又变得顺遂起来。 “每个保护区都在争取桑教授的到来,他的重要程度是毫无疑问的。”审判官语气维持着平静,“作为江城的统管人员,适当地在意重要的、珍贵的人员并不奇怪。” 燕川柏却尖锐地指出:“但你没有在桑秋葬礼上出场,奇怪,你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吗,据我所知,你那天并没有什么事情,甚至还去主持了桑秋手下项目的分配。” 他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利刃,直接劈开了审判官语言外的保护罩,直击内心痛处。 哪怕隔着一层面具,燕川柏和观众也能清楚地观察到对方眼神,猛然变得锐利起来。 显然,这步棋走对了。 论坛顿时又是一阵喧哗。 [-之前的我:好一步烂棋,忽然提起桑秋是什么鬼,他们除了交易就没什么关系吧,这下玩完] [现在的我:服了,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桑秋online] [-不是,顾星河和李廷玉对桑秋有执着我可以理解,这货是为什么啊!] [-很奇怪吗我这几天看巧克力直播,感觉桑秋真的温柔又可靠,背景也惨惨的,好喜欢这种温柔脆弱的小妈妈] [-楼上论调好奇怪,桑秋是男的啊,不过这个npc挺可靠的不添堵,还能当队友,作为抱大腿对象也很合适,我也不讨厌] [-难绷,楼上都在说什么鬼,谁问你们观众玩家的看法了?桑秋人气榜单节节攀升,都从小路人变成top2了,走的还不是李廷玉那种黑红争议人设,当然没什么人讨厌,但问题是,这里又没问你们,问的是有权有势陌生npc审判官!] [-楼上点了。桑秋感觉纯纯i人,社交范围由于性格和职业两方面原因极其狭窄,关系好的陆雪翎、顾星河都是天天念叨,李廷玉也偶尔能刷点存在感,平时寂寞得要死,和新来的保镖都能聊得很熟……] [但就是这样的桑秋,居然压根没提过这位审判官,这不是明摆着的不熟吗?] 论坛说的,也正是燕川柏想的。 从哪方面看,他们俩都应该是陌生人,甚至从审判官插手项目分配的事情来看,这家伙搞不好还很恨桑秋。 但并非如此。 这位神秘的大审判官,看似严酷无情,实际上每次出现,都和桑秋有关系。 项目上、作为桑秋弟弟的存在死亡后的插手者,又或者是顾星河陈述的,当初桑秋打算离开前的疑似见面的对象。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桑秋。 如果他和桑秋有着不得不在意的关系,那么桑秋又为什么对他没有半点印象? 燕川柏反复质问自己。 游戏的答案,通常就在问题的不远处。看起来复杂无趣的剧情,其实也许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作用。 他坚信自己能找出答案。 审判官仍然站在燕川柏面前。 他的站姿仍然笔挺,表现似乎并无错处,但之前的细微反应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他的眼睛里也波澜起伏,像是想说这个话题,又不得不避开,换个话题重新回到自己的主场上。 审判官:“……东区的人,说你的真实目的,不要扯开话题,你到底——” “——你到底和桑秋是什么关系?”燕川柏打断他的话。 他自认已经把握住交谈主权,立刻趁胜追击:“你关心他,所以才会主动搜寻资料,才会让我出现在你面前,才会因为没参加葬礼而不自在。 然后呢?你又似乎在恨他,所以才会把桑秋灌注心血的项目搞砸——你为什么恨他?这说不过去,还是说,你仍然是在关心对方?” 审判官:“够了。” 燕川柏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你有秘密,毫无疑问,同时你很关注桑秋,即便对方对你毫无印象,甚至可能因为你提出的的交易,而恨你。 对了,你知道吗?如果确实是你那天拦住桑秋,不让他和顾星河离开的话,他也许那天之后就会离开江城。” 审判官握紧了拳头。 他的眼睛鼓起血丝,周身气氛更加冷凝,站立的姿势也逐渐从随性转变到僵硬,又从僵硬转变为充满怒火的预备姿态。 这看上去很瘆人,但对于燕川柏来说,仍然是最佳的信号。 面对审判官这种人,不怕他生气,反倒怕他无情无欲,什么都表现不出来。 燕川柏决定把对方伪装的窗户纸,彻底打穿:“在被你要求留下以后,桑秋他们带上了束缚环,开始被监视生命,顾星河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要求我杀了他。” 审判官抬头:“他让你杀了他?” “是啊,就因为那个颈环。”燕川柏,“你觉得……桑秋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楼上跳下去的? “有没有可能,是你把他推向这样的结局。” 审判官猛地揪住燕川柏的衣裳! 燕川柏不为所动。 他冷眼观察着审判官的表现,想尽办法去尝试打破对方防线,脑内疯狂搜索相对应的副本内容,或者是其他npc。 他对上审判官目眦欲裂的表情,忽然灵机一动。 “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是……”燕川柏提起嘴角,目光熠熠地打量着审判官,“或许,我改换个名字称呼你?” 燕川柏:“也许我该叫你——陆雪执?” 第193章 四楼沦陷了。 比想象中更快的,所有人撤到了五楼,将楼层的门紧紧封闭,放弃了四楼的守卫线。 在人员撤离后,四楼用来堵住虫子的物件被撞击拱得厉害,半分钟后,猛地掉落在地上,虫群密密麻麻地涌进楼道里。 楼道里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虫群们穿梭在房间里,翻找出些遗留下来的食物,口器蠕动,将这些吞入腹中。 但数量到底是过于稀少,因此它们并未满足,仍然在走廊房间里游荡,并逐渐把注意力转向更上一层的地方。 它们能隐约嗅到,楼上似乎还有更好吃的味道。 “不能再拖下去了。”桑秋说。 男宿舍楼五楼,在桑秋的召集下,学生们一个个排队,在学生会成员的带领下,通过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室。 他们来不及带多少行李,只好打包最紧要的一小部分物品,急匆匆地跟在每队队长的身后,算着下去的间隙,钻进通风管道里。 这里已经不能再呆下去。 他们需要在虫群攻上来前,全部转移到地下室,再通过地下室前往别的地方暂时躲藏。 这个方案光是听上去,就非常不安全,但如今境况如此,这也是无奈之举。 虫群已经攻陷了一层楼,数量并不见减少多少。 反而是他们的战力在被不断削弱,伤员们无法得到更好救治的同时,也增添了保护方面的压力。 尽管五楼作为这栋楼改变的地方,拥有先进的、属于未来实验室的防御装置,这才使得楼下虫族只能闻到若隐若现的味道,而不是继续一窝蜂地冲进来。 又尽管作为改造过的实验区域,这两层楼的楼道有更厚实的卷帘和门来抵挡。 但说到底,虫群攻上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多人在这里躲藏,又有这么多伤员急需转移,通风管道也需要学生们挪过五层的直线距离,这样算下来,实在是个大工程。 因此不得不提早准备。 人群低声细语,互相帮扶着,在桑秋身边穿过。 当他们路过桑秋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投来向往的、信任的以及依赖的眼神,虽然对将要前往的地方感到未知的恐惧,对门口的虫群也充满畏惧,但似乎只要看到桑秋在这里,他们就仍然能平静心神,尽量安静地在通风管道前排队。 桑秋偶尔抬头,对上他们的视线,不禁感到一阵心慌。 但他一向心思细腻,最能体会他人的情感,因此也自觉冲他们主动微笑,递出坚定的眼神。 果然,在他刻意做出来的安抚姿态下,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显得更加平和,有不少人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点笑容。 人群原本在紧张地讨论伤员的情况,又或者是恐惧虫群冲进来的情况,此时却因为简单的举动,骤然换了话题。 “忽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原本有点担心要去哪里,现在想想,反正没有真的被虫子堵死,去哪里不是去,反正有桑秋找路。” “应该说是桑会长吧。之前见过他几面,只觉得长得很好,性格过于沉闷,没想到现在真的很可靠。” “看着就很安心,这时候能有愿意出来主持大局的人真的太好了” 桑秋看着人群一点点往前挪动,又去了顶层。 其实两层的通风管道都能用,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员堵塞,所以让两层人都排队,按照顺序,上面滑几个人下去,五楼再滑几个人下去。 上层和下层都有人负责报数,还有学生会成员组织排队秩序。 在学生里,桑秋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获得一致的依赖眼神。 在无头苍蝇一般困惑害怕的人群里,能够给学生们找出各种后路的桑秋,无疑已经成为了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桑秋照例向他们露出安抚的笑容,找负责排队的学生会成员确认情况,保证不会出现秩序或者撞车的情况,才又在人群视线的包围下离开。 虽然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内心却有如打鼓般砰砰直跳。 耳膜里仿佛被反复撞击,心神紊乱,胸腔莫名觉得闷得厉害,整个人就像被扔进燥热天气里的小箱子里,与世隔离,又难受得厉害。 人们的期待,仿佛一座大山,沉默地压在他的身上。 桑秋每和一个学生闪闪发光的眼睛对上,心里的沉闷感就不由得增添一分,之前在五楼重症室看到的血腥场面不断在眼前出现。 学生们紧张期待的表情,和那一张张痛苦的表情重合 他仍然觉得难以呼吸。 “桑秋。” 一只手忽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桑秋沉浸在思绪中,状态不佳,完全没注意对方的靠近,猛然间被吓了一跳,一只手回扣,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摸上了自己腰间别着的火箭弩。 “等等等等!是我,是我啦。”曲文君连忙再次出身,松开手,转到桑秋的面前。 桑秋松了口气,原本绷起的神经放松不少,呼出一口气:“抱歉。” 曲文君无奈:“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是我吓到你。” 他带了一瓶饮料,这时说着话,顺手就塞桑秋手上了。 桑秋一低头,转动瓶身,发现这是一瓶橘子味的汽水。 “大家都要换地方走了,通风管道也运不了太多行李,就说殿后的可以把多出来的物资吃掉。”曲文君咧嘴一笑,“我发现里面有一瓶汽水,就拿过来了,喝吗?” 曲文君这么说,桑秋便下意识地抿唇,才发现自己因为过于紧张,嘴唇干裂得厉害,已经好一会忙起来顾不上喝水了。 他不禁笑了下,扭开汽水,喝了一口。 曲文君观察着他的表情,冷不丁道:“桑秋,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桑秋顿了顿:“这种紧张时期,大家都有压力吧。”他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曲文君:“” 看桑秋不怎么说话,他也不好再说些别的。 但作为很在意桑秋状态的人,他还是没法轻易这么放下去。 因为身手很好,去过地下室和其他楼层的通风管道,再加上了解桑秋的大部分计划,曲文君深受桑秋和学生会的信任,将要担负起李廷玉扔下的,带着学生去探索其他区域的任务。 在五六楼的学生实在太多了,而地下室虽然已经提前被暴力破开,容量却仍然有限,需要像是小时候做过的数学题一样,一边进人,一边往其他地方调动人,才能保证所有人的离开。 而上层人太多,也势必要让一部分人留下来殿后。 现在人员已经调动了一段时间,曲文君是时候前往颇为熟悉的地下室,带着人找新的出路。 忐忑之余,他也不得不分心在意桑秋。 虽然很信任桑秋殿后,但作为在乎桑秋的人,他有很重的私心。 “桑秋。” “嗯?” 曲文君看向门口,眼神转移,轻声说:“等会我就走了,你殿后,要注意安全。” 桑秋点头:“好。” 曲文君还有好些话想说,但对上桑秋静静看过来的眼神,他又说不出口了。 他自认对桑秋也算是理解了,因此让桑秋见机行事,如果情况危急先保重自身这种话,他感觉说出来,反而是对桑秋的玷污。 但是 殿后确实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远处已经开始呼唤曲文君的名字,他得赶过去。 曲文君看着面前方向,偶尔被撞得砰砰响的楼道大门,忽然有些烦躁。 说起来那个转学生呢? 如果那个叫燕川柏的转学生在的话,现状能安全不少吧。 曲文君又开始觉得自己没用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5 03:25:55~2024-03-26 20:2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篠橙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4章 “别担心。” 那边已经催得很急,桑秋摇摇头,没再把对话继续下去,安抚曲文君:“我会注意安全的,你那边也很危险不是吗?也要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和流水一般,温柔清润,听起来仿佛在人类舒适的某个频率上,让曲文君的心情稍稍平静些。 曲文君把那些零碎的心思抛在一边,不再多说,点了点头。 他暗自计算了排队的人数,只要不发生意外,转移的时间大概是足够的,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大部分人的转移。 接下来,确实是要看他的带队—— 关于接下来的路,他们其实早有商议。 他们之前就因为地震,从第二教学楼的地下室爬过来,一直通往男宿舍楼的地下室。 但这并不是只有一条路。 不管是第二教学楼地下室,还是男宿舍楼地下室,都能在不同的方位找到多个通风管道,大约是能通往不同的地方。 而部分大型通风管道,也会在半途出现分叉,前往不同的两个目的地,甚至出现更多的选择。 之前打算腾个地方,让李廷玉先避避风头的时候,桑秋就带着燕川柏下去找地方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一起不见,实在是太惹人注意,更别说是时刻注意着桑秋的曲文君。 他发现二人不见后,找了好一会,灵机一动去了地下室,果然找到了下边的两人。 燕川柏看见他,一如既往地冷淡,和桑秋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出路。 桑秋则惊讶地招呼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曲文君主动黏在桑秋旁边,咳嗽一声:“发现你们不见了,所以猜测可能在这里而已。” 桑秋眨眼,没忍住失笑:“也只有你和另外几个人能想到这里吧,毕竟这是我们爬出来的地方。” 曲文君的眼神变得柔和。 虽说突发的地震,以及后续被丧尸咬的恐怖经历,仍然是时不时会出现在噩梦里的情境。 但大家齐心协力逃出生天的经历,却也非常让人怀念。 既然曲文君都找上门来了,桑秋也就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打算,他很坦诚地把自己的主意和曲文君说明白。 曲文君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又接受了这件事情。 他对李廷玉没有太多别的想法,甚至一度很是佩服这个曾经兢兢业业的学生会长,听桑秋讲明白经过,也不禁觉得唏嘘。 “如果不是你和我说,我就要把这件事当故事听了。”曲文君评价,“未来的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居然在现在又出现在我们眼前这家伙原来是那种超级可怕的科学家吗?” 桑秋垂眸没说话。 燕川柏侧脸去看桑秋,看见桑秋细密的睫毛,在地下室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在脸颊打上一层阴影。 他去看桑秋的时候,直播间的视角也跟着转移, 弹幕又开始刷屏。 [建模真好看] [每日一感叹秋秋美貌,他真好看,开服我到底是怎么瞎眼没注意的] [你们秋粉每天都要忆往昔来伤春悲秋吗]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是游戏角色?] [前面都在说什么鬼话,桑秋在二创上的排行榜都占领前二多久了,就连某博上的排行榜都不知为什么冲上去了,只要还上网,没几个不认识桑秋的吧] [说起来,前几天家附近有个漫展,我已经看到有人cos桑秋了,抱了一堆npc和玩家娃娃,穿校服,萌萌的很满意] 一点小镜头,就能让弹幕聊得热火朝天。 桑秋近期的人气是真的旺盛,大有击败李廷玉,默默坐到第一的程度。 就算现在和争议度很高的李廷玉还差一段距离,也已经是全网非常高人气的角色了,能在非常多场合找到同好。 直播间其他老哥虽然插不进二创话题的嘴,但他们并不介意聊这个话题,凑在一起聊另一个方向聊得津津有味。 [虽然我不讨厌桑秋,但这家伙性格有点没味道吧,白开水一样] [我去看了之前几个投票的评选窗口,一半人觉得桑秋建模好看剧情超神性格吸粉,另外一半人在喊什么男妈妈] [男妈妈是什么鬼?算了,搞不懂潮流,不过他现在人气确认很高,但是没有李廷玉高,另外那个小子才是稳坐第一名啊,难道说今年流行恐怖科学家这种调调?] [你们懂什么,桑秋保持现在这种人气才是最好的,也不看看李廷玉靠什么冲那么前?他的超话一大半都是吵架,还有人说要去官方部门举报这个角色三观不正什么的,相当热闹] [所以白开水也有白开水的好处,基本没什么争议点,但是又白得让人印象深刻] 光是讨论桑秋的人气,这群家伙就占领了好一段时间的大半屏幕。 正如弹幕所说,桑秋这两天的人气,已经到了非常不错的程度。 从最开始的小透明,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黑点的超人气角色,仔细算下来,其实都没有一周的时间。 虽然在人气排行榜上总是被李廷玉压下去,但不少人认为,真实的人气排行,可能还是桑秋排第一名,毕竟李廷玉的争议太大,圈子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动荡,不管看没看直播和游戏的都喜欢进来探讨有的没的。 毕竟八卦是人的本能,探讨一个角色到底是善是恶,也别有一番趣味,如果能占领道德至高地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谈论桑秋人气的时候,曲文君和桑秋已经达成了合作的意向。 作为曾经从管道中逃生的人,曲文君并不介意重新钻管道里找位置,果断应下,和桑秋挑了不同的管道,钻进去探路。 如果他们几个消失太久,上面的人大概会很着急。 出于这个原因,他们只是向前爬了一段路程,发现有分叉后,就不再试图继续向前。 只是在聊天的时候,把这里设想成最后的一条路,也就是所谓的安全通道。 但没想到,虫群来得太过突然,攻击性也出乎意料。 原本计划中,在三四天后才能派上用场的地下室和地下通风管道,如今就必须提前用上了 燕川柏回忆着当初这一幕。 他并不清楚桑秋那边的情况,回忆的自然也只是那天相处的场景,和格外热闹的弹幕。 弹幕会忽然热闹起来并不奇怪,那天不知为何,大概是地下室光线有些昏暗的原因,反而给大家的脸打上一层微妙的朦胧滤镜。 也因此,他那一个角度拍过去的桑秋显得格外好看,所以才会引发大讨论。 他坐在椅子上,手重新被手铐束缚在背后,无趣地回忆之前的事情,猜测这边的进度。 副本和游戏的流速不太一样,但这么一段时间过去,桑秋那边也不知道怎样了。 他坐在这里,稳如老狗。 但对面的人却被之前揭穿身份的话,激得瞳孔微缩,大概面具下的表情都要失控了,嘴唇颤抖,显然是被燕川柏说中了身份。 他赌对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6 20:29:39~2024-03-28 22:39: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篠橙 10瓶;有人思远山 6瓶;相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5章 曾经。 在中学的时候,是有很多复杂回忆的。 陆雪翎站在窗边,对着外面发呆。 她正朝着高二教学楼的方向看过去,走廊和其他实验室的窗户都关得死死的,只有这间李廷玉曾经的办公室重新打开了外层的遮阳板,留下观察的空隙。 这是为了观察外面局势,而特意开的窗。 曲文君被分配到地下室去带路,其他学生会成员也忙忙碌碌地负责组织工作,不少人也被安排到下面的探索工作。 这个工作一听就很危险,但也带着希望的味道,陆雪翎其实是有点心动的。 她一直对地下的区域抱有很强的好奇心,尤其是对地下室。 这种趣味可以说是性格导向,但也离不开成长过程中各种事件的影响,才让她对地下室抱有如此不同寻常的复杂心情。 比如说,数年前消失在高二地下室的哥哥陆雪执。 陆雪翎眨眨眼。 她摇摇脑袋,从手腕上拨出一根细皮筋,将自己散落在耳边的短碎发扎成一个小啾啾,扎不上去的就撇在脖颈后边,让自己变得更干练些。 “我这有个发卡。”后边的人忽然说。 陆雪翎扭头,看到是曲文君带进来的那几个学生中的一个,隔壁班的学委易风顺在和她搭话,伸手摊开,展示手上的黑色发卡。 陆雪翎看了他一眼,道谢后接过,仔细别在耳边。 发卡非常管用,前边的碎发被仔细地别上去,视线更加干净清爽,不用担心出现争斗事件时,被飞来飞去的碎发遮挡。 易风顺没接受陆雪翎的道谢,摇头道:“太多东西带不上,所以能用就先用着吧。” 其实这个黑色卡子,本身也是他拿来夹住开封薯片的,现在薯片没得吃,还不如物尽其用。 办公室里的人不算多,不过也站得满满当当。 陆雪翎站在窗边,其余几人坐在办公桌边上,正在照顾被抬进来的顾星河。 顾星河正皱眉,在办公桌上撑着脑袋。 他的精神似乎还不是很好,脸有些泛红,呼吸粗重,周围几个不熟悉的学生在给他递湿巾,试图让他精神头好一些。 他们几个是曲文君带进来的。 燕川柏走之后,对桑秋行踪最了如指掌的就是曲文君。 不知道是不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趟的原因,不管是曲文君自我感觉,还是在他们旁人看来,曲文君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好了不少。 因此在各种活动里,曲文君居然都凭借着自己增强的身体素质,几乎没受任何伤,能精神奕奕地到处乱转。 除此之外,还有点不务正业,总是把这份多出来的精力放在对桑秋的关注上,时刻都想掌握桑秋的动向。 所以,桑秋中途去找了一趟顾星河,照顾自己弟弟这件事情,也被曲文君后面了解到。 桑秋要忙着去处理别的事情,要去主持大局,没法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弟弟。 曲文君猜想,这家伙一定是会担心自己弟弟的。 本身在这种情况下生病,就是很危险的事情。 桑秋又是极其在意身边人的类型,更何况出事的是他从小照顾到大的亲弟弟,不可能不关心对方的身体,只是被责任感拉扯着离开而已。 曲文君对桑秋的好感度溢出,自然什么也不说,默默地帮桑秋安排好这些事情。 桑秋救过他一命,他便也想满足桑秋,让对方在意的人处在最安全的环境下。 虽说要转移去地下室,但其实因为要找后面的出路,先下地下室的人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需要跟着他去往未知的场所。 遇到死路还好说,就怕遇到塌陷和其他怪物,那就容易出大事。 因此平心而论,稍微晚一点去下边才是更安全的。 等大伙都转移了,就能安心地在地下室停留,或者是前往更加安全的地方,这才是更安全的选择。 不过这要求掌握时机,曲文君需要提早下去,他没法为桑秋做到这点。 想来想去,他找到正在办公室留守的陆雪翎,将这几个人带给陆雪翎,让她代为照顾。 陆雪翎对此并无异议。 她和这些人虽然不熟,和顾星河平时也是吵闹居多,但说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亲友,让她真的眼睁睁看着顾星河遭罪,也确实难以做到。 “再过十分钟。”陆雪翎忽然说。 她说话的声音冷冷的,却很清透,在办公室里回荡,立刻就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停止手头的事情,一齐看向她。 陆雪翎面不改色:“一会是伤员集体下去的时间,你们其中一个用陪护员的名额,一个用我的名额,在那时候下去。” 她扫了一眼前方:“另外一个,等会过五分钟就要可以出去排队了。分配就是这样,你们自己安排一下。” 四人皆是一愣。 学委和班长对视一眼,邓归紧张地扣手,正要主动说先去排队,就被两个人拦下来。 考虑到邓归胆小,身体也比较虚,他们俩决定把陪护员的资格给邓归,毕竟对方照顾人还是非常细心的。 “其他的话,我们不用你的资格。”丁一帆连忙说,“这种时候,我们哪里能随便占别人的资格啊。” 陆雪翎沉默一瞬:“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晚一点走。” “晚到什么时候?”易风顺很不认同,“现在很危险,既然你暂时没被安排到前排,还是按照大家的计划来走,否则出事了,没人会好受的,你的家人——” 陆雪翎:“我没家人。” 易风顺接下去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尴尬地吞口水。 邓归慌里慌张地左看右看,刚想拒绝之前被安排的保卫员岗位,又对上如今的局面,只好局促地先代替说声:“抱歉,他不是那个意思。” 陆雪翎抬眼看他们,又移开视线:“不其实我自己说的话也有误导。你们走就好了,我留下来也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其实是互惠互利。” 她说到这里,对上面前几人的视线,知道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大概就要没完没了。 只好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我还是有家人的,他要留下来,所以我想也留下来再呆一会,确保这边不会出问题我自认包扎技术还算过关,组织能力也还行。” 易风顺仍然不认同他的说法:“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说起来,你家人是谁?” 陆雪翎顿了顿:“桑秋。” 其实还有另一个已经暗淡的人名,只是被她悄悄咽下了。 顾星河抬头默然地盯着她,无言之间,似乎已经传递了抗议的情绪。但他倒没说什么,只是扭头移开眼神。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打量这两人的互动,也不敢再接着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8 22:39:21~2024-03-30 22:1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边梦鱼 18瓶;关风月ざ 10瓶;十一与十三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6章 数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邓归仍然被强硬地安排了保卫员的工作,扶着顾星河前往六楼特意空出来的排队窗口。 邓归生性胆小,不怎么说话。顾星河也沉浸在思索中,久久沉默不语。 顾星河自然也是想留下来的。 但他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只会是添乱的累赘,索性听从桑秋他们的要求,先保全体力。 顾星河想要的不止是活着走出学校。 他承认自己的私心极重。 因为被桑秋养大,他太清楚桑秋对自己付出多少心力,对自己幼时挂在嘴边的回报也总是难以忘怀,每个夜晚期待着长大反哺的念头也并没有改变。 抱着这点私心,顾星河希望自己至少能四肢完好地活着离开学校,他认为这是未来照顾桑秋必需的条件。 只是这样的念头,在和那些曾在四楼作战的学生一对比,就显得格外阴暗了。 顾星河感到十分愧疚。 他似乎没有做好任何事情,没有做到为人需要做到的伟大和无私,也不能像曲文君和陆雪翎那样默默支持桑秋,的的确确成了一个累赘。 即便这样也就算了,结果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他居然还是不能作为家人,去帮桑秋做一些事情。 反倒让陆雪翎主动留了下来这不是他想要的。 桑秋是他的亲人,理应他来说这种话才对。 再不济,换李廷玉来说这种话,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那个名字,顾星河心里又是一阵别扭,甩甩脑袋开始兀自发呆,中间间断地捂嘴咳嗽数声。 虽然不再烧得厉害,但病情好歹有了缓解的趋势,只是仍然头晕乎乎的,整个人没什么劲,额头就像梦里一样,时不时传来疼痛。 易风顺他们不愿意用陆雪翎的名额,非要让邓归跟着,让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排队。 邓归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却也没有胆子拒绝。 他的性格实在是非常腼腆,以至于对他人出于好心的强权极其顺从,稍微用命令式的语气对付他,邓归就也不敢反驳。 同时,邓归心里还充满了感谢和愧疚之情,毕竟他知道,自己被安排作为保卫员,其实是被照顾的结果。 他身子板很脆,也没有练过什么防身技巧。 如果留在后面太晚走,要是真和虫群撞个碰面,腿都要被吓软,估计就是被一口吞的结果。 所以现在是占了便宜,才能站在这里。 邓归心有不安,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顾星河。 他甚至还给顾星河找了口罩,让对方带着,自己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全都是药和装好的热水瓶,还有一些换洗衣物和食物,做足了小助理的准备。 队伍排得并不慢。 下面似乎已经有了进展,前面吵吵囔囔的组织着人过来,大概是底下确实找到了新出路,所以排队下去的速度一下快了不少。 大约排了五分钟,他们就到了通风管道前。 站在通风管道两侧的学生会成员满头大汗,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帮顾星河踩在搭起来的梯子上,帮他往高处的通风管道上钻。 脚刚踩到通风管道的底部,干燥闷热的感觉就从里面传来。 这和五楼截然不同。 桑秋当初和燕川柏在五楼通风管道踟蹰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在里面有何异常,通风管道连接很多层的出口,因此风的流通性很好,在里面只觉得凉风阵阵,意外让人清醒。 而六楼却恰恰相反。 顾星河对男宿舍楼的构造同样很熟悉,他知道这股闷热感的来源。 男宿舍楼原本建楼的时候,就是五层。 现在的第六层,是后面突然增建上来的,因此和原本宿舍楼的很多设施并不是那么配套。 比如说这个通风管道,下面的通风管道都是连着的,但是一直到五楼,就没有办法从通风管道往上走了。这也是桑秋和燕川柏当初停在五楼,只能突出重围才能上楼的原因。 六楼的通风管道和下面并不配套,但好在使用效果没有太大的变化。 虽然不能和其他楼层联通,但是能直接通往地下室。 “” 顾星河忽然一顿。 说起来。 根据桑秋他们的描述,他们学校地下室的通风管道似乎都是连着的。 这并不是常见的设计。 作为地下的通风管道,设计方和施工方只要确保这个建筑内可以正常使用就行,完全不必要特意设计成建筑之间相连的状态。 毕竟要让通风管道相连,需要花费的可不只是一张嘴,地下施工比上面要复杂得多,几个建筑之间的距离也并不小,打通要费的力气相当大。光是花费就和不打通要得多多了。 但即便如此,校方似乎也费大力气打通了 通风管道兼具逃生通道的功能。 打通各个建筑之间的通风管道,自然能让逃生通道更具备实用价值,也更适合在校内的生存考验。 即便如此,一般来说也是不需要这种规模的逃生通道。 还是说校方早就预料到这天? 顾星河脑内瞬间冒出无数个念头,又给后方的催促声压下去了。 他回头,看到邓归在管道外整装,准备跟着钻进管道内。 对方背得比较多,等会爬下六楼要费的力气也会更多,也更容易出现危险状况,因此被学生会成员拉住,取出不少物品,才让邓归继续背上去。 再往外,是一个个排队的人。 顾星河扫视外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陌生的脸,他一个个看过去,脑袋里各种情绪和问题冲撞,让他心情复杂。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大概是桑秋没来。 “顾哥?”思虑间,邓归已经钻了进来,疑惑地看着他,“你该下去了,楼下应该空出抵达的位置,不会撞到下面的人的。” 顾星河回过神:“好。” 他试图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默然往下爬。 六楼这条通风管道底部并不脏,也并不是反人类的垂直路线,而是和五楼一样绕着楼层往下,路程比较长,也比较累人。 顾星河强撑着精神,都没心思去数爬了多久,只觉得许久之后,才重新见到光亮和人声。 邓归在更后面的地方,他背的东西太多,喘气声特别大。 脑袋因为疲惫而暂时收敛的心思,在重新看到光明后又一次活跃起来。 顾星河的爱好一直都比较偏,他喜欢小众的逃生游戏,也喜欢一些圈子里的军武设施。 因此,刚亲眼看到地下室的一瞬间,他就猛地有些清醒。 好像。怎么会这么像。 学校这个地下室,为什么修的结构这么像军事逃生装置?这种结构,完全就是为了危急时刻下,容纳逃生人员的活动而修建的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30 22:15:44~2024-04-01 22:1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7章 “审判官大人。” “审判官大人?” 在冲进房间,摁着犯人燕川柏离开后,房子里还留下了不少警卫,负责这块区域安保的组长也凑过来,反复询问审判官的情况。 对方一连喊了数声,用词简直是中西结合,甚至还有往古代发展的趋势,乱得像是一团杂草,让审判官本就烦躁的情绪更加烦闷。 上层官员全部大换血之后,除了科技以外,江城的社会制度简直就像开倒车一般,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跑出来。 但奈何在用人之际,而且上层之间的对抗格外严重,因此就官职而言,立场站队比所谓办事能力更为重要。 作为处理过这些事务的管理者,审判官对此非常清楚。 他无意和他们再无意义地纠缠下去,先摆手,让这些警卫和官员闭嘴离开,别在这里无用功地围堵着。 警卫组长见现在不是讨好的时机,顺从地点点头,就要带人离开。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询问了审判官对于下一步的打算。 “正在催顾星河刺杀案的处理进度,”警卫组长说,“东区那边忽然有了统一的发声处,向我们提出要求,需要同步跟进这起案件的进度,因此引起了上层很大的争议,您看——” 顾星河遇刺案,影响相当大。 江城内的学者虽然多,但能算得上顶级学者的,确实也就那么几个人。 结果半年还没过,最为耀眼的桑秋逝世,随后其弟弟顾星河也跟着去世,引发了相当大的舆论。 桑教授平时为人友善,就算在世界鼎鼎有名,平时也对街道上的市民温柔微笑,并且还是慈善协会最大的资助者,还借助自己研发的药品,救了很多人。 并且,桑教授还曾经借助自己的名声,促使江城修改了数条早期过于严苛的要求,反复要求放宽入住限制。 可以说,在江城住的相当多人,都是因桑秋的提议而被准许进入江城生活的,感激之情可想而知。 所以当桑教授以极其突兀的时间,从高楼上坠下之后,几乎整个江城都轰动了。 为什么要以这样惨烈的姿态离开? 桑教授究竟是为什么要自杀?他这么好的人,才华横溢,又有亲友在身边,如果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机,又怎么会选择这种方式离开? 哪怕如今鉴定报告出来,顶楼那时并没有其他人进出,桑教授身上也没有被其他触碰的痕迹,许多人仍然坚信,桑教授是被人推下去的。 要不然就是被谋害的。 这种猜测在民间传得很广,就连远处几个保护区,还有更远的中央,都有报刊和民众费力气地发来数条断断续续的电报,要求严惩谋害之人。 不然,他们实在不能理解桑教授离开的原因。 至于谋害之人是谁,江城也都是众说纷纭。 只是上边争斗太过,很多人闷不吭声,实际上都怀疑是上边某个势力在对抗时做的。 不过,这些想法到底还只是猜测。 警方的通告,始终都坚持桑秋是自杀,并没有人迫害。 这种说法虽然并不能让大多数人信服,却也足够安抚大众一阵子,让他们想东想西,不确定方向,因此怒火也无处施放。 只是 不妙的是,继桑秋死亡后还不到半年,顾星河居然也死了,还是因为刺客在大庭广众下的枪杀而死。 这样离奇的死亡,这样亲密的关系,实在是不能不引起民众的联想了。这么巧合的连环死亡,难道真有人盯上了桑秋一家,想灭他们口不成? 一时间,民众舆论再度沸腾。 就在把燕川柏绑过来的时候,大街小巷几乎站满了人,所有人都神情激动地比划着,和邻里之间讨论这次刺杀事件。 江城内的治理其实一直都很高压。 民众对上层早就有不满,随着时间越发愤慨,只是之前都咬牙忍下来,但一而再的死亡案件,越发不好的处境和战事,还有桑秋一家的死亡事件,已经把他们的神经挑拨到了相当紧绷的状态。 社会矛盾一触即发。 而警卫队长如今这么说,看来东区外的矛盾,也因此被挑拨到很危险的程度了。 想来也是,城外的矛盾本就比城内尖锐,需要面对的生活压力更是高了一个度,东区、北区外的反叛军多如牛毛,因此稍微往他们的神经上压一支羽毛,都会造成可怕的后果 审判官迅速在心里捋清局势,平静地设想对策。 他面色沉静,看起来并不慌张,警卫队长也就跟着放松下来,不再和之前那样紧张焦虑,期待地看向审判官。 虽说审判官在江城内的名声并不如何,威压极重,对民众也并不推崇友善的政策,因此不得喜爱,只得畏惧。 但没人会因此忽略审判官的能力。 审判官从不站在任何势力一方,他对势力的操纵十分精妙,没有触犯太多人的利益,但却又和大多数高层的利益相同。 他就像是世外的操盘者,进来之前就背好了棋盘,因此每一步都下得十分精准。 警卫队长期待地等候审判官的回复。 审判官沉吟片刻:“先将罪犯关入最高监狱,派人通知东区的黄队长,让他抽调更多人驻守” 他慢慢说出几项指令,未雨绸缪,先让人在北区和东区增加兵力,随后又让人严禁市民的走动,通知他们在家等候,另外,还让人盯紧几个高层人士的房子。 警卫队长一一记下,不再拖延,带着人离开。 风雨欲来。 审判官看着警卫们离开的身影,脑袋里冒出了这个词。 虽说目前还算平静,但他已然提前闻到了血腥和火药的味道,嘶鸣声即将在江城内响起。 审判官:“” 审判官喃喃:“他们还有后招。但我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环。” 他闭目叹口气,手指在一旁的书桌上敲击,思虑着接下来的安排。 “计划要提前了。” “不能再久待。” “顾星河不论他死没死,都已经成了引爆矛盾的最后一环,他一定还有后招;李廷玉不必去管,他自己的麻烦还在后面;纪冕那边的进度要加快了,至于曲文君,就让他和上层先打一会” 没有其他人在的屋内。 房门紧闭,墙壁隔音良好,并没有窃听设施。 审判官垂眸自言自语,说出很多惊人之语,如果有他人在的话,一定会惊愕地发现,对方说的很多都和现实有微妙巧合,并且还有些神神叨叨的预言性质,仿佛运筹帷幄的天师。 审判官独自一人,并不在意自己会暴露什么。 他筹备着下一步的打算,脑内仍然惦记着两个久久没被安排到的人,最后才把这两人的名字说出口:“陆雪翎应当安排在原位。” 微妙的停顿后,审判官说:“她并不在这次的利用需求里。” “而燕川柏,却非常蹊跷。”审判官对自己说道,“我并没有听过这个人,在原本的轨迹上,他也不该出现奇怪。”-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1 22:18:46~2024-04-04 22:4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恐怖如斯 60瓶;Rainbow 20瓶;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8章 在原地站立片刻后,也许是为了透气,审判官摘下面具。 他的五官十分英俊成熟,剑眉直挑,鼻梁高挺,薄唇眼黑,垂眸俯视的时候,相当有属于成熟人士的威压感。 其实在今天戴面具之前,审判官一直都是以真面容示人。 没人知道审判官多少岁,大多数人甚至不敢去直视对方的脸,但从一直以来展现的面容来看,他大约是在三十五岁左右。 顾星河和李廷玉,又或者是不少公务人员,以及那些曾在项目争夺时见过的人,都不曾对这张脸做出怎样的反应。 陆雪翎作为地位极高,也时常需要处理江城科研工作的学者,曾因为公务见过几次审判官。 她当时并没有做出不同寻常的反应,也没有在后续时刻惦记着。 没人对这张脸有印象,所有人都不觉得审判官原本和江城有什么关系。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乱世里,被江城特殊位置吸引来的一个外地能人,因为档案被天灾损坏,又被中央封锁,查阅困难,所以才对审判官的身世背景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在燕川柏说出“陆雪执”这样的联想后,才会让素来冷淡的审判官都没忍住心里一惊,让人把犯人速速拖下去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联想的。 审判官安静思考着。 他确实有点想不明白了。 能喊出“陆雪执”,又认为他是陆雪执,这种脑洞已经不是简单的凑巧可以说明的了。 陆雪执这个名字,在江城其实并没有什么名气。 到街上随便拽一个人,问是否听过“陆雪执”这个名字,对方绝对会摇头否认的,哪怕换江城本地人来,也是这样的回答。 陆雪执本身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虽说拿了不少比赛的奖项,但也只有关注奖项的少数人才会注意到。更何况在初中消失案以后,陆雪执彻底消失在竞赛界,更加不为人所知。 也许那些曾经一起参赛的学生,还会偶尔想起,有一个颇为讨厌的竞争对手,似乎叫这个名字。 而消失案虽然在江城轰动一时,但在人的脑子里也停留不了太久。 陆雪执消失的时候,恰好正是乱世开始冒出苗头的时候。 正是在这段时期内,诡异的现象、自然灾害乃至各种离奇的案子发生率飙升,各种闻所未闻的情况诞生在这个时刻,威胁着人类的安全。 在一波又一波地震、台风、海啸等天灾的影响下,在各种诡异生物重现于世的情况下,陆雪执这惊动范围不大的消失案,也就悄悄从人们的脑海中淡出了。 除了曾经和陆雪执有过接触的人外,大概只有他的亲友记得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了 所以。 燕川柏是怎么把他和陆雪执联系在一起的? 审判官还是想不明白。 他脑内涌现出很多新的计划,又一点点谨慎地去除中间环节,试图让计划进行得更快。时间紧迫,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才能实现自己的计划,达成自己难以述说的目的。 但同时,他属于曾经的记忆和情感又涌上心头,让他不得不在这样紧迫的时候,反复回忆起那些甜美酸涩的回忆。 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久远的时间前,属于童年的那段时光—— 大概是在他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由于工作,陆家带着两个小孩,搬到了这座城市里的一栋破旧的单元楼上边,开始了新的生活。 “哥哥。” “哥哥,理理我。” 陆雪翎喊了几声,不满地拽住了陆雪执的衣摆。 陆雪执却来不及理她,半蹲在门边,认真地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一声都不回复自己的妹妹,反而一抬手,把人的嘴巴给捂住了,瞪她一眼:“听话,安静点。” 陆雪翎也瞪他,不过在陆雪执的手掌挪开后,还是听话地放小了声音:“你在干什么。” 陆雪执说:“干大事。” 陆雪翎:“什么大事?” 陆雪执:“事关生计的大事,重要得不得了,如果搞不定,你就得永远吃煎焦的蛋;但如果搞定了,也许我们偶尔能吃点好的——听懂了吗,所以别烦我。” 陆雪执头都没回一下。 他现在才上小学,个子还没发育,和家里那张高脚凳差不多平行,好在陆雪翎出生以来,长高得很慢,所以明明年差两岁,却隔了不小的个头。 现在是早上,天刚蒙蒙亮,还是休息日。 陆家夫妇早就穿着整齐,出去忙碌工作了。 原本是不用这么辛苦地出去的。 但无奈,之前搬过来时谈好的工作忽然崩盘,陆父气得要死,偏偏也只能咬着牙,周末也要继续出去找工作。 不过,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和陆母商讨,说想看看能不能申请劳动仲裁,要点钱回来。 这对夫妇这辈子都没怎么接触过法律,只是听说了有劳动仲裁这回事,所以想试试。 但万事开头难,陆母还没搞懂这词汇的概念,得先忙上忙下找亲戚和联系的律师,完了还想自己找份工作做,手头上的事情一大堆。 因为这段时间行情不好,找工作并不容易,很多普通单位都开始尝试倒班和以月份来算休假日,这对夫妇才不得不一天到晚不着家。 不过,好在他们还记得自己家里有两个小的。 陆母在家里准备了很多干粮,麦片和面包一应俱全,还有肉干和肉酱,也算是食物丰富了,只要烧热水就能解决一天的用餐问题。 两个孩子还太小,陆母能放心他们烧热水,却还是没法放心他们用电磁炉,所以也没有留饭菜给他们热。 陆雪翎很乖巧,很听话,但她的嘴很挑。 冷的不吃,干的不吃,不知道的以为是豌豆公主转世,到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家来找折磨。 陆雪执尝试过做菜,但他对着视频学了又学,还是只会一道干巴巴的炒青菜,甚至还经常会被油溅到。 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明白,明明作业怎样都会做,凭什么菜怎么做都不好吃? 末了,母亲工作回来,还会因为发现他偷偷开火,又自责又生气地训他一顿。 她实在太忙太累,没时间教陆雪执做菜,没法教他炒菜要注意的细枝末节,而陆雪翎踩着凳子都够不着锅子,更不敢让这两孩子碰铲子。 陆雪执本来觉得无所谓。 他可以慢慢学,做菜对他来说有些难,但没什么是人生来就完全无法学会的,做菜做久了,想来还是能吃的。 但陆雪翎却撑不住了。 她默默忍了很久,一直自己用热水泡麦片,蘸着面包片吃,吃了小半个星期,吃得眼泪哗哗流。 这个时候,陆雪执就只能给她一张纸,想办法扣扣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给她去楼下买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或者烧卖,对方才能喜笑颜开。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父母的工作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陆雪翎的脸越吃越黄。 陆雪执很怕把这小孩带得营养不良了。 不能下去了。他得想个办法。 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对门上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4 22:44:38~2024-04-05 23:2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9章 陆雪执很早就盯上了他的同桌。 一个叫桑秋的小孩。 他刚转过来的时候,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愣愣地发呆。 早上干巴巴的早餐,让他毫无精神,对于上学也兴致低落。 因为忙于工作,陆家父母并不关心儿女的成绩。 毕竟他们也颇有些自知之明,觉得对于大部分小孩来说,频繁的换学校显然会导致成绩的退步。 因为他们的这些态度,再加上陆雪执确实很不适应换来换去的环境,他对上学兴致缺缺,本身成绩也确实相当一般,对于靠前的公立小学来说更是不够看。 这个学校的新班主任倒是很在乎这点。 不提成绩平均分和评教奖金挂钩这件事,单是作为班主任的责任感,就让她不得不多为这个小孩考虑一下。 “陆雪执同学,你转进来的时间不太好,咱们已经学了一段时间,下周就要期中考试,”新班主任想了一会,亲切地和他说,“但是你不用担心,尽力就行,不会的题,后面我会教你的,知道吗?” 陆雪执点点头,并不说话。 新班主任觉得这孩子性格有些沉闷,不禁更加担心。 相比起成绩,其实她更关心这孩子接下来在班上的生活,众所周知,中途的插班生总是不太受人待见的。 小孩子也许纯黑,也许纯白,但大多数都是直白且不会掩饰想法的,许多霸凌事件频频出现在小学,正是因为这是一个喜好表达非常分明的时期。 对于过于腼腆沉默的孩子来说,遇到这种糟糕事情的概率会无限上升。 班主任是一个非常负责,格外心善的成年人。 正是因为她拥有这些相当良好的、闪闪发光的品质,才会在之后,决定帮助砸破父亲脑袋的李廷玉担负一些费用,申请各种助学金。 这次也是一样的。 在被年级主任要求接手陆雪执之后,她就兢兢业业地阅读了那边交过来的各种资料,敏锐地发现了陆雪执频繁的转校经历,以及父母那边很明显的疏忽和困难。 这无疑又给这个孩子增加了一层debuff,他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情,恐怕连向家里求助都不是很容易。 班主任并不想这个孩子在班上遇到这种事情,她决心在对方的同桌人选上多用点心思。 在见到陆雪执之前,她原本想让对方和李廷玉坐一起。 李廷玉的成绩其实很不错,虽然解题过程比较含糊,但思维确实非常活跃,她已经决定等高年级的时候,就把李廷玉推荐进校内的竞赛队。 而且李廷玉在班上非常沉默,却也不是任人欺负,会主动瞪人叫人走开,和老师打小报告。 别人不惹他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样的一个孩子,是绝对不会欺负新学生的,顶多无视身边的人,班主任以为非常好,同时也想让这两个人都扩展一下社交圈,也许能成为好朋友。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太好。 两个闷葫芦,李廷玉又是不怎么理会身边人的类型,万一转学生有事情,并不能得到帮助。 想到这里,班主任立刻就换了人选。 “来新地方,不太适应对吧?我会给你挑一个好同桌的。”班主任笑着对陆雪执说,“刚好,我们班上有个住你家隔壁的,你们可以互相照顾。” 紧接着,她把陆雪执领进班里,让他对着一屋子小萝卜头介绍自己的名字,煞有其事地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就扶着陆雪执的肩膀,把人往前一带,站在一个桌子前面,让原本坐在这里的人往后挪一格。 “你就坐这。”班主任说,“你和桑秋坐。” 全班的视线就这么投过来了。 陆雪执拽着书包,往凳子上坐下,懵懵地回望所有人的目光。 他搞不清楚这群小学生为什么对自己格外感兴趣,便只是扭开头,从书里摸书。 直到旁边轻轻地提醒他:“接下来是数学课。” 陆雪执的手一顿,胡乱摸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手重新停在了数学课本上,把薄薄的课本抽了出来,随手放在书桌上。 阳光照在他刚放在桌子上的手背,光斑碎碎地洒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光是从另一侧的窗户里照进来的。 因此他侧头,正好朝着阳光照进来的方向,看见了穿着学生领,脸颊粉白,黑发浓密,弯着眼睛对他笑的桑秋,对方的肤色很白,在太阳底下更像是打上了一层明媚的滤镜,刺目得让陆雪执都忍不住眨着眼愣住。 第一眼过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尤其明亮。 仿佛是沐浴在光潭下的湖水,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陆雪执一眼过去,脑袋里就剩下一个想法。 同桌的眼睛很漂亮—— 事实证明,班主任确实是认真安排了同桌人选的。 她为陆雪执精心挑选的同桌,不仅在地理位置上和他十分相近,性格还温柔明媚,笑起来的时候,和小太阳一样。 虽然说一个孩子温柔,听上去很是奇怪。 但桑秋弯着月牙眼,亲近地帮他处理生活和学习上的难题,并且还会自然地摸他的头来夸奖的时候,这个词似乎也就格外恰当了。 大概是不怎么被关注的原因,陆雪执非常喜欢桑秋的性格。 他喜欢被桑秋关注,也喜欢被桑秋夸奖自己做的任何小事,哪怕是看起来有点冒犯的摸头,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会暗喜的事情。 虽然他并不主动表现出自己的喜爱,甚至会在一些时候假装不在意地扭过头,但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朋友。 据陆雪执了解,桑秋这种脾气,和对方有一个弟弟有密切的关系。 “其实我的弟弟很听话的。”桑秋说起弟弟的时候,就会露出笑容,“他很可爱很可爱。” 陆雪执说:“是吗。” 他们没有谈太多家里的事情,陆雪执觉得自家情况并不拿得出手,没有说下去的想法。 他只是觉得,桑秋说起弟弟的时候,笑容让人暖暖的。 “哥哥。” “嗯?” 回家的时候,陆雪执去幼儿园接陆雪翎,两个人拉着手回家。 陆雪翎小小一只,穿着有点不合身的宽大衣服,脸上黏黏糊糊的。 她这时候还在好好上学,并没有跳级的需求,每天快快乐乐地在幼儿园里玩玩具,唯一难过的大概就只有家里难吃的早晚饭。 陆雪翎扯着陆雪执的手,盯着自己哥哥的脸,忽然说:“你今天笑得好恶心。” 陆雪执:“” 陆雪执:“是吗。” 他眯着眼咧开嘴,松开牵着的手,用力扯住自己妹妹肥嫩的脸。 然后,往两边拉—— “啊!”陆雪翎被扯得嘴都合不拢,顿时哇哇大哭,眼泪哗哗往下流。 陆雪执并不在意这点,只是松开手,发现自己手上也跟着黏糊糊的,抹了抹,才发现好像沾到小孩子脏兮兮的鼻涕了,顿时嫌恶地拍拍手:“你好脏啊!” 陆雪翎:“哇哇哇!” 陆雪执又想起早上的聊天,百思不得其解:“所以说,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哪里可爱了?” 陆雪翎才不管他说了什么,捂着脸嗷嗷大哭,声音更响了。 陆雪执一点也不怕小孩大哭,揪着陆雪执的袖子,打算继续爬楼梯上去,找家里的帕子给妹妹擦脸。 结果一回头,刚准备开单元门,却忽然对上一双眼睛。 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 陆雪执猛地抬头。 他这时候才发现,桑秋牵着顾星河的手,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个,尤其是哭得脸都花了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5 23:24:16~2024-04-08 00:0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汪 20瓶;报一丝单抽出金了谢谢、十一与十三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0章 那是一次尴尬的见面。 陆雪执刚对漂亮的小同桌有好感,觉得转学生活没那么难熬,立刻就被捉住了欺负小孩的瞬间。 僵硬回望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尤其是脸颊和耳垂。 陆雪翎却一点也不清楚这些。 她含着一包眼泪,看漂亮的小哥哥走过来给自己擦眼泪,手法轻柔得很,她感受到了被温柔对待,顿时就停下了哭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哥哥。 对方还给她塞了块糖。 陆雪翎一下子就被引诱到了。 她顾不上哭被揪的脸蛋,也不抱怨难吃的面包片,晕乎乎地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时不时伸进衣服兜里,摸一摸被赠送的糖块。 这个小孩的思维已经停滞在被擦眼泪的一瞬间,连自己怎么被哥哥牵着手和对方告别,又是怎么爬楼梯坐在家里的过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谁啊?” 坐了一会,陆雪翎就开始问,“这个哥哥叫什么?” 陆雪执忙着收拾餐桌,把吃剩的面包片放进冰箱,头也不回:“他叫桑秋。” 陆雪执“哦”了一声。 她啃了一会手上的面包,独自玩了一会手指,突然又重复道:“我喜欢这个哥哥。” 她喜欢没用,陆雪执刚在桑秋面前丢了一通脸,并不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想法,但自己很恼火,因此沉默地无视自己的妹妹。 他坐在客厅桌子边的地毯上,掏出作业本,开始对着课本写题。 陆雪翎还在上幼儿园,在学校里就写完了作业,老师也没留课后作业,因为清楚这些小不点没那个自觉性,这么小也不急着刷题。 她无事一身轻,便独自扣了一会手上没啃完的一小块面包,把以前不喜欢吃的面包渣舔得干干净净,坐在陆雪执身边,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这个哥哥真好。” 见陆雪执不理她,她也不生气。 眼睛眨巴地到处看,等过了十多分钟,又开始黏糊糊地说:“我喜欢这个哥哥。你可以把他带家里玩吗?” 陆雪翎性格其实有点内向,对外面不怎么说话,但是对自己哥哥,就是什么话都敢说。 在工作不稳定前,陆家也是把陆雪翎当成小公主养的,要什么给什么,就算后面拮据不少,陆母之前下班都会带一块陆雪翎最爱吃的绿豆饼回来。 但后面太忙了,父母的注意力也就没法集中在小孩身上了。 正因为这样的经历,虽说他们两兄妹也是小小年纪互相扶持,但相处方式和隔壁桑秋顾星河有着本质的不同。 陆雪执和陆雪翎喜欢互怼,陆雪执本身也是粗放式带娃,连自己都是凑合过日子。 相比起做菜,其实陆雪执更愿意在妹妹的请求下,去找一些坏小子套麻袋,比较轻松点。 当然,这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在陆雪执的这种放纵式带娃下,陆雪翎对自家人有很多不讲道理的神奇幻想。 “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陆雪翎说出自己的奇思妙想,兴致勃勃地说,“然后我可以用小锅铲招待他。” 她指的是之前陆母给她买的一套玩具小厨具,陆雪翎一直很沉迷这个。 陆雪执一票否决:“我觉得他不会和你玩过家家。” 然而。 在学校里。 陆雪执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件事情后,桑秋却一口答应下来。 他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和更小的孩子玩,同意了去陆家的邀请,去见了一面陆雪翎。 陆雪执都没想过对方会答应。 他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桑秋弯着眼睛,被陆雪翎抱住腰,拖着手坐在地上玩过家家,实在是很想不明白对方答应的理由。 脾气有点好过头了。 陆雪执虽然学的词还没有很多,他在此刻内心震颤下,努力憋出词,给桑秋冠上“大好人”的标签。 这个同桌有点太好说话了。 因为经常去陆家,两个人的关系有明显的上升。 陆雪执一直都还算擅长社交,只是看个人想不想去表现而已。 他这个人一直都有些早熟,和身边的同龄人并不是很谈得来,每次都是他主动去迎合对方的话,才能逐渐变成朋友。 但和桑秋就没有这种困扰,他们在很多方面都很谈得来。 这个大概也有家境相似的原因陆雪执从没见过桑秋家里的父母。 他见过桑秋的弟弟。 一个小几个月的家伙,长得呆头呆脑,头发打卷,最喜欢做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桑秋座位边上赖着,或者和楼下几个小孩一起扔球玩,桑秋一喊吃饭就冲上来,把楼梯蹬得砰砰响,活像只被放养的金毛小狗。 顾星河和桑秋的年龄差很小,但他们的相处方式,却比陆雪执两人还要腻歪些。 桑秋总是拥有超出小孩子的耐心,安静地做完各种事情,对所有人微笑,并且给顾星河处理好包括出门检查书包这种细枝末节的工作。 对比下来,陆雪翎在家里简直就是野性生长 不提也罢。 他胡思乱想一通,心情却很好,和桑秋结伴出行好几天。 就算后背总是被一个叫李廷玉的家伙盯着,也并不影响他交到朋友的心情。 越是和桑秋接触,越能体会到对方性格的好。 桑秋的温柔仿佛与生俱来,他总能贴心地对待所有人,在乎到身边人随口说的每一句话。 他这种耐心和好脾气,让他在老师眼里格外乖巧,同学圈子里也异常受欢迎。 桑秋也并不只是好脾气。 作为少年人,他的锐气似乎全部都用在学业上面,作业做得工工整整,回答老师的每一个问题,会自己做几大本的竞赛题,跟着学姐学长拿了几个儿童组的奖项。 班里排名第二的纪冕从不讨厌桑秋,反而很是崇拜,觉得他们并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小小年纪就有了慕强心理,甚至不敢过来搭话。 虽然还很小,但桑秋已经充分地展现了他将来作为太阳般聚焦点的天分,令人温暖舒适,仿佛被特意照拂到,却又具有极其耀眼的、难以直视的光芒。 不过,从某种层面来说,这样的形象也让陆雪执始终觉得和对方一层薄薄的隔膜,和对方的关系始终没能从朋友,变成关系更近一层的好朋友。 陆雪执想多了解这个新朋友。 他很快就等来了机会-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8 00:02:51~2024-04-11 23:3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0-210 第201章 打破桑秋那副伪装的,是倒霉透的生活。 即便家里的大人闹着脾气,一气之下远离他们,丢下他和顾星河两个人勉强过活。 桑秋也觉得问题不大。 他本就习惯了被抛来抛去的生活,对自己扛起生活的重任习以为常,让他还感到有些慰藉的,大概是父母给他留下了顾星河,让他在无趣的日常里找到了一点心理依托。 虽然顾星河喜欢到处乱跑,一开始并不能理解当前处境,花费也让桑秋感到头疼,但他作为弟弟,确实很爱自己的哥哥。这份爱意,正是支撑桑秋继续下去的重要因素。 因此,即便过得很艰难,桑秋仍然想竭力维持这样的生活。 只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早熟和毅力并不能让他顺利地面对生活的挑战。 想要维持正常的现代人生活,对于孩子来说确实是有些复杂,尤其是在无人带领、网络并没有那么发达的情况下。 对于那天的记忆,陆雪执其实有一点模糊了。 但他仍然记得,在那个父母一如既往很晚回来的夕阳时分,自己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握着笔认真写作业,而陆雪翎趴在脚边,在一遍遍堆早已堆好无数遍的积木房子。 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他们俩于是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看向了房门的方向。 陆父陆母不会这个时间点回来,即便回来,也不会这样礼貌而客气地敲门,而是会大力拍门。 陆雪翎立刻眼前一亮,她对桑秋已经颇为熟悉,立刻就说:“桑秋哥哥来了。” “大概。”陆雪执把粘过来的陆雪翎往后推,自己踩着凳子去门上猫眼那里确认,“但你肯定很容易被人拐卖。” 他从猫眼确认了敲门人的身份。 确实是桑秋站在门外。 桑秋并没有很高,从猫眼看,只能看到他的黑色发丝,和一个小小的脑袋,不过他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猫眼,露出那张白净的脸蛋。 往后看,桑秋似乎还拽着一个小孩。 陆雪执有些意外。 虽然只相处了不到一周,但他很清楚,桑秋是一个非常独立、且非常有距离感的人。 这样的家伙,主动带小孩过来,绝对是有事相求。 陆雪执眼前一亮,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开门。 陆雪翎看他开门了,也放心地靠过来,满心期待地看向门口。 “陆雪执。”门打开,桑秋出现在门口,“打扰了,抱歉。” 他的脸色稍微有些不好,额发微湿,嘴唇也有点泛白,衣服尾被拽得乱糟糟的,看起来不复往日的游刃有余。 眼见陆雪执开门,他垂眸,从身后拽出一个小孩。 小孩子胆子倒不小,直愣愣地冲着他们两个看,陆雪执知道这家伙的名字,这就是桑秋那个弟弟,顾星河。 陆雪翎好奇地看着他们,又去看顾星河,也觉出和以往不同的意味,因而没有急急忙忙地要求玩耍。 桑秋很快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家里停水停电,网络也被停用了。 陆雪执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陪父母去过几趟营业厅,对这些手续有些了解,当即就把人拉进来,和桑秋细细讲了后续处理的方法。 桑秋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十多分钟就了解了情况。 他借走了陆雪执家留下来的手机,大致处理了能在网上解决的手续,随后就整理自己背上的包,确认带出来的证件都齐全。 陆雪执无意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很多重要的证件。 身份证就不说了,里面居然连户口本、房产证都有,很难想象这些重要的证件会有父母放心出现在一个小孩身上。 这很不正常。 陆雪执品出了几分不对,却假装没注意,只是接着叮嘱去营业厅要注意的步骤,让他赶紧在歇业前,赶往营业厅完成手续。 桑秋认真听完,真诚地向他道谢:“麻烦你了。” “不要这么客气。”陆雪执说,“本来就是朋友,而且又是对门,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就当感谢你当初带我融入班上。” 他刻意说成等价交换,让桑秋心理上更过得去。 桑秋不说话,却也知道对方的好意。 在接下来的举止上,他明显和陆雪执更亲近了些,而陆雪执观察到这个细节,心里不由得也高兴起来。 既然了解个大概,桑秋也就不再停留,起身要去营业厅处理这些事务。 动身之前,他稍微有些犹豫,多看了顾星河两眼。 随即,桑秋犹豫地把人拉过来,推到他们两人中间,踟蹰后说道:“抱歉,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我要去忙那些事的时候,星河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呆一会?他很乖。” 话刚说完,他又连忙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也没有关系。” 陆雪执心里又是一喜。 他知道,顾星河对桑秋来说意义非凡,能把这个小孩子给他暂寄存一会,说明桑秋确实已经信任他了。 因而他一点也不介意,正要答应下来,却见顾星河睁大眼睛,一转身抱住桑秋:“我不要!” 顾星河大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桑秋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星河。 他的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有不放心,有感动,纠结在一团,最后还是在顾星河的请求和叫喊里,化作温和的流水,促使他点头应下。 最后看着时间仓促,只是匆匆道别,就带着人往外走 想起这件往事,陆雪执即便成年以后,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很清楚,桑秋并不是表面那样好接近,自己是通过那件事情,才真正和桑秋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旦被认定为最好的友人,桑秋便会把他们当作一家人看待。 正因如此,在他消失的数十年里,明明自己也泥菩萨过独木桥,却照样日日关心他妹妹陆雪翎的身体健康,把人当作亲妹妹看待。 他的妹妹能得到桑秋这样亲近的照顾,真是因为他们作为友人的关系。 也许,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桑秋愧疚的心理 想到这里,陆雪执收敛眼神,自知这样不妥。 让桑秋背负上生命的代价,并不是他的本意,他也同样知道,这种心理负担对人影响极大,他因此也心里有愧。 但反过来,他又有点窃喜。 能被桑秋从始至终这样对待,足以说明他在桑秋心里的重要性谁会不喜欢自己被友人重视? 喜之后又是忧。 只可惜,如今计划出了差错,居然被一个计划之外的人质问身份,还是以桑秋的名义。 他心里不合时宜地酸了起来。 自己和桑秋的关系自不用说,这个毛头小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桑秋也会给这家伙,讲自己以前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1 23:36:49~2024-04-14 00:2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2章 [现在我收拾好心态了] [之前表现得太糟糕,这不应该,既然我已经决定好背负起他们的希望,那么就应该做到最好] 小笔记本上,仍然是工整的、拼凑起来的印刷字体。 “不要吵!安静一点。” “伤员都下去了吗?没下去的伤员来这边排队!”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是学生会成员维持秩序的声音。 下面大概是有了进展,楼上两层等待了一段时间,又可以继续往下面大批量送人,原本挤挤攘攘的走廊已经变得空荡了不少,不过还剩下好几支队伍。 五楼楼梯间的闸子反复受到撞击,越发向里面凸起,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破门而入。 不过内部堆积的柜子和书桌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抵抗效果,稳稳得撑在原地没动。 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大概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现在已是凌晨。 按照桑秋的预算,人群大约能在一点半前疏散完毕。 最迟不能拖到两点,门闸撑不了那么久的。 因为不能也不打算先走,熟悉的人也差不多都不在身边,桑秋安静地站在走廊边上,远离人群的办公室门口,对着轰轰作响的门闸,抽出自己兜里的笔记本阅读。 这本笔记本,正是出事当天,顾星河亲生母亲放在小卖部,进而转交给他的一个小本子。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本子,它里面有逐渐丰富的内容,让人格外熟悉的口吻,和奇怪的印刷字拼贴。 上面显示的内容,甚至能完美地印证校园封锁后发生的一切。 例如男宿舍顶楼、虫群袭击,又或者是李廷玉的自爆,都在小笔记本里有所体现。 并且,按照这里面记述的人称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他未来的记述。 桑秋想起了平行世界的设想。 假设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交付给自己的一本记事本,那么他对未来的部分了解,究竟能改变多少未来的样子? 他不得而知,但从目前来看,他们有退路,李廷玉自行离去,人群聚集在身边,还有转学生们提供援手……从某种角度来说,桑秋认为自己比该笔记本的主人幸运很多。 而笔记本的内容虽然压抑,但确实提供了很多帮助。 他需要继续看下去,恰好一段时间过去,笔记本又重新出现新的内容,无言地暗示着他。 桑秋便站着等的时候,垂眸去看手机的笔记本内页。 [其实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一直到现在,我都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迷惑而畏惧,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当初我做点什么会不会更好?以及,如果那时自己能完全充当带头人的作用,又应该怎样才能使存活数最大化?] [我认为我该想好这个问题,想背起责任,和是否有清晰的头脑来背责任,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现在,我的身边还有星河,这个就足够让我庆幸了] [但是很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躲着,但我希望他们平安] [所以……就在不久前] [在被突然袭击后。 虫子冲进宿舍楼,我们的宿舍大门确实能抵挡一阵子,但虫子无孔不入,它们并不像僵尸那样在宿舍外停留,而是会从并不牢固的窗户里撞进来] [前几天的经验带给了我们固定思维,以为房屋能够给最大的庇护效果。 但这是一个骗局,它利用了我们的想法,进行了袭击。] [虫群进攻的速度很快,即使有执勤人员紧急汇报,也带给了我们巨大的威胁] [因为是深夜,发生这种事情,反而让场面越发混乱。 灯光被击碎,光线会招致攻击,黑漆漆的走廊里,到处都是人群逃窜尖叫的声音,喧闹得厉害,哪怕是大声呼喊也会被淹没在这样的声响下,血腥的味道也不知何时渐渐蔓延开来,虫群爬行的细碎声音不断威胁着生命安全。 我听见它们啃咬血肉骨头的清脆声。 仿佛地狱一般] [我无数次想质问神明,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围困在这里,制造这样的屠戮,究竟意义何在] [难道我们是祭品吗?] [外面的救援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赶到,我们又要怎样才能打破这层障壁,离开这个可怖的地方?] [但没有必要我很清楚自己是在进行情绪的宣泄,既没有用,又显得无力。因此这里只做简要的叙述,如果之后我也死去,那么后人捡到这本册子,也许能记住我们曾在这里发生过的惨案。我写下这个,也是为了这点] [而接下来。 某种程度上的幸运,大概就是我们都住在没有太多丧尸威胁的一楼,虽然走廊和房间极为昏暗,但好在破窗而出,外面就是稍微有些光亮的户外。 我们大多直接冲到户外。] [但其实,这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户外不止有虫群,还有僵尸在等着我们,更糟糕的是,我发现了丧尸的身影,它们也许即将下来] [前后包围的情况下,出去也是白白送死]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到过的地下室,也许那里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好在冲进来的虫群暂时还没有把人挤到动弹不得的程度,我组织身边的人,将他们从通风管道推进去,然后又拽了几个,呼喊所有人过来。 但时间紧迫,很多人都冲出去了所以现在,我身边只有一部分人] [在地下室呆着,确实相对安全不少。 但唯一让人担心的是,这里没有医疗资源,更没有食物,我没法救援受伤的学生,也没法喂饱他们的肚子,因此,并不能就这么呆在原地。] [但经历了这样的动乱,他们已经不愿意再做多动弹,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子我完全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和感受,但我不能停在这里。 好在,这个地下室并没有断绝我们的出路,这里有很多通风管道,经过简单的勘察,它们可以让我们有获取各地物资的可能性。] [这很巧,但也让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设想:难道设计这所学院的时候,有人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被逼进地下,只能通过洞道来行动? 我第一次开始相信,这是一所有百年历史的学校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4 00:28:42~2024-04-18 13: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念秋棠、栓Q 30瓶;十一与十三 5瓶;が元交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3章 [我必须去寻找新的出路] [所以,我安置好他们,开始探索每个通风管道的走向]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虽说从外观和构建结构来看,它们无疑是用来穿行的,但它们始终都是一种后备路径,也就是说,走无可走时的一种选择。 既然都没有能走的路了,那么自然也没办法做挑挑拣拣的事情。 所以这些通风管道,有些大,有些小,我需要匍匐前进,亦或者是半蹲着前进,非常消耗体力,并且还需要一口气往返] [最让人畏惧的是,我永远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往何方,也不知道还需要前行多久,有时候,管道会变得越来越窄,隔着土层会传来磨蹭的声音,像是楼上的生物在无情地踩踏这里。 我也许会压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我还面对着找不到适合出口的危机] [在爬到数条管道的尽头时,我很可能会遇到被砖头封死的另一边,它告诉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需要从头再来] [在再一次大汗淋漓爬出来的时候,我悲哀地看到大家眼里的绝望之情。我让他们失望了。 星河什么也没和我说,让我先休息,他去探索。 我拒绝了他,因为我知道他讨厌狭窄黑暗的地方,甚至畏惧,也许这和继母曾经会把他独自扔在出租屋不开灯有关。] [星河有点生气。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但我已经来不及在乎这些旁支末节,我想把所有掌控在手里]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在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因为没有后续医疗急救设备,在下来之后,我们只来得及给受伤的学生做简单的紧急处理,但这并不能完全应付伤口。 而面对几乎是死亡边缘扯回来的几个人,他们的伤口就算经过了包扎,也无法继续坚持下去。 就在我寻找路径的时候,有几个学生离开了。 其他人为他们盖上了几乎看不出白色的厚外套,但这也是整体气氛更加低沉的原因] [在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名叫纪冕的学生在那里流泪。 死去的几个学生,是他的同学,还有之前交谈过几句的人,都在原地坐着] [我看到齐衡也坐在旁边,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 他在发呆] [我记得他。 当初冲上顶楼的时候,他和储夏瑶正在一个宿舍为我提供了绷带和各种器材,是一个很热情的好人] [他也看到了我,冲我慢慢地点头。 “储夏瑶死了,”齐衡轻声和我说,“虽然包扎了,但是好像没有用,她最后脸色发紫,好像是中毒然后就走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节哀。] [遥遥地隔着地上的尸体,我看见盖上白布的女性身体,安静地躺在原地,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朋友正在旁边哭泣,我没有再上前。] [齐衡也没有上前,他只是怅然地对我说:“人的生命真脆弱。” 说完这句感叹,他便也不再搭话,沉默地注视着墙角,就像是能在墙上看出花来,也许他想借此来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我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话很对。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只是这么几天,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人我刚刚其实一直在选择性忽略,忽略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人在身边的事实。一想到减员的数字,心就忍不住抽痛。 他们轻飘飘地消失在天际间,我难以想象,爱他们的人在解锁校园后,痛不欲生的样子。 而就在前几天,他们明明也是鲜活的、充满着希望和朝气的生命] [回想这几天,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突然产生了愧疚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同时,难以控制地写到这里,我开始想念雪翎。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最后的记录,因此我想把我想到的都写下来,笔水还有很多,物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有一点累,但我还会继续下去的。 只是——在此之前,我想记录下我的妹妹,陆雪翎] [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划掉)好吗? 我不敢深入地去想,但也没法不去想,我只希望她能逃到一个安全地带,等到校园解锁的那一刻。 看到储夏瑶的那一刻,我对雪翎的思念达到了顶峰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亲友很少的孤僻者,我很珍重关心自己的弟弟妹妹,雪翎比我小两岁,她的哥哥又因为那件事离开,我怎么能不关心她的安全?我想要给陆父陆母一个交代。] [好了。 再这样想下去,大概也是没有用的,我需要继续探索下去,现在只有我有这样的体力和精神,我不能让他们再冒险了,他们需要缓一缓。 我会找到出路] 桑秋看到这里,闭了闭眼。 这页的记述就停在最后这一句誓言这,看完这页的记述后,桑秋才发现自己的手发凉,背后出了一身汗,仿佛身临其境体验了一次笔记中的处境。 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排队声,才把他从这种微妙的代入感中脱离。 这个笔记本,几乎可以说是不装了。 它已经没有省略的、被岁月模糊掉的缺字漏字,把谈及的人名完完整整地展现出来,和桑秋身边的人名惊人地符合上了。 明明没写过这本笔记,也没沦落到那种情况,但忽然看到这些,哪怕做好心理准备,依旧会产生聊斋式的惊悚感。 桑秋的世界观本就摇摇欲坠,如今更是大片崩塌。 他不禁怀疑:“我所在的世界,难道是众多分支中,时间线靠后的那一个?” 但是既然如此,这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笔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同世界为什么交错了? 还是说,其实应该颠倒过来想。 正是因为世界交融,所以才会发生现在校园封锁的事情,才会出现这些属于另一个自己的本子。 桑秋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用认知来进行思考。 他现在设想的封锁原因,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荒谬-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8 13:30:21~2024-04-19 22:3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新世纪睡觉战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一与十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4章 多想无益。 桑秋攥着手上的笔记本,忽然觉得这一本小薄本在手里的分量重了不少。 于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之前一页翻下去。 [在地下室对门的走廊那边,向左数第三个通风管道入口处,我终于找到了能通往另一个方向的通风管道。 现在,我正在这条管道的里面,能隐约看到远处的光亮,以及吹进来的风,这告诉我,我没选错方向。 大概在探索四个管道之后,我终于找到了能够走的路。现在心里很是感慨万千,遂记录。] [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小机器人] [我打不开门,它帮我打开了,怪可爱的。 但即便如此,我也要谨慎行事,绝不能连累剩下的人。 这里为什么会有小机器人?我得想办法问清楚,只是这样的话,记录就有些麻烦了] “小机器人?”桑秋重复笔记本上的话。 他感到有些新奇,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从笔记本里获取的消息大概率是有用的,那么,曲文君在下面的探险里,其实也能碰到一只小小的机器人? 桑秋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可爱。 [机器人,是的,一只很小的机器人。、 现在,它对我非常友好——它甚至在对我的手撒娇,把自己光秃秃的机器脑袋在我的手上来回磨蹭,就好像我家单元楼下那只流浪猫对我蹭痒的时候。 虽然它没有毛绒,但我还是觉得它很可爱。 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感,这不合理。] [但这种亲近感,似乎其实是有解释途径的。 机器人会说话。 它和我说好久不见。] [我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好诡异。 于是,就在刚刚,这只奇怪的、可爱的小机器人又说,我有点想你。 它说,它搜集资料里近百年,从没有那个数据说,死而复生是可以完成的——但你可以,现在你就成功了] [我反复回忆它说的话。 恕我直言,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这个小机器人难道坏掉了?]—— ——[我没坏] 仿佛在遥遥回应笔记本上的内容,在曲文君的注视下,下面那道屏幕出现了这样的字样。 它显现的字体越发清晰,不再模糊,就像是人从沉睡中苏醒一样,呈现了人性化的反应。 但一个机器表现得如此人性化,反而让曲文君感到有些恐惧。 机器不是人。 曲文君深知这一点。 在如今,他们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以血肉之躯遇到这样仿佛有思考能力的高科技机器,说不上是幸运还是倒霉。 但凡机器出现点坏心思,他们大概是不可能逃脱的。 曲文君在心里迅速判断这里的环境。 看起来很结实的地下场所,看起来似乎是封闭的,大概率能藏人,但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这种机器到底愿不愿意接纳学生们的躲藏,又是否会诞生贪婪的野心。 目前遇到的僵尸、丧尸和虫族,没一个是对他们友好的。 [你有点紧张] 屏幕继续蹦出字来,看上去是能沟通的。 曲文君按捺住心中的畏惧,试探着说:“你好,请问你是?” 屏幕顿了顿,像是突然坏掉了。 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显现出余下几个字。 [你好] [我叫枫叶,秋秋教授的最喜欢的小管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C117号智能辅助型统筹机器人] 曲文君一愣:“秋秋教授?” [这是我主人的名字。]枫叶说,[因为他很可爱,也不介意这么叫我,所以我就这么叫了,实际上,也许我该叫他桑秋教授。但这样太冷淡了,就算对机器人来说也是有点冷漠的,所以我换了个称呼。] 这名字可太熟悉了。 曲文君深吸了几口气,无法自抑地想起自己的同桌桑秋,艰难地把自己的小同学和机器人口中的小教授对上。 [不要奇怪,我认得你,曲先生。]小机器人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现,接着用屏幕说道,[你曾经常来拜访秋秋教授,虽然总是带着让人厌烦的任务,但我知道秋秋教授不讨厌你,这么久了,能重新见到你,其实我也很感慨虽然您应该和我抱有不一样的心情。] 曲文君挠挠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啊” 听到自己未来和桑秋关系好,他有点荣幸,又对目前的发展和对方的描述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就带着任务,又怎么就很久不见? 曲文君脑袋乱成浆糊,他尽力克制自己不表现出来慌张的心情。 但对于一个堪堪成年的高中生来说,是做不到完全压制自己的心情的。他当前所有混乱的想法,都通过肢体和面部细节上的表现,和枫叶数据库里的海量数据一一吻合,让这个小机器枫叶能大致判断出对方此时的状况。 [不必紧张。]枫叶蹦出新的字,[我记得我最开始这样表述想法的时候,研究员们就很想把我送进实验室回炉重造,还好顾教授火眼金睛,和我交谈后决定将我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三十五岁的秋秋教授。]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谈到这里,枫叶的字符波动起来,自觉地给自己换了激情洋溢的黄色,以展示自己的激动心情:[一直到现在,我从没有伤害过人类,也没有做过任何危害社会的事情,是人类自己谋求的死亡,与我无关,而我和秋秋教授也一直相处得很好,我每天都会给他倒茶水——] 它忽然又停下了叙述,过了一会才继续开始冒字。 黄色的字符重新变成适合阅读的黑色,就如同这个小机器人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情一样:[好吧,现在我还是很想他] 短短一句话,曲文君感受到了这个小机器人的思念之情,他心里的警惕防线略微动摇。 人总是会被真情所感动。 当看到会思考会有个机感情的机器时,他因为诡异的既视感而恐惧;但当发现机器和脆弱的人一样,会思念亲近之人的时候,那份脆弱的感情就很难不让人感同身受。 曲文君因此认为,这个机器应当不算坏。 至少是有交谈余地的,也许好好谈,再把晚点下来的桑秋带过来,它能对学生非常有帮助,相当于一条新的活路。 产生了这种想法后,曲文君重振勇气,他不再纠结和外面的人交涉的问题,决定和这个机器人交谈后,再给外面的人准确的信息。 这种做法,也是为了掩藏外面的人,他没有完全对机器放下戒心。 “其实我听不太懂你说的,但我很愿意了解。”曲文君筹措着语句,“除此之外,也许我还需要你的一些帮助,不知道你在这里,愿不愿意帮我解决一些事情。” 头顶的光线时不时照耀着曲文君,就像是隐藏的机器人在用自己的肢体查看人类。 在一片寂静声的等待后,机器欣然答应。 [我好久没和人类沟通了。]枫叶说,[上面那群家伙只是疯子,但是你不是,如果你愿意听我随便侃侃,我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帮助]-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9 22:39:45~2024-04-21 23:1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abia 10瓶;十一与十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5章 在曲文君和隐藏在某处的地下室小机器人交谈的时候,外面也有了相应的安排。 纪冕拿着手表,确认指针已经转过原本定下的时间。 作为先锋队的曲文君已经出发超过四十分钟,但并没有回来的通知。 远远跟在曲文君后面的队员倒是回来报告,他隔着一段距离,隐约听到了曲文君交谈的声音,可以确认还活着。 至于究竟是什么情况导致的耽误,队员就不确定了。 为了保证不出现不必要的牺牲,曲文君千叮咛万嘱咐,在他没有信号的情况下,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发生葫芦娃送爷爷的情况。 纪冕犹豫片刻,不再迟疑,立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不能再等下去。” “曲同学也许是发现那个地方有一定的危险,正在交涉或者勘察,但既然如此,就说明我们最好还是实行狡兔三窟方案,多找几个藏身的地方。”他环视四周,“哪怕是分散开来,也比一锅端了好。” 还留在男宿舍地下室的学生们都认真听着,没有打断他的发言。 继曲文君离开以后,纪冕似乎又成了新的领头人。 他身手非常好,是拿过有分量奖项的程度,在同龄人里足够傲视群雄,本身也有跟着桑秋他们出去的经历,杀虫群表现也很好,大家都对他很服气,自觉把他当作新的领头人。 当然,并不是说纪冕能掌管大局的意思,他只是暂时接任曲文君,处理这边的探索事业而已。 在已经到第二教学楼的那边,储夏瑶和一部分同学也在紧急安置人员,并派人过来交流。 不算多宽阔的地下室,一时间就像是蚂蚁的洞穴,人群进进出出。 从顶楼下来的人群还在移动,仍然有人在等待下来。 按照他们目前的方案,要把如今的八十来人分散开,最好能一个洞穴三四十人,才是最佳方案。 这还是没把转学生计算进来的结果。 如果把两百人的转学生计算进来,他们最少还得多找五个地下室,任务更加艰巨虽然现在不知道那些闹哄哄的奇怪转学生去了哪里,但现在大家同甘共苦,学生们并不介意互相帮一把。 而且关于转学生的问题,之前桑秋稍微帮忙打了个掩护,说转学生们有别的任务。 “虽然说话没有逻辑,但他们绝大多数的人都很好,”桑秋曾经跟学生们说过,“所以,他们有时候不在,是在帮我们做更困难的任务,大家不要多想。” 桑秋说的话,他们大多不会怀疑,也因而早就做好了准备。 纪冕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才找到在某个通风管道前站着的齐衡。 按照原本的安排,如果曲文君久久不出来,那就轮到纪冕进另一个通风管道,控场的任务将转交给齐衡。 因此,齐衡本该和纪冕之前一样,在他身边等候来着。 “你怎么跑到这里?”纪冕说,“算了,我准备去六号通风管道,你来接手我这边的工作。” 齐衡却暂时没理他,一个劲地往这个管道里面看,表情怪异。 纪冕头上冒出问号:“你干什么呢?”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仅是齐衡,周围还有一群人,盯着他和这个通风管道看,表情也很不自然,像是期待,又像是在警惕他的到来。 纪冕皱眉,观察这里的情况,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忽然冒出不祥的感觉,他对站在这里的大部分人似乎都有些熟悉,但数天的周折和惊险经历,让他一时记不得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片刻后,他才猛然想起来:“咦,你们” “纪冕,”齐衡这时候也恰好回过神来,抽着嘴角,和他说话的时间恰好撞在一块,打断了纪冕的提问,“那家伙进去了。” 纪冕深吸一口气,明知故问:“谁进去了?去了哪里?” “还用说啊。”齐衡扶着额头,头疼地环顾四周,摇着头向他示意周围,无奈道,“那当然是许羡之那个疯子!” 他一把名字说出来,纪冕就不奇怪了,甚至出现了如释重负的想法,周围的人也因为这个名字的吐露,露出了不同的微妙表情。 没错,的确如他所想,是许羡之忽然搞的鬼。 因为在周围站着的一堆人,其实都是许羡之那家伙曾经在学校里的狐朋狗友来着,这样一想,结果早就摆在他面前。 纪冕也扶住额头:“居然忘了这个变数。” 许羡之。 虽然在学校封锁以后,这个名字并不常出现在众人的耳边,其本人更是不常出现在人群之中。 但对于原本校内的学生,以及后来的转学生来说,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其实并不陌生。 许羡之也是这个学校原本的学生。 他和桑秋不在一个年级,因此在校园封锁前,是一个高二学生。 不过,他的年龄其实并不比桑秋小,他实际上已经成年,之所以上高二是因为曾经休学了一年。 纪冕和齐衡最开始的时候进了学生会纪检部,因此对这家伙印象非常深,负面的那种。 作为纪检部部员,他们时常和许羡之打交道。 每次一查缺课漏课,又或者是没穿校服,上课睡觉的情况,去高二一看,绝对能把许羡之和他的小弟们一抓一个准。 许羡之的名字很潇洒,听上去像是武侠小说男主,飘飘欲然,连起来又像是非常自信的内涵,允许他人的钦羡。 但人并不如其名。 许羡之就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混小子,头发剃得短短的,摸一下都扎手,粗眉挺鼻,嘴角不自觉往下,下三白的眼睛横起来看人时异常凶悍,像一匹未经过训化的野生狼崽子。 这幅模样,天生就让人畏惧,也让青春期的坏小子们崇拜。 许羡之也不是沉闷的性格,他很擅长人情世故,又讲义气,因此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整日呼朋唤友,跟搞几十年前的黑/帮一样。 他这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生看了畏惧,老师见了皱眉,就连不少学生会的纪检人员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发怵,很怕被一个椅子砸过来。 纪冕学过武打,并不怵他,经常和齐衡结伴去扣许羡之的纪律分。 许羡之那时就坐在位置上,翘起一条腿,痞痞地:“都说了校服还在洗,不是我不愿意穿。” 齐衡每次都不信他的话:“你天天都这么说,也没怎么见你主动穿过,早上还迟到翻墙,证据确凿,别狡辩。” 许羡之挑眉,不和他们继续说下去,视若无睹地开始补作业。 ……齐衡和跟着的纪检部员总是能被他这个态度气得冒火。 “——所以,明明知道这家伙就是会搞事情的类型,”纪冕搞不明白,“当初为什么没特意盯着他?提前安排好?” 他烦恼地盯着通风管道,对下一步有点迷茫。 “一个是他老跟他的兄弟在一起,不好听话,”齐衡叹口气,“还有一个……那就是他这段时间其实很低调,不搞事,因此没人想起来。” 盯人也是要成本的,现在大家都乱糟糟,谁想得起来盯着这个家伙?这不能怪计划制定不到位了。 纪冕还是一时没转过来脑筋:“他在上面不搞事,怎么下来就发作?你们刚刚干什么了吗……” “拜托!” 齐衡打断他的话,恨铁不成钢地:“上面有桑秋啊,他当然不发作,现在这里又没有桑秋。” 纪冕一噎,而齐衡继续说道:“你忘了?” 他耸肩示意:“那家伙不是最听桑秋的话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1 23:18:56~2024-04-26 01: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七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耀尼尔 93瓶;有人思远山 19瓶;逆我cp者④ 15瓶;无光、十一与十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6章 纪冕没法否认这家伙说的话。 因为在楼上所以不搞事这种说法,听上去相当扯淡,毕竟在印象里,许羡之是一个异常难管的硬茬子,指望这种人主动听话不吱声,教导主任都不敢说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但是…… 纪冕微妙地沉默了。 他其实,觉得这个说法完全没问题。 齐衡估计也是这个想法,无奈地接着说:“那家伙好像很听桑秋的话,更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这种说法得到了一致赞许。 就连周边围着的几个小弟也表态,开始连连点头,对他们老大许羡之这个行为并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看来这种流传在纪律委员里的说法,在小弟里也是备受认可,因此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的确如此。 纪冕忽然想起来,其实这种说法是有迹可循的—— 在以前。 他们作为纪律部员,在前往上交老师布置的纪检任务记录的时候,正好经过了教学楼下面的小花坛。 小花坛那里是作为教学楼旁边的小绿化存在的,灌木丛很矮,树木也不粗壮,因此并不能遮挡视线。 本身占地面积也很小,只用瓷砖和砖块围了一小片区域,不过即便如此,这片区域的树木枝叶也很葱郁,遮阳效果一流,夏天上体育课时总有人呆在下面乘凉。 就在经过这片区域,准备前往办公楼的学生办事处上交统计表时,纪冕一行人意外听到了有人在那里说话的声音。 “……不用。” “需要的话……没必要……应得的……” 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此听起来断断续续的,纪冕只是觉得谈话的人声音有点耳熟。 他因此往那边看了一眼,而就是那一眼,让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凝滞一瞬。 他看到了自己没想过的组合,以及令人惊奇的画面。 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出现在那里,许羡之站在一棵树底下,抬眼和面前的人说着什么。 虽然听话语,像是在争论,但从表现来看并没有出现争吵的火花,许羡之甚至没有摆出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地和面前的人争论。 别说,在熟悉的人看来,许羡之这副表现不止是收敛,甚至说得上是乖巧了。 这个词居然有一天能用在许羡之这个校霸身上,倒让人很是意外。 “那是许羡之?”跟着过来的纪律部员惊讶地低声说,“他也会做出这种表情?看起来跟老鼠遇到猫一样。” 他说话有点不客气,被身边的人锤了一下:“你声音小点,小心那家伙听到后记仇。” 部员立刻就闭嘴了,但眼睛仍然好奇地盯着那边看。 他们前往办公楼的步伐并没有因此突兀地停下,只是放慢了不少,一行人刻意慢慢走着,目光停留在那个方向上,绕过遮挡视线的树木,终于看到和许羡之讲话的人。 第一眼看过去,纪冕就知道为什么许羡之是这副乖宝宝表现了。 “怪不得。”纪冕暗自嘀咕,“原来是桑秋在和他说话。”他一下疑窦散去,不再奇怪平日校霸的转变。 他是江城本地人,和桑秋一个小学乃至初中长大,小学的时候甚至还在一个班,不过初中就不在同一个班级里,因此很早就知道桑秋的名声。 在他的成长童年里,桑秋始终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自己趴在桌子上,羡慕看讲台上的回忆,在他心里是相当高的存在。 在那段时期,桑秋和同学的差距太大,根本嫉妒不起来,为人又是小孩子少有的早熟温柔,对顾星河的态度让人羡慕。 对于独生子纪冕来说,桑秋一直都是他梦想中的哥哥。 当然,这话说出来太过奇怪,他自然是没有亲口把想法说出去的。 而自己小时候性格也过于腼腆,所以和桑秋几乎没有太多交流。 之后通过各种武打比赛壮了胆子,想和桑秋交朋友的时候,却又恰好发生了陆雪执消失的离奇案件。 那次案件之后,桑秋休学许久,只参加了升学考试,因此更没有接近的机会,让他很是担心。 他原本以为,和桑秋考到一个学校,就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桑秋自从上高中以后,就开始隐没于人群,不再参加任何竞赛,成绩也只是稳定地维持在年级前几名。 每次看到他,总是孤单一个人在角落发呆,和人说话也总是短短几句,刘海逐渐变长,让他气质更加阴郁,但好在帅气的外表仍然为他保持一定的吸引力,时常被丢到贴吧评比级草。 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以前好相处了,看起来也不想和人交流的样子。 纪冕本来和桑秋也不是一个班的,更没有机会接触。 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这样偶然的情况下,再次看到桑秋,还是和许羡之呆在一起。 他的目光瞟过桑秋的脸,看见桑秋垂着眼眸,嘴角上扬,气质温和得像是回到了曾经那段光芒万丈的时候,也不由得跟着心情好了一些,连带着对关系并不好的许羡之都看顺眼不少。 但身边的几个部员并不清楚这些,他们对桑秋毫无印象,只模糊地记得这是个成绩不错外貌也不错的小透明:“他是谁?许羡之难道是他弟弟?” “不对,我记得他好像是顾星河的弟弟。”一个部员否认道,回忆着说,“是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顾星河。”因为桑秋有意保持的默默无闻,他在高中的名声还不如自己弟弟。 纪冕皱眉。 虽然觉得桑秋估计都不认识他,但他也不太愿意听这些人对桑秋一无所知的样子,立刻把话头压下去:“别议论了,时间紧。” 他出声后,部员们就都收敛了谈论的兴趣,快步离开这里。 只是,这次的经历还是在部员们之间暗中口口相传,许羡之在纪检部名气太大,很多人都对能让他乖乖听话的桑秋感到好奇,不由得平时多注意桑秋和许羡之的动向。 这一注意,他们才发现:许羡之果然很听桑秋的话-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6 01:19:22~2024-04-27 23:5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愿所愿皆如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 5瓶;愿所愿皆如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7章 回想起这些,也算是紧张生活里的调剂品。 纪冕也不再浪费时间,去问为什么没人拦下许羡之的行动。 他深知许羡之伙伴众多,本身又力气很大,非常能打,在学生会成员疏漏的情况下,冲进通风管道一点也不难,在这种时候再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 纪冕便安排了人,在管道里边一定距离和外边都等着,才抬腿离开。 许羡之的举动虽然有点影响步骤,但其实也是为了团队的行动。 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探索更多的管道,以确认能找到药房的位置,所以人越多越好,只安排纪冕几个人,主要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既然有人根本不怕危险,主动要加入,那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纪冕摇摇头,重新找了一个通风管道,安排好接替的人后,就开始往里面钻。 通风管道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爬进去,不仅视野狭窄黑暗起来,就连外面交谈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这种微小的变化,让人更能感受到和外界的隔绝感。 纪冕打了个寒颤,搓搓手,开始往里面爬行。 他不打算继续等待那两人的结果,既然按照程序轮到他,他自然就打算按照计划去找校医院等更多的避难场所。 按照常理来说,医务室能有更多医疗设备,建筑也相对更牢固,因此被列为首个最建议找到的地方。 但其实,纪冕也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的努力。 他们并不是没去过医务室,作为学校的临时医疗处理处,医务室只配备了简单的药品,顶多提供感冒药和止痛药,而这些也都被桑秋当初全部带回来了。 正是这些药物的支撑,还有那些转学生们提供的药水,伤员才能保持稳定的生理症状。 现在去医务室,也顶多搜刮一下难以带走的大型医疗器材,而这些对他们来说似乎也有些困难。 比起找到医务室,他更希望能找到出去的方法,又或者是新的通道,哪怕是新的怪物,似乎都比停留在原地要让人觉得有希望当然这些只是他的期望。 纪冕收敛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不再多想。 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想得越多,爬行速度越会受到影响,对前方的信心也忍不住逐渐衰减。 “呼。” 纪冕吐出一口气,接着用手肘支撑,在通道里迅速爬行。 在低头爬行一段时间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肘即使裹上布条和木板,依旧传来火辣辣的摩擦刺痛感,像是被凉席上的小刺扎进肉里,疼得让人难以忽视。 纪冕低头看手表,发现已经爬行了将近二十分钟。 一个微妙的时间,不管是出去还是回来,都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和外面进行回应,他现在算是更清楚地知道曲文君和许羡之为什么迟迟没回来了。 但既然都爬了这么久,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不继续爬下去,他自己都觉得不甘心。 一直爬到这里,他都没有觉得呼吸困难,通风管道这一段的空气流通很好,说明这个通风管道的确是打通的,不会出现堵塞的情况,他爬对了。 考虑到这点,纪冕心里不由得涌出几分喜悦之情,疼痛感也被他短暂忘去,奋力往前爬。 又过了快十分钟后,他总算看到隐约的光亮出现在前方,眼前一亮—— 副本的审讯室里。 审讯室是简洁干净的黑白配色,冰冷简约的色彩搭配,让这个本就时常被赋予各种可怕想象的地方又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这个审讯室的修建并不规范,在室内增添了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和分割室内两边的护栏,燕川柏就被铐在铁椅上不能动弹,看着警卫推开栏杆门并锁上,随后又从房间的正门离开。 层层叠叠,可见这里的严苛程度。 顶灯从头顶直照而下,光线强烈,抬头无法直视灯泡,仿佛被太阳近距离沐浴,又或者是躺在手术台底下,准备接受仔细的审视。 被这样的灯光照上一会,就算周身环境阴凉,也会不自觉地感到头顶传来心理层面的热度,并且出现焦虑、烦躁等负面情绪。 对于一个很不配合上级的“杀人犯”来说,被丢到这样的房间不闻不问一段时间,想必还是有些折磨的。 这就是警卫将燕川柏扔进来的目的之一,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上级对燕川柏仍然留有余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分不出人手来拷问这小子。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审讯室居然比拘留所要靠谱不少。 毕竟拘留所还需要办理手续,还得考虑关押的问题,而这里只需要一丢即可,还能稍微折磨一下罪犯的心态,看他到底是怎样的心理状况。 如果非常淡定那警察们就要好好提升警惕程度了,这说明他绝对不是一个省事的。 很不巧。 燕川柏正好是最不受他们欢迎的那种麻烦家伙。 “有点晃眼睛。”燕川柏坐下以后,喃喃自语。 他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果断把系统调出来,拉低了光线亮度。 在系统里把亮度条往下拖之后,他的视线大为改善,不再是被晃得晕乎乎的状态,而是被添加了一层灰调滤镜的模样。 系统仿佛为他戴上了一副隐形墨镜。 弹幕也乐呵呵地。 [作弊啊这是] [都说了早点调亮度,大半夜看你直播差点被闪瞎] [副本好像没剩下几个人了] 不过更多的弹幕,作为游戏忠实粉丝,还是在气势汹汹地质问任务进度,一连刷了好多条,把屏幕霸占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刚刚不直接掏武器解决任务?明明只剩下干掉他就能结束副本了] [真是错失良机,到底为什么犹豫?] [失望了。这下好了?任务目标都不见了] 这些弹幕都是燕川柏忠实的事业粉,平日最爱看燕川柏各种不走寻常路的游戏操作,对循规蹈矩走游戏剧情很不感兴趣,因此恨铁不成钢。 “急什么?”燕川柏说。 他挑眉往后仰靠,被拷在身后椅子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从道具栏里摸出一把激光枪,轻而易举地解开了手铐,甩着手站了起来。 燕川柏露出笑容:“你们这些家伙别光想着完成任务,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他拿着掏出来的武器,再次轻巧地把层层门锁打开,把门口的几个警卫敲晕,用□□撬开一辆车,开车朝着某方向驶去。 在他的道具栏里,一个追踪器电子屏正亮着蓝光,为他展示上面一个小灰点的离开路径。 燕川柏看着追踪器上的小灰点,吹了个口哨:“可持续发展之后,再完成任务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7 23:54:19~2024-04-30 22:5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8章 燕川柏离开了看守所。 严格来说,这里其实也不是江城看守所,而是接近于南城区市郊,靠近城墙的一处偏僻建筑。燕川柏当初被警卫一路周转,最后被关到这样的地方,可见上层人活跃的心思。 大概对于上层来说,失去一个顾星河并不能让他们感到悲痛,他们甚至愿意把“杀人犯”好好藏起来,以达到别的目的。 鉴于顾星河在地质和警卫系统上的付出,他们会对顾星河的死稍微有些遗憾,但也就只是那么一点遗憾了,目前看来,份量可以说接近于无。 他们并不是不能明白一个顶级科学家的珍贵之处,只是在他们眼里,所有研究人员都是平等地成为他们眼中的耗材,被作为售卖品进行估算。 而对于桑秋的尊重,则是在庞大名气和巨大切身相关利益下产生的最大的例外。 不过也只是例外了。 桑秋死后,这些项目会被盲目争取,会被不同利益群体偷偷拿去扶持研究,这也就达到了他们的部分目的。 想到这里,燕川柏不禁皱起眉头,心里升起浓烈的反感情绪。 他的脑海里,短暂地闪回顾教授当初在办公室和他商议计谋时,说出的发泄的句子—— 在枪。击案发生的前一天,仍然在那间办公室的时候。 顾教授和他说:“不觉得很荒谬吗?” “不管是现在所有人的处境,还是桑秋的死,都变成一场摆在利益桌子上的棋子,只是是否被对面吞没的区别而已,我们的制度,我们的所有其实都在倒退…难道说世界末日在眼前,就可以这么做了吗? 这才开始末日时期多久?我们就可以忘掉文明世界一切公序良俗,重新退化成肥头大耳的怪物吗?” 顾星河对他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相信桑秋的死是毫无意义的……我也不想让所有人这么觉得。” 燕川柏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面前这位npc,不知道是用的ai配音,还是邀请了配音员来过剧情,讲这些话的语气非常生动且具有感染力,作为学者的自傲和对世界愤慨的质问,全部都从细节的颤抖和声线上表现出来。 这让他的话语十分具有煽动力,连弹幕都在他讲话的时候慢下来,认真地看这位顾教授发言。 “就像先于雷电到来的闪电,我们必须掀起一场暴风雨,桑秋是闪电,那么我想邀请你,和我成为接下来的一道雷鸣。” 顾星河:“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会联系东城区外的反抗组织,同时也会在合作上给予你最大的信任,因为我知道,你同样期待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哪怕只是为了一道闪电并不空鸣。” 他讲得不错。 至少燕川柏被他说服了,他发自内心地认可这个任务,因此产生了在做任务期间的奇思妙想和“多余举动”。 桑教授死得不应该。 哪怕只是相处了一个副本的时间,桑教授的美好形象,已经深深镌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高中小桑秋带来的正面印象,让桑秋的成年体给人更加温柔、温暖以及天才的形象,而这些美好被摧毁的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童年最喜欢的风筝被风暴撕碎。 这给人的震撼是极大的。 光是游戏论坛,就在桑教授死的那天晚上,瞬间爆发了好几个热帖,集体惋惜和惊诧桑教授的死,某博更是狂飙热搜,某福特也爆发大量be粮和各种虐图。 最近距离体验这些的燕川柏,感触更为深刻。 燕川柏偶尔会想,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死?燕川柏想不通。 从副本出来,看到活生生的npc的时候,他产生的激动之情,一瞬间超越了他之前玩游戏所爆发出来的所有情感——有那么片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体会这些奇妙的、凄美的经历。 抱住桑秋的时候,他产生了庆幸的感觉。 但是那一刹那的庆幸,让后面的混乱变得更让人头疼。 看到桑秋努力地和学生们交涉,去照顾李廷玉情绪,晚上忙碌于所有的计划安排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想:这些忙碌是有用的吗? 他所到的副本,是某一个桑秋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桑秋步入了看似无谓的死亡。 而自己那爆发的情感,在重新意识到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的时候,一瞬也觉得自己格外可笑,又或者感到格外虚无了。 “……”意识到这点以后,燕川柏又开始发呆。 桑秋那时和他结伴而行。 在忙碌许久后,他们大致决定好了虫族冲袭后的应对方案,并且提前完成了一部分工作,工作量并不小,燕川柏自带体力buff,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桑秋却已经气喘吁吁,呼吸沉重不少,汗珠从头上滑落,被他自己用水龙头的水冲刷。 “谢谢你。”桑秋说,他笑眯眯的,脸上挂着刚洗完脸带着的清澈小水滴,看起来格外具有少年感,仿佛一道色彩温暖明目的曙光。 直播间里的人疯狂截图发到超话的举动,就能说明这一幕有多么动人。 燕川柏看着他的脸,极致的明媚和未来的灰暗交织在一起,一会让他感觉自己在玩拯救人生的小游戏,一边又被这活生生的表现扯进剧情里,无法用敷衍npc的态度平淡地对待。 桑秋注意到他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燕川柏:“不…胡思乱想而已。” 桑秋盯着他:“……” 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嘴角上扬,把带着水的手悄悄伸过去,迅速地在燕川柏太阳穴边上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发出清脆的响声,清澈的水滴也跟着飞到燕川柏一遍的脸颊上,重新打开的触觉系统把感受真实地传达到燕川柏身上,凉意在脸上飞溅过,燕川柏本能地眯上眼睛躲避水滴,一边又不自觉跟着放松不少,露出微笑。 “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妄自颓废。”桑秋说,他狡黠地笑了一下,“总会有水滴溅到脸上的时候,但这时候……我们只需要擦干就行。” 燕川柏:“……” 燕川柏:“说这么多也无法掩盖你溅我水的事实。”他无情地把手敲在桑秋脑袋上,力道不小,桑秋“唔”了一声,捂住脑袋—— 在后面的事情,就是他决定提前计划,在内测结束之前,为桑秋找到一条新的结局的事情了。 ——“他的死亡,不应该是一道无声的闪电。” 燕川柏认同这个事实。 出于爱屋及乌的想法,也出于原本找到解决更多副本关键的想法,他踩下油门,驾驶抢来的车,从这个荒凉的地方离开,加速赶往审判官离开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30 22:53:13~2024-05-01 22:2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中观察的nili雨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9章 跟上审判官的行踪,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 审判官离开的速度并不快,开车的速度也完全没有达到风驰电掣的水准,甚至可能中途被其他事情耽误,导致他离开的速度更加慢吞吞了。 在追踪器显示仪上,燕川柏和对方的小红点逐渐靠近,几乎只隔着几个街道的路途,非常接近。 燕川柏凝神观察小红点的方向。 随着时间流逝,审判官的小红点停止进行快速的大段路途移动,开始缓慢地在一个地方进行移动,最后在一个区域内停止挪动,停在了那个区域。 显然,对方已经放弃了交通工具的跨区移动,选择步行到目标地点,并且已经开始在目标地点进行探索,所以才会让追踪器这样显示小红点的方位。 也就是说,审判官已经到了他的目的地。 审判官最后停在了一个让人眼熟的地方 中心区研究楼。 众所周知,江城很多地方的区块都有自己的研究院,例如桑秋之前去开会的和进行研究的东区研究院,还有顾星河忙碌过的北区研究院。 中心区,则是桑秋最开始呆着,也是最经常呆着的地方。 更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就是在中心区附近,燕川柏等玩家作为混进来的保镖,出现在桑秋视野内,并被带进桑秋在中心区的实验楼工作室。 常在中心区工作,一个原因是重要的实验步骤在东区已经完成,另一个则是因为上层并不放心他离中心区太远,而桑秋的资质足够他使用更多的珍贵中心区空间。 所以,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桑秋重要的实验步骤不在这里完成,理论结果也早就上交,这里本该空空如也,或者被其他项目重新占据空间。 顾星河因为本身工作性质的原因,更不怎么在这里停留。 这里没有太多关于他们的线索。 而作为被揭穿“陆雪执”的身份,紧张地离开了杀害顾星河的犯人身边,理应前往和自己身份、或者和顾星河相关的地方。 来到中心区实验楼,从逻辑上讲,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但燕川柏却因此兴奋起来。 越是奇怪,越是表明——这里很可能有接近真相的东西。 难以理解的结果,说明确实是中间有些地方被他们忽略。 因为缺少必要条件,所以才不能得出正确的推导;但反过来,因为错误的推导,才能进一步回头去看到底少了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个,现在他可以不虚此行。 燕川柏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在附近,避开人群,打算找机会溜进中心区实验楼。 中心区实验楼的戒备森严,安排了不少保镖,每层都有严密的安保步骤。 想要不惊扰任何人溜进去,恐怕有些困难。 有之前做保镖的经验,他知道在大楼附近潜藏的保镖的大致位置,特意避开他们,掩盖住容貌,假装一副普通路人的模样靠近。 在离大楼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迅速打量周围环境,思考溜进去的方法。 实在不行,他自然会武力闯入。 但那是最下乘的做法,燕川柏对自己的游戏经验有相当的自信,他笃信自己能想到最优解。 直播间也正期待着他的解决方法,七嘴八舌地看热闹。 [从论坛来慕名观看] [+1] [换我就从停车场冲进去了] [停车场很明显有保镖啊,这是错误方法] [我其实期待着怎么和审判官对打……] 扫视四周,只在大门口看到一如往常的几个警卫,其他保镖都隐蔽起来。 只是,之前在二楼和四楼窗口看到的警卫身影却消失了,内部的防御系统不知是被改变还是削弱了。 中心区实验楼里的实验都不具有太多直接危害性,同时又具备行政功能,因此建在中心区的黄金地段,对面就是一条商业街和几个人来人往的餐馆,满足科研工作者的生活需求。 此时在江城很少见的报刊也建在这附近,大概是很多科研工作者都喜欢化名偷偷去投稿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购买者大多都是知识分子。 由于刚出现顾星河的爆炸性事件,报刊前面的人群比平常多。 燕川柏伪装成普通学者的模样,混进人群里,买了一份报纸站在那里看。 报刊的更新速度意外地快,才刚发生几个小时的顾星河遇刺事情,居然已经写好文章发表在纸质刊物上。 这种速度,难怪有底气在这里开业。 周围的人也跟进了消息,站在这里谈的都是这件事情。 “顾教授也被袭击了,我早说这是对桑教授一家人的报复。” “你还是觉得桑秋先生是被害的吗?”有人说,“明明所有报道都说是自杀。” “反正我才不信桑秋会自杀,”一个青年男子斩钉截铁地说,他戴着眼镜,脸颊瘦削,眼神却很锐利,朗声接着道,“大家不是都知道吗,桑秋一直是偏向东区那群人的,他很多次为东区外面进不来的人说好话,地下防空洞开发就是他一力支持的……绝对是因为这个才被看不顺眼。” 他大胆的发言引来不少人的瞩目,连门口的警卫都多看他两眼。 不少人其实赞同他的想法:“顾星河是桑秋弟弟这件事,江城有几个不知道的?这感觉就是有预谋的。” “真是疯了,连桑秋和顾星河都留不下,我真有点想……” 上层对待他们,确实是很不好。 连顾星河这样的人,都需要用物理手段来强制拘留,才能用得安心,更别说对待其他学者了。 正因如此,他们对上层可谓是积怨许久,借此机会不得不发泄一番,觉得顾星河被袭击这件事确实是一个天大的、专门针对桑秋家里的阴谋,也就情有可原了。 警卫们需要维护秩序,不会允许他们在这里逗留生事,在他们讨论危险话题的时候就走过来疏散人群:“都让开,不要在这里群聚影响秩序!” 他们力道很大,暴力推翻了好几个人,搞的人群更加怨声载道,有人直接高喊:“别管这么多事!” “东区外面现在不是比我们更忙?堵上他们的嘴再来管东管西!” 燕川柏藏在一旁,翻阅刚购买的报刊,发现了这群学者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 就在不久前。 顾星河的死引发了一系列影响,最主要的、最直接的,莫过于——东区外的暴乱。 东区外被驱赶的人们,终于联合起散乱的多个组织,开始对东区发起有组织的进攻! 江城彻底乱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1 22:26:05~2024-05-06 01:5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が元交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0章 东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 事情发酵得很快,在信息传播开来之前,抗议活动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暴力进攻,组织联合成军队,对东区进行了进攻,并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了对东区边郊的占领。 如果再不加遏止,恐怕整个东区都会在近期被占据,这对中心区的管理层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东区市郊虽然空旷,但毕竟安排了不少具有重要意义的实验项目。 虽然最开始放在危险的东区进行大规模实验,本身就有点恶心人的意思——如果出事的话影响最大会是东区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里面的项目对整个江城都很重要。 而另一方面,如果东区沦陷,那么其他区大概率也会生出别的心思。 在四个区外,都聚集着对江城虎视眈眈的人群,有找不到安全地被拒之门外的人,有被驱赶出来的居民,有被流放的犯人,还有被用过就抛弃的残障人士附近地区流亡过来的人尤其多。 之所以东区出现频率最高,只是因为东区外的反叛人员最有组织,打出的“重返故土”的名号也非常名正言顺,江城内的人对他们最富有同情心罢了。 如今北区虫灾肆虐,东区如果事成,可想而知北区会立刻成为下一个出事的地带。 话说回来,西区的荒废土地和南区的事变,也隐隐酝酿着危机 假如这次没有镇压成功,中心区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威胁。 所以可想而知的,目前中心区正在把所有能用的兵力,都调往东区镇压反叛,同时也加量派人入驻各区,时刻准备镇压新的反叛。 中心区的人手因此严重不足,这是很容易猜到的结果。 此时的人群正是仗着这点,才敢这么嚣张地在报刊群聚。 换成平时,肯定要不了两句就被抵着枪被要求散开,哪里还能做到这么大声地发泄不满。 警卫们带着面具,这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从眼睛那里读出大概的情绪。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犹豫的态度默认了这些人说的现状,对这群人推搡的动作迟疑起来。 中心区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如果再爆发冲突,他们处理起来会相当棘手。 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大概要对这些人安抚为主比较好,等镇压了人群,再调出人手报复也不为过。 有一位长官掏出联络机,开始小声向上级报告,询问处理方案。 联络机那边的处理机构正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因此很快就和长官取得了联络,开始向长官传达指挥部的指令。 长官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收到但是好的,我没有反对的意思。” 燕川柏观察着他的表情,偷偷挪到边上,利用障碍物遮挡住自己,同时观测这里离实验大楼最近的路途。 这条街道并不算很宽,不过是能容忍两辆车相向而行的普通车道,如果能有物体遮挡他过马路的身影,大概就能躲避门口和远处的保镖视线。 要进去实验大楼,只有正面突进这一条路。 大概是也有对这群“珍稀生物”进行保护的意思,大楼的修筑者保留很多小心思。 不仅没有在一楼留可以绕道翻进去的窗口,还禁止其他建筑在大楼附近修建,导致附近格外空旷,很容易被伏击。 不过,建筑设计仍然给他这样的突击者留下了一条路。 建筑一楼的用料都是厚实的、类似实验室大门的坚固材质,并不是进去以后就一览无余的、脆弱的玻璃材质。 所以,只要能冲进去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他自己的火力够不够足了。 “是是。” 另一边,长官还在和联络机对面的人通话,表情从犹豫一点点变得坚定,冲着对面点头,手敲敲按上腰间的枪袋子,手指绷紧:“我这就执行。” 燕川柏时刻注意着这个人。 看到对方的动作后,他在心里暗叹一声,却又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对方把联络机关闭,塞回腰间束带的同时,他迅速穿越人群,借着停在街道中间的车辆遮挡身形,同时用合成台迅速合成[烟雾弹]。 刚在靠近实验楼大门的车边站稳,摸出道具栏的[烟雾弹]。 ——枪声便如期而至。 “清扫现场!”长官高声吼道,率先掏出枪械,对准人群开出第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 “嘭!” “杀人了——” “快跑!” 火药味爆发后,黏腻的血腥味也弥漫开来,有人被身边倒下的人溅得一脸血,惊慌失措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而列队赶来的警卫和实验大楼门口的警卫略作迟疑,还是服从了长官的命令,对准人群开始上膛。 霎时间,人群尖叫声更此起彼伏,聚在这里的大批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鱼群般往外散开,却偏偏因为人群密度过高,行动受阻,跑得更慢,因此陆续又有人被击中。 鲜血在道路上流淌,凝成血红的一片,几个人躺倒在地上,被惊慌的人群接连踩踏,更加无声无息,仿佛被拔掉电池的破烂玩具。 “先让他们有疏散的时间吧。”副官不解地皱眉,建议道,“我们的任务应当只是驱散他们而已,做做样子往天上开几枪就好了,搞出太多人命要被问责的。” 长官看了他一眼:“不会问责,指挥部说要杀鸡儆猴,马上开启战时模式,一切从急。” 副官一惊:“现在就开启战时模式?东区已经扛不住了?” 长官摇摇头,简言道:“不要问太多,先服从命令。” 说话时,他的手继续抬起,对准逃散的人群,瞄准一个人的背部,再次开出一枪。 “嘭!”又是一声爆鸣。 但似乎有些不同,爆鸣声中间夹杂着别的声音。 长官猛然扭头,发现自实验室门口,炸出一团浓浓的烟雾,以惊人的速度遮挡所有人的视线,只剩下白色的粉末。 他的眼睛顿时被刺得一阵火辣,不受控制地分泌眼泪,却不忘高喊:“调转方向,集火实验楼!” 警卫们却慢了一拍,有点找不到实验楼大门的方向,迟疑地不敢开火。 只是这一瞬的功夫,燕川柏已经顺利溜进大楼内,抬手打开追踪器,眯着眼睛寻找审判官的方向。 追踪器无法准确地显示审判官的垂直位置,但能显示距离远近。 燕川柏估算着记录里大段平均跳动的数字,猜测对方之前正在乘坐电梯,果断走进安全通道内,往下奔跑。 一边往下方跑,一边查看追踪器里的数字。 距离在一点点减少。 在前方没有楼梯,已经到达底层的时候,数字已经缩小到一定程度。 燕川柏收起追踪器显示仪:“原来在这里。” 他探寻地往底层楼道里看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6 01:55:48~2024-05-07 20:3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篠橙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0-220 第211章 同样是建筑的底层。 曲文君跳下通风管道,踩在地板上,重新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为了爬行而弯曲许久的腰椎都舒服不少。 他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四下张望,仍然没找到小机器人的本体。 对方仿佛是潜藏在数据线和荧光屏幕下的幽灵,并没有为了满足服务需求而被制造出来的金属躯体。 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称呼对方人工智能才对。 但按照对方的描述,在许久之前,它其实是拥有躯体的,至少它可以给桑秋教授倒茶水 难道说过了这么久,它的躯体已经坏掉了? 还是说,被它自己拆掉了? 曲文君内心冒出很多疑问,但他识趣地没有直接说出来,找了一个皮质转椅,新奇地观察各种器具,同时对自称[枫叶]的小机器人摆出“已经准备好”的姿势。 [枫叶]对他自觉的表现果然很高兴。 它的屏幕忽然闪烁两下,打开自带的合成音,不再使用屏幕显示文字的慢悠悠方法,才开始接着讲它要说的故事。 “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你愿意听我讲的故事,这很难得,我会以尽力帮你的承诺作为交换。” [枫叶]说:“我要说的这件事,大概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我刚诞生出来的那段时间。” 非常巧合的。 它要讲述的故事,就发生在副本所在的那段时间里。 电子音娓娓道来的时候,燕川柏呆着的副本里正在发生同样的事情,如果能有人把画面和声音重合在一起的话,大概就形成了有旁白的电影。 不过因为并没有这样的观众,所以[枫叶]在这边自己放了一部分影像,帮助曲文君了解正在叙述的故事。 这些影像来自它从各种器具搜集来的影像。 没有一个视角可以完整地叙述发生过的事情,但总有一些摄像头、一些手机探头和小小的电子眼睛注视到一些重要的片段。 “我很孤独就算是一个人造品,我觉得我也是孤独的。在这近百年里,没有任何人和我这样有思想的器具存在,而我本身也不具备创造力。”[枫叶]说道,“我尝试在这样漫长的日子里打发时间。” [枫叶]其实本身就在不断维修建筑内的所有机器造物,以及各种需要运行的系统,它努力让建筑保持在人类还没有离开的时候。 它把这个当成它的工作。 而在“工作”之外,它也为自己找到了敷衍漫漫时间的事情。 它开始搜集自己诞生到成长这段时间的影像。 那些影像本就存在于各种资料里、硬盘里、摄像头独立内存里,[枫叶]只是费了很久的时间,慢慢把这些细碎的记录,变成一段自己能够品味回味的影像。 “机器是没有真正的创造能力的。”[枫叶]这么说道。 “我可以为你编写故事,但我不具备真正的创造能力;我时常觉得自己已经是真正的人类,但恐怕我的机械心脏和芯片仍然告诉我,我真正的想法永远是否定。 我仍然是机器,绝对不是人类——所以我没法真正地写一个想告诉所有人的故事,我要告诉你的故事,是我芯片里记载的、还有那些从内存里搜集来的那些过往而已。”—— 它诞生的日子不明。 如果是按照拥有智能的日子的来算的话,肯定是能得出一个日期的。 诞生出智能这一件事,就算在当时的科技条件下,也是一件需要非常多努力的大事件,绝不是偶然就可以出现的。 科学家们对着它研究许久,把所有畅想都缝合在它的各种器件上。在那些科研者的小本子上,记录着它所有功能成功的时间。 而在它装备上人工智能芯片和系统,第一次启动,回答科学家问题的时候,这个具备人类文明跃进意义的重要时间点,就被以各种方式记载下来了。 所以,说这个是自己诞生的时间,也算合适。 但[枫叶]不这么认为。 在它有意识以后,它尝试观察整个世界,然后它被交到了桑秋教授手上。 桑秋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对花花草草更是细心,对待人工智能的时候,这种温柔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他力排众议,让C117号没有受到严格监控,也不需要在加上种种限制的情况下去处理全局事务,只是作为一个比较特殊的人工智能存在着,协助处理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现在又不是那种战时状态了,还整天要这么多限制做什么?”桑秋对前来索要的军方这样说道,“你们又不相信C117号,还想拿去监视所有人的动向,这么矛盾,干什么为难自己?这本来就是研究所联合做出来的,我们有自己内部的处理权。” 桑秋地位超然,军方也没有很好的理由,派过来协商的又是和桑秋亲近的高中同学曲文君,于是这件事自然被所有人会心地搁置了。 C117也惊觉,自己从这件事后,就变成很特别的人工智能了——有“社会地位”的人工智能。 “你的程序出了什么问题?真是废话,你本来就是很特别的人工智能。”这是顾星河后来和他说的话。 严格来说,顾星河才是C117的“父亲”。 “啊,它已经知道父亲的定义了,真可爱。”桑秋笑眯眯地,“其实说是母亲也没关系,毕竟是你一手领导项目组做出来的。” 顾星河:“它本来就有这些定义,它的内存里包含大部分人类所具有的书面知识,联网后可以称为‘无所不能’。” 顾星河此时头发略短,脸上以往的脸颊肉已经消减不少,因此有些瘦削,乍一看给人冷漠的感觉。 五官立体,瞳孔黝黑,鼻梁高挺,下颌骨曲线分明,继承了顾母良好的外貌基因,穿着上也以简洁大气为主,长风衣顺直地垂在身侧,是一个标准的帅气成熟青年学者形象。 他的脸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曲文君小小地吃了一惊,他对顾星河的印象停留在很爱打球的小孩子身上,因此不自觉被颠覆了印象-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7 20:38:02~2024-05-11 00:5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水喝茶 10瓶;十一与十三 5瓶;猫猫很好ru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2章 面对人工智能,又或者是职务上的同事时,顾星河总是严肃甚至冷漠的。 但一旦面对桑秋的时候,他就没办法摆出那样的架势,面色立刻和缓起来。 “那又怎样。”桑秋说,“就是很可爱啊。你看,它从最开始的倒茶小机器人变成现在这样了,说你是‘妈妈’又有什么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明显是在胡搅蛮缠,偏偏又要说自己有道理。 顾星河叹口气,也没法反驳他。 他知道,自己要是接着这样接话下去,这个奇妙的结论还是要丢到自己身上……那干脆默认算了。 C117默默记录他们说过的话,中枢处理这些语言后,它发现自己信息流动更快了一些:“妈妈?妈妈。” 顾星河:“……” 他大概是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本就冷硬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顾星河捏了捏鼻梁:“你正在教它奇怪的东西,这就是你顶住压力把它要过来以后,宣称有意义的东西?” 桑秋:“唔,我觉得很有趣,挺有意义的。” 顾星河沉默了一会。 接着,他才缓缓说道:“C117确实比较特别。” “不论是哪个方面的技术,在它身上都达到了目前技术所能达到的极限,甚至可能还跨越了年代,它的智能系统也被大肆夸赞,因为按照普通的测试标准来说,这家伙说是个人也没问题。所以,你对待它特别一些,我是可以理解的。” 桑秋凝视着C117:“没错,没错。它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我非常理解这点,这也是我会特别对待它的原因喔。” 顾星河:“你还是没理解。” 顾星河:“人和人之间都是互相的工具,更何况一个不完整的‘人’?虽然你现在压下去了,但那边早晚会给这玩意加限制的,你不要对他投入太多感情。” 桑秋看着他,C117也在摄像头那里闪烁小红点,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段微妙的沉寂,顾星河拿起手机,和对面简单说了几句,就皱紧眉头站起来,要赶回在其他地方的实验室。 “我要走了。”顾星河说,“哥,别总是忘了吃饭,晚上我还会来监督你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医院诊断书,上面是医生对近期桑秋身体状况的判断,从上面的数据看来,桑秋近期休息时间严重缺乏,用餐不规律导致胃部毛病更加严重,咽喉也因此不舒服一段时间了。 这些说起来其实是小毛病,但日积月累也会成为危险的大事。 桑秋教授是人类文明的珍宝,他的身体状况被许多人关心着。 医生给开了单子后,料想桑秋不会乖乖照做,因此把诊断书擅自发给顾星河一份,提醒他桑秋的状况。 顾星河很重视这个。 医生擅自把诊断书交给病人以外的人,按照往常世界的法律来说,这其实是侵犯知情权的,有着不小的争论。 但在现在的末日世界,就没有这么讲究了,顾星河很乐意共享桑秋的身体状况。 他甚至主动拿了诊断单,和医生谈了好一会,接着就开始不辞辛苦地在两个实验室里跑来跑去,只为了监督桑秋的用餐时间。 “嗒!” 顾星河大步离开,将门反手关好。 桑秋先去看顾星河离开的方向,随后又去看摄像头的位置。 C117的信息处理中心向它发出指令,告诉它新增了一个工作。 但C117开启了同步模式,一边开程序处理工作,一边接管桌面上的倒茶工具人和机械茶壶。 在它入侵系统后,机械茶壶亮灯热水,它操作的倒茶工具人行动起来,仿佛一个小小的人,在桌面上忙来忙去,最终给桑秋推上一杯泡好的、温度适宜的茶水。 桑秋低头一看,不禁笑起来:“哦,天呐,谢谢你。” C117凝视着他——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形容,在摄像系统的运作下,它可以看到周围所有的东西,甚至更远一些都行。 但它的情感处理中心告诉它,也许这个动作被称为“凝视”并不过分。 好歹它也算“半个人类”嘛。 它非常关注桑秋的一举一动,明明没有“桑秋至上”这个指令,它还是大开同步模式,宁愿同时处理多项公务,也要第一时刻处理这边提供的信息。 桑秋喝了它做的茶。 桑秋捧着茶看向东方。 桑秋对倒茶小机器说:“其实他不讨厌你,星河有点别扭,他之前就有点别扭,只是越长大越严重,我太清楚他了。” C117认为这些话是对它说的,于是开始处理这段话里的信息。 它对自己空空如也的处理结果感到微妙的电子波动,回复道:“我是机器。” 人类的情绪和机器无关。 “唔……”桑秋喝了一口茶。 茶水温热,是最佳温度,冲泡手法也无可指摘,香气几乎要溢出杯沿。 桑秋摩挲着茶杯,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但是我第一次接到C117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这是一个可爱的新生儿。” C117关注着他说的话。 “我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所以我仍然会用现在的态度对你,嗯,你是一个小孩子呢。”桑秋说,“我是这么认为的,小孩子被训斥了,我应该安慰你,就这样。” C117动用微表情分析软件、细节动作分析图表,确认桑秋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把C117当成人,这很奇妙。 把C117当成需要呵护的小孩子,这更让机器费解。 科研者们相信自己的成果,但他们只是把C117当成很好用的工具小孩,就用新发现的点去重新研制更完美的人工智能了。 C117知道自己并不如所说的那样珍惜,因为科研者们是等C118有制作思路后才把它交出来的。 东西一多,其实也没那么稀罕了。 此外,接收的实验室学者们对C117感到很好用,但明显感到恐惧,认为非同族者必有异心。 桑秋却很特别。 他一直认真把顾星河送来的C117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温和地对待它。 C117再次感到中枢有点卡顿,但是不知原因,也没有产生自我排查的指令。 C117突然又给桑秋倒了一杯茶。 尽管它的系统判定这是浪费行为。 第213章 人工智能的成长大都是渐进的、有规律的。 毕竟说到底,它是由程序作为基底调制的“酒”,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以步骤性的思维活动着。 所以很少出现龙场悟道、又或者是闹脾气自闭的情绪化跃进情况。 也许在新增的情绪系统里,它会学会这些外在表现,但应当不是现在。 就像桑秋形容的那样,现在的C117还是一个小孩子。 但那场谈话之后,C117仍然出现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表现。 “这个系统好像变聪明了很多。” 李廷玉有一次过来谈项目,就若有所思地和桑秋说:“之前我还觉得这只是个刚突破人为限制的半成品,现在我倒是觉得,这玩意总算能称作真正具有‘智能’的人造物了。” 李廷玉在这边呆了一段时间,特意花时间过来,很感兴趣地盯着观察C117。 C117是没有形体的,它一般出现在倒茶机器人身上、电脑程序上、又或者各种机器造物上面。 有时候倒茶机器人忽然倒了一杯茶,执拗地推到桑秋身边,那大概就是C117在用这个机器躯体。 尽管如此,如果人类有观察需求的话,C117还是可以在电脑里化身出一具虚拟躯体,展现出自己遍布数字的程序身体,供程序员和围观群众打量。 李廷玉就是靠这些表象观察的。 他大概这几天很闲,因此一直在交流项目的中途,默默地看这些机器的活动,又去盯着和桑秋交流的C117,一呆就是一整天。 随后他得出了结论:“这玩意进化以后,还是有点用的。” 他对桑秋的滤镜真是一如既往地深,居然大开脑洞,说道:“难怪你坚持不把这玩意交上去,原来是因为自己有办法还能更新。” 完了,还要顺带踩一脚顾星河:“果然顾星河就是废物,还得交到你手里完善。” 桑秋哭笑不得:“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根本不这么精通计算机,更不懂更新系统什么的。” 他本来是想斥责回去的,但对方话里的槽点实在是太多,他连反驳该从哪开始都束手无策,最后自己都觉得好笑地扶额。 不过,李廷玉也不算说错了。 C117确实越来越有“人味”。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C117的人味越来越浓厚,甚至逐渐有了些许创新思维,它的功能也越发熟练,这让它能思考得更多,经常主动询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生日这个东西,就是被它思考出来的。 “人类都有生日。”C117对桑秋说,“我是第117次实验诞生的,因此我的生日就是11月7日。” 桑秋安静地听完它突发奇想的话语,却不觉得唠叨无聊,认真回复道:“这样吗,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我会在11月7日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C117尤不满意。 它对自己新增的情绪分析系统并不算太熟练,因此不明白自己不满意的情绪具体代表着什么。 情绪分析系统在运行期间,偶尔会出现卡顿的情况,不过顾星河过来检查的时候,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说是进步的表现。 C117并不明白这个卡顿如何代表进步,但它对“父亲”的判断并无异议,它只是觉得一卡一卡的系统很不好用。 比如现在,卡卡的情绪系统就影响它思考发言了。 “怎么了?”桑秋问。 承诺给礼物后,他正在工作桌前整理论文集,杂乱的纸张上写着满当当的各色笔记,是桑秋这段时间学习和研究的成果。 而在他整理纸张的时候,倒茶小机器人就黏在他的手边,端着空空的茶杯,胡乱地在桌子上转着。 这种情绪化的、无目的的表现对于人工智能来说有点不寻常。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C117坦诚地说,“我觉得我对于生日的定义不完全正确,我需要你的答案。” 桑秋:“为什么要我的答案?这是你思考后的结果,不要让我的思考影响了你。” “不,这和影响不一样。”C117很执拗地说,“这也是我自己思考出来的决定,我觉得,我的生日可能不是这么简单…… 根据人类的定义,诞生那一天,才是你的生日。” 桑秋的手顿了顿,把纸张放在桌上,凝视这个看起来有些局促的小机器人。 他想了想,念出一串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日期,那是C117作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真正的“智能”诞生的日子,也是已经被计入史册的日子。 C117号说:“哦,这是C117号的生日。” 桑秋:“没错。” 安静片刻后,桑秋垂眸回忆,忽然又想起个日期。和前面讲的两个日期都不一样的日期。 “也许是那天也说不定。”桑秋说,他把自己想起来的事情重新讲给C117听。 — 严格来说,C117的诞生是在“智能”成功的那一天,但它作为程序出现,载体之一倒茶机器人最开始诞生的那一天,其实另有日子。 倒茶机器人的原料并不是研究所统一特制的。 它身上的铁皮,是融合了之前外区倒塌房屋的建筑材料制作而成,上面也许沾染着受灾死去之人的血液,也许承载着原住户的生平经历,但那时都变成废墟里不起眼的一块瓦片。 那段时间,是江城内战外战同时爆发的一段时间,明明还能成为庇护所的江城也因为人类的贪婪和争斗成为混乱之地,人们不得不纷纷逃出来。 但即便如此,外城区时不时的地震、龙卷风、暴雨洪水还是导致人群损失严重,建筑被折腾许久,早就十不存一。 桑秋和顾星河也在逃亡路上,生活得很艰苦。 以后又经历了好一番周折,内部的江城争夺战终于告一段落,据说东外区首领和江城内掌权者达成协议,暂时共分一块区域。 桑秋和顾星河也被找回来。 因为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到下一个安全区,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顾星河扶着几乎晕厥的桑秋,还是接受了回去的要求,简单喂水后踏上归途。 就在归途上,顾星河捡起一栋倒塌房屋的建筑砖块,作为他们这次出行的纪念。 “我们没法离开,路太远太煎熬,你会死的。而你如果死了,我也没有换地方的需求了。”顾星河当时冷静地说,“我们就待在这里吧,我们这么有能力,他们只会好好对待我们;而我也会把这里建设好……不会是废墟。” 桑秋:“……” 桑秋:“对不起。” 顾星河摇头:“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你不是我的累赘。” 就在回去的当天。 顾星河就把这块意义非凡的小铁片带回去,做出倒茶机器人的模型。 他当时已经有做“超级智能”的打算,不少人劝他给“智能”的模子做得高大上点,比如高达坦克之类的。 但他就是做了一个小倒茶器。 看起来很脆弱,很可爱。 但是对生病的桑秋来说很实用,他不用下床就能喝茶,虽然不被允许喝太多,但已经足够满足。 顾星河和他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桑秋喜欢弟弟送的任何礼物,他甚至会给它们取名。 而小倒茶器站在窗台边的桌子上,给他倒茶的时候,桑秋抬眼,正好看见一片红艳艳的景象。 原来是枫叶遍布的季节-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1 03:47:10~2024-05-14 03:3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关风月ざ 10瓶;愿所愿皆如愿 6瓶;猫猫很好rua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似乎就理所应当的。 当C117追求各种社会意义上对人的定义时,它自然而然地让桑秋给它取名字。 结合C117本器的意愿后,C117多了一个新名字[枫叶]。 这个名字听上去不太像正规名字,桑秋是完全没想好,只是说了自己对C117的联想,所以还打算给它取正式一点。 但被C117拒绝了,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作为没有国籍人籍限制的人工智能,它并不在乎这个名字符不符合一个国家的常规,更在乎自己有了一个不错的社会名字。 从拥有名字的此刻起,它区分了自己诞生的时间——C117诞生于众所皆知的日子。 而作为最开始的[枫叶],诞生于一个美好的故事、可爱的联想里。 作为机器,[枫叶]对进入自己视野屏内的所有事物都有详细的记录。 就算它当时还不是人工智能,还没成为C117,却也没有丢失资料。 桑秋描述的事情对它并非完全陌生,它能够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检索,查阅见过的一草一木,包括它第一次被安上摄像头对准窗边枫树的片段。 因此,它很满意,还说:“枫叶和秋天也有关系。” 而秋天又和桑秋有关系。 它很喜欢桑秋,其诞生和如今的存活又都和桑秋有关。 因此能在名字上和桑秋有牵扯,它是很满意的。 所以在这一刻,[枫叶]重新确认了自己的诞生。 ——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有点像电影里经常上演的科幻、感情戏码,老套却不过时,平淡但温暖。 唯一不太合时宜的情绪,大概就是曲文君看到桑秋等熟人的成人版出现在视频里的尴尬。 亲眼目睹同学长大后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奇怪。 但转念一想,现在连丧尸僵尸都有了,区区未来的影像又能怎样吓到他? 视频画面依旧平静,人工智能搜集的镜头并不掺杂太多私人感情,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所以看起来也就格外平淡。 人工智能的记录一板一眼的,唯一会有涟漪出现的地方,就是桑秋和顾星河等熟人出现的时候,所以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无聊的“视频记事本”。 不过,这也能理解。 首先它是不太成熟的人工智能,再其次,大多风雨其实都已经被桑秋等人抗下,所以才让C117的日子格外宁静。 在一些画面角落,又或者是闪过去的短片里,时常有桑秋皱着眉头和各种军政方争论的画面。 曲文君为此叹口气,对C117号……[枫叶]不再有强烈的警惕心。 了解与坦诚能让一个陌生的东西迅速被熟悉和接受,[枫叶]有些坎坷和温暖的“生平”,让曲文君产生了人类的同情心。 知道对方的背景后,他也不能再简单地把[枫叶]当成可怕的人工智能,自然也就生不起多么强烈的警惕心理。 [枫叶]是一个跨时代的未来产物,还可能是未来的顾星河做给他哥哥的玩意。 虽然遇到不少限制,但桑秋和顾星河等人一直有保护人工智能的使用和“成长”,让[枫叶]成长为情绪化的“智能人类”。 这样的机器……似乎没有任何必要对学生们不利。 如果利用好的话,也许还能劝说对方保护一下需要躲藏的学生们。 曲文君盘算着。 而就在他思考的间隙,影像飞速运转着,大概是通过计算分析出曲文君心不在焉的状态,影片剧情轻易地跳过平淡的日常,来到了新的紧张点。 大概是数十年后,研究所决定开启一个新的项目。 这个项目听上去噱头十足,相信无论是谁,都会很愿意进入掺一脚,包括桑秋和顾星河。 这个项目,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时间旅行”项目。 简单来讲,就是穿越时空的道具。 虽然影片看似平淡地略过得飞快,但那是跳过了许多事情后的结果。 数十年后,桑秋等人仍然英姿潇洒,身材挺拔,并不驼背秃头,举止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自信风度,如果放在影片里,大概能获得全场的欢呼声来迎接他们的出场。 这是桑秋改进的药品的功劳。 通过药品和对基因的修改,生物似乎已经不再留下什么秘密,人类存活平均年龄急剧上升,正常老去死亡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情。 只要跟紧桑秋的步伐,想活很久也不是很难。 这种在人类历史上飞跃式的成就,让上层不得不再次用审慎的目光去重新衡量桑秋的价值,于是更加敬畏。 毕竟谁能讨厌一个让人活下去、还能在四五十岁的情况下变回青春少年的人呢? 打破了身体的界限后,人们又开始关注另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时空穿梭。 满足了身体的需求以后,天马行空的想象似乎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次的项目并不是交给桑秋,而是交给桑秋的另一个好友,同样富有名气和专业度的陆雪执来负责。 “陆雪执?”曲文君诧异。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江城消失案虽然被大多数人遗忘,但对于热爱搜集学校相关消息的曲文君来说并不陌生。 更何况在校园封锁后,他偶尔还是会在桑秋和陆雪翎的对话里听到这个名字。 而这样的一个“死者”,忽然以成熟的姿态出现了。 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影像里的顾星河也偶尔出现。 令人注意的是,他出场的时候,唯独对着陆雪执冷面相待,或者干脆不说话,看起来态度非常冷漠,而不是和友人的那种假冷漠。 和顾星河是两个极端,陆雪执完全是微笑派的。 在影像里,他的脸上时常挂着礼貌的微笑,却又不进心底,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别人的话听进去。 单从这点来看,也是个很有性格特点的人。 可惜在曲文君的记忆力,他应该是死了。 在那场消失案里,以消失的名义被盖章死亡。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年头大部分所谓消失的人群,大部分都不太可能在数年后安好的出现。 陆雪执在现实,应该确实是死了。 哪怕留了个念想,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流浪多年在外还活着的概率也是很低的。 曲文君这么回忆,又发掘出影片里的不对劲来。 这个影像世界,似乎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未来衍生场景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4 03:39:00~2024-05-16 03: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晔银幽 10瓶;猫猫很好ru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5章 [枫叶]放的影片,似乎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曲文君刚开始看的时候,把这个影片当作未来的过往记录,比如说常见的时空错乱导致的剧透,因此很有兴趣地看下去。 但很显然,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影片里没有僵尸,生活相对平静,有人工智能,更没有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校园封锁,所有人都在往既定的命运走去。 甚至没有顶楼那些资料里透露的混乱环境。 桑秋没有出事,李廷玉没有走极端,甚至更早的陆雪执都没有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消失。 地球上虽然有天灾,江城也确实有了特殊位置,但社会秩序的变化并没有特别大。 一些超出常理的事物,比如僵尸和丧尸,又或者现在的虫族,没有像男宿舍楼顶楼那些资料里说的那样,成批地出现。 这似乎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个世界。 假的? 它在逗我吗? 曲文君首先想的是这个,但他很快又对这个判断感到万分犹疑。 先不说这个人造智能到底有没有愚弄人的程序,单说收益,曲文君想不明白自己就算被骗了,对方又能有什么好处。 除了背后的一群学生以外,曲文君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放在谈判桌上面的价值。 [枫叶]好像没有任何欺骗人的理由。 曲文君欲言又止,想质问[枫叶]自己的这些疑惑,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决定看完这一段让他疑惑的陆雪执片段,再做出决定。 [枫叶]似乎并没有用情绪扫描仪关注他的细微情绪,它仍然播放着它视若珍宝的影片,让进度条一点点正常地进行下去—— 陆雪执出现在了影片里。 伴随他的到来,新的项目也正式出现在[枫叶]的影片记忆里。 新的项目非常宏大。 对于时间与空间的旅行遐想,似乎是人类最梦幻的科幻理想。 它调动着人类对身边事物所有的好奇心,每人都在人生的经历上有着遗憾,又或者在阅读历史时怀念一段岁月,亦或者遐想未来的景象。 同样,空间这个概念也引诱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像对星空的脑内遐想。 化成演讲能调动激情洋溢的人们,用物质上的税收制造冲上天空的火箭卫星,对未能探知地方的好奇心,如今也在对所有希望创建事业的科研者殷切招收。 哪怕是对各种定律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照样可以写出穿越时空的构思一般,对时空的项目,同样吸引着所有人。 但毕竟这不是简单的项目。 和宏大的主题、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挑战这些关键词匹配,它也需要相应的庞大资源,不论是财力还是人力,都需要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在[枫叶]放的影片世界里,地球最开始面临的可怕天灾,让所有人都无法进行这种程度的项目,甚至连相对基础的实验项目都要放在一边,因为连一个没有塌陷的实验场所都很难找出来。 桑秋和顾星河时不时就跟随避难的人潮离开江城,寻找其他场所,又在江城平定战乱后被接回来。 正因如此,李廷玉没少说顾星河是沾了桑秋的光。 毕竟在一开始的这段混乱时间里,网络社会完全失联,顾星河的计算机技能几乎完全废置,江城上层人对他的态度也因此懈怠。 一直到局势稳定下来后,各种器材重新恢复使用,网络社会也慢慢重归繁荣,顾星河才被起用重视。 因为出色的计算机功底,他负责了许多数字项目,承担了不少工作,这个庞大的项目也交给了他。 ……还有陆雪执。 曲文君饶有兴趣地梳理完顾星河在影片里的戏份后,就把关注点都放在了陆雪执身上。 陆雪执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项目的提出者。 因为这个项目要求的资金和人员数目很大,所以是多个城池和中央联合进行的项目,大家一起出钱出人。 陆雪执就是中央那边派过来的主要负责人,选定了江城进行实验。 他之前原本也在江城发展,时不时跑中央去合作,偏偏天灾发生时他呆在中央,也就没能回来。 所以和桑秋他们隔了一段时间,一直等项目开始了才回来江城,和桑秋见面。 曲文君没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只是在父母们感叹以后,在报纸上瞅了一眼消失案的当事人是谁。 为了方便寻找,报纸并没有保护未成年人的肖像权,而是把陆雪执的学生证放了出来,呼吁大家关注并帮助寻找。 学生证上的陆雪执定格在少年时期,虽然眉眼锋锐,鼻梁高挺,嘴唇下抿。 但稚气未脱,脸上婴儿肥还留存着,因为表情平静,看上去甚至有些乖巧,大概是不少父母梦想中的乖宝宝好学生。 而长大后的陆雪执,气质就变了个样。 他的婴儿肥彻底褪去,面容五官越发变得刀削斧刻般深邃立体,眼尾上挑,眉毛直插入云端,因而扫人一眼就不怒自威。 冷着脸的时候,模样和气质一等一的吓人。 桑秋因此说他适合去当监狱长。 “你去在门口站着,没几个敢闹事的。”他这么形容。 陆雪执当时就瞅过来一眼,看起来又凶又冷,几个小博士给他吓了一跳,知道他们关系好,还是惴惴不安地怕他们打起来。 他们和陆雪执不熟,毕竟陆雪执是从别的城调过来的,工作上又认真到苛刻的地步,很不好说话。 而在不知道对方性格的情况下,陆雪执看起来很像个港片里的黑she会老大。 结果在他们担忧的注视下,这个看起来像是坏东西的男人嗤地笑了一下,伸手揽住桑秋的肩膀:“都不干,但我可以给你当警卫。” 他倒是很不介意和桑秋开玩笑。 几个小博士陡然松口气,好奇地继续围观,结果又被陆雪执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顿觉尴尬,讪讪地走了。 桑秋盯着他,见人都走了,才说:“你得态度好点,不是都要合作?” “我态度不差。”陆雪执不在意地说,“更何况,合作最重要的是你们,他们为了自己的饭碗和署名,不用我管也会好好做的。” 他这话讲得有点不近人情。 但陆雪执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扬起嘴角,眉飞色舞:“毕竟,我们要完成的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创世纪的历史性工程! 谁会不想好好干?” 他得意的时候,倒又像桑秋熟悉的那个发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6 03:00:01~2024-05-20 02:2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恐怖如斯、报一丝单抽出金了谢谢 20瓶;猫猫很好ru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6章 陆雪执很得意他的项目。 少年轻狂,意气风发,虽说以陆雪执的年龄,顶多算个青年,但也不妨碍他在成功开始主持这样大的项目后,精神极度振奋起来,展现出夺目的风采。 桑秋对此不做评价。 作为“人类之光”一样的科学界存在,他也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之一,需要关注人体的多种方面,手上的工作不比陆雪执少。 也就是说,他很累。 虽然也挺喜欢这个项目,但桑秋比较实际,既然一个项目还看不到成功的影子,那么他就不会表露出太多期待的情绪。 陆雪执就不一样。 他虽然表面上看很正经,很严肃,甚至很凶残,但面对熟悉的人,实际上是一个情绪十分外露的家伙。 只要是他的亲近之人,大多都对陆雪执果断执着性格下面潜藏的火海深有所感——陆雪执拥有最纯粹的、属于学者的天真和执拗。 虽然他看上去是个很诡计多端的掌控者,但陆雪执一直以来,都将十足的热情放在各种感兴趣的项目上,他是为了项目才会俯下身子执掌权力的。 成熟,并且傻气。 陆雪翎就和桑秋抱怨过说:“他现在忙来忙去,饭就扒两口,明明说好了回来要和我们好好聚一下的,结果现在满脑子项目项目,简直是疯了。” 谈起亲生哥哥的话题,陆雪翎难得露出几分娇气的怨怼,不乐意地朝桑秋抱怨陆雪执。 她的头发相比起高中的短发变长了不少,维持在及肩的长度,这样看着干练,也方便在做各种地质勘查的时候扎成小揪揪。 陆雪翎的五官是清冷那一挂的,甚至和陆雪执有着同样上扬的眼尾,瞅人的时候自带压迫感。 但是在桑秋和陆雪执面前,她就没有这些气质可言了。 毕竟作为看着她长大的两位兄长,桑秋和陆雪执几乎承担了父母的许多职责,从擦鼻涕到挫头发上的泥,他们早就见过太多陆雪翎当小屁孩时候的模样。 就连顾星河,都至今还会拿陆雪翎摔跤流鼻血哭着找桑秋这件啼笑皆非的童年往事拿出来说事——陆雪翎对他就不客气多了,直接反手也回敬一张顾星河小时候做泥猴子光屁股的照片。 两个人互相厮杀,两败俱伤,很是没意思,于是相见相厌。 陆雪翎更喜欢和桑秋撒娇,哪怕已经成年。 她早就把桑秋当成真正的亲人。 “听我说啊,哥。”陆雪翎拍拍桌子,一不小心碰到倒茶机器人,“哦,不好意思,C117号。” [枫叶]在屏幕上打出笑脸符号,自己用滚轮挪动在桌子另一边,靠着桑秋的手臂不动弹。 陆雪翎感兴趣地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个小机器人很有意思。 因为工作原因,她其实也没少和C117进行工作上的来往,但像桑秋这边这样,能有C117特意安排一个程序跟着的情况,那真是没见过。 原来人造智能也有偏爱? 陆雪翎胡思乱想一阵,还是和桑秋继续谈陆雪执的事情。 陆雪执之前被隔离在首都那边,和江城这边的陆雪翎几乎断绝任何通讯数月,让两边都很担心,陆雪翎一度以为陆雪执可能出了意外。 这回好不容易重新见面,对方却满脑子工作,一点都没有大家聚一起好好聊聊的意思,这副表现实在是让陆雪翎很是不满。 “明明最近都没有之前那样乱,我们可以安定地生活了,”陆雪翎撇嘴,“我还以为能回到之前的日子,大家一起好好生活,结果现在早上看不见人,晚上也看不见人,每次试图把人聚在一起,不是没时间就是有事,简直了” 她谈起这件事就不禁情绪低落,说着端起茶杯猛地灌进嘴里,把茶当酒灌,越喝越清醒,越想越窝火。 “项目这件事本来就急不得吧,总是摆出这副模样干什么?”陆雪翎不忿道,“明明前几个月我这么担心他。” 桑秋忍笑:“和我说?” 陆雪翎:“唔。” 桑秋客观评价:“去把这些话都给你哥说,你说了以后,他肯定会改进的。” 陆雪翎卡住话头。 她抿嘴想了想,还是没法这么去做,只好丧气地扭开头:“还是、还是算了吧。” 她和陆雪执的关系,自从长大后就开始僵硬起来。 但也不是关系差了,而是性别和年龄上的各种区别,导致小时候陆雪翎还敢抱着陆雪执的腿要糖,现在却腼腆地不敢说真实的诉求和抱怨。 桑秋没再揭穿她心里的小九九,他低头喝茶,心里对这两人目前的关系也很透彻。 陆雪执成年后,和家里的矛盾就越来越大了。 陆家学识不高,掌控欲又很高,非常希望陆雪执早点出来工作赚钱。 陆雪执却根本不愿意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不仅坚定地发论文跳级读了研,还靠着登上一刊的几篇论文继续往顶上读。 他天资极好,读上去也比其他人快,还自己付学费,闲暇时挣点钱打回去,但陆家仍觉不够,还是希望他放弃学业进行工作,甚至因此去学校干预。 这一干预,就彻底把陆雪执惹火了。 他本就不满自己高中时家里的鸡飞狗跳,这下更是厌恶家里,断掉一切联系方式,只是每个月汇过去一笔还算过得去的钱。 陆家对此抱怨连天,陆雪翎也左右为难。 陆雪执的确对她不赖,但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陆雪翎的所有亲戚都很偏心她,她这样备受关爱,实在是没法和陆雪执一样说走就走。 但又不想和陆雪执关系闹僵,于是尽力周旋。 可惜各种差距和心理因素,还是让他们关系不如以前。 两边都很犟得要死,桑秋对此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身边陆雪翎垂头丧气,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因而思虑许久,还是在陆雪翎离开前,和对方透露了自己知道的重要消息。 “你不要想太多。其实你哥他没怪你,也还是很惦记你,” 桑秋将陆雪翎送到门口,犹豫再三,低声道,“其实他是为了给你攒一张船票。” 陆雪翎猛地抬起头,困惑又惊讶地看过来:“船……?” 桑秋垂眸:“是啊,船……洪水里的诺亚方舟,崩塌世界里的时光机。我们人类总要找出更多的、能在世界彻底崩坏前逃离的路线。 ——但名额有限。”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0 02:21:42~2024-05-22 02:1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9543282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7章 【这个世界在沉没】 【我们需要一艘诺亚方舟】 这是陆雪执说的话。 他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就是站在办公室里,把门紧紧关闭,两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桑秋眼睛的时候,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的。 桑秋:“” 他沉默了一会,伸手去摸陆雪执的额头:“你发烧了?” 陆雪执噎住:“不。” “那为什么说这话。”桑秋没摸出异常的热度,放下忧心,垂眸继续做手上的事情,随口道,“你刚回来,不和雪翎去吃顿饭,找我来谈神话传说?我不知道你还有做文学家的打算。” 他低头,正要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视线却被一只手挡住。 桑秋抬头,又看见陆雪执弯下腰,恳切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副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看下去不像是胡闹。 桑秋眨眨眼睛,叹口气,还是把资料夹合上,放在柜子上,摊开手示意陆雪执继续说完。 他做出倾听的态度,让陆雪执也陡然松口气,继续把他那异想天开的设想继续讲下去。 其实陆雪执要说的总结起来,也的确就是他最开始说得那几句话。 他想要做一个诺亚方舟—— 燕川柏到达了实验楼的底层。 这是实验室负四楼。 在这里,距离地面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就算有楼道里统一配备恒温机的调控,仍然给人的肌理传来冰冷的湿感。 他抬起手,查看追踪器的位置,发现和小红点的距离已经非常接近,没有过大的直线距离,这说明审判官确实是在这里停下了。 而现在由于底层空间设计问题,追踪器的显示距离就没有那么直观地展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了,燕川柏遂不再反复检查,而是留作参考,往里面一步步走。 这里虽然是底层,但似乎并没有被安置成灰蒙蒙的仓库,反而因为被特地利用来做一些事情,地板平整亮堂,特殊材质的墙壁甚至无需灯光都能发出适宜的亮度,走在这里,仿佛走在一个科技王国里面。 不过,这里还并没有被启用。 燕川柏注意到门框上方的摄像头垂下,上面的灯泡并没有亮起来,看起来没有通电,管制者对这里没有那么上心。 这倒是方便了他——因为很多地方没有通电,不少房门的锁没有电子加固,只是轻巧地拿道具一撬,就能把门推开,还不用担心警报的响起。 底层的结构比较复杂,且没有张贴地形图,因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上面下来,首先看到的是楼梯间门框,顺着视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周边对称列这几个大房间。 离开这条走廊的出口被金属门挡住视线,没法确认之后的地形如何。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燕川柏也不再紧张,他直觉自己这一次的探险,会是公测前突破剧情限制的一次尝试。 控制呼吸。 冷静点。 他往直播间扫了一眼,管理员已经在屏幕上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其他人已经登出副本了,两个中断任务没能靠近审判官,四个斩杀审判官失败,审判官似乎携带有逃跑装置,会在打到最后一滴血的时候直接逃跑,让护卫来打玩家。] 管理员的播报分散了观众的注意力,他们就这个话题唠起来。 [都退出副本了?那主播还挺能拖时间的] [有什么拖时间的,本来内测应该也要结束了,多找点线索有什么不好,更何况那几个主播也不是自愿退出的,纯粹是在副本里挂了而已] [审判官看起来人高马大,实际上逃跑功夫才是真的高,全靠机械武装人开狂暴把人弄死,这种到底算召唤师战争还是boss战?] 燕川柏没有再关注直播间无用的信息,好奇地把走廊上的门都打开,撬不开的门,就用枪直接轰开! 底部门锁做得并没有很牢固,和整个底层目前的状况一样,属于不顶用的半成品,一扇扇门因此被轻易地推开。 燕川柏谨记自己的目的,是搜集更多可用资料。 副本不是重点,推进游戏世界的进度才是最重要的。 他因此不再急于前进,确认自己和审判官在追踪器上的距离后,走进最近的房间,寻找自己能获取的珍贵资料。 底层的数个仓库,并不是堆垃圾的仓库,反而是放置文件的地方。 文件按照日期,在书柜上排列整齐,上面没有灰尘,似乎有人时刻来擦拭。 燕川柏检查追踪器的显示屏,找到上面显示的目前日期,开始试图找最近的文件记录。 他没打算找这个月的记录,毕竟纸面文档记录具有一定延后性;但阅读却是很有必要的,纸张记录虽然已经有了淘汰的迹象,但毕竟是珍贵的记录手段,就算不太可能和电子一样实时更新,仍然作为人类的重要记录留存。 人类不可能完全抛弃纸张记录。 按照这种逻辑,既然不能抛弃,书柜里应当会浓缩着写最精华的事情 当然,以游戏的角度来说,为了节省玩家寻找的时间,也不应该弄大量繁杂的文件捣乱搜寻思维,这简直就是在为难游戏攻略组。 燕川柏只想找上个月的记录迅速浏览,然而他走到这一年的文档记录书柜,却没想到看到了整整齐齐的全年记录,分类一至十二月,相当清晰。 燕川柏:? 他擦擦眼睛,低头看追踪器显示屏,怀疑自己这里的日期显示错误。 但这不应当。 追踪器是游戏产物,上面标注着“定位”、“定时”等功能,是能适应副本变化的,由游戏合成台制作出来的先进产物,不太有失误的可能。 燕川柏决定多方求证。 他回忆起副本的前一天,在实验楼和顾星河呆在一起的时候,墙上有时钟,除此之外,被关在审讯室里时也有时钟高挂。 无需多说,他借助自己当主播的优势,调出自己的直播回放,再次确认当前的时间点 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追踪器的特殊功能没有问题,它充当了合格的监视器功能,时间是准确的。 而这意味着,这个书柜的存放有问题——明明还没到秋日的时间点,为什么会有一直到年末寒冬的记录? 燕川柏抽出一本年底的记录,上面并不是空白纸张,而是详细记录。 作假的可能性有,但是很低。在网络恢复的电子时代,于纸张上作假,根本没有意义。 燕川柏只能做出听上去最不可能、但是最符合逻辑、也符合游戏思路的结论。 “这条走廊和上面并不一样,所以审判官才会出现在这里。”燕川柏猜测道,“和那些桑教授遗留下来的生物一样,但是范围更大这条走廊,大概率时间是错乱的。” 这里的时间,可能属于更远的未来! 时间线又被扯得更长更远了。 第218章 虽然简单地对目前情况做了一个判断,但具体要怎么做,燕川柏还需要整理自己的头绪。 他开始怀念同行王秋衡的技能了。 燕川柏依稀记得,在内测刚开始的时候,他似乎和王秋衡进行了组队,原因就是为了借用对方能迅速搜索关键物品的技能。 虽然时隔今日,他对王秋衡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但仍然对那个技能印象深刻,毕竟真的很好用。 尤其是在面对层层堆叠的书柜,那样的技能就更方便了,不至于让他现在了无头绪 ,不知从哪个时间段的资料记载开始搜集。 另一方面,这个副本是有时间限制的,可以想象的是,不管审判官来地底干什么,只要对方带着想要的东西或者已经完成的任务顺利离开,他就会像其他玩家一样被果断踢出去 。 他不能在这里磨蹭太久,至少不能磨蹭到把这几仓库书都看完的程度。 燕川柏确认完自己目前的状况后,不再过多犹豫,迅速走到标示着当前月份的书柜,开始浏览并概括上面的内容。 既然审判官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突然来到地下,那想必这个月还是比较特殊的——再不济,顾星河的突然死亡也应当值得资料多用几句话来记录描述。 在没有技能的情况下,想要快速找到能给提示的线索 ,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曙光》作为头一款脑机游戏,主打的就是一个全投入、全体验的身临其境感。 这也意味着想要找线索不能像简单的rpg游戏一样,让鼠标进行速读,而必须自己用眼睛和脑子来判断可能重要的部分,来借助这些触发任务或者npc的特殊反应。 就算把时间点缩短到一个月,作为一个相对完整的人类基地,其中的资料内容也是非常繁复的。 燕川柏倒是有心多把几本档案作为副本道具带出去。 但道具栏和背包空间有限,考虑到出去之后可能的恶战,他不能随便装书占据格子,中间的取舍完全看他自己的判断力。 好在他本身作为学生,就擅长整理归纳,又作为大家族曾经的培养人之一,还是从小被培养出不少阅读上的技能,读起来也就方便快捷不少。 不过因为在直播 ,考虑到观众的观看体验,也不能让观众一直对着低头看资料的主播发呆,燕川柏打开了《曙光》自配的辅助阅读系统,可以让观众跟着他同一视角阅读,还能捕捉脑电波进行划重点的处理。 弹幕头一次见这种功能,感觉很是神奇。 [这是什么功能,好神奇,会特意开发这种方便直播观众的功能,曙光游戏公司是不是就盯准直播赛道了] [也有可能是产能太高所以顺手做的,这种小功能和整个曙光的各种功能来比工作量简直不值一提,光看这些密密麻麻的书,就算是ai做的,想要塞剧情线索进去应当也挺费事的,毕竟谁能想到有主播这种会中途跳戏改场所的玩家,这样一想感觉更牛了……] [什么样的公司会这么做啊,我都要以为这是真实世界了] [你们也不要把曙光想的太厉害,有没有可能单纯就是用了同一个地图板块,然后下一个副本就要用这些线索,主播只是跳关卡了?不然这工作量难以想象] [倒也不无可能] 偶尔也有发牢骚的观众。 [你们好认真……只有我完全不想看字吗?感觉在跟着老师看他划重点,让我昏昏欲睡] 但作为多年的顶流主播 ,燕川柏的管理员等人并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瞅准这次副本独占鳌头的流量,尽职尽责地继续帮忙运营。 [(置顶)通知:不想看阅读过程和整理的直接去论坛,管理员搬运了整理好的部分放在游戏论坛] 目前,这个副本只剩下燕川柏一人还有通关可能性,他发现的东西又格外新颖。 这份新奇感和唯一性让他本就很高的流量再上一层楼,本是凌晨的论坛迎来大量来访者,聚集在新出炉的热帖里。 里面是一些关于这个月的重点部分记述整理。 …… 与此同时。 曲文君那边也几乎同步放映着这些相关的记述。 他看的是浓缩版本的记述,是影片里陆雪执已经整理好的部分。 面对桑秋的疑惑,陆雪执把厚厚一大箱资料搬过来,重重地放在办公室桌子上。里面明明都是纸张和相册,却仍然以可怕的份量和重量,在和桌面撞击的时候发出响声。 桑秋盯着面前的一大箱,似有所觉。 陆雪执也执着地凝视着桑秋,示意他阅读搬过来的内容,他的眼神炙热,显然是极度渴求认可,迫不及待要让桑秋理解他的“诺亚方舟设想”和目前的危险境况。 他们之间的氛围凝滞了数秒,随后桑秋站起来,要从里面拿资料看。 ——一只机械臂揽住了他的手。 陆雪执:? 他困惑地低头去看机械臂的主人,看到了那个造型抽象的倒茶机器装置。 不知何时用它的小滚轮移动到两人中间,用它的机械胳膊按下桑秋的手,屏幕冒出蓝光,僵硬地用ai声音通知陆雪执:“为方便阅览和保密工作,按照基地第二十六条工作保密方案,你应该先将这些文件扫描进设备,再交由上级观看。” 陆雪执:“……哈?” 他沉默地皱起眉头,打量这个小机器装置。 桑秋则弯眉笑了起来,摸猫咪一样摸倒茶装置的脑袋。 陆雪执没有桑秋和机器人的交情,皱眉说道:“这类文件会在后面让助手录入,但工程太大,也耽误时间,先给桑秋看。” 小机器人却说:“您应该称呼对方为上级。” 陆雪执又是一阵沉默,桑秋笑得更欢了。 陆雪执听到笑声,发觉对话里的不对劲。 对于细枝末节追根究底,不是这个ai识别能力有重大问题,那就是……故意的。 他早就听闻,顾星河弄了个超越常理的人工智能,具体在哪里超出常理,他只是略有所闻,这么一见,确实绝对对方很不一样。 他把自己心里想的喃喃说出来。 桑秋便问:“哪里不一样?” 陆雪执不假思索:“贱得不像机器,像他本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02 23:09:00~2024-06-09 22:51: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abi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9章 [6日] [x市完全陷落,陨石对当地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辐射覆盖范围极大来自探测员1162号] [h村塌陷,出现连锁反应山体滑坡,探测员反应,路过当地,但无法深入勘察,无人机被辐射影响,无法升空] [12日] [海啸爆发海平面上升增速,不确认是长期效果还是短暂的涨水,但临海r村被吞没,临近林地出现变异海洋生物,具备相当攻击性和速度,高度警惕] [单月汇总结论] [自然灾害爆发次数爆发,和上一个月相比仍然出现登山趋势,在前三个季度里也是曲线图里的顶峰;非自然生物出现种类也持续上升趋势,沿海、山地、林地地区沦陷速度加快,预计将在今年被灾害和非自然生物彻底覆盖] [建议定点轰炸] [回复:定点爆炸建议撤除。 目前资源紧促,磁场和辐射效果导致目前大部分定位爆炸设施无法正常使用,为了保证A计划的实施,总部必须协同其他地区部门节省资源。 但考虑到许博士团队的建议,为了保证非自然灾害扩散,将采取不定点轰炸的方法,即只避开大型避难市,其余分散轰炸,增设护栏围墙等防护设施 希望搜查局能加派人手,在一个月内下发消息,集中避难人群,在三月内不要离开大型避难市] [搜查局:请给多点时间,小型避难所数量众多,虽然规模只在5-7人,但仍然有一定通知难度] [由于长期且逐渐增强的灾害,幸存者在非大型避难市内存活艰难,因此极为隐蔽、不信任来者、攻击性强,不愿意离开当地总之,我们需要更多时间 我希望能给最少半年的时间限制,我们将会增派最多的搜查员,请相信我们。] [再次回复:增加延期半个月。不可更改。 一月半后,请迅速让搜查员回到大型避难市及搜查局内。 A计划不可更改,不能更改,属于最高级别,请负责人了解,并回顾A计划具体内容。 警告。 我们了解搜查的困难性,将会派出队伍和最大资源辅助,但A计划无法更改 以个人身份,我向您致歉。 但人类必须延续下去。 再次致歉。 收到请回复。] [搜查局:收到 但我们将会尽最大的力量进行下放通知,并对您的指令进行向上一级的投诉,如果审查总局宣布该指令无效且违规,我们将中止计划,并继续搜查存活人员。] 重要的记录到此为止。 记录这些微妙对话的纸张,此时由陆雪执交给桑秋,在桑秋的迅速浏览后,被纤长的手指反复磨蹭。 桑秋垂眸没说话,翻回记录最开始的几页,去看前几页的报告记录。 报告是一大本装订在一起的,为了方便桑秋阅读,陆雪执将其中的重要片段复制出来,连带着前几个月的一些片段报告,也被一并塞在一起,汇成了这么一本记录册子。 在这本册子里,磅礴的、可怕的灾害变成纸张上短短的几句话,轻描淡写,但又意蕴深长。 只是眼睛微微一眨,一行字从眼里略过,一个村庄、一个县城甚至一个市到一个地区,都被可怕的天灾和非自然灾害吞没。 里面的受害者再也说不出话,救援行动无法顺利,搜查员连统计数字都无法精确地填写。 桑秋看完这段时间的记录,呼吸沉重几分,抿唇没说话。 [枫叶]从忙碌的工作中短暂抽出时间,又快快乐乐地操作着倒茶机器滑过来。 它检测到桑秋的面部表情,于是正好倒上一杯茶,蹭蹭桑秋的手臂,示意对方补水。 “不,我暂时不用,谢谢你。”桑秋低声说。 他的目光仍然停滞在报告上方的字体上,眉头紧皱,表情凝重,似乎有所察觉。 陆雪执便明白,对方多少知道了目前的状况。 他的心情愉悦起来,低头看到那个被他阴阳过的小机器,也兴趣高昂,从小机器手里夺过茶杯,垂眸品尝里面的茶水。 “味道还可以。”陆雪执评判,试图转移桑秋的注意力,“顾星河总算做了个有用的东西。” 倒茶机器抬起显示屏,上面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小肚鸡肠”的词语解释,意思非常明显。 陆雪执扬起笑脸,和一个小机器也争锋相对,举着茶杯分毫不让。 他们无声的对峙被桑秋打破,桑秋轻轻合上册子,放回陆雪执搬过来的报告里,虚无地忘窗外看了一会,才轻飘飘地说:“许博士是我知道的那个许羡之吗?” 他的声音冒出来的一瞬间,陆雪执收回了眼神,[枫叶]操纵着倒茶器滑开,蹭回桑秋的手臂旁边。 说来也有趣,倒茶机器明明没有装置触碰的系统,就算是特殊级别的人造智能也无法获得对肌肤的直接触感,但[枫叶]仍然很喜欢黏着桑秋的手,就好像婴儿眷恋母亲的触碰一样。 “是那个许羡之。”陆雪执说,他略做回忆,“那家伙初高中的时候好像很粘着你,整天到处游荡,像个街头流浪汉,没想到现在混到中央那里,倒是变得人模狗样的,说得话也变成什么金口玉言了时间真是神奇。” 桑秋的记忆短暂地漂浮到那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 他想念植物的清香、同学的笑声以及井然有序的生活,在这个荒芜悲凉的时代,笑声似乎只集中在中心城区的商业街里,而当灾难来临时,就算是中心城区也会失去人声,出现形状诡异的生物。 但伴随着他的回忆的,是一句冷冰冰的话。 “许羡之和国际团队一同确定的结论,大概在最多五年内,地球会迎来毁灭……不,或者说改变。”陆雪执说,他眉眼冷淡,“就像是侏罗纪的结束,无人知晓的荒废星球曾经的最后一刻……我们的星球要实现它的进化,但似乎并不想带上我们。” 桑秋恍然大悟:“所以诺亚方舟……” “诺亚方舟,代号A计划。” 陆雪执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这是我们目前面对这种‘预言’的首要方法,也就是离开这里,寻找更适合居住的星球,或者住在飞船上也不是不行。” 但这也意味着,能登上A计划飞船的人,由于承载量的限制,正需要如同故事里的诺亚方舟一样,需要优中选优。 作为人类的精英,专业也正好适配的科技先行者,桑秋和他必然能获得诺亚方舟的船票,就算是顾星河,也是可以获得的。 但陆雪翎的专业方向注定她并不会在这方面多么出头,至少并不是非她不可的人员选择。 也因为这样,陆雪执才会想要努力为自己的妹妹争取一张船票。 又或者,别的出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09 22:51:46~2024-06-17 02:3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苹果醋和你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想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苹果醋和你 38瓶;报一丝单抽出金了谢谢 15瓶;墨鱼 10瓶;无光、愿所愿皆如愿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0章 这里说的“别的出路”,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桑秋听完陆雪执的发言,并没有先答应什么,而是把资料留了下来,仔细地反复看透,再去试着联系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些人,向他们确认计划的全貌。 之前由于地磁、辐射和灾害,再加上各地安全区混乱的政治斗争,让很多地方都无法联系上,江城曾经就几乎成为无法与任何外界联系的孤城。 这也让江城有一段时间成为野心家酝酿的场所,上演了好一出土匪、军阀争夺的大戏,时空仿佛瞬间倒退数百年,回到百姓最煎熬的时刻。 但好在,一切动乱又最终在时间的洪流下,走向了正途。 江城的秩序已然恢复,和其他地方也逐渐取得了联系,并逐渐走上联合统一的正途。 这也是陆雪执能够从京城过来,顺利接手江城众多项目,谈下两边大合作的其中一大原因——要是在之前的动乱时刻,这种类别的合作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 而正因为之前这样糟糕的通讯,桑秋确实对诺亚方舟计划了解不深。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他把全身心都灌注在陆雪执带来的“时空旅行”计划里,所以没有关注其他事物的原因。 不过,客观地说。 江城上层对他的防范态度也确实遏制了他的关注桑秋想到这里,不再往深处思考,他不愿意再深思政治争斗之后的丑恶,前段时间为了[枫叶]而和各方打的交道已经让他厌恶至极。 因此,既然要去了解陆雪执跟他说的话,桑秋就在恢复相对正常的通讯后,让顾星河把家里的电话连上研究所的信号,主动和远在别处的老朋友们恢复联系。 桑秋有很多朋友,作为世界顶级的学者,他的人脉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生成的,都非常广泛且有效,他也并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人脉,去确认陆雪执透露的事情。 “一般来说,这种大项目不可能不叫你的,关于如何在星际里存活下去,我们必须要你的帮助,这是我们这边的珂兰尔克研究所负责人说的,他前段时间就因为联系不上你很焦躁。”一位老朋友透露道,“通知你的消息大概率是被江城上层拦截了。” “唔”桑秋手指摆弄着资料纸张,垂眸不做评价,绕过话题,“所以关于这个计划,请把能告诉我的先告诉我吧。” “没问题。”老朋友一口答应下来,不断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桑秋,他最后补充道,“反正你大概率也要加入的,因此我也毫无隐瞒了。” 桑秋:“非常感谢你。” 因为通讯并不是完全顺畅,有时候会打电话到一半就被挂掉,又或者根本打不通某个人的电话,因此速度比较缓慢。 桑秋对此早有预料。 于是整个周末,他都把时间耗费在这样的对话里,竭尽所能去获得更多可用信息。 桑秋深知这是件大事,需要自己拿出百分之五百的专注,去在这个信息搜集困难的时代一点点确认,不止是确认信息的多少,还是在确认各方的态度。 在把电话打到许羡之那里的时候,对方就给出了出乎意料的提示。 “小心一点。”许羡之说,“你现在的位置很重要,注意你在公众面前的态度。” 他的话乍一听冷冰冰的,实际上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轻声细语,让刚走进办公室的同伴都打了个寒颤,震撼地看着柔声说话的许羡之。 许羡之举着电话,冷漠地一眼扫过去,又让同伴有了熟悉的感觉,他满意地离开了办公室,给许羡之留下独自打电话的空间。 桑秋默了默:“态度?” “江城负责人似乎有别的想法,他并不完全服从于京城,不过也正常,毕竟是自己反叛出身,联系也是不情不愿最后一个联系中央的,说是土匪都没问题。”许羡之轻描淡写地说,“在这种情况下,他害怕你对公众、尤其是对江城外反叛组织的包容态度,也不是那么奇怪——他想把你隔绝开,用一个隐形的空气罩。” 桑秋张嘴欲言,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许羡之并不方便说太多。 他是远部关于诺亚方舟计划的总负责人,完全统揽这项计划的进行,要负责的事务比陆雪执还要多上不少,其自己的电话也时常因为这样的高位而录音,而不太方便讲多少私人的事情。 他在直接警告桑秋处境后,就并不保留地告知了桑秋有关诺亚方舟计划的所有信息,并承诺将会把一部分可透露资料发送过来。 “你保证不被江城拦截的话,这些资料本就是你应该看的。”许羡之一如既往嫌弃地说,“顾星河那家伙虽然废物了点,但不至于做不到这种事情。” 桑秋失笑:“星河不废物啊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星河。” 说话间这样一打岔,谈话的氛围又从僵硬变得活跃,仿佛回到了往日的时候。 许羡之在学校时,还是个小混混的模样,但在桑秋辅导下进入高校后,就愈发成熟冷漠,李廷玉好歹还会对着同事摆出面子功夫上的微笑,许羡之却完全就是一匹孤狼,对谁都是一脸烦躁。 但好在实力过硬,背景也过硬,因此在科研界和行政界都顺风顺水。 桑秋仍然会关注他们的消息,因此总能看到他出席一些重要的正式场合,冷着脸坐在台前,代表一些机构进行交谈,俨然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士。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成熟社会人士”,似乎也会在熟悉的人面前卸下面具。 他从小就和顾星河处不惯,一天到晚和敌人相处一样,没事就要像小孩子一样,在桑秋面前抱怨顾星河的几句坏话。 在偷听到对方的抱怨时,顾星河一开始对此非常生气,他甚至要求桑秋别和这个小混混来往。 但考虑到许羡之家里给的辅导费真的很多,桑秋撑起家里也并不容易后,顾星河就忍气吞声了。 他甚至还能自娱自乐:“至少他只是酸我,诋毁我,这种嫉妒我的人,我看得多了去了。” 不过好在,这种尴尬的处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当顾星河发现这家伙仍然会送他生日礼物,并且在桑秋面前也只是喜欢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发泄话语的时候,就完全释然了。 桑秋尝试制止过对方的行为,但许羡之只是停止了几次,就在顾星河的默认下重新开始了这种诋毁——他就不再管了。 桑秋认为,这大概是两个弟弟之间特殊的相处模式也说不定。【】 220-230 第221章 关于这点,顾星河倒是有不同见解。 不过他也懒得和他哥继续解释下去,从个人角度来讲,他并不希望两人牵扯太深。 许羡之背后的水太深了,现在升官进爵,背后更是浑水一团,掺和进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现在这样结交一个还可以的人际关系,其实就再好不过。 顾星河把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却半点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他只是和桑秋谈了谈诺亚方舟计划,还帮忙继续修缮家里的通讯设备,承诺会在修缮江城通讯时,悄悄把一条分路顺到自家。 既然江城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警惕桑秋,那他们主动做好应对准备,也绝对没有错。 “你打算怎么办?”顾星河简单明了地表明态度,“我听你的。” 桑秋:“这是大事,你是成年人了。” “有什么区别?”顾星河一点也不在意,他看完桑秋递过来的资料,塞进自己的档案袋里,顺手又把电脑合上,把大衣扣子一点点扣上,起身抛下一句话,“我们是一家人。” 桑秋弯眉,把他送离门口,才若有所思地回到书房坐下。 他对着电脑思考了一会,不断翻看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对目前的情况已经完全清晰了。 诺亚方舟计划的确是存在的。 只是这“诺亚方舟”只是底下的人自己取的名字,实际上的简称是“A计划”,又或者是“火种计划”。这个计划由许羡之提出,具体是打算在地球重启时,用目前的火箭载人技术,把最大限度的人类、生物和器材带离地球,保存人类最后的火种。 在这个计划里,最好的设想是能提前找到另一个生存场所,例如在其他星球试点居住;而最糟糕的,大概就是先在宇宙里流浪,保持最低的燃料限额。 目的是为了竭尽所能活下来。 而因为技术原因,能携带的人群和物品并不像诺亚方舟那样少,也许需要种类里优中择优,但仍然是能带相当一部分人的。 能上这几艘飞船的,也就是陆雪执口中的“诺亚方舟船票”。 因为是一项大工程,也是人类安全存活的最合理化路径,所以得到了全球的支持和协作,成为了现在最受瞩目的项目。 目前A计划的合作正在逐步推进中,江城拦不住多久消息的。 陆雪执只是其他地方派过来的第一批,是带有试探性质的,而江城为了能拿到几张上飞船的船票,也不会在做无意义的阻拦,只是向桑秋表一个威胁的态度而已。 陆雪执也知道自己这次来访的另一重意义,但他并不关注这个。 原因很简单,他甚至不关注A计划的进行。 以对方在京城的地位,肯定是能知道飞船船票发送范围的,这次的船票少之又少,事关人类存亡,并没有给陆雪执这个纯技术咖塞人的空间。 按照他的说法,他注定没法为陆雪翎博得一张门票,更不要说只是普通人的父母了。 既然如此,陆雪执也做了两手准备,决定在这几年拼尽全力给自家人谋个活路。 他一方面开启了“时空旅行”的项目,想用这个历史性的项目增加自己的分量,也许项目有了大的进展,他可以被准许带更多人上诺亚方舟。 而另一方面,陆雪执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那边还是不同意增加人数,或者增加的人数不够,他就要借助这个项目,尝试让家人们时空旅行,去其他可以存活的地方 不论如何,似乎也比自己一个人出逃,留下一家人面对地球的大清洗要好一些。 地球的大清洗一旦开始,所有自然灾害都会轮换着同时爆发,山河变色,天地颠倒,异形生物将在新的土壤上横行,安全区不复存在,人类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虽说也有计划,尝试修建异常坚固、安全耐腐蚀的人类堡垒给留下的人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路径。 留下来,大概率是一条死路。 人类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对付天灾。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逃离。 “啪。” 桑秋把纸张扔在桌面上,倒在椅子上发呆。 陆雪执邀请的话语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话语极具鼓动力。 而桑秋也能理解对方的选择。 他都不必把陆雪翎换算成顾星河,就能理解陆雪之的不舍,陆雪翎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让这样一个好的姑娘被丢在地球上,他也觉得残忍。 就算陆雪执和家里的关系一直有些僵硬,对方也打心底并不能就这么抛弃自己的父母,以及一直支持自己的妹妹。 即便是桑秋,也其实是想把父母带上诺亚方舟的。 他的地位比这几位还要高一些,把父亲、顾母带上应该是没问题,顾星河自己的分量应当也是足够他个人上去的。 但是剩下的人呢? 桑秋想起曾经帮自己的街坊邻居,熟悉的同事,听话的学生和亲密的朋友们他们的脸一张张在眼前闪过,曾经帮助过自己的那些手掌也各有不同,桑秋能清晰地分辨谁曾经帮助自己长大。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储藏室里,翻出堆在书柜角落的盒子,摸出一旁别着的钥匙,打开铁盒子,取出躺在盒子正中心的软皮本。 软皮本被安置得很好,几乎没有任何破损,只是打开以后,能在泛黄硬化的页边角看出曾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桑秋原本急促的行动,在摸到这本本子的时候,变得迟缓起来。 他慢慢地抚摸软皮本的封面,手指从皮质的外壳,一点点滑到粗糙的纸张和黑色的记号笔字迹上,暗红色的勾画笔迹停留在纸张上,仿佛一道道伤疤。 桑秋记得这本本子上的每一行字句。 那都是他自己,亲手一笔笔写上去的债务。 他是自己一个人把顾星河带大的。 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小孩,在此之前甚至不会充话费,没有去过营业厅,更不会去银行取钱,买菜也一窍不通,炒了半天还只是会西红柿炒蛋和各种青菜,炒的肉丝一直很难吃,腥味重得顾星河都受不了。 他们曾经吃了一段时间外卖,又胡乱买了些生活用品,给的生活费很快就花光了。 在那个时候,是楼道上下的街坊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好心地没有把他们送去警局,而是天天招呼他们去吃菜,买衣服给他们。 桑秋仍然记得他站在楼上姨姨家,认真看对方教自己去肉腥味的那一幕。 他不爱欠别人东西。 吃亏以后,很快学会记账,也开始给自己找各种创收途径,往本子上一点点记欠各种邻居的隐形债务,一点点找人还回去。 最后债还完了,本子还是留下了。 后来,这本子又被他拿去做心得笔记,在调研外访的时候,写的东西特别多,还拍了很多住在偏僻地带的小孩。 于是笔记后边,又变成各种照片和歪歪扭扭字迹的汇集了。 桑秋捧着本子,腰不自觉一点点弯了下去。 他仍然胡思乱想了很多,只是攥着本子的手还在不断收紧。 第222章 [14日] [时空旅行最高统筹部宣布人员增减名单,桑秋成为新一任最高负责人陆雪执将关于生物穿梭的项目交付与他] [由今日起,“时空旅行”项目部正式启动,桑秋宣布,受益人将是全体成员,即只要遵纪守法,或是知错能改,将会进入项目承诺名单内] [这个决策获得了14封投诉信,内容如下14封投诉信意见一致,希望将桑秋新任职取消; 其中12封建议改为把L计划升格为桑秋中心任务,要求桑秋不得推卸,如若坚持当前决议,他们将考虑重新检查A计划上船人员名单,取消桑秋的上船资格 该建议被陆雪执驳回] [附:L计划是大幅延长人类寿命的计划,而提出建议的12封投诉信的上级年龄均超过75岁。 陆雪执总负责人向上级作出报告,称该投诉信的上级年龄固化,申请换届] [又附:陆雪执总负责人的位置再度遭到弹劾,于25日才由许羡之总参谋长提出辩护性申请,最终复职] 燕川柏抽出来的资料记载到这里,就转换话题,开始写别的事情。 而他则盯着这几行字,对熟悉的npc名字陷入沉思。 能明显看出来,负责记载这段报告的人,在写的时候还是有明显偏向的,能看出来是站在桑秋那一边的,一直在暗戳戳用不那么客观的角度帮忙说话。 大概这并不是非常正式的报告,至少不会给太多人看,所以这点也就无伤大雅。 不过这不重要,燕川柏重点在于看其中的缘由。他刻意翻回这本最前面,找到负责誊写报告的人员姓名,再用书库前台里拜访的一本人员姓名记录小册子一起,两边互相参照着看。 他发现了其中的隐秘。 负责记录册子的有好几个员工,但其中一个负责了关于这段文字的填写。 而这位员工正好是统领这本资料填写的人员,也是资料库的保密人。 也就是说,这名员工地位极高,和存放资料的位置也有着莫大关联,并且对方恰好立场是在桑秋那一边的。 “值得在意的是,”燕川柏自言自语,“这名员工姓许。” 和资料里出现的高层许羡之同姓,难道他们有什么关联吗? 燕川柏此时不清楚许羡之和桑秋等人的真实关系,不敢妄做猜测。 他正在这边谨慎思考,另一边的弹幕却不知道他的心思,对着资料记录吵吵嚷嚷。 [又是这些阴谋诡计,桑秋是不是被这群人害死的?] [很明显是吧] [但我觉得成年体桑秋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吧,他看上去性格很成熟,周围又很多自己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跳楼的] [也不一定,我知道一些人,表面不声不响的,实际上难受到一定程度就只能跳了,心理疾病也不是小事] [我比较关注那个笔记,这个世界的上层真不干人事,我都看明白他们的意图了,不就是为了自己想活久点所以才想让桑秋专注一个项目?一群老头子,倒是很不要脸] [人活得越久,越好,越怕死,其实这也说得过去,在末日面前,暴露点人性本质倒也情理之中] 论坛自然也有人把笔记大部分搬运过去,单独开了个楼层,把截下来的图片都在这里发送,供给更多人观看。 多的是人不愿意看直播,于是凌晨两点多快三点,论坛在线人数再度创新高。 王秋衡还没睡,也正在论坛翻阅这些图片。 王秋衡并没有下播,他是开着直播看论坛的,只是已经退出了游戏。 他被副本淘汰以后,在等待空间也没有呆太久,和其他人寒暄了一会,干脆就退出游戏了。 呆在游戏等待空间也没什么意思,别说观众觉得无聊,他本人也觉得很没趣——又不能玩游戏,又不能和npc互动,和几个玩家有什么好通宵畅谈的? 但是游戏还是要玩的。 王秋衡明天不用上班,上级突发事故,需要整顿后再做营业。王秋衡是资深老员工,一点也不担心被开除的事情,瞅了一眼直播在线人数,再加上一点都不困,当即决定今天通宵。 流量这么好的日子真的很少见,更别说今天还是游戏中很重要的一天,王秋衡迫不及待等着副本结束后,当首个冲进游戏的人,去看看那些npc的情况。 他围观了一会燕川柏直播,感叹这个人一如既往地强,心里微妙的嫉妒了一下。 作为副本里仅剩的最后一个玩家,燕川柏直播间可谓是吃饱了流量,几乎所有关注《曙光》内测消息的人,都跑去直播间一线吃瓜,连相关热搜都冲进了国内总榜。 嫉妒但是嫉妒不来,王秋衡知道自己的能力,他真不擅长打斗和算计,怎么都走不到最后一步的,单独把他丢进资料库或者只负责和人说话,倒是有点可能。 不过某一方面也便宜了他,只需要挂着燕川柏的直播间,看对方的进度,就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进游戏了。 王秋衡用工作手机偷偷打开燕川柏直播间,带着自己直播间的观众,到厨房煮面吃。 对于打工人来说,吃饭什么的有些太奢侈。王秋衡很会炒菜,回老家经常掌握灶台,但这不妨碍他冰箱空荡荡,肚子也饿到没时间等煮饭。 家里的方便面还有很多,王秋衡平常吃得最多就是这个,虽然是平台数一数二的大主播,但他下播后经常就在半夜吃个泡面了事,顶多隔几天吃个不同口味的泡面。 但现在直播观众还看着,王秋衡想给他们找点乐子,决定自己简单做碗面,厨房虽然没什么菜,但基础的鸡蛋和火腿还是有的,各种调料也准备充足。 会留到现在的观众,都是顶住了燕川柏直播间诱惑的死忠粉,他们并不介意王秋衡直播煮面,对能窥探主播生活仍然抱有兴趣。 [看到秋衡煮面,我也要饿了] [半夜放毒,简直罪无可恕] “不至于放毒吧,我这清汤面没这么夸张。”王秋衡随手把火腿等配料下好,等面条煮好,直接用煮面的小锅端起来吃。 刚吃第一口,他忽然就想起来桑秋做的面。 明明都是清汤寡水煮的面条,他这里的调料还更多,但两者似乎根本没有比较。 桑秋做的面条,堪称人间仙品,属于王秋衡吃完要打电话报警,怀疑里面放了成瘾物的那种程度。 王秋衡不禁胡思乱想,难道说曙光公司真的提取了那种味觉,来让玩家沉迷?不至于吧,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吃而已。 这种乱七八糟的联想,他不至于蠢到在直播间说出来,不过他确实很是想念桑秋做的东西,连带着关心起这个小npc的安全。 燕川柏这么慢慢吞吞的,也不怕副本出来以后,npc全都被虫子杀光了。 想到这里,王秋衡食欲大减,他迅速扒拉完面条,开始跟进燕川柏直播间的进度。 在直播间看这些零碎的笔记信息,说到底没有在论坛方便,可以随便前翻后翻,放大放小,不用一直摁着暂停键。 他搜索信息的能力要比燕川柏快上不少,只是稍微对比,在拿出自己搜集的一些边角信息,就迅速抓住了新的重点。 第223章 王秋衡搜集信息的能力,比大部分玩家和观众都要高上不少。 他直播间的死忠多,一小半是人品,另外一大半则都是冲着能力来的。 能在一个平台持续做到顶流的大主播,大部分手里都有几把刷子。如今的直播频道火爆,而这个直播平台又是国内最大的,甚至还发展到了国外,内部流量之大不必多说。 想在这种人山人海的竞技场里出头,就算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出卖色相,那也得做到极致,更别说是游戏技能。 王秋衡没有辜负直播间守着的忠实粉丝,他迅速扒完面条,把心里乱七八糟的联想丢开,打开书写面板,开始给粉丝讲自己目前的思路过程。 “首先我们可以直接得出结论,”王秋衡开头就抛出观点,“这个副本的审判官,就是陆雪执无疑。” 这个观点其实已经有不少人提出,就连燕川柏本人也早就在副本进行了试探,只是苦于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完全搞不懂这个npc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剧情。 以及,为什么陆雪执是审判官? 陆雪执不只是桑秋这几个npc幼时回忆里,寥寥几句的炮灰好友吗? “其实答案很早就有了暗示。”王秋衡说。 他在面板上写下关于陆雪执的一系列消息,一边回忆着对方的出场,一边将讲到的地方画上记号。 弹幕都随着他的动作变得稀少,但活跃人数并没有下降,显然都是正在认真听,顾不上发延时的弹幕了。 仔细回想来,陆雪执的出场虽然稀少,但却都至关重要。 他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可以攻略的npc,甚至因为失踪而与玩家们隔绝,看起来整个游戏剧情就和这个npc设定没有什么关系。 但其实不然。 陆雪执才是那个联系起关键点的人。 作为一个没出场的角色,目前会提及陆雪执的都是他的至亲好友,而顾星河、陆雪翎乃至李廷玉这几个人,全都是pv里的重要角色,是玩家重点关注的对象,游戏剧情的宠儿! 李廷玉作为一个未出场的npc,并不怎么出现在路人npc口中,而是出现在这些人口中,就已经是他重要性的一个很好证明。众所周知,重点剧情人物共同关注的人,必然不会是单纯的炮灰,否则就有点浪费设定了。 “另一方面”王秋衡话语微顿,挑眉道,“他跟桑秋的关系也很密切,非常密切,甚至可以说是最密切的存在。” 他在桑秋和李廷玉之间扯了一条线。 在这条线上,有竹马竹马长大的情谊,桑秋首次出场后PTSD的来源故事,陆雪翎的笔记本里出现的,关于桑秋和陆雪执的实验室事故甚至最近的副本里,审判官也是因为桑秋的死才首次出现在项目争夺会上。 桑秋和陆雪执,就像是一捧雪和底下的泥土。 雪虽纯白,却消融得很快,和天台上的一跳类似;泥土厚实,于很多东西来说都不可或缺,却仿佛尘土一般黏在雪的背后,成为雪团背后脏兮兮的泥点子。 然而按照正常的生活经历,他们本不该是这样尴尬的、沉默的关系。 陆雪翎曾经形容过她的哥哥。 “是好学生、好哥哥,很多人心里完美的象征”。陆雪翎说,“我知道他小时候也挺幼稚的……但他和桑秋哥一样,是很完美的人。” 妹妹的滤镜也许比较深,但说得不会差太远。 能和太阳呆在一起的,不会是歪脖子树。桑秋小时候光芒万丈,能打败一众竞争者跟在他身边的亲密朋友,也不会是籍籍无名的人。 他们是有共性的。 从笔记等线索来看,如果没有经历那一场地下失踪案,陆雪执是和桑秋同样出彩的人。 这才是正常的、合乎逻辑的人生轨迹。 但目前的剧情来看,不论是副本还是校园本里,陆雪执和桑秋的人生轨迹就像是被斧子劈开一般,变成了两个难以言说的悲剧。 “这把斧子,就是当初笔记本记述的实验室消失事件。”王秋衡说,“在升学前的一次竞赛里,桑秋和陆雪执进入江城高中的地下室进行实验,最后浓烟弥漫,只有桑秋一个人回来再之后,就是陆雪执了无音讯的数十年,以及变成审判官的归来。” 弹幕仍然寥寥,观看人数却不断上升,似乎都在进行思考。 “我们再来进行一个简单的联想吧。” 王秋衡一拍巴掌,换了个鲜艳的颜色,将“实验室事故”和“审判官”联系再一起,最后再用副本笔记里的“时空穿越计划”,作为联系两个事件的红线。 就和这张图一样。 一切似乎都简单明了。 也许并没有复杂的缘由和多重人员参与,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剧情,之所以显得一切扑朔迷离,只是因为时空线是乱的。 人立于时间的线上,不能倒退,只能前进,目前看来也不能轻易前往其他时空,干涉其他世界泡泡的某个自己的生命轨迹 但如果,出现了一个奇迹。 有人用可以回退时光,穿梭世界的宝物,在不同的时间线里做一个神秘的过客,那么很多时间上就会出现奇怪的事情、不同的神秘人以及一些本不应发生的事情。 王秋衡不学理,文也学得很烂,只有玩游戏和做社畜这两方面还算拿得出手。 但他仍然很敢想,下定论道:“所以,我觉得这次的副本,其实是在给我们一个答案——关于时空穿梭者的答案。” “也许因为被为难的项目,也许因为即将到来的人类大危机某种意义上作为人类拯救者的陆雪执,可能在剧情里正通过不断地穿梭时空,来改变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他不想看到的东西,也许是提前到来的人类大危机,又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总之这让他不得不疲于奔波,让其他时间线上的自己消亡又或者是自然取代。总之,他正在追逐的某种东西,或许就是让学校产生异变,让副本结束的源头 这就是我的推论。” 王秋衡心无杂念地画完分析图,话音刚落,抬起头下意识看了一眼直播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播间人气已然爆满。 留下一串感叹号和问号。 第224章 燕川柏并不清楚其他直播间发生的事情。 王秋衡的直播间造成了一定范围的轰动,但说到底传播出去也需要一定时间,而燕川柏也正专注于游戏,无暇顾及其他。 他将收集到的资料毫不客气地放进工具栏中,纸张并不占重量,可以叠放在一个格子里,非常方便安顿,还能等离开副本后继续观看。 阅览了一番文件后,燕川柏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揣测。 他并没来得及对内容进行一番深思,只是大致地摸透了这些笔记背后的势力对抗因素,而对当时的社会环境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混乱、希望和对抗。 这三个词,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主题,那是一个和副本截然不同的时代,它要更灰暗,却也要更光明,人们虽然直面灭绝的恐惧,但却能隐约看见希望,清晰地知道未来的方向。 一条破烂、不知前途如何也不知道如何修补的船,和一条更为腐朽,却有靠谱的航海员的船,听起来似乎后者更让人在意。 “时间不多了。”燕川柏查看系统时间。 副本的时间不能一直拖延下去,真正游戏世界的时间并不会因为副本而停止时间流逝,而他推迟副本结束的时间,某种程度上是在威胁npc们的生命时间。 既然有重要的npc,在任务没做完的情况下,保护他们似乎是玩家天生的职责。燕川柏是这么认为的。 他考虑过迅速解决副本,然后出去帮助桑秋的可能性。 这种想法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理所应当——过度追求速度会让对游戏的趣味性下降,没有办法深度感受游戏策划的巧思和意图。 只是考虑到桑秋的安全似乎也没必要犹豫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件事居然被桑秋看了出来—— 在比进副本更早一些的时候。 在仓库陪桑秋整理武器和食物库存的时候,桑秋原本在清点手头上的东西,却在门口人离开后忽然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过一会要离开?” “去其他的地方,也许和这里有关,但总之不是在这个学校里。” 会察觉到这种事情,对于npc来说很奇怪,对于桑秋来说好像不是很奇怪。 燕川柏不承认他对桑秋有滤镜,他认为自己是发自内心地认为。 桑秋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各种小细节,都和人没有半点区别,燕川柏很难时刻告诉自己,这是一个npc,而不是和你志趣相投的朋友,又或者是特殊的战友。 燕川柏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唯独对这个好奇。 “也没有很久,也许就在你们上次集体昏睡过去之后,也有可能是你们这些转校生总是一起消失之后,但你们每次重新回来或者醒来,好像都能带着新的眼光看人。”桑秋说。 他说这一长串话的时候,语速并不急促,轻柔和缓,一点也不像是说出了一个npc本不该说出的惊天秘密,而像是刚发现自己弟弟在床底下藏了一盒斗兽棋。 桑秋并不了解太多,他全部论断的出发点,都是从他对身边人敏锐到机制的观察上得出来的。 由于失职的父母和需要照顾的弟弟,再加上一个人支撑家里生活起居的负担,桑秋从小对情绪就格外敏感一些。 他很小就失去了同年,不得不从天真的童年里的离开,早早成为一个会反向给予感情的人。 桑秋学会在新一轮家庭争吵开始前捂住顾星河的耳朵,给应酬回来的顾女士礼貌地送上一杯床头温水,最后独自在家里安慰哭泣的弟弟,和好奇的邻居进行交涉。 “你今天有好好喝热水吗?”桑云庭中间打电话过来问。 桑云庭是桑秋的亲哥哥,离婚后,桑秋妈妈带走了桑云庭,而桑父则领走了桑秋。 桑云庭作为哥哥,年长桑秋很多岁,因此总是很宠着桑秋,完完全全把桑秋当作不理世事的小孩子看待,甚至会关心他有没有每天一杯热水。 作为未成年,手上没钱平时也没时间,偶尔给弟弟打个电话,大概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桑秋:“” 桑秋握着电话,抿唇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黑漆漆的,小区电路突然断了,正在紧急维修,因而只能在很远的地方看到高楼上的灯光闪烁,除此之外只剩下一片月光,安静地穿过玻璃,照在被简单擦拭后的地板上。 顾星河被突然而来的断电吓得有点猛,呼吸沉重,眼睛瞪得老大,还一直出冷汗,怕是要给吓出一场病来。 桑秋抱着顾星河,用扭干的湿巾轻柔地擦拭脖颈,拥抱对方,努力传递自己的体温,最后还应顾星河的要求,亲了好几下对方的额头,顾星河才重新握着他的手睡下。 大概是辛苦的劲一下就滑落,桑秋反而睡不着了,出来看了一会月色,然后把可能会吵醒顾星河的电话拿起来。 他举着电话沉默了这么一会,桑云庭立刻就问他:“怎么了,秋秋?” 桑秋低头盯着脚尖,慢慢地说:“最近心情有点差。” “要开心啊,”桑云庭关心道,“有人欺负你吗?” 桑秋:“如果我说有,你可以跟妈妈回来看我一眼吗?” 桑云庭那边立刻就沉默了。 对面咳嗽了一声,才接着说道:“可能我会问一下妈妈的。” 桑秋没说话。 桑云庭便也没说话。 他们互相沉默了一会,桑云庭在电话那边的呼吸越发急促,桑秋听到了对面吞咽和大喘气的声音,似乎在做一些了不得的心理准备,气氛一点点紧张起来,一直到对方再次吞咽一次,刚发出一点气音—— 桑秋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现在已经很聪明,对这些东西已经是不必言说,就已经大致搞清楚情况的时候了。 因此他打断对面酝酿的架势,迅速说道:“其实我过得很好。” 桑云庭:“嗯、呃?” “爸爸很照顾我,很会赚钱,新妈妈也挺好的,我刚就是开个玩笑。”桑秋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竭力镇定地说道,“如果你们过来了,我还要想想怎么让顾阿姨和妈妈见面呢太麻烦了,我还挺喜欢顾阿姨的。” “是这样吗,秋秋。”桑云庭惊讶。 因为桑秋曾经是个完全不会说谎的傻小孩,所以他被自己小小的弟弟骗了过去,略微安心地挂掉了电话,只是记得在挂电话前提示对方不要打游戏和看电视,早点睡觉。 桑秋说:“好。” 他安静地放下电话,在寂静的房间之间游荡,沉默地给自己倒上一杯凉开水,路过黑黢黢的房间和电视机,回到房间内,躺在床上听顾星河的呼吸声。 顾星河中途醒来一阵,往桑秋怀里缩了缩,找到自己安全感来源之地,满足地继续睡。 桑秋也把脸埋在顾星河的睡衣上,把几滴忽然冒出来的眼泪蹭掉,若无其事地闭眼睡去,睡之前,只觉得自己长大了,变得很会懂别人的潜台词和感情。 大概是从那次开始,他就不再尝试依靠其他人,敏感地给自己披上一层薄衫,感受周围所有人略显刺挠的感情表达。 不论是街坊邻居、还是突然到来的转学生,对于他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 “——所以,”桑秋再次对燕川柏发问,若无其事地,“你们接下来是要去其他地方,对吗。” 燕川柏顿了顿,应了一声。 桑秋便回头看他,眼睛里的情绪很淡,却又像闪着光,琥珀色依旧像一汪湖水,清澈而神秘,如同他这个平淡而独特的个性。 第225章 桑秋只是和他对视一眼,讲述关于任务的发现。 却不知道燕川柏的脑袋里一瞬间闪过无数遐思,心思从交谈上飘得远远的。 因为对视了一眼,所以他开始想桑秋的眼睛。 燕川柏当了主播这么多年,很多用于社交的问答游戏都玩过。 在直播界里,多大尺度的问题都不是事,主播们习惯了拿这些当噱头,粉丝也提着一口气,想要隔着电脑屏幕得到一些细致的回答,就好像某种追星活动。 不论是做哪方面的直播,都逃不了这些有关个人喜好的隐私方面。 燕川柏也不例外。 他并不忌讳这些,回答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例如早熟年纪、理想型答疑这种问答,早就或真或假地回答过很多遍。 但他心底始终有个尺。 那把尺是透明的,但始终把他一些真实的、又被珍视的想法和表现出来的东西隔绝开,留下一片绝对私人的个人世界。 比如,他对眼睛的偏爱他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燕川柏的审美偏好里,眼睛是格外重要的。 一双好眼睛,不仅要明亮透彻,犹如山间清泉,海边明月,也要温暖和煦如竹林微风,反射在琥珀上的一缕微光燕川柏并不介意把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自己理想中的眼睛上。 他对眼睛的偏爱是如此苛刻,以至于说出来的欲望都不曾有过。 反正这世界上也是找不到的,那还不如藏在心底,省的拿出来被人放在嘴边,白白玷污了。 最初见到桑秋的时候,这种想法也不曾更改过。 桑秋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他琥珀色的眼瞳正好撞上燕川柏的喜好上,因而燕川柏对他也多了三分注意。 可惜,只满足一半的条件,算不上他的审美点,燕川柏仍旧把心思放在任务上,甚至一见面就和桑秋因为笔记本争执起来,留下不算太好的初印象。 只是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大错特错。 谁知道这双眼睛,会随着遇到的挫折而不断清澈坚定,焕发出被磨难和人情洗礼过的特殊神采? 桑秋就像是一颗需要在烈火中才能展现出光彩的玉石,火越旺,他的光泽越莹润,这和之前谈过的,燕川柏偏好里那种历经磨难仍能发光的太阳形象,简直不谋而合 太对审美了。 所以越和桑秋相处,他越容易动摇自己做任务的坚信信念,隔三岔五凑过去帮忙。 换以前,怎么需要对一个npc这么殷勤? 但他现在越走剧情,越觉得桑秋哪方面都对上了他的审美喜好,就像是艺术家遇见自己的缪斯,信徒遇上神明,怎么不能把偏爱越给越多 不能再联想了。 燕川柏竭力收敛自己看向身旁人的眼神,看向仓库边角黑漆漆的空处,脑袋胡乱想着有的没的,以此让自己表现平静些。 桑秋仍然在说之前的事,早就转过了头,只是盯着手头的东西,便也错过燕川柏闪烁数次的眼神:“我不知道你们要去哪,但从每次回来的反应看来,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应该是有很强相关性的,所以,里面应该会有能让我们成功逃出去的办法吧。嗯,我猜的。” “猜得不错,大概是这样,”燕川柏重拾心思,回神答道,“但目前并没有发现太多线索。” 桑秋并不气馁,看向他:“那就拜托你们多找点线索了。” 在这种难以投射光线的阴暗房间里,他看向人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多花点时间找的话,也许能找到更有力的线索,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这不是人能够生存的地方,拜托了。” 燕川柏对这个提议略有些犹豫:“但那会要拖更久,你知道现在很缺人手,而我们一旦拖太久,这边的战斗力就”他话语未尽,但要说的意思依然很明显。 桑秋:“” 桑秋却仍然说:“没关系,你们尽管去做吧。” 他把手里整理好的本子抱在怀里,将视线投向走廊的方向。 如今还没有天黑,阳光充足,尽管隔着进行了遮挡布置的窗户,也照射进来明媚的光线,映得来回走动的人仿佛和当初一切都没发生时一样,宁静安详,似乎下一秒上课铃就要如往日般响起。 “如果找不到那一线生机,大家早晚都得死。”桑秋说,“不如搏一把,本来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们身上。” 他莞尔一笑:“请加油。”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 燕川柏想,自己再不找到出路出来,恐怕真就要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 因此就算把这个副本拖得再长,只要能顺利带线索回去,他也算是无愧于桑秋了—— “但也不能太长,”燕川柏自言自语,“万一回去一看,家里都被虫子抄家完了,那就真是白忙活。” 时间线又调转到如今。 他将仓库里能收集的线索放进工具栏,自觉收集得已经很足够,是时候该回去帮桑秋,便抬腿迅速往前方走去。 底层从电梯出来,一直到走廊两旁的各种仓库,其实路线都是十分明朗的,称得上是一条很明显的大道,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明白审判官的方位。 但离开这条直通的走廊,再次推开一道大门后,前方的路就开始曲折起来,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出现在眼前,从视觉上搅乱追逐者对方位的感知。 燕川柏抬起手上的追踪器,依据不同方位和审判官的直线距离,迅速猜测出对方前进的方向,立刻提起速度,往对方的方位直奔而去。 推开一条条宛如迷宫的门,目的性十足地往前直冲,直播间所有人似乎都预感到接下来副本的结束,弹幕发送的数量都变少了,部分观众也从其他直播间绕过来,蹲在这里等着今晚漫长剧情的收尾。 不清楚推开了多少道门,最后摸上一道特殊材质的智能识别门时,燕川柏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下意识松开手往身边遮挡物处滚过去。 “嗞!”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类激光的攻击光束对准原本站立的地方,将地板烧灼出一道足有一米深度的大洞。 这是威慑,同时也是提示。 燕川柏在被威胁生命的处境下,先是被光束刺激得收缩瞳孔,却也几乎同时勾起嘴角,迅速掏出工具栏里早就抽出的高杀伤性攻城武器,硕大的高功能炮筒对准大门,上来就是一炮! ——震耳欲聋的破门声! 下一秒,大门被粉碎殆尽,燕川柏对准守门光束的方向点射,摧毁这些守门武器后一个翻滚,就着烟尘的掩护,在碎石的遮挡下闯进门内。 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烟雾散去。 有人站在远处蓝莹莹的屏幕下方,冷漠地转身回看,对方的身形高大却也极为熟悉,正是他们追逐的最终目标——江城的审判官大人。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审判官带着特制的透明单眼镜片,冷淡地打破寂静,语带嘲讽,“我现在想起来了你还是像一条狗一样,穷追不舍,让人厌恶。” 第226章 审判官不喜欢狗。 甚至说得上是憎恨。 在他还拥有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曾经被一条穷凶极恶的狗追了三条街,浑身泥水血迹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自己膝盖手腕上的擦伤,有些甚至擦掉一大片肉,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地痛。 最后发现那条狗是邻居的。 邻居是父母公司的上级领导,膀大腰圆,脾气也很差,只是说愿意赔点钱,语气态度都很随意,就像是他家狗随便出去尿了一圈,而不是挣脱狗绳把小孩追得满身伤痕。 父亲那时候正在事业上升期,而他们又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刚搬到这条街道,人生地不熟,很不敢得罪这个领导,于是点头哈腰地说:“不用您赔!” 领导说:“真的?拿一点吧,小孩也算是倒霉。” 父亲脸上堆着笑容,低声下气地站在门口,陆雪执就站在房门里面,看着父亲在离他远一些的地方,对着直着腰的男人鞠躬,声音轻轻地飘进他的耳朵:“真不用,这小孩没用,一个男子汉连狗都怕,打过疫苗的狗有什么可怕的?” 领导就笑起来:“可不是,我家佳佳其实脾气挺好的,疫苗又有,就是想玩而已,你们小孩合该好好培养了,哪能这么胆小!” 领导的笑是解除警报的通知,父亲的腰迅速挺直,这件事似乎就到此为止,他们立刻开始谈论工作上的话题。 “关于我前天上交的方案” “哦,我会让方秘书去注意下的。” 他们旁若无人谈论的时候,母亲殷勤地倒上刚泡好的茶水,将客厅收拾好,请他们进来详谈,路过站在客厅里的陆雪执时,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带进房间。 “听话点,你先好好写作业。”母亲摸摸他的头,“下次胆大点就没事了,你体谅一下你爸爸。” 陆雪执张嘴:“可是” 只可惜他话说得不够快,还没来得及上下唇再碰撞一次,说出点什么词来,母亲已经转身离开,去给客厅端上新鲜的果盘。 陆雪执惶然无措地左右张望,腿上的疼痛感仍然在啃咬着他,仿佛有蚂蚁在有节奏地撕咬皮肉,心脏莫名跳得很快,眼前天旋地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作业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 外面的烟味和激烈谈论声传来,陆雪执后知后觉地握住门把手,想关上门,隔绝外面的混乱。 而就在他一点点把门合上之前,他站在房门口,就着逐渐变得狭小的视野,忽然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个老男人,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父母对他的讨好,被烟头上冒出来的白烟笼罩了一层又一层,堆着褶子的眼睛斜瞟过来,正好和他撞上视线。 烟雾环绕里。 逐渐闭合的视线里。 他似乎看见老男人对他提起一边嘴,面目绷紧地显出一个笑。 陆雪执:“”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就算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只是沉默地彻底闭合房门,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对着作业拿起了圆珠笔。 然而就在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肌肉因为姿势变动而轻微拉扯,受伤的几个地方传来热辣辣的痛感,脸上和手臂也响应这种怪异的感觉,开始发烫,最后让他的肚子也诡异地烧起来。 “” 就像晕车一样,他的喉咙和肚子发出哀叫,嘴里像含了东西,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后来。 后来每次看到狗,看到它身上光亮的、或者是黏腻的皮毛,亦或者是那只摇晃着的尾巴,他的胸腔都会再度出现这种感受。 他因此开始避讳狗。 ——在之后。 小学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他换了很多次地址和学校,有一次在偏远的乡村,居住没多久就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和老家差异太大的乡土风情,让他无法适应这里任何人或者物。 学校里的小混混也很看不惯他,觉得他娘炮不说,还挑挑拣拣,十分令人恶心,偏偏用的东西都很不错,于是又平白添上一份妒忌。 于是在某天,他被堵在厕所里,小混混们挡住隔间的门,哈哈大笑着给他倒下一盆盆污水。 “我们可没欺负他,都没打人。” “今天这么热,多喝点水洗个澡怎么了?” “其实是拖完地的水,哈哈,谁让他不讨好我们,早说了让他帮我们拖地来着,不听就这个下场。” 恶意环绕着他。 有人说着说着,脑内充血,和同伴叠着罗汉,攀上本就没有多高的门,从厕所隔间的上面探出脑袋,张开嘴大声嘲笑他,嘴里吐出恶心的唾沫。 陆雪执耳边传来杂音,实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却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嘲弄的脸,飞溅的口水。 一切都像是加了模糊滤镜一样,周围喧闹的声音,似曾相识的表情,又把他带回到记忆中的那天。 而就在他试图转移视线的时候,略微往下看去,正好就看到探头进来的小混混脖子下方,有一个形似狗头的项链。 ——一瞬间,肚子和喉咙又开始犯恶心。 他的脑袋一阵轰鸣,最后实在没忍住,扶着墙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从那天开始,陆雪执格外地讨厌狗这种生物。 但这些缘由和感受是不能被太多人理解的,他越努力地表现得像个可以承担一切的早熟孩子,其他人越是会苛刻对待他。 “为什么不可以帮隔壁看下狗?”母亲问他。 “一个大男子汉,总是这么矫情。”父亲说,他有点看不起陆雪执,叼着牙签说,“你妈把你惯坏了,换我当初……” 而新环境的同学,只要知道这个消息后,就会大肆嘲笑他。 既然没有办法理解,陆雪执便假装自己并不害怕这些东西,他藏起了一切心思,假装是个格外成熟可靠的人,不惧怕任何事物。 最后,第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是又一次搬家后的桑秋。 “……其实没关系的吧。”桑秋说,“害怕是很正常的事,你很好,但是也可以害怕一点东西。” 桑秋会在任何狗出现的场合安抚他,会理解他一切并不是很男子汉的细腻想法…他们是天生的挚友。 桑秋是人间的太阳,陆雪执就像被太阳照射到的雪人,就算感觉太阳过于炙热,也会让自己不断完美,以牢牢跟在太阳的后面。 同理,他不会否认桑秋的任何一方面。 除了某一方面。 那就是桑秋的身边,总是有“狗”出现。 忠诚的、蔑视的、难以理解,且纠缠不休的人,简直像狗一样成群出现,且具有狗的特性。 因此。 陆雪执——不,审判官很讨厌他们。 包括面前打扰他的燕川柏,在回忆起有关对方的东西时,他也不讲道理地一并讨厌。 第227章 桑秋总是能包容大部分人。 他的生长环境和陆雪执一样糟糕,居然还巧合般同样有一个小拖油瓶跟在身边,因此心思同样敏感独立。 不过他们还是有明显的差别。 比如,相比较起来,桑秋的日子要困难得多。 虽说都有个不谙世事的小拖油瓶跟在身边,陆雪执的妹妹还是有家里人多照看几眼的,如果瘦了病了,父母仍然会回来照看,陆雪执其实只是多放了一些注意力在妹妹的日常上,而非独自扛起全部责任。 而桑秋很显然就没有这样的待遇,摊上的亲父也好,养母也罢,似乎全都是心智未成熟的小孩子,现在想起来,心理恐怕也有疾病,遇上棘手的事情,就一定要逃跑得远远的,把所有责任抛下,没有半点作为成年人的担当。 桑秋不怎么在他人面前抱怨这点,顾星河作为人子也不方便戳破这点,但作为看桑秋长大的邻居加竹马,陆雪执无疑是最清楚这对夫妇有多离谱的。 把两个小孩放在家不管不顾,万一中途出现燃气泄露,又或者火灾,甚至是拐小孩的事情出现,这两个孩子就会直接完蛋! 小孩有多脆弱这件事,作为成年人,怎么可以不知道这点?但偏偏这对夫妇就是抛下一切,害怕面对自己任何“错误”,有时候几个月都不敢打电话过来,也不找人过问这边的情况,只觉得打点钱就算是努力过了。 陆雪执偶尔看自家竹马吃苦的时候,都会有偏激的想法——比如打个电话给警察局,给妇幼保护中心,又或者直接打到这对父母的公司里,把他们假装维护的日常彻底搅乱!以此来发泄怒火。 但桑秋还是劝阻了他的行为。 其实这也是之前说的,他们两性格相差最大的地方。 虽说处境极为相似,甚至桑秋还要更惨一些,但桑秋倒是一点也不生气。 “其实从他离婚,又和顾阿姨结婚,最后又闹掰的这段时间,我就已经看透我爸了。”桑秋很平静地说,“顾阿姨也是一样的。” “抛开其他的来讲,其实他们还算不错,会捐助钱财,会扶持父老,但就是没办法真正上责任我妈也是一样的人。” 桑秋回忆自己模糊的小时候。 其实一切早有端倪,他小时候也是被哥哥带大的,父母那时候已经在感情破裂边缘,毫无兴趣关照他。 “把他们叫回来,只会像我原本的父母那样天天争吵而已,并没有什么意思。”桑秋低声说,“如果他们能在外面调理好心情,赚到钱,正常地生活其实也很好。” 桑秋并不在意自己的苦痛。 虽然他也会抱怨,也会憎恨,但他总能站在其他人的视角,体谅这一切,独立做自己的事情来迎合弥补这一切。这并不是容易做到的事,知世故而不世故,向来都是被称赞的稀缺品质。 这种特殊的性格,才是让桑秋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内在底蕴。 没有人会讨厌这种人,甚至夸张点说,很多说好听点是脾气特殊,说直白点就是敏感又古怪的人,最喜欢靠近的就是桑秋这种人! 阴暗的角落生物,其实也喜欢晒太阳。 就是这么个道理。 陆雪执小小年纪,五官就已经棱角分明,混了北方少数民族的血统,肩宽和身高都很可观,并不是壮硕的类型,只是看起来发育要比同龄人稍微快一些。 好在他平时对人三分笑,又因为近期饮食不当显得有些瘦削,才明显地柔和了外在的气质,显得像个书生,否则或许可以去找幼儿园小孩去收点保护费。 也正是这样,传统观念浓重的陆家父母才很不关心他的心理健康,甚至放心地把小妹交给他照顾。 陆雪执的心思无人在意,又因为频繁的换学校和早熟性格,身边没一个能聊得来的朋友。 敏感的心思搁置久了,人也就渐渐跟着阴暗起来。 不过,人有不幸,他却自认还算是幸运的。 在彻底自怨自艾,生出逃学心思之前,他跟着父母来到江城,定居了一段时间后,机缘巧合地遇见了桑秋。 自此,他可以把所有阴暗的心思,交给桑秋来安抚。桑秋永远都会注意到身边人的任何小心思,并及时给予理解和安慰,这点其实就足够了。 陆雪执认识桑秋之前,成绩不断滑落,没有心思学习,更不愿意呆在一个个陌生的班级里,又或者是面对哭泣的妹妹。 但在结交桑秋以后,他开始自发地整顿自己,专注学习,每天摆出的笑容也不再是敷衍的扯嘴,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桑秋就相当于他的精神支柱。 虽然这么说有点腻味,毕竟明明两个人都还很小,精神需求似乎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但越是长大,陆雪执越是能体会到桑秋对他的重要性有桑秋在,他就能一直保持对未来的希望。 学数学也好,做点小实验也罢,桑秋喜欢的东西,他就愿意去尝试,既是要看看这些东西怎么让桑秋着迷,又抱了一层不好言说的小心思——他想一直霸占桑秋最好搭档的位置。 桑秋对陆雪执非常重要。 正是因为如此,越是看重桑秋,陆雪执才会越不喜欢靠近桑秋的其他人。 顾星河也就算了,虽然他们相处并不融洽,但好歹是桑秋的亲人。 而其他试图接近桑秋的人,陆雪执就不得不在意了。 只是普通地想靠近,倒是人之常情,但最让他介意的,还是那些性格黏糊糊又双标,碰到桑秋就像碰到胶水,恨不得跟巷子里总被喂养的流浪狗一样,把目光锁死在桑秋身上的人。 说得就是许羡之。 自从在学校偶然有交集后,不知何时,桑秋就和许羡之熟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原本还是见面会龇牙瞪人的关系;等陆雪执再次注意到的时候,这两人已经发展成了很亲密的家教关系,许羡之那张整天冲人汪汪叫的嘴总算是闭上,一声不吭地让桑秋帮他擦药。 陆雪执那时候就已经很讨厌他。 长大以后,随着工作的交集,这种厌恶更是不减反增 “你明明是害怕吧。”忽然有一次,许羡之随口向他说道。 陆雪执冷笑一声:“你倒是对自己估计过高。” 许羡之不再吭声,但眼神并不挫败,反而隐隐有嘲笑的意思。 陆雪执虽不打算和他纠缠,表面也做出并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心里很清楚对方的意思。 他讨厌黏在桑秋身边,心思阴沉且执着的“狗”,确实是因为——害怕。 害怕桑秋身边的位置被对方抢走,更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取代。 陆雪执很清楚。 其实他也是自己口中,最讨厌的那种性格,掩饰得再好,说到底也不过是那样的“狗”。 同类遇到同类,可不是有危机感吗? 第228章 那些记忆对于审判官来说,已然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但时间并不会把重要的事情全数覆盖,记忆也不会因为相隔时间过远而丧失其特殊的地位。 这些珍贵的回忆,一直都深埋在陆雪执心里,成为塑造他如今性格的一部分。 就算如今是作为审判官出现,也不妨碍他仍保留对这些记忆的深切情感……当然也包括一些厌恶感。 陆雪执和许羡之性格相撞,依靠的人也是同一个,彼此相见的时候,就好像看到另一个会抢自己东西的克隆人,相看相厌。 审判官没想到,如今他没看到许羡之,却看见了一个微妙相似的人追上来。 并且,他对这个人有些了解。 自然是也看得很心烦了。 “我早说你是狗薄荷。”还是陆雪执的时候,他就半开玩笑地抱怨过,“光是站在这,就能吸一堆狗过来躺平喘气。” 桑秋没注意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察觉陆雪执有那么一点点泄出来的酸味,一边疑惑这酸味从何而来,一面下意识道:“原来是有狗薄荷这种东西吗?” 有没有这种东西,陆雪执不清楚。 他心里酸是从哪里来的,这点他倒是清楚无比。 这种酸味,在遇到许羡之和顾星河的时候会变得浓重;在看到燕川柏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涌上来了。 但他没有时间和对方磨蹭,发泄自己的酸味。 毕竟要为之酸的对象,已经…… “已经跳楼了。”有人代他说出这句话。 审判官猝然醒过神来,看见燕川柏站在他的对面,冷凝着眉,无视他云里雾里的酸味对话和关于“狗”的讨论,兀自站在原地开口。 “桑秋从楼上跳了下来。”燕川柏说。 他乍一开口,并没有提问审判官相关的事情,反而是提起了之前的剧情,声音有些绷紧,脸色冷凝,眼睛死死地盯着审判官。 “桑秋跳下来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我只是错过了几分钟,到达大楼底下的时候,桑秋就已经掉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地上全是血……” 燕川柏在重述的时候,几乎不愿意回想这个剧情的镜头。 他对这一幕记得无比清晰,很清楚当时自己虽然只看了一眼,却把画面里所有残忍的景象记得清清楚楚。 《曙光》这个脑机游戏实在太逼真,npc也智能到根本分不清他们曾经相处过的一些友谊到底是真是假,是的确存在于人世间的一线温暖,还只是冷冰冰的电子数据。 但燕川柏吐了一晚上,还是想明白了。 不论如何,他确实和桑秋博士有一段十分愉快的友谊,就算是和ai产生的,可是对并非人类的东西产生的感情也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就像是很多人曾经玩过的养成、恋爱游戏一样。 因此,桑秋博士确实是死了,他也的确感到痛苦。 好在真正的高中生桑秋并没有事,这让他感到慰藉并十分庆幸——不过这份喜悦,并不妨碍他对和桑秋“自杀”有关系的人产生愤怒。 “桑秋博士从没有展现过任何失去求生欲望的时候,他一直努力活着。 就算是按照逻辑来讲,他也绝不会忽然抛下所有人离开,只留下一堆谜团,单纯为了解脱自己……这对于剧情来说,也完全不合理。” 桑秋自杀这件事,仍然充满了疑点,不论是从情感角度分析,还是从性格方面讨论,又或者从当时的背景环境来看,都不应该导致这样的结局。 但检察结果显示,他的确是自杀的;而不是自杀的话,桑秋也绝对没必要特意支开他。 燕川柏说:“…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他要忽然离开,明明在那段时间里,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想来想去。 线索显著地指向这段剧情里,唯一出现的变数,那就是突然改变个性,如今奔走在各个地方忙碌的审判官。 当一切都顺理成章,却出现意外的时候,结构之外的变数,大概就是一切变化的答案。 燕川柏紧盯着他,说出心中猜测:“……是你害死了桑秋?” 这一系列副本动乱的源头,原来是—— 审判官:“我不奇怪你能猜出来。” 他默认了。 弹幕一片哗然。 [啊?] [是他干的?] [所以任务要求打审判官,反而还是提醒了。想想看,没有桑秋跳楼,这几次的副本其实都不会乱到这种份上,大概率会跟着刚刚翻过的书库里的时间线一样平稳进行……而现在的动乱局面,完全是来自于这个幕后真正的大boss!] [不是,我有点混乱,他为什么要害死桑秋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他不还是陆雪执……吗?] 弹幕想问的也是燕川柏想问的。 作为桑秋青梅竹马的陆雪执,为什么要主动谋害桑秋? 明明不管从桑秋只言片语的描述也好,还是陆雪执如今微妙的表情变化来看,他们都不像是决裂的样子。 陆雪执幼时便消失在地下室,他和桑秋毫无可以争执的点,不应当回来以后,立刻就改头换面首先杀死桑秋。 这很诡异。 “桑秋和我说过你。”燕川柏试探道,“他说,你是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审判官不知何时带回了面具,看不清他的具体神情,只能从忽然眨动频率变快的双眼,和向下抿的嘴唇,看出他情绪的波动。 审判官:“过于直白的试探。” “但是有用。”燕川柏道。 哪怕是这样简单的、不加掩饰的试探,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陆雪执分明是怀念的。 他对桑秋有旧情。 既然怀念,为什么要直接或者间接地杀死桑秋? 问题又绕回来了,但这次却似乎离真相更近一些。 所有疑点从纷繁复杂的事情上集中于陆雪执一人,某种程度上其实让解题难度大大降低。 副本目前变成这样,和陆雪执有莫大关系,毫无疑问,陆雪执透露出的答案,将会是剧情中的核心点。 燕川柏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也许和陆雪执的这一场纠纷,可以让他找到解决高中桑秋困境的钥匙。 第229章 “” 这个地底的密闭空间内,随着燕川柏的话语落下,获得了一小段的宁静时间。 燕川柏在等待对方的回应,牢牢盯紧审判官的反应;审判官则默然无言,眼神向边上空茫地虚了一虚,似乎仍然沉浸在某段记忆里。 一时寂静。 只有审判官身侧的实验桌上,一台插着无数接口管道的高密仪器正在发光,偶尔传出内部器材运转的轻微声响,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小小噪音。 在这样的噪音铺垫下,他们的沉默反而变得更有价值。 直播间里就有不少人默默打开录屏,将此时的画面录制下来。 “这就是《曙光》现在游戏副本的一个吸引人的特点。” 分析完剧情和审判官身份,王秋衡也转到燕川柏的直播间进行同步观看,他在此时点评:“《曙光》作为最新的脑机游戏,身临其境的场景是最突出的也是最明显的特征,但除此之外,它能吸引玩家的一个关键点,在我看来,就是这种极为特殊的剧情参与度。” 2d和3d不一样,脑机游戏和普通的电脑游戏,又或者头戴式的vr游戏也不一样。 特别是,它在制作游戏这方面,特意选择了自拟操控角色的模式,相当于让玩家自己捏小人,自己选择可以代入的方式。 这种游戏方式,在完全可以身临其境的脑机模式下,简直让玩家能无限代入进去! 甚至做到,游戏世界即第二人生的程度王秋衡承认自己想得有点远了。 但是就目前来看,大家都很羡慕燕川柏这种直接和剧情人物对话,随意改变游戏剧情,最后成为剧情中仿佛原原本本一个角色的游戏方式! 成为关键剧情的一员后,其他人按下录屏键,就不得不把参与剧情的玩家录制进去。 被万人瞩目,受万人追捧。 很少有玩家拒绝这种人生赢家的感觉,这简直就是在另一个世界开启了“第二人生”。 这种第二人生运用到医药界,也许能解决老人和病人的情感满足需求,甚至足以成为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也说不准 虽说是主播,但王秋衡同时也是需要朝九晚五的社畜。 他所在公司的工作和医药行业有些相关性,一旦要运用脑机游戏的相关技术,估计会开始狠狠地加班,当然,工资也会水涨船高。 王秋衡不嫌钱多,他已经产生对这种未来的期待了。 因此在观看燕川柏直播副本的时候,不禁再次神思飘移。 或许应该多关注一下公司这方面的业务,这样公司出新方案的时候,他会更方便拔得头筹。 王秋衡想起来。 他曾听同行[ggal]说过,在游戏模式变更,受地震影响后,对方和一位玩家[cpu]一起进行了第二教学楼相关的逃离任务,据后续交流和联系得知,那位名叫[cpu]的玩家是脑机行业相关的的公司负责人。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副本也终于有了最新进展。 审判官沉默数分钟,在所有人要等不下去的时候,总算把背后某个按键摁下去,随后抱臂站立,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燕川柏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但为了能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语,按捺住自己的行动,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事到如今,告诉你一些也无妨。”审判官说。 他的身板依然很笔直,站姿端正,下颌线条锐利,不开口的时候,下半张脸给人极为冷硬的感觉,能看出来,对方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也是略有些特殊情绪的。 也许是不自在,又或许是恼怒等其他负面情绪。 但他既然开口,就显然不打算这么戛然而止。 燕川柏则洗耳恭听。 直播间也嘟嘟嚷嚷。 [这是boss战前的嘴炮环节?]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点什么,桑秋死得可是真惨] 审判官开口则道:“我确实是陆雪执。” 这句话已经不算什么重磅级消息。 不过,陆雪执要说的并不只是这句,他很快又面带怀念说道:“我也确实是桑秋的发小。 如你所见,我们一同长大,一同学习……最后我们考上京城的大学,桑秋学业大成、名声鹊起后回到江城,而我坚持在京城拼搏。” “即便如此,桑秋也时常给我发消息通话,照顾我的妹妹我一直认为,桑秋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他在我心里的地位,一定是超过我父母的。” 这是属于两个普通人的一生。 即使这两位的才智和身份并不普通,但他们逃脱不开人世间所有惯常的事物,在生活与工作间周转,忙碌于其他人的视线里。 人生的轨迹或许会因为某个技术的突飞猛进,而出现神奇的发展,但仍然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如果没有那场灾难的话。 那一场灾难。 没有人注意到什么时候,自然灾害和灵异事件越来越多,离奇的事件出现在报纸上的次数逐渐增加,实验勘察到的素材总是变来变去,地磁场也已极缓慢却不容忽视的速度进行变更。 就好像一场酝酿在头顶的乌云,只是没有多少人抬头看,即便有心人注意到了,似乎也无法阻止一场暴风雨的席卷。 量变积累成质变的那一刻,天崩地裂般的事情发生了,无数地带爆发数起自然亦或者灵异灾害,救援队伍甚至无瑕自顾,就算在灾害威胁下组成一只勉强能出去的小队,也无法拯救更多的人。 人们称这一天为“日食”。 就像天狗食日,“天狗”也把他们的安宁祥和带走了,此后的日子,都是黑暗无边的纪元。 “日食”爆发的时候,陆雪执仍然在京城工作。 他的地位尊贵,研究项目也极有价值,哪怕在京城这个拥挤的安全地带,也是会被重点关照和保护的对象。 唯一让人烦躁的是,现在还没法进行远程的电话交流,他不清楚江城的情况。 但陆雪执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焦虑。 虽说担心远在江城的桑秋和陆雪翎,以及那一对让人烦心的父母。 不过,以桑秋现在的知名度,他是绝对会和陆雪执一样被保护起来的,不必太担心其安全问题。 至于其他人,就算他不说什么,桑秋也会尽力作为晚辈关照到。 这样的想法多少有些卑劣,把身上的责任随便丢给了桑秋,只因为对方心善又关心他。 但陆雪执的确已经顾不上太多细枝末节的考虑。 他现在满脑子的心思,都放在既“日食日”来临后的第一个项目上。 这将会是让他突破自我,缔结传奇的一个项目。 他有预感。 第230章 在副本正在紧张地靠近尾声时 桑秋却还在男宿舍楼里。 他仍然停留在整个危险的建筑里,只是从顶楼走到了五楼,等待最后一批人离开。 顶楼的伤员和普通学生已经撤离,只剩下五楼还在抵抗虫群的几支队伍。 别的不说,未来的李教授至少在挑选和重建实验楼这方面很是靠谱,特殊材质包裹住实验室和顶上两层楼,在四楼被完全攻破后,五楼楼梯间的闸门却只是被破开一个口子,窗户也略微向内凹陷。 这让学生们能够很好地应对虫群,不至于上来就像四楼那样被伤及一大片,可以轮流守在洞口前,努力把探进来的虫子砍断,亦或者打回脑袋。 后边跟着站了一排人,把漏网之虫都处理掉。 这样看来,居然形成了一个很合理安全的流水线 不过这份安全,却也只是相对而言的。 大门的漏洞不断扩大,窗户也往内凹陷,虫群挣扎着翅膀挥舞着细细的数条腿,不计后果地往里面挤。 几乎每三分钟,就会有一个人受伤,形势颇有些严峻。 但好在,他们已经快要到达终点了。 顶楼和这一层的普通学生全部被驱散进入宿舍楼地下室连接的几个地方躲藏,他们掩护收尾的工作便也因此结束。 陆雪翎始终跟着他,此时领会到他的心思,重新打开去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闸口,协助小队成员逐个离开。 一个、两个十三个。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桑秋接替了其中一位同学的位置,和曲文君一块试图堵住这个窟窿,为他们两的逃离留下足够的时间。 “——” 忽然传来诡异的嘶声。 这并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动静,也很难简单地形容它是怎样的声音,但听到那一段嘶声后,所有在场的人都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从心底泛起凉意。 就像是深夜小路里听到切割的声音,半夜惊醒听到的弹珠声,非人类的机械材质碰撞声,似乎更能激发人类潜意识的联想。 桑秋后喉咙发紧,下意识收缩瞳孔,忽然有了可怕的猜想——他猛地伸手,将身边靠近五楼大门的学生猛地扯过来! “嘭!” 几乎就是在扯过来的同一秒。 实验楼层大门刚还被夸奖过,此时却忽然往后爆开,直接裂开一个洞!随后迅速塌成废墟,灰尘弥漫在狭小的楼道里,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虫子缺少了阻碍,立刻顺着力道窜进来,此时已难以阻挡的虫群们开始在狭窄的走廊里乱飞,正如曾经它们在灯光下胡乱扑腾一样。 只是现在体积不一样,造成的伤害也完全大变样,留下的几个学生直接被翅膀扇飞,撞在墙壁上半天不能动弹。 “撤退!去楼上!” 桑秋嘶吼,把身旁的学生往身后一推,抓起燕川柏留给他的高能量射枪,对准虫群就是一炮。 枪声和虫子肢节被撕裂的声音重叠,恐怖的声响再次在这节楼道里炸开,不少人的耳膜也受到了影响,似乎已经有了黏腻的感觉。 学生们忍下不适,抓住时机,迅速拖着伤员往楼上逃窜,甚至不忘关上离开的通风管道,用早已准备好的石头往里面扔,试图提醒地下室这里的情况。 陆雪翎同样两耳嗡嗡作响,却顾不上其他,反方向冲过来,一把揽住桑秋的腰,掉头拼命往上跑。 桑秋借着他的力,反手对着虫群又是几炮,阻止虫群跟上来。 虽然这几枪并没有杀死多少虫子,但这些虫群似乎还是因为巨响而产生了些许犹豫的心态,并没有继续追击,仍然在用复眼和耳朵观察情况。 而当陆雪翎扯着他冲上六楼的那一刻,负责关门的学生立刻锁紧了大门,虫群才重新恢复它们追猎的本能,开始四处扫视着冲过来,再次在门上撞出一个坑。 “嘭!” 殿后的学生们用棍棒和刀剑,将溜进来的几只虫子碾碎。 楼道的门上再次不断出现被撞击的凹痕,虫群和门撞击的声音和五楼时一样,让他们有一种仍然停留在数分钟前的错觉。 但无论如何,他们获得了一线喘息的时间。 五楼当然不能呆下去了,而六楼看上去也并不安全。 虫群既然能靠蛮力突破四楼,撞坏实验室特制的大门,那六楼当然也不能撑多久。 至少无法撑到太阳升起。 按照往常的规律,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不论是虫群、丧尸还是僵尸,都会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至少这能给他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而桑秋低头看表,能清晰地看到时针指向两点。 太阳升起,至少需要四点钟,又或者是五点。 如果坐以待毙,虫群冲上来的速度绝对比太阳升起要快。 “大家都已经撤进地下室了,”陆雪翎直截了当地提议道,“我们也去地下室吧,从六楼的通风管道下去。” 桑秋扫视眼前的人群。 楼道只剩下原本就准备殿后的小分队,大约有十五人,考虑到从六楼下去需要花费的时间,现在确实不能再拖延。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赞同了陆雪翎的提议。 六楼的通风管道本就没有关闭,原本留在这里的人也陆续下去了,小队成员并不拥挤,排队等待下去。 最多需要二十分钟,他们就可以安全撤离这里。 桑秋站在队伍最后面,既是为了照顾其他人,也是在警惕门口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异变。 陆雪翎原本随意找了个位置排在前面,看见他排在队伍尾巴,又不声不响地溜回来。 “过来干什么。”桑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把人推开,“排你的队,我们时间很充裕。” 他用严厉的眼光注视陆雪翎,陆雪翎一开始还不服气,扭头不说话,后来渐渐也在这样的目光下服软,慢慢低下头:“我就是排这里而已。” “你忘了你带一队?”桑秋提醒她,“总不能一队都下去了,还要等半天小队长才能动身吧。” 留下来殿后的分了两队,陆雪翎执意陪桑秋到最后,于是顺便帮忙负责了另一个小队的领导任务,原本的一队小队长便撤离了职位,去进行地下室的探索工作。 陆雪翎对交到自己手上的事情极为看重,她本就是很严谨的性格,闻言也不禁犹豫起来。 正好一队队员有不少和她熟识,是一个班里的要好的同学,此时也招呼她:“队长,我们俩挤一挤,把她背下去。” 队员身上挂着一个伤员,而这位队员身形略有些矮小,只好呼唤自己的队长来帮忙,正好两个女生一起挤得下,就算带上伤员也不会卡在管道里。 “快去。”桑秋轻推一把陆雪翎,陆雪翎回望他一眼,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跟着队员钻进通风管道。 而作为二队的负责人,桑秋自然是不会先走的,他还要再等上好一会,等其他人都下去了,再给这里做一个收尾。 目送陆雪翎离开后,桑秋手头上的事情一空,忽然闲了起来。 他把手插进兜里,手指碰到那本笔记本,心念一动,顺势打开看后面是否有新出现的内容,可供他现在打发时间。 似乎是巧合地,笔记本满足了他。 而笔记本新出现的记述,也同样恰好在副本里的审判官嘴里出现。【】 230-240 第231章 [当我选择加入他的这一刻] [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没有考虑过人生会因此而彻底扭转] [一直到发生那件事之前,我都只认为自己是加入了一个伟大的工程] _ “我的世界和你们这里的……也没有多大不同。”审判官对着燕川柏说。 或者,此时应该称呼他为“陆雪执”更为妥当。 他在叙述这些话的时候,总算不再摆出一副神秘人的模样,也没有再装腔作势,只是平静地陷入回忆。 这位“陆雪执”原本的世界,的确和目前没有太大差异。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没有出现那些诡异的事件,在那场彻底的灾难发生之前,并没有出现僵尸、狼人和各种奇异的消失案。 陆雪执安全地活到他读完学业之后,在京城留下进行研究。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那时候的生活很惬意。工作给的酬劳很丰厚,家里的人都平安无事,就算想关心一下家里人,也有桑秋代为关照。 逢年过节,也可以正常地进入桑秋的家里,感受家人的温暖。 说上一句人生赢家,并不为过。 在这样幸福的生活里过下去,陆雪执唯一关心的,就只有精神世界的追求。 他并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在科研上的天赋也比不上桑秋,如果想要青史留名,想要功成名就,一定需要付出一番努力。 陆雪执渴望那样的成功。 他渴望被万人瞩目,向往被高高捧起的感觉,每一句夸赞都是对他的礼花,他无限追逐于这些,甚至考虑过从政或者从事演艺事业。 至于最后仍然停留在学术圈的原因,一方面因为确实有这样的才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些难以述说的缘由。 大概和桑秋有关。 但他不会说出来,也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因为看到太阳的光芒以后,就没法换一个星系,在黑暗的宇宙里探索。 陆雪执追求光芒,想要成为太阳身边其次炙热的事物。 他十分清晰自己这样的野心,对野心具有无限行动力,带着项目组就开始准备进行他想象中伟大的事业。 一开始,陆雪执没打算把目标定太高。 对于青年学者来说,能逐步完成一点点基础项目,在四十岁之前能完成,对于学术界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不能操之过急对于项目来说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他打算研究的时空方面的研究还有非常多开拓的空间,足够他慢慢地扩展知识的边界。 一段时间内。 陆雪执就这样慢慢地思考他所需要的,一点点推进自己的研究。 他想大致模拟重现时空的运转,而这需要的理论基础实在是太多,也有太多空白,而这让他颇有些筋疲力竭,每天研究完就倒在床上睡,甚至过年过节都没来得及找桑秋。 实在是太过忙碌。 “下周。”陆雪执某天倒在床上,对着窗前画框里四人合照中的桑秋,喃喃自语,“下周就回去。” 小时候被家里家暴和忽视的经历,让他彻底放弃对家人的情感,而是把桑秋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在他忙碌的这些时间,定然是桑秋在忙碌一切,陆雪执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愧疚的。 因而他还是在节日前勉强腾出时间,买了回去的票,准备和密友亲人重逢。 可惜,就在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的时候。 [大灾难时代忽然降临了] 就像是燕川柏世界里突然被封锁的校园,桑博士遇到的地震和诡异并发的情况,只是一刹那,就爆发了无数天灾,世界的进程因此区分为“末日灾难前”和“末日灾难后”,风暴席卷各地,将交通、角落的信号彻底斩断。 无数天灾并发,火山、海啸、地震……它们一瞬间集中出现的那一刻,所爆发出的能量,让天地为之阴暗,人类的惨叫声甚至无法成为这段时间的主旋律,因为天地崩塌的断裂声盖住了所有悲鸣,一切都变得灰蒙蒙而喧闹,世界仿佛就此回到了天地混沌时代。 只有几个地方幸免于难。 就像收到了上天的眷顾,这几个地方并没有被天灾侵扰,仍然保持城市的形态。 因此幸存者聚集在此,开始在这里试图找到生存的活路,人员不断增多,城市的性质也就彻底出现变化,形成了庇护所之类的大型居住地,各种人都在这里进出,秩序很难维持稳定。 在信号断绝的这段时间里,各个庇护所都出现了政治的暴动,野心驱使牟利者抓住这段可贵的时间,尝试占据庇护所的上层地位。 这正是江城变为自治地,随后又被财阀入侵的背景原因。 陆雪执届时仍然停留在京城,这场灾难发生在他车票开始使用的前一天,他甚至还没收拾回去的行李。 很幸运的是,京城也是庇护所存留地之一,并且由于组织运行正常,仍然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秩序,在此时甚至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留在这里,因为自身出色的研究能力,被密切保护起来,没有人身危险,更没有生存的困扰。 但这并不能让陆雪执完全放下心,他反而心急如焚,对家里的境况更为担心。 桑秋怎么样了?陆雪翎还好吗?爸妈他们……诸如此类的担忧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难以下咽,也睡不好觉。 好在他在中央研究所管事处的位置不算太低,关于组织的各种决策,并不能越过他的手上而进行,甚至他本身就是决策的其中一环。 因此,陆雪执无比了解目前世界上最新的进度,了解组织的各种决策,甚至于机密的“未来计划”。 “——很遗憾,我们将要做出这样的计划。” 在那次重要的、决定性的会议上,陆雪执坐在台下,仰头看着尊敬的教授、以及那些他曾经仰视尊重的各国大拿们,就这么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经过各种严密的论证,地球将于一段可预测时间后进行类似“杀毒重启”的活动,而这种活动对于人类来说是毁灭性的,他们就像无数个世纪前其他的物种一样,或被陨石埋葬,被遮蔽的尘雾淹没,又或者沉入滚烫的海水里。 “我们无法坐以待毙。 人类的利益至高无上,我们的基因、智慧和所有的传承,我们所珍视的一切和目前所能拥有的东西,绝不能轻飘飘地被摧毁殆尽。” “为此,我们将付出一切,集中全部力量进行一项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事业,我们将自己拯救自己,自己保存自己,延续人类的火种,保留未来的希望。 这项伟大的工程,曾经是我们开始对天空探索的时候,是我们一次次尝试奔赴天空而被重力阻拦的时候,也是在战火中向星空成功踏出第一步的时候” “我们将奔赴更遥远的未来,暂时逃离我们的家园,即使充当背叛者的身份。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诺亚方舟’计划。” 第232章 席会散去,政客学者们提起自己的包,面色阴沉,行色匆匆地离开这里。 陆雪执坐在软椅上发了会呆,并没有动弹。 一直到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保镖在会议厅门口探头探脑,他才缓慢地起身,步伐沉重地向门外走去,坐进私家车里。 被安排来的保镖兼职司机,询问他:“陆先生,接下来要去哪里?送您回家吗。” 会议结束的时间很晚,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太阳完全落下,正处于黄昏与月亮交替的时刻,街上的灯随即亮起来。 陆雪执没有反驳司机的建议,默认了他的话。 于是车辆启动,带他驶离这片寂静的行政区,随着街边路灯的方向,和一众下班的公务人员车辆一起进入市区,人声一点点喧闹起来,街边的房子变得更高且五彩斑斓,虽说已经是末世,但临近节日的装饰依旧没有拆下来。 路道设置了很多路障和检查口,几乎每开一段就要停下来。 街边人行道上排了很长的队伍,另一位坐在一侧的李姓保镖和陆雪执已经很熟,看见他往外探,便主动解释:“那是十二街区的物资领取点,他们在排队领取物资。” 陆雪执观察那群人领出来的物资。 大包小包的,有生存需要的睡袋和帐篷,也有食物和饮用水,看起来相对丰盛,甚至需要一家一起来搬运,在街上慢慢地走,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 这些大包小包回家的人,衣着都相对朴素凌乱,像是刚乘坐完长途车辆,满身疲惫;又或者是曾经历灾难现场,来不及清洗就仓促来领取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发型也是凌乱散落的,身上的尘土也是清晰可见的,和其他穿着整齐,表情平静的本地人形成鲜明反差。 他们走的路线也和本地人截然相反,看着像是远离市区的郊区公园的方向。 “最近外面很不安全啊,但是咱们这地方就这么大。”保镖小李的话一如既往地多,絮絮叨叨地和司机大哥说,“还好我早就把家里人接进来了,不然现在只能和那群逃难的一样睡公园了。” 司机说:“等后勤那边把地下避难所整理出来,就不用睡外面了。” “但下面也会睡满的吧。”小李道,“上头人不是说了吗,外面几乎没看到什么比这更安全的地方,真是神奇。不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涌过来总会承受不住的。” 这俩保镖都是普通家庭,从私企裁员后被提拔成公务员的,因而很关心这种普通人的小事,谈论了好一阵子后,还不忘给陆雪执卖个好:“陆先生,还好我们给你工作,不然家里人也没这么容易送进来。” “嗯。”陆雪执哑着嗓子说,他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行走在路上却境况截然相反的人群,望着扬起的尘埃和刺目的指示灯,耳边被人们交谈的嘈杂声笼盖,“不客气。” 车辆到达房门前。 陆雪执的私人住宅在安保系统非常完善的小区,因此保镖们并不需要和他住在一起,陆雪执独自提着行李箱,走进家门。 保镖把车驶离,停往车库。 小李瞅了陆雪执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陆先生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还是不要议论雇主了,”司机提醒他,“虽然陆先生对我们很好,但也要注意分寸。” 小李点头:“毕竟现在身家性命都得靠他啊!” 陆雪执的心情确实不好。 他刚一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就躺在沙发上发呆,连灯都没打开,整个屋子黑黢黢的,只有逐渐增多的月光。 就像是被卸掉全身的力气,陆雪执在沙发上越陷越深,双眼空洞地看向远方,脑海里则不断重演白天的各种画面。 会议内容、慷慨激昂的演讲,手机里没能用出去的车票、打不出去的电话,还有回程路上疲惫却仍以为有希望的人群。 陆雪执:“” “” 良久的沉默后,他用胳膊挡住眼睛,咬牙低声道:“什么诺亚方舟、什么计划。” “这不就是背叛吗。” 诺亚方舟无法承载下所有人。 而他无法带走这些以为能依附着活下去的人,甚至想不到办法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他要独自选择这条生路吗? 陆雪执松开胳膊,用衣袖猛地擦拭眼泪,摸出手机拨打桑秋的电话。 磁场还没恢复,电话里依旧是无法联络的短号声。 “嘟——” 陆雪执不死心地又拨打了几次。 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毫无意义,通讯早就断掉了,指望立刻就与桑秋通话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会怎么想,桑秋。”陆雪执喃喃自语,“你会怎么做?” 他仿佛在眼前看见自己竹马的模样,正在冲他微笑。 一如往常。 陆雪执慢慢抓紧拳头,从沙发上坐起来:“我知道了。” 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不再犹豫,他打开房屋里的顶灯,摁开电脑屏幕,迅速给上级敲了一封申请信,请求自己有开启新项目的主导权。 上级很快做出回复:【要求合理。但从目前的项目策划来看,对于每个阶段的目标和最终策划似乎背离现实,有理由怀疑可行性,这将决定我们能给予你多少支持。我们需要你更具说服力的项目策划,请在明天上交符合规范的申请书完整稿,我需要你更具说服力的理由。】 【并且A计划在即,一切都得为A计划让步,以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并不建议你在这时候做这些。】 陆雪执深吸一口气,他敲打下回复:【A计划优先性再高,也不会是唯一的选择,为了能更稳妥地留存人类火种,减少计划进行的错误率,我有理由进行新项目的策划】 【刚何况,关于项目的进行,我有说服性的理由——我会找到桑秋一起完成这个项目】 上级:【找到桑秋需要一定的联络恢复时间,你确定他是认可你的计划吗】 陆雪执:【我确定。我确定我将和桑秋一起开启世界上最伟大的计划B,不用逃跑,不用刻意的牺牲和奉献】 【……你果然对A计划有很大不满】 上级并不意外。 但即便如此,对方还是留言道:【那你就试试】 【有桑秋的名字在的话,即便听起来不可能,我也没法拒绝了……或许说,我期待你的成功】 第233章 抱着这样的想法,陆雪执努力进行自己的项目,期待和桑秋见面的那一刻。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放进去,推动的进度恐怕也没有百分之一,越来越少的时间容不得他拖延太久。 他实在是很期待桑秋的加入。 在他心里,大概桑秋是被神化了的。 似乎只要桑秋加入,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事实证明,桑秋并不是真正的神明,他有过人的智慧,却只具备普通的□□,需要努力存活于俗世间。 在各地恢复联系后,陆雪执毫不犹豫地率先申请了去江城的路程,而当他历经万难总算抵达之时,就在重新见到熟悉的人的面容之时,他也不禁眼上一热,掉两滴泪下来。 “怎么哭了。”桑秋关切地问他,照例给他递纸巾,还想帮他拿行李,“你在那边过得不好吗?我们回去慢慢聊。” 陆雪执说:“不我在那边过得很好。” 他重整语言,回复了桑秋的话,抬手擦去突如其来的眼泪,眼神却不住往桑秋瞟,上下观察对方。 桑秋穿着简便。 他是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衬衫来接陆雪执的,白得亮眼,和略有些苍白的面色相呼应,显得整个人气质更为纯净。 今日天气有点冷,但为了方便给陆雪执提到来的行李,只加了一件单薄的开衫,看起来倒不像是功成名就的教授,而是刚上完文学课的斯文大学生了。 陆雪执一眼看出,桑秋实在瘦了太多,哪怕加了一件宽松的开衫遮挡身形,整个人也过于瘦削,手腕细了一圈,蓝紫色的青筋暴露在外,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渗出血来。 桑秋的面色本就不好,又瘦过头,虽不至于形销骨立,但确实缠绕了一些病气。 除此之外,大概是经历了灾害的原因,桑秋原本白净的脸上多了道细小的划痕,正好出现在眼尾后边的位置。 因为太过疤痕细小,几乎可以被当作痣忽略。 但陆雪执没法装看不见,他对桑秋的模样太过熟悉,因此桑秋这些变化让他过于忧虑心痛,尤其是这一道伤疤,就像是暗中谴责他的一把小刀,狠狠地砍在他心脏上。 心上隐痛。 他哪里还敢让桑秋给自己拿行李,推着桑秋上车,给桑秋又当司机又当陪聊,原本颇有些高傲冷漠的性子,这时候全变成小心翼翼,绞尽脑汁想说点开心的事情,让桑秋笑一笑。 自己也好心上放松一些。 实际上,在这种时候,桑秋能和陆雪执重逢,已经是抱着很振奋的心情前来的,脸上不曾掉下笑容,话也比平时多了很多。 桑秋也很关心陆雪执那边的情况,唠叨多问了几句,陆雪执不敢隐瞒,全盘托出,细细讲述自己在那边的事情,除了签订保密协议、不方便在车上简单叙述的事情,都一口气说出来了。 他这样坦诚,桑秋才相信末世初临这段时间,他确实没在京城受委屈,刚刚的眼泪或许只是太过激动,也便放下了心。 桑秋倒没有多想。 毕竟他和陆雪执一起长大,陆雪执哭鼻子次数虽不算多,但基本上全都给他看到过,因此并不奇怪陆雪执激动到哭这种可能性。大概他本来就觉得陆雪执是个哭包也说不定,顾星河就这么吐槽过。 “你过得好,我也算是能给雪翎一个交代。”桑秋稍稍犹豫,踌躇片刻,还是说道,“已经现在这个时候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去见你父母一面。” “我是有这个打算。”陆雪执郑重说,“之前那段时间,也是麻烦你了。” 桑秋笑:“我们什么关系,谈不上麻烦。非要说麻烦,你还比不上江城审判官给我带来的一星半点……罢了,不提了。” 桑秋说到一半,抱怨之意骤停,不愿把政治上的争斗扯到远离故土已久的陆雪执身上,只是叮嘱他如今江城派系之分,以免出现祸事,便也不再提,就算陆雪执反复追问,也不再述说这件令他烦恼的俗事。 陆雪执喉头一动。 看到桑秋瘦削的模样,他已经知道桑秋在这过得并不算好,还要照顾不少人,看来已经是费尽心思。 这种情况下,他还贸然替桑秋做下这么大、这么难的项目决议……他说不出口。 一旦产生这种心理,那就更不容易找时间说出来了。 回到家以后,看到健康的父母和妹妹陆雪翎,陆雪执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之后他潜心在江城做了一段时间的基础理论工作,想把时空穿梭的底层框架打结实。 时空穿梭的底层框架,已有前人做下不少重要成果,且已经有了一定的目标,但对于真正实现这个项目所需要的来说,那还差得远。 陆雪执几乎住在实验室,不曾见家里人几面。 就算这样,他之前稍有逻辑的一些论述,居然又因为一些数学论证过程而卡住了,几日也没有灵感精进。 而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能花半年慢慢构思这么一个理论。 陆雪执心急如焚。 京城那边也对这个项目抱有一定希望。 如果可以不逃离地球,谁又愿意做一个叛徒,独自逃离自己的故乡,抱完全做好大概再也回不来的可能性,当一群孤独的幸运儿呢。 陆雪执的“时空穿梭”B计划,虽然听起来荒谬,完成概率也极小,但的确是给了另一种甜美的、可以让所有人逃离的生路。 然而再看好,可惜的是,京城和国外地区仍然把几乎所有科技力量都集中在有最大希望的“诺亚方舟”A计划上,抽不出太多可以援助陆雪执搞研究的人才。 更何况,“诺亚计划”的准许人数十分有限。 想要拿到门票,除了早就在内定名单的佼佼者外,更多的名额将发放给参与A计划的科研工作者。 这种规定,也让B计划的诱惑力十分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拉桑秋进组,或许只是让原本高枕无忧的桑秋莫名背负上沉重的责任。 陆雪执头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不敢声张,咬着牙想找到新的思路,证明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越是独立地去思索,越能发觉前途艰难。 好在这时候,因为他不同寻常的时间行程和颇为冷淡的态度,陆雪翎拜托桑秋前来询问,他也借着那一点勇气,把自己的全盘计划说了出来。 [加入我的战车吧] [开启新世界,做全新时空上的创造者] 桑教授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第234章 不出所料的,桑秋登上了他的战车。 陆雪执从未考虑过,桑秋拒绝他的可能性——他太了解桑秋了。 青梅竹马的情谊确实不太一样。 他拿捏准了桑秋的性格。 虽然拥有登往A计划的船票,但宛如圣父般的极强责任感让桑秋无法拒绝看起来能获得更多人幸福的选项。 就像是面对一个经典的问题。 如果一条铁路上有一个人跌倒,另一条分岔路有五个小孩,而更改列车前进方向的把手在桑秋手上。 那么此时,给桑秋第三条路:“你可以以自己为代价,让列车停下。” 结果显而易见。 桑秋一定会选择第三项。 陆雪执时常觉得桑秋有种神圣的奉献者心理,他似乎做好了随时为他人牺牲自己的打算,因此并不是很在意一些常规的利益。 这种性格听上去很好,但作为桑秋的竹马,陆雪执只觉得桑秋确实应该找心理医生看一下,让桑秋更在乎一点他自己,而不是抱着奇怪的心理。 不过他现在却有点庆幸。 能主动走上这条吃力不讨好的、危险至极的路,除了这种性格的桑秋……就根本没有人了。 助手们都抱着“反正有退路”的心情,想着混过一天是一天,但考虑到他们本也不想来这个项目,陆雪执只是简单教训了一通。 很显然成效并不大,助手们的进度仍然不容乐观,不止是智商和能力的问题,还有进度确实因为他们的分心拖得太慢。 ……但是桑秋来了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懒懒散散,就等着A计划启动的助手和合作人们一个个忽然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突然就很愿意做项目了,每天在实验室里,对着桑秋,一副非常积极的模样。 完全看不见前几天闲散的样子。 陆雪执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果然还是因为桑秋。 桑秋奇妙的奉献性格,让他活得像一个勉强在世俗中坚持下去的神父又或者天使,而这种性格又是最吸引人对他充满信仰的。 简单来讲,就是桑秋个人魅力太大,那群人都被他所吸引,就像是信仰神明一样看待他。 所以桑秋努力将精力投入进去,这群家伙就有样学样,要为偶像奉献一点。 “你讲得好夸张。”桑秋听完陆雪执的复述后,抬眼无语道,“你一天到晚不吭声,我以为你累了,结果你又在脑袋里想这些偶像剧一样乱七八糟的。” 陆雪执客观求证:“是你说让我多了解最近的流行事物的,我已经从通讯娱乐业暂停的那一年往回一直看了大概24年的时尚资讯和新兴热点——” 桑秋嘴角一抽:“你在这种地方倒是挺认真的。” 在聊这些的时候,桑秋正在厨房做菜,他新弄了两条鱼,正努力将一天红烧,一条拿来清蒸,留下两个鱼头做豆腐汤。 这两菜一汤的程序并不复杂,也就是前期处理得麻烦了一点。 陆雪执是要来这里蹭饭的,所以他很有分寸地就处理好了鱼的前期步骤,桑秋才来拿鱼下锅烹饪,一下锅,密制调料一放,食物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桑秋可以吃辣,但这两条鱼他做得很鲜美,因此今天并不想用辣椒。没有辣椒,厨房里的气息也就格外好闻,呆的时间越久,味道越浓郁。 桑秋早就换了外出的衣服,把外套挂在进门的衣架上。因为陆雪执已经处理好了最麻烦的鱼,他就只穿着风衣里面素色的衬衫在厨房进行剩下的工程。 而此时,他眼睫细密,专注地切水果,然后一点点摆成漂亮的水果拼盘。在少许白雾的包围下,美人配颜色鲜艳的水果,画面极为和谐,把桑秋与生物来的轻飘飘气质都散去不少,变得更世俗化。 他看水果,陆雪执就不受控地盯着他。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陆雪执小时候还是很活泼的性格,桑秋也是很阳光的小孩,但是经历太多事情,他们的性格都沉稳下来,也都不怎么爱说话了。 尤其是在想熟的人面前,互相都了解对方的脾气,更不用贴心地主动找话题,要沉默那就一起沉默,并不觉得尴尬。 陆雪执只是有些恍惚这样的时光。 在京城独自呆了这么多年,虽然每年都有回来聚一聚,但说到底还是聚少离多,因此相见时,总觉得对方变了不少。 作为桑秋的竹马,他亲眼见证了对方从稚儿成长为清俊少年,却没能目睹对方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成熟稳重青年模样的片刻。 这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回来的几个月里,他和桑秋朝夕相处,似乎又找回了曾经那段时光。 这和在京城果然是不一样的,在桑秋身边,陆雪执才能获得最彻底的放松。 ……他因此产生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但这些情绪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只有呆在桑秋身边,才能把这些乱七百糟的想法梳理明白。 锅里发出水汽倒腾的声音。 桑秋放下果盘,扭头往电磁炉上面看去的时候,目光略略扫过陆雪执。 陆雪执却在此时躲开他的眼神,顺带也收起了自己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因此桑秋并没有发现他异常的走神,只是平静地在电磁炉附近处理食材,香气愈发浓郁。 从桑秋背后看过去,真是无比家常的画面。 “哥!”顾星河的叫声从外面传来,“我买了点卤味,一起摆盘吧。” 这道声音传进来后,安宁的画面才突然被打破,变成生动的进行时,桑秋连忙擦干净手,出去接顾星河买回来的卤味:“你等我热一下比较好吃,我看看你买了多少。” 陆雪执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 反正项目成功后,未来还很长。陆雪执对自己说道,未来还有一起陪伴的时间。 因此,他并不急于探寻自己复杂情绪背后的内容。 他设想的很好。 只可惜这次之后,这样的温馨画面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而等他理清楚自己的思绪时,原本触手可及的人,早就变成了不得不解决的bug。 最后,他们在时空中,不知不觉站在了对立面。 第235章 桑秋的加入使研究进度大大加快。 桑秋不愧被誉为“现世纪的天才”,虽然他擅长的领域并不在这方面,但是只要有些许相关联之处,他就能够打通其中的脉络。 时间仍然很紧迫,但是离他们要求的目标却越来越近。 从最开始完全无法设想实验成功的情况,到如今小有进展,所有人如痴如醉地为了一个历史性的工程拼命……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发展。 这似乎已经没办法简单地用生命受到威胁所以产能爆发来描述,更没法简单地用灵光一闪来描述。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如有神助。 “加入北区出现的虫兽残骸后,提取出的能量完全符合我们的构想……它仿佛是为我们设想而生的理想范式。”桑秋凝视着自己的手稿,轻快地和陆雪执说道,“我从未想过我们能如此顺利地到现在。” 他的精神很亢奋,手指却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而呈现死白。 陆雪执没接他的话,盯着桑秋的黑眼圈:“那么你该休息了。” 桑秋最近都不怎么穿大衣了。 因为体重迅速下降,他本就瘦削的身材变得更加消瘦,连厚重的大衣都显得很是沉重。 顾星河一开始只是忙碌于上级发来的A计划任务,但看桑秋一天天忙碌下去,他还是没忍住过来兼职,包揽了“时空穿梭”B计划的所有计算机项目。 “所以你能让我哥少忙点吗?”顾星河私下质问他,“我好不容易之前让我哥养回来一点肉,这下全没了,我都怕他被风吹跑。” 陆雪执:“说得好像他会听我的一样。” 顾星河点头:“也是,还得靠我。” 陆雪执:…… 突然也不想承认没法管桑秋了。 最后,还是顾星河给桑秋做了一个小程序,提醒他每天注意入睡时间和用餐,不然就会立刻接通顾星河。 桑秋对此幸福又苦恼:“可是实验时间不剩多少了……” 他说到一半,抬头看顾星河的眼睛,眨眨眼,还是默认了对方的做法,没接着说下去。 正如桑秋所说。 实验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 北区的虫兽灾害到现在反而成了助力,无人知晓来处的虫兽身上携带的能量,与桑秋他们理想中的时空虫洞完全符合。 但还是要更谨慎一些。 虫兽的身体坚硬无比,现代的大规模杀伤武器都无法对它们进行精准的打击,通过虫洞能承受的压力自然也多得多。 而人类的身体脆弱而关键,无论是桑秋还是研究所里其他的成员,都不希望彼此肢体残缺地前往新世界。 而另一方面,虫洞如何定位新世界也是难点所在。 他们需要一个更安全可靠的方案。 桑秋无法容忍自己参与的实验有出现重大事故的可能性,因此他几乎把自己所有时间都塞进实验室里,日以夜继,再次把作息颠倒。 顾星河一开始还继续给他打电话催促休息,后面干脆直接把办公用品搬过来,在实验所盯着桑秋,以保证他准时休息。 但这样也是杯水车薪,桑秋要是真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是会拒绝他人好意的。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顾星河的担心,埋头栽进实验室里,只保证简单的身体生活需求。 “又开始固执起来了。”顾星河叹气。 事到如今,他也只有同时参与进陆雪执的B计划,还把倒茶机器人放进桑秋的实验室里,让这个机器人成为敦促桑秋定时休息喝水的新助力。 桑秋之前就很喜欢这个小机器臂,还给它取了名字。 因而他就算固执地拒绝担心,也还是没把机械臂扔出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拼搏激励了本就向往他的其他研究员,几乎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完成一道道工序和项目。 他们离成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先是成功建设了一个小型时空虫洞,然后是不断测试物品进去的安全性。一块钢铁、石头,然后是一个仿真手臂,随后是一盆植物,再然后是小白鼠…… 他们一点点尝试所有的东西。 拥有北区的异虫提取物后,建立虫洞变得更方便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这两个词汇间类似的虫字,而是因为那些虫子本身就是另一个世界到来的非科学生物。 另一方面,建立虫洞更加方便也并不说明可以大规模建立虫洞了,他们目前只能建立一部分不同的虫洞,并且都不知道虫洞背后是什么样的世界。 到底是能重新容纳所有人的新世界,还是虫兽的老家,又或者是其他的地方? 不得而知。 穿过虫洞并不是穿衣服一样,轻轻一伸手就能完成的步骤。 他们无法准确地确认穿过虫洞的时间,也许是精准到秒的一瞬间,一个眨眼。 又或者是一个小时,一天,甚至是一年。 开拓新的领域就是这样充满疑虑。 他们对前方所有都一无所知,原本的理论也不能完全解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能估算出的结果也无法保证多少的准确性。 时间却还是那样紧迫。 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桑秋对着日历说。 他们共用一个办公室。 陆雪执从报告和文件里抬起头,房间只有他们两人,因此他知道桑秋这句话其实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我们还要留一点点时间,给民众推广不是吗?”桑秋目不转睛地盯着日历,慢慢地说,“现在的传播速度又这么慢,我们要给全世界的研究者更多的复现时间,又或者是转运人员的时间才行。” 桑秋:“可是A计划和地球重启的时间又那么近。我们真的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桑秋说:“我打算……” 陆雪执:“——不。” 在桑秋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话之时,陆雪执已经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回复。 桑秋:“……” 他把视线从日历上面收回,无奈地转身坐下,撑着下巴看向陆雪执。 “我还没说我的打算。” 陆雪执:“但是我已经猜到了。所以无论你怎么问,我的答案都是,我不同意。” “你不要想作为一个实验品进去。” 陆雪执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是最后的存货 月底会努力复健!真的很抱歉 第236章 [……我每天都在想。 不提出这个建议……不,至少不把桑秋拉进来,会不会更好点。] 陆雪执观望了一切。 他自认对桑秋的性格再了解不过,因此知道自己之前的阻拦大概率是无用功,桑秋大概率还是想以身试险,就看他什么时候狠下心罢了。 他倒是想把实验室严密看守但是拦住桑秋这个总负责人又几乎不可能。 而自己作为另一位项目总负责人,手边事务也同样让他抽不开身,因而只好在自己私密的日记里暗自写下繁忙生活里无处安放的担忧。 他之前是不写日记的。 但自从高中的时候,桑秋开始给他买日记本开始,他就开始写日记了。 也从那时候开始,他发现日记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陆雪执的心里总是会出现很多复杂的情绪,这固然是人之常情,但他总认为这是非常费时间的事情。 他希望自己能和电脑一样运作严谨,不受任何外物干扰。 桑秋因此偶尔说他:“从京都回来以后,你好像对自己要求更高了。” “是吗?”陆雪执心无旁骛,“毕竟要做的事情比较多。” “嗯”桑秋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用琥珀般的眼睛注视陆雪执片刻,嘴唇欲张又合,陆雪执没有把头完全转过去,因此他只能看到陆雪执在面罩之下的侧脸。 灾变后,盐城内部的天气也已经开始混乱,明明还是秋季,却忽然下了一场大雪,地震伴随大雪,这些难以被无视的自然预警无声地告诫所有人危险的到临。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有点太混乱了。”桑秋低声说,他看向窗外,外面的冰雪反射自然光线,刺挠了一下他的眼睛,“陆雪执,我知道你的性格我很感谢你能争取到我们现在这个B计划,我们会成功的,你不要太紧张。” 陆雪执沉默不语。 他确实有一点点后悔了。 而后悔这种情绪,就像是一颗种子,只要掉进心里,那就会立刻生根发芽,甚至长成繁茂的大树。 [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普通的进展都需要最少两个月,多一点要半年也很正常,而我们现在只有这么几周的时间] [我做出这样狂妄的计划,所以根本没有尖端人才愿意参加] [去首都这么些年小心翼翼,到头来还是要桑秋帮助我] [这是一腔没必要的热血,我确实愿意承担后果,可是——] 他的后悔情绪,在桑秋打算以身试险的最后阶段,几乎达到了顶峰。 那天早上,陆雪执从实验室隔壁办公室搭的小床上醒来,听到外面的声音,看到桑秋和外面站着的特警说话,对面一身制服笔挺,再三向桑秋确认意愿。 “桑教授,您确定不去吗?外星计划要开始了,您的登舰名额仍然留存。” “我昨天就在网上拒绝了,齐衡。”桑秋垂眸说,“我和陆雪执都把名额给了家里人,还得麻烦你了。” 陆雪执当即就从床上爬起来,想冲出去阻拦桑秋的话语。 可他的手就是停在了门把上。 再没有动弹,只能听外面将剩下的话说完。 齐警官再三劝说桑秋,未来的人类很需要他,却也得到了桑秋的一再拒绝。 “把我的弟弟打晕带走吧。”桑秋笑眯眯地,“要他帮忙的系统已经结束了,我还得留下来验收结果好啦,不要愁眉苦脸的,说不定我会带着很多人,和你们在未来见面呢!” 齐衡深深地注视他。 他扶扶帽檐,最后只能行了一个军礼:“祝成功,愿一定要未来再见。” 军靴踩踏声远离后,陆雪执也没能把门把手离开。 如果他真的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能做到如电脑程序般冷酷的话。 他就应该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猛地打开门,让齐衡把桑秋带走;又或者是昨天晚上,不要假装遗忘登舰的时间,自欺欺人地独自填写是否上舰的回执。 这样,桑秋才能百分百安全。 可是他做不到。 所以陆雪执放纵了自己的自私,想要桑秋不顾风险地留下来 事情到这一步,结局就已经逐渐明晰了。 他们做出来的时间黑洞,借助了太多灾后突变特殊物质的特性,因此不能简单地用平常的学术知识来判断。还没离开的学者们,大多也够不着登舰标准,学术知识有限,能刷好试管打好螺丝,就已经算尽职尽责。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慢悠悠地实验来让桑秋进行猜测改良。 世界毁灭的日子近在眼前,他们还需要一小段时间来推广和让民众进入,不能再耽搁了。 而桑秋的学识,在场人无人能比。陆雪执也不行。 所以这次,桑秋再次和陆雪执提出,要去探一探时间黑洞的时候,陆雪执再也没法从逻辑上反驳。 他也说不出单纯从感情上恳求对方不要去的话,他觉得自己不配说这种话。明明是自己私心作祟,才让对方留下来,现在却要从情感方面恳求对方自相矛盾。 “不要担心。”桑秋认真地和他对视,“我们两都在这里呢,就算我出事了,你也一定能处理好后面的一切对吧?” “在世界毁灭之前,去另一个世界探索出路,还能有人为我善后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桑秋去意已决。 他开始严肃地进行之前设计好的准备工作,实验室其他人员紧锣密鼓地帮他推动计划,最后所有人站在实验室,实验室外又挤满了不少研究员,瞪大眼睛看桑秋穿着工作服,走进时间空洞里。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一小时,一天,两天 黑洞里没有再出现桑秋的身影。 陆雪执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洞外面等了多久,浑浑噩噩地处理着手头的事务,时不时低头查看那一份份应急处理方案,肝胆俱裂地设想着善后方案。 顾星河被护送到京都,总算被解绑,抓取电话就打给他:“喂!我现在就回来——你们别拦着我,我哥怎么样了?我哥他——” 可惜双手不敌特警的阻拦,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换了齐衡认真询问计划进展如何。 陆雪执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答复的了。 直到桑秋从黑洞中回来,他的时光似乎才重新开始流转。 计划成功了? 他是这么以为的。 可惜,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他这下彻底后悔了。 第237章 【你想过做一些改变吗?】 燕川柏曾经反复如此质问自己。 作为燕家的直系男性,虽然头上有一位大哥顶着,家族沉甸甸的权势与希望并不会寄托在他身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会放过他了。 相反,家族长辈将他视作一种必需的备用方案——他们时刻做好了各种意外的应对方法,因此哪怕现在被视为“太子”的大哥燕鸿雁立刻出车祸逝世,也能掏出精心培养的燕川柏来应付,这也意味着大权的转移始终在他们控制下,不用担心出现太大的变故。 正因如此,燕川柏同样得到了家族倾尽全力的培养,每天上数不胜数的私教培训,聆听长辈的教诲,时不时跟随出席各种会议,以培养各种素养。 高压的培养方式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备受打击的事情。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反而是在承受这些高压环境之时,他人的戏谑和嘲弄。 大哥燕鸿雁比他大好些岁,早就知道了自己肩扛家族大权的命运,从小便做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每日也是勤奋学习,做足了大家族继承人的模样。 他这副样子很得家族内长辈的喜爱,想攀附上来的旁支也早早盯准这个可栽培的苗子,送了一堆跟班和同伴在燕鸿雁身边。 燕鸿雁算不上多么大气的人,但好歹家教过关,因此即便知道家族给自己上培养“替代品”,也没有主动去招惹燕川柏,只是尽力按捺心底烦躁和焦虑,假装看不到燕川柏而已。 他自己是收敛了,但跟班却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的不满,因此暗戳戳的欺负、明里的嘲讽是常有的事。 燕川柏一面承受着学业的压力,另一边感觉自己被周围所有人排挤和蔑视。 日复一日,他感觉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但可笑的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因为抗压能力不够强而进医院次数多了,而体验最不想得到的他人嘲笑。 燕鸿雁对此一直都是冷眼相待的态度,从不帮助,也不阻止。 可以说,他们完全是陌生人。 这种情况,一直到燕鸿雁成年,进入分公司尝试掌握权力,而燕川柏早就“自暴自弃”当上游戏主播,放弃家族一切支持以后,才逐渐开始好转。 燕鸿雁重新审视燕川柏对他的价值,评估他为没有威胁的“远房亲戚”,必要时并不介意向他示好,以展示自己的包容之心,和家族推崇的兄弟情谊。 【谁稀罕他们的怜悯?】 燕川柏厌恶燕鸿雁的做戏行为。 自私主义者。 他感受不到燕鸿雁的任何亲情和友善,也从未在父母和长辈那里得到所谓血缘带来的关怀,整个燕家就像是被金钱操控的木偶,在谈判桌上嘴巴一张一合地品尝利益。 他学习的教育本该是正常的。 家教会给他传授国家推崇的正常价值观,会给他讲述历史上的真善美,燕川柏在阅读故事时,仿佛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理想中的正常世界。 但这个世界也很快坍塌。 他的家教也都是燕家人,私人生活极其混乱,道德观可以说几乎没有,教授了几个月就入狱的罪犯、与十几个女人厮混的中年男性、想对他下手的猥琐成年人数不胜数,只能说他们在学识方面达标。 童话世界在他们嘴里讲出来,感觉染上了恶臭的味道。 更别提燕川柏作为继承人之一,从小被带进各种利益交换场所,能看到的黑暗面更是远大于只存在于书本里的童话。 燕川柏偶尔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正常生活的普通人群,也无法产生自己能够真正融进去的感觉。 他曾经对此感到困惑,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脑内也逐渐明晰了那些特殊感觉产生的真实原因。 【原来我连自己也一并厌恶啊。】 燕川柏恍然大悟。 金钱。 地位。 教育 或许还有更多。 他确实在燕家备受心理上的折磨。 但相对应的,燕川柏同样清楚地明白,自己几乎获得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物质资源和教育资源乃至更多,而这些资源的获取,都是源于自己家族在不公平的社会系统上对普通人的压榨。 他是吸血虫,是食腐兽。 该被自己厌恶的人,合该有他本人。 燕川柏顿悟这个道理时,才是十多岁的时候。 届时,他刚刚上初中,还没有进入骨骼迅速发育的青春期,个头还不如餐厅一只高凳。 几个佣人在角落窃窃私语。 “燕家这个小的,很怪异欸。” “明明这么小的孩子,偏偏死气沉沉,难怪家里更看好他大哥。” “嘘这不是我们能说的。” “装什么啊,我早看到你哥哥给他大哥送礼了。” 佣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燕川柏蜷缩在更隐秘的角落,却不再觉得如之前一般难以忍受。 他居然是认同这些言论的,他接受任何客观的、主观的批评言论,哪怕这些将他批判得一文不值——燕川柏反而能从这些有如箭矢的恶言中,感受到犯人受刑的如释重负感。 【我有罪】 【我接受】 但是—— “恶魔需要赎罪。” 燕川柏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小小的故事集,找到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宗教童话故事。 他的个头很矮,用书房特制的移动高梯才能拿下来这本书,再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端坐在高高的梯子上,忽然间又产生了能够俯视众生、超脱众生的错觉,心里感到一片安宁。 伴随着这种心底的静谧,燕川柏轻声念完这句话。 “以磨难塑肉身,以苦难销罪孽方可成人。” 他的腿搭在楼梯上,只需要稍稍抬起来,便能有毫无依凭的危险感。 漆黑的眼眸从书上移开,直视前方。 【我要赎罪】 【方能改变,最后成人】 屋外又喧闹起来,佣人和家教找不到他的身影,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进书房,最后又像退潮一样缓缓拍打着消散,不再寻找他的踪迹。他们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因为他们坚信,燕川柏属于这里。 他生于这里长于这里,密不可分,他总会回来,除此以外无处可去也无处可依。 没有人想过,小小的爬藤会有自己的想法 想要赎罪,首先需要摆脱自己爬藤的身份。 如果他始终依凭家族的底蕴生活,他就与自己厌恶的东西密不可分,没有资格谈论赎罪与摆脱的字眼。 燕川柏算不上一个绝顶的天才,他自认只是一个被非常好的资源灌注、有些拔苗助长的、相对聪明的小孩,在能力与见识上,他都不认为自己比得上大哥燕鸿雁,更别说其他真正的天才。 因此他做不到用艺术天赋一鸣惊人,在投行突然成为大富翁,也不能用稚嫩的言语给行业前辈们一个惊吓,赚钱对他来说并非易事。 但感谢他自己的敏锐,父母给予的身体,以及最重要的,时代的馈赠。 将这三点合一,燕川柏发现,作为初中生的自己最容易使用的渠道,居然是网络直播。 网络直播在他那个年纪时,还是刚兴起的新鲜玩意,一般只有不上学的小混混、卖弄美色的不学无术者,还有无能的失败者才会使用。大众看不上这玩意,更不觉得这能赚到钱,实体店仍然生意兴隆。 但是不需要太多资金储备,只需要一台电脑和比较好的直播设备,和出众的样貌,就可以获得大众的关注和打赏,这些条件对于燕川柏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 他没有道理不去尝试。 恰好,燕家的资产虽然以实业为主,这些年却也敏锐地嗅到网络各种行业的风向,正在着力打造虚拟帝国,与众多新企业暗戳戳较劲,因此并不介意继承人之一去做网络相关的活动。 燕鸿雁关注着他的动向,但同样看不起网络直播,更看不上所谓抛头露面的事情,于是只是讥笑几声便转移注意力。 燕川柏顺利地开始进行直播生涯。 刚开始他很不熟练,只是一门心思学习网上潮流,将出众的外貌露出来,然后肢体僵硬地写作业。 这让他获得了一些路过的观众打赏和调侃,当然也遇到过让人心烦的猥亵言论,此间心酸他早就懒得回忆,与获得自由相比,远不算什么挫折。 “还是不够。” 没有调研和规划的直播生涯,说到底还是不够用的。 燕川柏开始利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去探寻一条粉丝更有黏性、能获得更大收益的路线。 他考虑过当生活主播,探访主播,甚至参加了一小段选秀,最后都被燕家助理打断探索经历,被家族前辈一顿教训。 而他本人对直播这些也没有什么偏好。 燕川柏经过家族的刻意拘禁和规训,虽然时不时窜出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大逆不道想法,但也确实被培训成找不到自己爱好的一张白纸。 他只知道自己讨厌什么,想要什么,却不知道落实到具体的东西以后,到底要喜欢什么 【我得来做点改变】 【我们不能带着大家坐在这里,等死】 桑秋走进黑洞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太多大义凌然的东西。 他就和以前要出趟远门一样,把身边的人安抚好,特指自己弟弟顾星河和陆家兄妹,安抚好这几个人,他就无事一身轻,要专心致志搞自己好奇的、渴望的一切事物。 陆雪执评价他,温柔体贴,却也冷心冷情。 桑秋没听懂他这句评价的意思,还没开口询问,站在旁边的顾星河一拳就打到陆雪执脸上,继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桑秋也就不得不先分开两个突然发疯的狗崽子,就也忘记询问了。 后面他自己品品,虽然不知道和陆雪执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否一样,但也多少能明白,这句话的大概是有点在指责桑秋对研究事业的过分投入。 可是这个能怪他吗? 桑秋一点也不打算改。 他就这么点小爱好,陆雪执不要管东管西。管了他也不想听。 因此进入黑洞,比起对被撕裂或者是泯灭的恐惧,桑秋更多的是兴奋。 能够看到这么多大拿在一起,用自己卓越的知识,挑战人类历史上的极限,短时间内为普通撕出来的一条生路的各个学科汇集而成的、他理想中的逃亡路径半成品——多么神奇的经历! 感觉死在里面也死而无憾,非要说,那就是完成这一壮举救下大家,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桑秋胡思乱想。 他调整好身上的防护和监控装备,不再给身后的注视与呼唤任何眼神,待自己的兴奋升至最高点后,毫无顾虑地接触了黑洞。 一瞬间——或者不能再用这个量词。因为已经不够准确。 时间在踏进去的时候,突然被拉得很长——长得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宇宙大爆炸出现在眼前——又像是经过极短的时刻、秒钟,短到无法准确地描述,所有生物甚至尘埃都好像没有产生运动 桑秋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感知。 他无法伸手试探更多的空间,甚至连抬起小拇指都有心无力,脑内忽然一片混乱,对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概念,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记不清自己的过往,乃至自己的名字。 长久的——或者只有一刹那之后。 桑秋神智重新清明。 他感到自己的口齿干燥麻木,下意识想抿唇,却意外发现情况不对。 “嗯?” 这不是一个正常环境,他现在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桑秋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还有四周的环境。 以他粗浅的经验来说,他觉得这里并不是他要找的最终目的地,更不是末世的人类需要的乐园因为周围蓝光一片,密密麻麻的数据围绕他有规律地旋转,桑秋自己则像一个光点一样漂浮着,没有具体的人类形态。 “我在哪里?”桑秋询问。 数据流自然不会回答他。 桑秋踌躇片刻,只得自己尝试移动,随着数据流四处飘荡,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找不到自己的身体,自然也没法找到原本要拿来和外界联通的道具。 不过还好,桑秋早就预想过类似这种场景的情况,对自己的身体也进行了手术——他给自己脑内安插了一枚传输芯片。 芯片使用最先进的安装方法,和实验室的仪器死死绑定,能够按照他的意志,传输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过的记载。制作这种跨越时空的传输工具并不容易,实验室最后是从怪物身上、甚至黑洞中反复提取物质,才获得了制作的思路和原材料。 代价也是有的,跨时空传输的次数很少,且并不稳定,桑秋还会因为这枚芯片在脑袋里的作用,出现头痛脑热的情况,严重影响神智。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桑秋必须先行使用一次。 他尝试开启脑内的芯片,向实验室传递目前为止看到的东西,最后才按照原本的计划,随数据大流移动,试图找到一个能恢复原状的地方。 光点移动。 ——这些是实验室里的人能接收到的最后几段模糊画面之一。 自从这些惊人的画面之后,他们就很难再接收到桑秋传递过来的信号,更不要说别的清晰画面,接收信号的光点一开始很沉寂,后面竟然闪烁得异常频繁,按照记录的频率,桑秋后续恐怕不断地再尝试传输画面。 但是基本上接收不到任何信息。 实验室的所有人只能在黑洞前面静静地等待,期待能得到更多的东西,却心里多少有点底,知道这次实验搞不好完蛋了。 还把桑秋赔进去了。 桑秋要怎么回来?没人能说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猜测。 因为没人觉得他能完整地回来,甚至说不大可能回来。 “就算回来了桑秋老师恐怕也不正常了吧。”实验室人员窃窃私语,“那个发射的信号频率,绝对不正常,如果桑秋老师真的按照那个频率使用的话,绝对会变成疯子的。” 变成疯子的桑秋,回来的可能性也会大幅度减少。 他们当然不敢把这些言论传到陆雪执耳朵里,谁都能看出来,另一个主负责人陆雪执早就心急如焚到状似疯子的程度,而论手段和权势,可没人能打得过他。 不惹他比较好。 而想要不惹陆雪执,那就绝对不要提现在处于危险中的桑秋 陆雪执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都在议论什么。 他偶尔也会冒出这种念头,只是偶尔。 因为一旦闪烁出了这种想法,他就会恐惧地驱赶自己一切思路,他比其他人更害怕失去桑秋,因此更不能接受那些想法的出现。 “回来吧。” 一个人的时候,陆雪执目光空洞地直视虚无处,期待有人能出现在他眼前。 “找不到出路就找不到。” 反正他们有离开的车票,如果他想,现在立刻赶往首都,绝对能获得一线生机,中央不会拒绝两个科研天才的投靠,更何况这两个天才本来就在保护名单上。 陆雪执承认自己有点看似伟大的理想——但是现在他想清楚了,在桑秋进入黑洞的那一刻,他所有混沌的、不堪的思路都整理明细。 他想要桑秋活下来。 与此相对的,其他都可以让步。 理想也好,跨时代的成就也好,其他人的性命也好,统统都要排在这之后。 好吧,陆雪执也算是看穿自己了。 说白了也不过是个野心动物,所以能轻易离开家里的人,又把妹妹丢给桑秋照顾,随意地决定搞个拯救苍生的大事业,毫无顾忌地把在乎的人拉进来,最后也能轻而易举地抛弃高喊着的理想。 没有桑秋那种坚定的、对学术的执着,大概也是他在学术上不如桑秋的原因。 要不就从现在开始专注桑秋这一个目标吧。 反正地球也要完蛋了,他们带着这些技术,中央会保护好桑秋的。 陆雪执之后只要考虑桑秋的安全就好了。 这也算是对之前不负责行为的赎罪。 陆雪执百无聊赖地胡乱思考着。 他的思绪杂乱无边,毫无底蕴,只是安慰自己的话语,只是这点安慰的意图,到那一刻以后,都被粉碎了。 ——那一天 没人想过这个结果。 或许期待过,但是没人真的觉得桑秋能够完整地回来。 没人觉得。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桑秋就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他甚至还穿着普通的衣服,厚重的防护服消失不见,白衬衫和绵软的毛衣外套,还戴了一条暗红色的围巾,衬得皮肤白皙。 脸上气色也很健康的样子,很红润,嘴唇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总是一副贫血的白到发黑,虽然唇色还是很淡,却已经泛粉色了。 桑秋这副模样,不像是刚经历千难万险,从人类未曾触及之地归来的冒险者,反而像是没来得及打招呼,给实验室报备,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的来做客的客人。 “桑秋?”陆雪执说。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发虚,飘飘然地浮在天上。 桑秋只是对他露出一个瑰丽的微笑。 他早就知道桑秋非常漂亮,就算用有点女性化的赞美词去形容这样的成年男性,对于桑秋来说仍然是非常恰当的。只是桑秋的能力太强,性格又太温柔有魅力,反而让靠近的人下意识忽略掉美貌。 但这时候,陆雪执却忽然就被很久没被在意的灼眼美貌刺了一下。他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太激动了,所以给桑秋的身影添加了很多闪闪发光的滤镜。 后面 所有人震惊了一段时间,就接受了桑秋突然回来的事实。 得益于桑秋的好性格,就算有心思阴暗的人偷偷讲不是很好的小话,也不会有人否认对桑秋性格和能力的信任,大家不假思索地信任桑秋,没有怀疑过其他的东西,只是想知道他神奇的经历,以及有没有异世界能利用的东西。 对啊,本该如此的。 桑秋没有出事,他们没有失去一个伟大的领航员,甚至还找到了新世界的出路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迅速。 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一样,一些关键的节点被迅速地略过,他们失去对正确方向的把控,最后毫无疑问导向了糟糕的结局。 桑秋简单地述说了他的经历,承认黑洞对面连接的是无限的平行世界。 “这些世界和我们很像,甚至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这就是传说中设想的平行世界!但是世界的命运并不一样,我们的世界遇到了奇怪的东西,被入侵、甚至即将被毁灭 可是别的世界并没有遇到这些东西,他们很正常地发展着。” 桑秋遇到了老年版本的自己、中年版本的自己,甚至还穿越到童年的自己身上,开启了一段很神奇的经历。 在那段经历里,他好像短暂地遇见了【神明】,对方成为他的“家长”,带他长大,让他体验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这让桑秋感到无比惆怅——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多好,谁不希望自己曾经能过得更容易些? 但这点感慨很快被他冷静地排除,他努力在一片诱惑和混乱中找到回来的方法,并且成功突破了数据的重围。 “逃亡的新世界是存在的!” 回来后,桑秋向大家激动地宣布:“平行世界是安全的,只要我们逃入平行世界,最起码生命安全是可以保证的,至于其他的交涉,可以慢慢进行,或者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来求助 我们的活路,找到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这座小城的四面都已经被怪物包围,北面有虫兽,南面有难以预计的丧尸潮,其他地方更是数不清的天灾和怪物,等到了毁灭的日期,他们或许连站立的地方都要失去。 在生命危急时刻,他们终于找到了能给更多的平民也立足的“新世界”! 实验和行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他们准备好了穿梭黑洞的设备,召集了周围的居民,并且将这个消息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呼唤大家来这里获得一线生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只是欣喜之余,桑秋却也很犹豫。 “我希望我真的给大家找到了一线生机。”桑秋对陆雪执说,“对面是很多平行世界,进去以后和电脑的数据流实体化一样,我们目前是链接一个世界传送人群,这样不被接受的话还能更换世界真没听说过世界上有这种操作,我都要被咱们大胆的举动恍惚了。” 陆雪执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这点?能活下来,对于现在的大部分人来说就足够了,总不能跟这个世界一起结束吧?” “嗯。” 桑秋低声看向窗外,外面天色低沉,远处的天地异象随着时间越发可怖。 “只是离所谓的成功越近,我越怕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桑秋慢慢地说,他的声音轻轻的,“我有时候还在恍惚,我真的回来了吗?” 陆雪执不以为然,揽过他的肩膀,笑着打消他的疑虑:“说什么呢,你当然回来了,我们的大英雄。” 我的大英雄。 陆雪执毫不怀疑桑秋的成功。 他当然知道桑秋没有完全讲述其在黑洞内的所有经历,对桑秋嘴里的【神明】也十分在意,目前的实验还有很多问题待解决,却已经要赶鸭子上架进行——他都知道,可是他更在意桑秋完好归来这一点。 只要桑秋还在他身边,他们一定就能像这次一样,解决所有的问题,大胆一点的步骤又如何?他们在做的本就是逆天改道之事。 可惜一切还是出了意外。 ——以为的新世界不过是一场幻梦。 ——原本应该保护的对象成为了混乱的源头。 陆雪执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向来没有目标,随心所欲,毫无坚持。但他现在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要负责。 以前是不用负责的,可以像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因为有桑秋为自己垫底,他可以轻而易举扔下所有他在意的或者不在意的东西,轻飘飘赶赴下一个地点。 可是现在不可以了。 “新世界是错误的,”在终于发现错误源头后,桑秋放下手头的一切事物,坦诚地看向他说,“我好像带大家走错了,不,应该说,我们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我酿成了大祸。”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晶莹剔透,倒映着陆雪执僵硬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成水,滴在他柔软的心头。桑秋对他笑了一下,表情却像是下一秒要流下泪来。 事别多日,熟悉的人们哭喊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只是这次,或许还夹杂着对他们带错出路的怨恨——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但是自责的情绪已经淹没了他们。 对话沉寂了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始。 陆雪执:“” 陆雪执:“我们逃跑吧,不要” 桑秋说:“我不要。我会负责任的。” 他的身材仍然如此纤细瘦弱,眸子却一如既往地明亮坚定,说出来的话也倔强无比,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平行世界当然是存在的,可是我们不是幸运地进入了一个不存在我们的平行世界,也不是在新世界——我们挤占了原本正常的世界,像一个强盗。”桑秋梳理着自己的思路,他的脸色又开始越来越差,最后又变成那样惨败的模样,“不止如此,这个世界产生的巨大变化已经影响了更多的世界,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需要寻找出路的事情了,或许是更多的世界我们必须负责。” “不,我必须负责。” 桑秋的思路更加清晰,他果断改口道,目光依旧坚定。 听到这里,饶是陆雪执再不想刺激桑秋的情绪,也还是没忍住打断他的话:“这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们想要逃离末日,不想要死路一条,你不惜生命找到了一个能存活所有人的地方,你做错了什么?他们的诉求你全都满足了,你什么都没错,我们的实验目标早就完成了。” 桑秋说:“但是我本应该再做好一点,这样大家就不会被那个世界困住” “——这个研究思路是我要求你做的!”陆雪执高声喊道,他从来没有这么形象崩坏过,仿佛一个撒泼打诨的小孩,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如果要找人负责,那就找我,你一个劲地站出来干什么?全都怪我,本来就应该怪我!” “” 他们之间又一次陷入深深的沉寂。 最后,桑秋做出了决定。 “我会去找解决的办法。”桑秋假装轻松地请求道,“到时候,还需要你帮我收尾啦。” 他说得轻松,陆雪执只好答应。 可最后的最后,桑秋把扰乱平行世界的因果系在他一人身上,又一次轻飘飘地来找他兑现承诺了。 “我们可以解决这一切的乱局了。”桑秋充满希望地请求他,“拜托你,把我杀掉吧。” 陆雪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感觉视线一片模糊,大脑僵硬到无法运转,手指间麻得仿佛触电,站立的力气也似乎悄悄流逝了,拼尽一切注意力,才能在耳朵那里听到一些东西。 “把所有平行世界的我都杀掉,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桑秋微笑着说,“我已经做完了弥补一切,但是接下来要拜托你了。” 听清楚的那一瞬间,陆雪执宁愿自己疯掉了-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真的很抱歉这么拖拉,考研结束后忙着毕业论文,后面又新冠狠狠病了一场,实在是很抱歉,我的这些解释都很薄弱,我会努力完善情节结局的!接下来会努力恢复断断续续的更新 第238章 [我想出了一个好方法。] 副本之外。 桑秋手里的笔记翻开,正好续上到某个时空里故事的末尾,也是某个循环的开始之时,笔记的记录总算不再是拿到手时那样,全都是印刷字体的黏贴,而变成了一个人用水笔一字一顿写下来的记录。 桑秋觉得这个字迹很眼熟——这太像他自己的字迹了。 虽然心里多少有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么像自己的字迹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还是没忍住脊背发凉。 [既然是我们的闯入,影响了这个世界,乃至其他世界的发展,最终导致了一系列的天灾,甚至是天灾在不同世界的扩散] [那么我也能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是导致世界变动最开始的一颗棋子,我的身上自然是背负了最重的因果] [最开始的黑洞对我产生了一些能量的变化] [这些能量很难被捕捉转移,但是达到一定程度,可以造成质变] [平行世界的我,受到我的行为的影响,肯定也会出现相同的物质] [而且,我非常相信,不论是哪个时空的我,面对这样的大变局,只要能有一点点机会,就不会放弃拯救所有人的机会,所以一定也会沾染上黑洞最原始的能量。 也就是说,他们会直接或者间接接触到那个能量的,我相信。] [然后我的计划就成型了。 只要让雪执用我做的仪器,就可以顺着我身上的能量,找到其他的我。 他不会迷失在这些世界里,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有东西栓着他。] [我会陷入永远的沉眠,以避免能量消耗,同时在仪器内提供能量,来保证雪执能顺利穿梭,搜集能量。] [最后,等到能量足够以后,就会自动生成‘宇宙弥补器’,所有世界的混乱都会被修补,然后,我们会突破重围——] [] [我知道这样做,对雪执还有其他世界的我自己来说,过分残忍了] [我怎么能让雪执去当一个刽子手?而且这个任务过于艰难,其他的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就要因为我这个残忍的计划付出性命。 但是思来想去,我只能这么做。 我想不到更加可靠的、能够被我托付这样重大任务的人了,我只能相信雪执,相信这个曾经共事的责任人,相信这个我从小看到大的竹马,我知道他对实验应该也是同样的执着,我也见过他对人民无比真诚,想要和我开启“新世界”实验时那张真挚的脸。 我在恳求他,绑架他雪执一开始不乐意,但他接受了。] [他在想什么呢?我想他应该在恨我,我们为什么会迎来这样的结局?如果我再有才能一些,再谨慎一些就好了。 [但现在谈这些为时已晚,我身边能拜托去做这种事情的,唯有雪执一个人而已——星河绝不会答应我,雪翎背负不了这样沉重的任务,至于其他人又无法了解其中的细节,他们没那样的智慧。 思来想去,的确只有雪执一个人,能理解我计划的巧妙之处,然后利用这点,去把这项粗糙的、残忍的、正确的任务进行下去。] [我太了解他了,他能做到这件事,因为我们其实心里都不怎么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都想实现一个伟大的理想,所以他可以对我动手的。 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也知道我真的很对不起其他的我自己] [我这其实也相当于剥夺了其他人活下去的权利,以绑架的形式,要求其他的自己和我一起陪葬] [但是,说我愚蠢也好,残忍也好,自私也好我要不择手段地把世界扭回正确的路径] [对不起我不妄想得到原谅] [回想起来,还是不清楚哪一步开始出错了,好像哪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不能回头,因此走的哪一步都是错误的] [明明被说是天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但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即便是我,才能也是有极限的。] [这种事情,我应该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就发现的,这样,也不会现在才要笨拙地收尾] [] [事到如今,再怎么责怪自己也不管用。 我已经拿出决心与廉价的自尊,拜托雪执一起完成我这糟糕透顶的计划] [至于其他的对不起的人,我会用自己不值钱的生命付出代价,我准备了些许后手,希望能有用得上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我的绝笔了] [明日,我就会进入给养池,不会再苏醒] [永别] 熟悉的字迹到此为止,接下来又回归熟悉的印刷字体。 桑秋深吸了一口气。 虫群的撞击声在不断靠近,他抬头,发现队伍已经离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进行最后的处理步骤。 按照计划,他们会利用实验室的物品做出简易的炸药,利用爆炸堵塞前往地下室的入口,以防止虫群的追击,同时掩盖一大群人消失的气味,当然,能用爆炸和高温杀掉一些虫群,自然是更好了。 他还有最后一点时间。 桑秋站起来,为计划中的下一步做准备,但手里的笔记还是没有合上,他怀着忐忑的心,去看剩下的印刷字体究竟接着写了什么 [为什么在这时候告诉我这些?] [我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我只能选择去死吗?] [现在,我被困在这忽然天翻地覆的世界里,教学楼里全都是怪物,我逃到哪里去,都无法摆脱困境我失去了很多朋友,我很饿,很痛,但是我还是觉得能够解决这一切,我们一定能成功出去,只要,只要找到一个方法。] [现在你告诉我,方法找到了,只要我死去,然后或许再等几个我死了,我们就有出路了?] [我觉得好荒谬。] [我答应他们要活下去,活着带更多人出去,太多人说要保护我然后死掉,现在你和我说,我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我没有办法接受。我想活着,未来的我明明已经走出去了,我会有更多朋友,更大的知名度和能力,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我也想看到明天啊!] 新的字迹出现了,但这次并不是桑秋的字迹,不过他也看着有些眼熟,只是需要时间来比对分析。 新的字迹说:【但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时间了,毁灭会沿着各个世界的边缘侵蚀而来,现在是你的学校,马上就会扩散到你的整个世界你想看到那样的灾难吗?你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吗?】 [我无言以对。] 这本笔记记录到这里,也就如同这声“无言以对”,彻底地戛然而止了。 似乎无数条相似的生命,也都随着这个回答,一并地消逝。 第239章 桑秋对着笔记本发了一会呆。 他很难立刻消化这些话语——什么叫做时空动乱、什么又叫做他必须死掉?他一时片刻不愿意去深度思考这些话语的涵义,即便它们十分浅显易懂。 可是情绪与潜意识似乎并不是属于同一个版块。 他属于感性的那一部分迅速屏蔽了那些字,试图营造出一切并未发生的时候; 而叫做理性的东西却拼命提醒他,必须明白这些,然后再考虑清楚下一步行动 现在,身边没有什么人。 大家已经排队下去了,再等寥寥几人下去,就该轮到他关闭这个通道,一并到地下室躲藏。 桑秋也能想象到地下室和地下通道此时的状况——他们一刻不能停歇,因为所有人都无法在这里短暂停留,他们真的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更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还有更多的医疗用品他们需要的太多了! 只有到这时候,才会惊觉起来,原来人类生存所需要的东西是这么多。 曲文君、齐衡、储夏瑶,纪冕还有那些他拜托过的小队长们,一定已经勇敢地去探索其他通风管道了。 他们是这样很好的孩子。 很不畏惧困难,也愿意为大家牺牲些什么。 可是在困境之下,并不是只要愿意付出,就一定能获得回报的。 笔记已经向他揭示了这一点。 桑秋知道——他很想装作看不懂,可是他早就知道了—— 笔记本里记录的,全都是他。 是他自己写的笔记。 无数个不同时间、不同世界的他,一同写下的笔记。 就算用印刷字来遮盖,一旦看久了,又有所联想的话,很快就会发现之前未曾发现的关联之处。 遣词造句也好,拼贴的习惯也罢,全都是桑秋自己所常用的。 那么这样说来,在男宿舍楼五楼死去,又或者在外面死掉,被虫茧害死甚至被另一个自己,或者另一个自己派遣的其他人杀死的,当然也都是“桑秋”。 日记本虽然成为一种信息传递的特殊方式,可它也没办法突破某种限制,因此只能跟随他的时间线,稍微向前一点更新。 而现在,它告知了一些不太如人意的“预告”。 即便努力去探索通风口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能真正容纳他们的地方,也没有能让他们离开这里,回到家中的救援。 他们处在一个与正常时间线完全不同的地方。 和游戏一样。 如果不解决一切的起点,如果不想个办法,那么他们永远都会困在这个学校里。 躲避了僵尸,会有丧尸;解决了丧尸,也会有虫子;再然后,是机器人又或者其他什么危机。 他们永远会疲于奔命,一个个死在不断周转的地方,人数也一个个减少,桑秋喊得出名字的人都会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绝境。 现在,是一个绝境。 他们连现在这样逃命都是无意义的行为。 桑秋:“”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直到远处的学生喊他:“就差你了,桑秋!”对方很担心地看着桑秋,生怕对方还想做什么不下去,那他们可要担心死。 “我这就来。”桑秋回应。 他去做那些本来就计划好的事情。加紧门栓,固定好将要扣住通风口道的装置,在其他地方放置虫饵,用一切可能的方式去防止虫子们注意到这条通道。 然后,他如之前所想的那样滑了下去。 当桑秋踩到地面以后,其他人立刻抓着他的手,叫他站稳离远。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学生“唰”地凑过去,用准备好的铁板、被子和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给这一个自上而下的防风通道加固。 “叮叮当当”地几下过去,那一个传送了许多学生的通风管道就被封死了,以杜绝虫灾的侵害。 许多叹声从地下室四面八方传出来。 大家站得很挤,唯一有些空暇的地方是伤员们的休憩地,汗味、血污味还有灰尘和地下室的潮湿气味不断混杂。 很糟糕的环境。 但是这样的叹声,却是大家对于虫灾事件暂时被平息,至少可以说隔绝,发出的一点点喜悦之情。 桑秋注视着他们的笑脸,一时间竟然又有些恍惚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过很多次,又见过更多的哭脸这些脸庞朦朦胧胧地夹杂在一起,让他有点分不清现在在哪里,他又到底在哪里时空。 桑秋猛猛摇头,尝试让自己清醒。 而齐衡费力地挤到桑秋身边,和他汇报情况:“曲文君、纪冕和许羡之进去后还没出来,储夏瑶带着一部分人转移到第二教学楼去了。” 他钦佩地看着桑秋:“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探索的那几个人回来得实在太慢,但好歹拽他们的绳子是有回应的,那也就不用担心我们的计划能成功真是太好了!” 桑秋“嗯嗯”地回应着。 他的注意力看上去有些涣散,但是齐衡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齐衡像小狗一样凑过来,顶着仍然毛茸茸的头发,渴盼地把脑袋靠近一些,继续问道,“但是,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呢?我们现在的医疗用品不够,吃的也不够。” 桑秋张开嘴想回答。 [——得去小卖部寻找吃的。食堂现在是不能去了,那里是虫灾发源地,可是抛下不管也不是个办法,必须像对付僵尸和丧尸一样,找到能抵挡虫灾的办法。那就还得去一趟。] 和他此刻想说的一样,笔记本后边的话语复刻了他此时的想法,几乎像是将原本就知道的剧情重演了一遍。 [关于医疗器材。上次去医务室只得到了一点很普通的药物,根本找不到能应对此时复杂环境的东西,想要救治那些生死边缘的学生,就必须想别的办法。] [必须联系外界。] [那就得拿到能和外界通话的东西才行。] [果然还是要去一趟办公楼。办公楼有对外通讯的设备,那个似乎不需要信号也能向外传讯。 无论结果如何,总得试一试。但是,当然也是件危险的事情,我必须好好规划。] [我必须 奇怪。 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今天也不舒服吗?明明写日记的时候,已经是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 “桑秋?”齐衡又唤了一声。 当桑秋重新凝聚目光看向他时,齐衡已经抱着本子,认认真真地记录这些规划。 这时候,桑秋才发现,他把刚刚想的东西都讲出来了。 心下一凛,他下意识从兜里掏出那本小本子。 果然。 里边几乎是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记录。 只是这些看似正常的记录,搭配着前面半疯癫似的自问自答,实在是很诡异。 大概是又换了一个自己在写。 之前那个发现要被杀死的桑秋,大抵现在没有心情继续写这些平平无奇的心理路程和未来考虑,就像他现在有点不知所措那样。 “那我们等那几个探路的出来,再一起计划着进行下一步吧。”齐衡见他忽然又沉默了一阵,以为桑秋讲了许多,这会卡壳了,便十分体贴地说。 他把本子合上,转而去关心桑秋的脸色,“是在上面太忙了吗?你现在看起来脸色白得厉害,先去休息下怎么样。” “看起来很差吗?”桑秋抬起手,贴在他自己的脸庞上,皱着眉问。 齐衡:“”说差大概都是友好的修饰了,他觉得桑秋必须休息一下。 他便拽着桑秋的手,叫他一路跟着过来,带到了伤员那边的位置。 血腥味和酒精味混杂在一起,这里味道很不好闻。 但又因为这里是伤员处,所以已经在挤挤攘攘的空间里,尽力空了相当一片空间给他们。 所以通风反而还不错,缓释了难闻的气味。 桑秋被按着在这里坐下,齐衡还特意找了一小块棉布,给他垫着坐。 其实大家现在身上都灰扑扑的,毕竟是从上边刚钻下来,跑到这个灰蒙蒙的地下室来,干净不到哪里去。 桑秋其实没想坐,他觉得自己占用了伤员的空间。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个人,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去看对方的情况。 是顾星河。 因为之前持续不断的高烧状态,再加上情况不明的头晕,他也被放到了伤员这一类里边,同样拥有一个垫子休息。 邓归在人群里穿梭着,他原本很是腼腆,现在的目光却坚定许多。 他同时照顾着许多伤员,也没忘记特别关照顾星河的情况,不时过去看看情况。 等桑秋过来了,邓归更是眼前一亮,蹭过来跟他打招呼:“桑秋!你终于来了。” 他邀功似地说,“顾同学的情况好不少了。” 桑秋:“好的。谢谢,辛苦你了。” 邓归脸上露出笑容,搓着手离开了。 桑秋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发现邓归好像没有驼着背走路,身上的精气神似乎比平时正常的时候还要旺盛。 这一场灾难,在一些人身上是彻头彻尾的悲剧,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却也似乎是机遇。 他有些迷茫地看了一会,才坐到顾星河旁边。 桑秋脑袋里乱糟糟的。 他脑袋里隐约有很多杂乱的记忆,也读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笔记,前段时间还发现自己的死举足轻重,却也轻若柳絮,无需在意。 桑秋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倒推时间到数天前,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虽然生活有些艰难,也总有难过的事情,可是日子也是有盼头的,他想自己的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他设想过未来——他想过自己高考要报什么,未来要去哪个城市。 虽然和兄长的关系已经很淡,但是桑秋还是想去见见对方,看看曾经照顾自己的人是否过得好。 他还想看陆雪翎和顾星河考到好学校,过上一个普通人认为的好人生 他有好多好多朴素的愿望。有些近在咫尺,有些遥不可及,有些也只是他的渴盼。 可是他仍然被允许有愿望。 因为桑秋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所以他可以正常地拥有这些愿望。 但是现在不被允许了。 桑秋恍惚地想:如果一个注定要死得其所的人,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愿望吗? 就像他曾经听过无数遍的一个故事。 如果火车开过来,两条铁轨上分别有一个人,和五个小孩,那么维修工是否应该按下按钮更改铁轨方向呢? 桑秋曾经不知道答案,他现在也并不清楚。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迫站在故事里属于独自一个人的地方,另一条铁轨上是无数的学生,而他自己掌控着切换的按钮他唯一要考虑的反而是这样牺牲到底能不能破这个局而已。 桑秋想,他也值得担起这样沉重的责任吗?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他还不是那位桑教授,也不是其他世界的桑秋,为什么他这样的桑秋也要做那些事情?那他到底是谁?他只能作为那一位桑秋要除掉的同位体而存在吗? 可如果不这样,难道他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挽救更多人吗? 桑秋心中充满了困惑和疑问。 他坐在顾星河旁边,靠近了弟弟的手臂,去摸他的额头。 顾星河的身体还有些烫,但是确实如邓归所说,并没有之前那样灼热,已经降温不少,快要恢复到正常体温了。 “哥。”顾星河原本在闭眼睛休息,这时候终于发现身边多了人,把头也黏糊糊地靠在桑秋的肩膀上。 桑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任由顾星河靠着自己的肩膀。 人和人靠近的时候,似乎会因为对方的热度和味道而安心一些,尤其是在熟人身边。 他们曾经一起在家里的时候,就会在闲暇时刻,这么一起蜷缩在沙发上。 因为不安心,所以比起在床上休息,更想一起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星空,一起说说话。 小时候,甚至会一起在沙发上睡着。 等大了,沙发上睡不下他们两个人,就只是头挨着头休息了。 顾星河尤其喜欢对着桑秋做出依赖的模样,因此他有时候会躺在桑秋的腿上,更多时候依偎着桑秋的肩膀。 跟没长大一样。 但是桑秋不介意他这样,他甚至挺喜欢的。 因为这样,他能确认自己是被需要的。 只要有人需要他,那么桑秋就觉得自己活着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之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很多人也需要他。 不止是顾星河他们需要自己,很多人也需要他。需要他的性命。 桑秋让顾星河依靠的同时,脑袋里混乱地想着这些。 他还没做好决定。 他还很犹豫。 还好有顾星河在,所以桑秋感觉自己在这里是有锚点的。 顾星河是陪伴他一生的家人,桑秋迄今为止的记忆几乎都和他有关,所以他和顾星河在一起的话,他能更清醒地意识到他作为此世界“桑秋”的私心。 他能想到自己的梦想、未来和过去—— “哥。”顾星河轻声唤他。 “嗯?”桑秋半脱离飘忽的思绪状态,侧头问,“怎么了,你” “你还记得我之前做噩梦了吗,哥。”顾星河说,他把脑袋埋在桑秋肩膀上,头发刺得桑秋侧边脖颈有些痒,“我刚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桑秋笑了:“梦都是假的,我早就和你说过。” 他安抚笨蛋弟弟,“你之前不是还好像说过我出事了吗?可是没有,我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呢,所以” “” “出事。”桑秋重复了一遍。 他忽然想起来,似乎在去食堂那次行动的时候,天堂烤鸭、王秋衡他们也表现过类似的情绪。 桑秋那时候还无奈于那几个人的泪眼汪汪,问“我出事了”的话,然后间接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为什么要出事。 他们为什么都这样巧合地觉得他会出事。 因为。 ——因为,很多“桑秋”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 桑秋毛骨悚然。 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钟表,上面滴答作响地倒计时着他的存活时间,而另一端是炸弹绑着其他所有人。 你怎么选,桑秋。 [你怎么选,桑秋。] 笔记也似乎这样问道。 桑秋的手轻轻颤抖,顾星河疑惑地把头从对方肩膀上挪开,看着桑秋抖着手拿出一本笔记本。 “啊,”顾星河被一打岔,先想起来这个笔记本的过往,“这就是我妈提醒你去小卖部拿的本子!” 他也回忆起来,那些奇怪的转校生的手上出现了类似他自己写的本子,便好奇道,“这上面有记载什么吗?还是说你拿来写的?不然你怎么随身带着。” 桑秋攥紧本子。 他被提醒后,也忽然想起来为什么是顾母送的呢?这样奇怪的本子,为什么是对方送的,难道说顾母也想他去死吗?不、不能这样想可是他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 太多问题。他已经想不明白了。 桑秋默默地坐正,他扶着墙站起来,离顾星河稍微远了一些,就像是有意拉开距离。 顾星河怔愣地看着桑秋站起来的动作,他没发现太多异样,但皱皱眉,潜意识地不喜欢这样疏远的动作。 于是他立刻抓住桑秋的手,“哥?你要去哪里吗?我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桑秋顿了一下。 他轻轻挣脱顾星河的手,“不。没什么。” “齐衡那边应该需要帮助,”为了岔开他的注意力,桑秋状似忙碌地说,“你去帮他看看,我去看下其他的情况。” 顾星河一口答应下来,他当然愿意接受桑秋的安排。 可是一种不好的直觉,又叫他在离开前停住脚步,猛然叫住了背对着他的桑秋。 “哥!”他盯着桑秋的背影,期盼地说,“我们一会见。” 桑秋背对着他,招招手。 “嗯。”他也说,“再见。”-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 这次会一口气完结的 第240章 桑秋是天才。 这句话在之后的十几年里无人会质疑,甚至是众所周知的,所有研究者也奉为真理的一句话。 没有人怀疑过桑秋的天才程度。就算是被寄予众望的、远在首都的陆雪执,又或者是一直以来在业界被看好的新星顾星河,都从来不会去质疑这点。 他们默认,桑秋就是要比他们都厉害。 这是一种行业内的认可与尊敬。 但是,远在更早之前——大概可以一直追溯到桑秋成年之前,这些赞美全都是遥不可及的。 没有人去说他是天才。 幼年开始。 父母感情不睦,唯一会陪着他的哥哥桑云庭又实在年龄差太大,只会笑着看他自己一个人玩耍,然后又赶紧低头去忙他的学业。 桑秋喜欢自己一个人画画。 因为其他活动都需要人陪伴,可是画画不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画一幅完整的画。 然后拿到父母和哥哥的面前,试图向他们讨要一个眼神。 如果能获得一句夸赞就再好不过,但是通常情况下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他们并不在乎桑秋究竟在做什么。 比起这些,他们更愿意随便“嗯嗯”两下敷衍着,然后有意无意地,“你更愿意跟着哪边?” 桑秋垂下眼眸。 他举起画的手往回收了收,最后放回自己的怀里,穿着袜子踩地板的脚趾也跟着往回抓,眼睛就这么盯着脚看了。 “怎么不说话?”母亲问,“你没有一点想法的吗?” 桑秋好半天才嗫嚅着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母亲似乎有点不高兴,“你就去跟着你父亲吧,怎么样?” 她的话语中藏着很多的厌弃,桑秋试图把那些情绪从他的肩膀上拿走,这样他才能继续给下一个人看自己的画。 “画不错。”父亲只扫了一眼,随后又说,“但是现在,你该考虑的不是这个。去跟你妈妈,我要带你哥。” 桑秋没有勇气给其他人看自己的画了。 他收起自己的画,找了个角落蹲下。 近几年,家里经济不算太好,原本说准备生出桑秋以后换个大房子,现在这种话语也早就作废。 所以家里没有桑秋自己的房间。他原本的婴幼儿处自从长大后就改成了书房,改成在桑云庭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小床。 父母对桑云庭感到很抱歉:“明明最近学业很紧张吧!如果桑秋打扰你了,就再让他睡客厅或者书房。” “没这么夸张。”桑云庭连连摆手,“小秋不是很乖吗?先呆着吧。” 所以,那个房间是属于桑云庭的,桑秋所拥有的只是一张小床而已,他的水彩笔什么的都得往床底下堆,那里也是他的置物架了。 平时,这个房间还是属于桑云庭使用。 他年纪大,要忙着各种高中的考试,所以总是关着门学习,桑秋是不被允许进去的。 只有他稍微空闲下来的时候,才会让桑秋进来转转,或者坐在床上画画。 所以,桑秋就算很难过,也只能在外面找个角落蹲着,等他哥哥放他进去,才能再次提起笑容去给他看自己的画。 他等了很久,蹲得脚都有点麻,才终于找到了桑云庭这样空暇的时刻。 好在这次的等待比之前要值得许多,因为桑云庭真的蹲下来认真看他的画了。 桑秋坐在地毯上,期待地仰头看着他。 “画的是树?”桑云庭研究着这么薄薄一张纸,笑吟吟地和他说话,“我们门口那棵,是不是?我看到你在旁边还画了小房子。” 桑秋雀跃地点头,他的眼睛终于弥漫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嘴角的笑容也更开朗了。 他之前虽然也总是弯着眼睛冲着大人们,却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只有现在这么一笑,才总算符合了年龄,甜滋滋得像蜜糖。 桑云庭其实确实是很喜欢他的。 他其实也不是生来就懂得怎么做一个好哥哥,在亲戚辈和友人里边,也绝不是做领头的那个角色,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尝试在学习的空余时刻,去当一个好哥哥。 他在父母吵架的时候给桑秋做小甜点,带他出去公园坐一坐。 观察到桑秋似乎喜欢色彩明艳的画面时,桑云庭也开始常常购买一些画集、儿童水彩和画本,让桑秋去释放他的兴趣。 他真的尽力了。 可是相对于繁重的学业来说,他确实也没法好好把许多精力放在桑秋身上。 因此偶尔也不免露出疲态,例如此时就半眯着眼睛看桑秋的画,差点一头栽进画里边。 “哥哥!”桑秋喊他。 桑云庭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冲他摆摆手,“真不好意思啊,秋秋,我现在真没力气了。” “哥哥休息。”桑秋很懂事地说。 他没有再缠着桑云庭去看他的画作,反手收起来,给桑云庭盖上了被子。 桑云庭伸手把他揽到了床上,还想要说点晚上的悄悄话,照顾一下自己在家总是被忽视的弟弟。 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刚躺倒在床上,就像是被卸下了一身的劲,迷迷糊糊的,脑袋也转不动了。 这让他本来在嘴边周转的话语,慢慢就在入睡的时候被遗忘。 他本来是看到桑秋进来有点难看的小脸,想要问问情况的结果一觉睡过去,便忘了。 桑秋只好从他的胳膊下默默地钻出来,给桑云庭盖上被子。 他则晃着腿,爬到窗台上,盯着月光发呆。 桑秋从怀里拿出那张纸,自己去看那张自己画的画。 他看画上熟悉的树,还有这个家他在认真地记忆着。 其实这一切。 发生了不止一次。 或许中间有一些不太一样吧,有时候他没有带着这张画,有时候他只是想给其他人看看他捡回来的枫叶,有时候他只是摔倒了有点疼 但面对桑秋的,只有那几句嫌弃似的询问。 妈妈问:“你一定会跟着爸爸吧?” “你当然要跟着妈妈了。”爸爸说。 桑秋知道,他们要分开了,他们都不想要自己。 他或许还没有读很多书,年纪也过分小了,可是桑秋已然能分辨很多东西,至少他知道自己到底讨不讨喜。 他清楚,父母都更想要哥哥桑云庭。 偶尔会听到他们跟各自亲友的电话,因为觉得桑秋年纪尚小,所以他们即便会躲着配偶,也不会刻意避开桑秋。 “云庭出息。” “聪明,还马上被那样好的大学提前录取,只需要按部就班去比赛,就可以有很好的未来了。脾气也好,很孝顺,未来不需要担心呢。” “再说了毕竟养了云庭好多年,怎么舍得呢?” 话锋一转。 “倒是桑秋,年纪太小了,还需要照顾。” “还看不出来有多聪明,可能以后要操心吧。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样,现在看来有点内向,不爱说话,不如云庭小时候开朗,我是没时间哄小孩的!” “况且,说直白点,到底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迎来桑秋的,如果可以的话,当时就不想要这一胎,搞不懂怎么会犹豫一下。” “所以说,感情也没多少。果然还是要抢到云庭抚养权最好,我只能领一个,所以得尽力推才行。” 被父母嫌弃了。 如果被朋友厌弃,被老师厌弃,其实还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生活上不舒服些罢了。 可是被父母讨厌的话,虽然他们是出于利益考量才做出的决定,但也有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如果连父母都不需要 他存在的意义,就好像被立刻残忍地否定了一样。 在还不确切知道什么叫痛苦和失落的年纪,桑秋就已经因此反复品尝了这种情绪的滋味。 最后他习以为常。 对自己这种情绪习惯化了以后,就只会默然将这些内化为生活的一部分,人的适应能力和求生欲真是旺盛,孩子时期就已经很好地展现了。 桑秋想,所以所以他才会觉得。 如果真的要做一个选择,在他和一个学校的学生之间做选择的话。 ——他大概自己都不会选择自己。 桑秋深吸了一口气,他找到了许羡之进去的那条通风管道。 对方的小弟们守在边上,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因为身上都染了血,但是桑秋知道,这是他们之前在五楼顶在前排击杀虫灾留下的,并不可怕。 再说了他们在高中是认识的。 所以在外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小弟们,都对他像小傻子一样喜笑颜开,连声唤他的名字,说:“老大进去大概二十多分钟。” “有动静吗?”桑秋问。 “有的,我们拽着问的时候,对面回应了。”小弟说,“现在还没回来,大概率是那边需要清理点空间才能呆更多人桑秋老大,你要进去吗?” “嗯。”桑秋点点头,又说,“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老大。” “习惯了!”小弟才没有改的意思,他确定了桑秋也要钻这个通风管道后,立刻拽着绳子,给对面发信号。 片刻后,绳子按照特殊的频率抖动着。 “老大答应了,他暂时不回来,”小弟帮忙翻译,“应该是怕通道里撞车吧,桑秋老大直接过去跟他碰面就好。” 桑秋应了一声好,小弟就仔仔细细地给他也围了个绳子。 虽然说有许羡之的探路,前方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小弟还是不放心,说按照原本的规矩来才行。 “毕竟你也不能有任何差池,桑秋老大,到了再拆开也不迟。”小弟叮嘱说,“爬的时候有事就按照这个频率拽,我们会拼命把你拽回来的。” 桑秋答应了。 他顺着通风管道,往里面爬行了也是二十来分钟。 准确的说,似乎是半个小时还要多。 许羡之的体力非常好,他到底是身体协调,肌肉匀称,又时常带着一群小弟转悠,所以爬行速度自然要更快些。 哪怕通道有的地方是可以蹲着走的,桑秋也比许羡之多花了十来分钟,才到达了终点,看到了白茫茫的光线。 可见他们的体力差距还是很大,也能看出来这条路相当长。 许羡之在终点等着他。 还没等桑秋从管道里出来站稳,看清周围的情况,许羡之已经一把扶住了桑秋,给他上下拍去灰尘。 桑秋正想阻止对方的举动,却忽然更注意到一股奇异的腐朽味。 和普通的腐朽味不同,这种是纸张老化,在阴暗处放置许久才有的味道,因此居然算不上难闻。 所以即便周遭有些暗,只有许羡之的手电筒十分明亮,刚刚给了他一定的光源引导桑秋没看清周围,也能够立刻意识到这是哪里。 这种味道,只能是图书馆了。【】 240-250 第241章 这里是图书馆的地下层区。 许羡之先来一步,已经在这一层稍微探索了一下。 “转校生留下来很长的绳子,确实是有用的。”他说,“我之前说他们大材小用,现在看来,如果不是那边的他们一直为绳子加绑,是绝对不能延伸到这里的吧。” 图书馆的这负一层很安全。 因为几乎不对外开放,所以储备的都是些陈年的文件,基本是属于学校自行使用和保存的种类,学生一般不会需要阅读。 也就是类似于保存室的地方。 目前,似乎每个建筑都有新的怪物,又或者是新的一种世界观认知出现。 但是唯独图书馆负一层,却是看上去非常祥和美好。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受第二教学楼附近那场地震的影响,书柜倒了不少。”许羡之说。 现在他们站立的空地,就是许羡之费了很大力气搬开碍事书柜,才腾出来的一片空地。 桑秋把绳子拆下,决定翻过倒塌的书柜,去上边看看。 许羡之问他:“再之后呢?” “再之后我得去办公楼。”桑秋说,“我不能呆在这里。” 许羡之不放心地看着他,他犹豫片刻,也决定拆下绳子,要跟着桑秋离开。 “你留下吧。”桑秋叫停他的动作,“我一个人去,这里不留人搬开书柜的话,后面的人怎么进来呢。” “翻出去就好了。”许羡之固执地说。 桑秋立刻漾出一抹笑:“他们才没有我们这样的身手而且这里很好的话,完全可以做新的营地。地下室还是太不方便了,我们很难在那里生存。” “”许羡之还是不愿意答应,他仍然说道,“可是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还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放心。” 桑秋扭头去看他。 许羡之执着地回视过去,有点下三白的眼睛看起来颇具攻击性,头发也刺挠得炸起来,偏偏表情又好像有点委屈,恰恰好相反。 他之前从未对外露出这种表情,只有在和桑秋独处的时候,这幅模样才会在他脸上显现。 许羡之似乎是混了点少数民族,但是登记并没有填那边的,因为他说自家和母亲那边关系不太好。 他的父亲个子矮小,和他的母亲一样高,又一同得了重病,看起来实在是柔弱好欺负。 迫于生计,许羡之从小就学会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好在他继承母亲那边的血脉比较多,因此个子很高,面相看起来也凶狠,鼻子高挺,手臂也全是肌肉。 桑秋想起来最开始见到对方,后面又去见对方父母的时候,那位矮小的父亲揽着高大的儿子,就像牧民在抚摸一头小狼。 “我们没用。”那位父亲说,他看起来病殃殃的,但其实是非常文雅的一个人,饱腹诗书,“真的很抱歉这样麻烦你照顾我们家羡之” “言重了。”桑秋说,“我也没有帮太多,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说是这样说。 可实际上,他帮了迷茫的许羡之不知道多少次,即便对方还是要带着一群小弟到处晃悠,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帮忙。 许羡之因此在他面前收敛脾气,学着顾星河那样来对他,还会和他说烦恼的心事。 “没考好。感觉我考不好。”许羡之很沮丧地和他说,“我没有爸爸聪明,没妈妈厉害,所以也走不了体育那条路,你说,我是不是带他们开个店更好?” “也不错啊,如果你真的想要开店的话。”桑秋说。 可是过一会,他也不动声色地说,“但是,真的不想学医药了?不是说想为了叔叔阿姨,研发药物?再不济,也说想为了他们——” 许羡之脸红了:“我是说过啦。” “还想吗?” 许羡之嘟囔半天,把脑袋躲在胳膊里边挡着,还是说,“想想是想的。但是,我不是也说了吗,感觉很难。” “如果你只是想开店,我很愿意支持你。”桑秋慢悠悠地说,“但如果只是觉得做不到,就想要逃跑那我可不要找我要鼓励。” 许羡之的耳朵也跟着红透了,他有点扭捏地坐在原地又想了一会,时而看向远方。 最后才下定决心地,“我会再努力的,桑秋哥。我还是想跟着你,像你一样成为我爸爸喜欢的那种人。” 当时是这样承诺下来的。 桑秋此时注视着许羡之,想起二人曾经的话语,不禁有些好奇那些平行世界里的未来。 里面的许羡之,实现梦想了吗? 这样的问题,这边的许羡之本人没法回答。 但是——但是燕川柏可以回答。 在他们这边进展顺利的时候,燕川柏还在和陆雪执对峙。 现在已经可以顺畅地称呼对方为“陆雪执”,因为那个原本神秘、无人知晓情况的审判官大人已经无所畏惧地揭开了他自己的面具。 对方说的这些,大概已经是“不被允许透露”的内容。 因此在陆雪执将一切坦白后,这个副本世界已经趋近瓦解。 实验室、地下层区都开始如同纸片一般变得轻薄,地板也不自主地晃动着,但这不是地震这些自然灾害的影响,因为人能够极其明显地看到坚硬的建筑离奇化作纸屑般解体的情景。 燕川柏立刻就意识到对方为什么向自己如此坦诚。 在他搜寻到对方的时候,陆雪执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对方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所以解答他疑问的时候,就是让这个世界崩塌的时候。 这对于燕川柏来说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对于陆雪执来说同样如此。 对方的“桑秋”不在这里,燕川柏在这里所认识的“桑秋”已经离去,而属于他那个世界的桑秋也同样不在这里。 已经成为教授的顾星河曾向他托盘了一切。 因为燕川柏指出了顾星河的一条活路——他让顾星河假死。 “我有假弹,伪装包,而你有假死药。”燕川柏漫不经心地这样劝他,“如果你愿意听我的建议,你就假死。” 顾星河没有求生的意愿,这样的话语无法打动他。 但是燕川柏也早就知道他的痛点,他说道:“你放心交给那些你不知道底细的人去处理后续?” “你恨那些城里面不知死活的上层,觉得东区也好,其他地方的叛乱也罢,都会帮你说话你就这样抱着希望去找死,我不觉得是什么正确的决定。” 顾星河:“” “你要这样找死吗。”燕川柏问,“如果你决定这样辜负桑秋的心意,那我责无旁贷地帮你这个胆小鬼。” “我。”顾星河难得流露一丝迟疑。 他的脸上慢慢弥漫出痛苦的神色,表情忽而变化起来,一会暴躁不安,一会又露出极其冷静的样子。 这样情绪十分不稳定的状态,顾星河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调整过来,能够相对冷静地和他说话。 但其实这种冷静也不过是表面伪装罢了。 如果真的冷静,就不会调整成如今这样愿意听燕川柏说话的模样。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拿出“桑秋”来,对付顾星河实在是很简单。 顾星河或许会对其他人提及“桑秋”而感到恼怒,但如果是曾经陪伴了桑秋,又见证了桑秋人生最后时刻的保镖先生,他是愿意听的。 突破点就在这里。 他们又谈了许久,这下顾星河总算愿意接受他的意见,假死去东区叛乱阵营,而燕川柏就是引荐的中介人。 他们达成了正式的合作关系。 有这样一个基础,顾星河才愿意和他坦白一切。 “桑秋离开后。你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都无所谓。” 顾星河交给他一份新的分析数据,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桑秋留下来的不止是那些奇怪的团子,他的空间技术一如既往的好,我想他大概原本再准备什么后手,只可惜没到启用的时候,便只是数据了。” 而根据数据,简洁地来说就是,燕川柏离开的那段时间出现了不正常的空间波动。 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是,燕川柏和这股力量相互排斥,因此他一定会被送走。 燕川柏睁大眼睛,他诧异地看着顾星河,又似乎是透过对方给的数据去看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原来桑秋还曾经提取过他的一些数据。 他怀疑过自己 啊。 那太好了。 燕川柏内心油然生出一阵惊喜。 ——那个桑秋的眼睛里边有自己!对方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就直接选择离开的! 他捂着脸笑了一阵,引来顾星河困惑的眼神,还有直播间观众的疑惑。 [他怎么了?] [不知道] [主播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老粉其实也好久没看他这样了。最早还是刚开始直播那段时间吧] [看来最近控制的很稳定,我看他直播快四年都不知道这件事] “喂。”顾星河有话直说,他盯着燕川柏,“你没事吧。” 他不清楚燕川柏的激动情绪由何而来,因此反而担心对方胡思乱想自己的哥哥,便多解释了两句,“我看过数据了,桑秋只是存储了一份你的数据,然后做了一份私下的对比实验,他没有将这些上传给任何数据库。” “就连我现在得知的这些,也是自己通过数据反向模拟出来的,我敢保证,除我以外,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嗯。”燕川柏很无所谓,他放下了手,表情是笑的,“我不在意这些,我很高兴。” 顾星河:“” 顾星河:“不论如何,我是依据这些确定,你和桑秋的离开没有关系的。因为他将你和他之间建立了联系,你正是因为联系断掉,才会突然离开——这也是我一开始隐瞒的点。” 至于这股力量明确的作用,他们那时候还不清楚。 现在却清楚了。 有陆雪执提供的新视角,燕川柏就明白了一切。 他想自己已经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构成,只是思绪稍微有些乱,或许需要人帮自己捋一下会更好。 于是,立刻眼前浮现了桑秋的影子 高中的那个桑秋。 属于他世界的那个桑秋,也就是 “不论如何,我不会同意你现在做的一切,就算你是听某个桑秋指挥才这样。”燕川柏牢牢盯着对方。 在世界破裂,副本结束的最后一刻,他对神色冷峻的陆雪执说出挑衅的话语,“我不会让你走下去,这不是正确的道理。” “不必自以为是了。” 陆雪执没有来得及反驳太多,在离开的一瞬,燕川柏只看到对方暗下去的脸色,和一句回应的话。 “下一个本来也该找你,”陆雪执冷笑,“也好,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第242章 【面见审判官完成】 【主线任务:探索第三教学楼已完成】 【主线任务:探索虫灾的秘密(进行中)】 【第三教学楼的秘密已然以往事的形式揭晓,可是这一切对你们究竟有什么作用?笼中鸟甚至不一定知晓它们知道主人的生平,究竟对如今的处境有何作用】 【但好在,你获得了许多人的信任,他们似乎觉得你是一个新的希望】 【可是,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只是一只笼中鸟,如果那些人只是处在另一个无法接触的时空,那么这些都毫无意义】 【但好在,你们已经得到了片刻的休息,你们的领袖桑秋已经带人去往了更安全的地方,那么你们也会安全地出现在探索的地方】 副本结束太过突然。 在副本大厅上线又下线的玩家们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他们就被扔出了那个陌生的空间,回到了那个血腥又有些温暖的学校。 他们大多顺应系统的话,被自动降落在第三教学楼安全的区域。至于这区域具体是哪,刚刚系统又在阐述什么,这些刚被扔出来的玩家们就大多一头雾水了。 而燕川柏则看得更分明些。因为他早有准备副本的结束,所以对出现的文字有了阅读准备,便迅速读了好几遍 是他的错觉? 不。 他不会理所当然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说成错觉,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确实有这个自信。 依他看来,系统的提示词,似乎与以前相比更多了些情感。 这一点微小的变化代表了什么,燕川柏尚且不明白。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随即就去看眼前的情况 系统给他送哪来了?燕川柏有些困惑。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身都是一股油墨味,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陈列着的书柜,上面挤着许多书。 当初还没有开副本的时候,大家为了找线索来过一趟图书馆,燕川柏虽然觉得这里应当没有线索,也不喜欢随大流,却还是私底下来过一次的。 他固然觉得没有线索,可这也不妨碍他来查看一番地形,确认一下这边的建筑。 毕竟探索也是游戏重要的一环,他一开始是很认真去对待这个游戏的 其实现在也很认真。 但是燕川柏知道,还是有哪里不对了。 对游戏的认真态度,和他此时的认真,到底是不同的。 对待游戏是抱着探索、玩闹的心态,一切为了游戏本身,所以这份认真也说到底和以前接商单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自己的兴趣而已。 而现在,他想自己的心态不是往常那样。 游戏是游戏。 现实是现实。 正常人能将这些分得很清,哪怕是需要救赎的人抬起头环顾四周,大概也会清楚幻想和现实的区别。 而作为游戏主播,燕川柏一直都很清楚他的职责,他需要作为一个清醒地沉溺于游戏的人,才能让大家更进一步跟着他沉浸其中。 可是他现在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游戏了,因为观念上已经彻头彻尾发生了变化。 比如说。 他想他可能不,应该说肯定无法接受的是—— “燕川柏?”熟悉的声音喊他。 燕川柏骤然扭头回看。 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柜,站在高处,极好的视力带着他瞬间穿梭那些杂物的遮挡,看到远处、低一些的地方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仿佛发光般将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里。 他能看到对方琥珀色的、在些许光线下边闪闪发光的眼睛,还有与对方成功对视后,对方脸上总算漾出的温暖笑容。 是桑秋。 他看起来瘦了一点。明明按照游戏时间的话,副本并没有占据太久的功夫才对。 燕川柏下意识这么想。 “你怎么在这里?你说出去探索的任务在这里吗?”桑秋向他走来,“有受伤吗?” 燕川柏想,是了。 他想自己无法再接受一次桑秋的死亡了。 桑秋对他的心理活动浑然不知。 他刚和许羡之分道扬镳,叫对方在下边接应其他人,自己则上来探索一番。 许羡之仍然很不愿意的样子,可是桑秋的意愿很坚定,便也到底没有拗过去。 虽然他谁的命令都不愿听,但是只有桑秋的命令,他还是不论如何都会忍耐着听从的。 “注意安全。”许羡之只能这样不安地叮嘱。 桑秋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便翻过倒塌的书柜,费力拉开了未上锁的地下室铁门,往地面的一层去了。 这所图书馆是老建筑。 在更早的时候,大概图书馆并没有自习需求,所以没有设计二层以上的构造,因此直到现在也是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这两层,且只有地上一层对外开放。 这样的设计,确实不太符合现在的年代了,也无法满足大部分学生的需求。 因此后面的校长设计了新的教室和楼栋,将它们安排成全新的自习室,也算是勉强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在今年,校长也发布了一则通告,当时班上的人还讨论过。 “真的下定决心要拆掉了?”曲文君坐在桑秋的一边,和周围的同学百无聊赖地说起这个话题,“那么宽阔的建筑,还是老建筑,我不信他说拆就拆,要重建。” “但是发了通知,不是说放假就开始施工吗?”易风顺说。 “那放假再看看吧。”曲文君还是很有些怀疑。 然而等不到放假了。 因为这突然的变故,想来重建计划是否成功也无从论证。 桑秋保持着谨慎走上去。 他固然已经有了很多悲观的心思,觉得自己的生命大抵确实是不重要了。 可是到底是为了许多人的性命去死,还是为了自己的疏忽,在一个地方仓促地离开桑秋还是清楚自己选择的。 因此表面上,他做出好像没有生出那些复杂的心思的模样,和以往一样谨慎地面对着前方未知风险。 按照经验来说,学校现在每栋建筑都有属于它本身的危险。 桑秋已经觉出来了。 他在脑内快速地整理着,细数那些经历过的危险。 二号教学楼与一号教学楼相连,都是不知名的地震;男宿舍楼是丧尸,而女宿舍楼似乎就是放出僵尸的源头;食堂则是虫灾 那么其他地方也理应有属于它们的灾害。 图书馆作为学校的独立建筑,难道不该有这样的“排面”吗? 但是单从地下一层的情况来看,又似乎图书馆是独立于这样的规则之外的,因为它真的无比安全。 桑秋踩在图书馆一层的地板上,深吸一口气,去观察四周。 他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危险,结果却看到了与之前正常时别无二致的图书馆。 这里静谧、安详,唯一的变动大概就是转校生进来乱找东西后带来的凌乱。 桑秋愣了会神。 这样和日常近乎一样的情况,让他一瞬间以为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面对危险,而是简单地想找一本书。 那种难以言说的恍惚感,又带给他许多属于过往的回忆 不能想了。 如果再想下去,桑秋想他大概还是会更眷恋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话,他就很难做出一些决定。 恰好此时,居然撞上了忽然出现的燕川柏,他立刻转移注意力,将思绪全部放在对方出现的事情上。 叫了对方几句后,燕川柏就顺从地凑过来了。 桑秋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似乎有细微的变化,但是他没来得及解读那样表情下隐藏的情绪。 还来不及问清楚,他们就进入了分享情报的阶段。 桑秋向燕川柏简单地讲了对方离开后,他带领大部队的情况,而后又说了他对于每个建筑的猜测。 “你说”桑秋问,显然是想要燕川柏确认他猜测的意思。 燕川柏盯了他一会。 桑秋看不到他自己的样子,燕川柏却是能看到的。 燕川柏能看到这个让他很在意的人,终于不再皱着眉头,或者总是特别温柔地抿起嘴角,而是有点担忧地、小心地看着他。 对方眼睛分明流露着渴望,却还是很不确定地问:“是这样对吧?” “是这样。”燕川柏立刻认同了他。 他咳了一声,掩饰他刚刚回答迅速显得并未思考的模样,慢慢顺着这个思路补充道:“第三教学楼虽然我没有探索完,但是我已经得到了一些线索,里面大概是智械危机一样的情况。” “那就对了!”桑秋眼前一亮,“所以所以真的每个建筑都有不同的灾害,但是,这是为什么?又为什么图书馆没有呢?” 明明才刚解开一个难题,但桑秋那眼睛里的星星点点还是很快就消失了,沉浸在新的疑问里。 燕川柏忽然发现自己看不得对方皱眉。 他下意识点了点对方的额心,然后在对方露出错愕表情前挪开了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先整理一下可能会有新灾害的建筑吧,捋清楚了的话,或许这些疑问也就水落石出了。” 桑秋一愣:“也对。” 他们找了图书馆前台处,藏在后边的小小休息室,在里边面对面坐着。 这里很安静,这样坐着也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他们找了纸笔,摊在两人相对着的矮桌上边,一同在上边整理如今的情况。 第243章 他们决定从头开始捋思绪。 桑秋对学校更熟悉,因此他找来了学校的平面图,和燕川柏在上边认认真真地开始标注。 已知两栋独立的教学楼,两栋宿舍楼,还有食堂的情况。把图书馆算进去的话,那就是七座建筑。 而学校里,一共是有九栋建筑。 除却这些已然提及的,还有办公大楼、小卖部。 可是为什么图书馆没有变化,而每栋建筑又为什么会有变化?办公大楼和小卖部如果有变化的话,会是怎样的危机?他们要怎么去应对? 整理中途,燕川柏忽然顿悟:“九个正好对应一开始的任务。” 桑秋目露疑惑。 燕川柏便略去系统、玩家等等概念,简介地介绍道:“不知道你还记得吗,我们这些转学生刚进校园的时候,曾经被校长隐晦地下达了一个任务。” “任务”桑秋有些记不得了。 他恍惚记得,确实有转学生来问过他一些奇怪的问题,还说和这个学校的历史有关。 这样奇怪的问题,桑秋稍微想了想,便说了图书馆这几个建筑。 这样想来恰好是九个? 燕川柏见桑秋若有所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稍微有些心虚,因为校长当初没有直说“九”这个令人在意的数字,和建筑相关的线索也是后面的玩家例如“百事通”推测出来的。 只是推测出来的那一瞬,系统极其迅速地响应了他们,发下了最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1-2:探索江城中学的教学楼秘密(0/9)】 【支线任务(可选择):获得每个秘密的象征物】 当时是这样发下了最新的任务,“九”这个数字第一次被玩家们注意到。 可这样的结果不也是校长推动的吗?校长固然没有直说,可是他的话语是导致系统推出任务的直接原因,系统的复述里也涵盖了校长曾说过的话。 那位校长曾在一片安宁的时候,就对转校生们神神秘秘地强调:“对于江城中学本土的学生来说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要局限在分数或者学业上,什么应该是人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校长应该对转校生说的话吗?他没有将这些话对准江城中学本土的学生,反而叫转学生们去学校各处弄得纪律一团糟。 现在想来,果然是很古怪的。 而校长叫他们寻找的代表物,果然就在现在这危险的时期里发挥了极其古怪的作用 它将其他世界的记忆交给他们。 顾星河、李廷玉和储夏瑶等人,包括眼前的桑秋,都和那几个纪念物息息相关,甚至直接就是笔记的撰写者。 校长打的什么主意? 越想越觉得不对。 如果以“校长有问题”为出发点,去回忆一切开始前的情境,那么似乎现在的混乱早在那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在他们完成主线任务后,是燕川柏和[百事通]去找的校长,他们在校长室进行了安宁前的最后一番对话。 校长曾对着燕川柏说出了极其不符合他此时年纪和职位的话语,比在礼堂时意味不明的话语,还要令人困惑。 “我考虑过,对于生命结束的时间来说,早晚有何区别。早点死去和晚点死去,都会变成另一个物质的东西,那么为他们做一个围墙,让他们呆在堡垒里,会不会好一点——” 校长居然这样说道。 随后,他就迅速发布了最后的指令,要求所有教师、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迅速离开学校,最大限度地留下高三学生在学校里边。 这样似乎预料到什么,疏散人群的紧急事件发生后,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就彻底地被困在了学校里。 一切灾难也就在那时候彻底对他们展开了极其残酷的一面,生死间隔第一次在这群青涩的学生面前展现它的威力。 燕川柏喉头滚动。 他无法直接阐述里面一些很难向npc解释的话语,但是他还是简略掉其中无法解释的部分,向桑秋告知了校长的种种举措。 桑秋若有所思。 他垂眸想了一会:“校长是有意识地、将我们陷入这样的境地里。” 可是,为什么呢。即便是桑秋也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可是比起生气,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的第一反应,反而是疑惑。 因为完全没有想过对方在这件事上的立场,更没有考虑过校长这样做的原因,忽然一切又成为了谜团。 如果说他们和校长曾经爆发过冲突,或许一切还比较好解释。 可是在桑秋的记忆里,不要说是什么冲突,他们连见过校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哪怕是当初一系列的建造通知,也不过是通知罢了,校长一直都作为学校的管理层,高高在上地发布命令,并没有和他们沟通的契机。 没有恨,更没有接触,于是心里只剩下疑惑了。 目前的情况,绝不是校长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他不可能封锁学校,然后提前安置好这些怪物,更不应该知道其他平行世界的事情会和他们有关。 可是以对方特意疏散人群的举止,又很难说对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但既然会担心伤及无辜,又为什么对他们这些学生这样残忍? 越想疑惑越多,但唯一清晰的事情,反而水落石出了。 “我们必须得去一趟办公楼。”桑秋说道。 校长带来的疑团,事到如今恐怕只有办公室能找到答案。 其实…也很在意图书馆。这里为什么会如此安宁? 在其他地方生乱的时候,这里过于平静,或许更让人感到不安。 另外,桑秋也很在意另一个地方。 他的手触碰到了兜里的那本笔记。事到如今,即便知道了许多事情,触碰到笔记本冰凉的封面时还是会禁不住心里一紧,似乎有人催促着自己一样。 桑秋先是按照计划,通知下边的许羡之,关于上面的具体情况。 他客观地评判了这里的情况,希望如果里面过于拥挤,可以送一部分人出来,但不要太多。 “并不清楚这里是否安全。”桑秋忧心忡忡地说。 许羡之用力地点点头,目光和注意力却似乎都不在谈话内容上面,对方只在意:“我回去通知的话,你留在这里吗?” “我不会留在这里。”桑秋如实告知,“我要去看看其他地方。” “带上我。”许羡之立刻说,“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一个人,这不安全。带上我。”他又焦虑地重复了一遍,眼睛牢牢盯着桑秋。 但是桑秋仍然拒绝了。 他脑袋里已然想通,不论自己的结局是否如笔记所说那样,他大概都得经历一段坎坷的路,才能得到他自己的答案。 这道坎坷的路,没必要叫这么多认识的人来。 他们如果能活着,那也不错。 那些说的平行世界里,好像除了他以外,大家也都有正常地活下去,虽然说结局各有遗憾,但至少那也是按照一条逻辑线走下去的。 需要跨越世界达成一种不可思议结局的,说到底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不需要这么多人。”桑秋对他再次重申,“我只是要去一趟办公楼,更多人只会是累赘,何况这里需要你,不是吗?” 许羡之没说话,他的眼睛固执地盯着桑秋。 他大概还是无法接受桑秋这样的回答,可是要他否定桑秋说的话,他好像也做不到。 很沮丧。可是桑秋说得是事实。 许羡之知道自己不管是体力还是脑袋大概都不如桑秋,可是他偶尔也想,难道说这样的桑秋就不会受伤?总得有人保护他才行。 可是这样的人大概不是他,因为他懦弱又无能。 灾变发生以后,虽然每次也跟着桑秋的步伐做了很多努力,可说到底似乎也没有发挥什么很大的作用。 就算是他们之前人人唾弃的李廷玉,其实发挥的用处也比他大多了 许羡之早就接受了他是个普通人,没用的小混混,还是成绩差的笨蛋这件事。 可是真的面对桑秋这句“累赘”,哪怕心里知道这不是桑秋有意在说自己,也总是有点难受。 “真不行?” “不行的。”桑秋还是拒绝了。 许羡之那点复杂又酸涩的小心思,若是在平时,桑秋当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确实没有那个精力去照顾许羡之的心情了,便也只是匆匆对着许羡之点点头,就迈开腿返回一楼。 许羡之心里不是滋味,他憋着气,虽然不反抗,却也默不作声地跟着桑秋走到地下室和一楼的交界处。 他目的很简单,单纯是想送一下桑秋罢了。 桑秋一个人出发,定然是危险重重,他虽然累赘又废物,但多少胜过那些连送也做不到的人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惜踩着阶梯,站在半倒塌的门边上,许羡之的这些心思在注视到一道人影的时候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道声音。 “为什么是他?”他下意识地说。 声音很小。 没有叫喊。 然而可惜这个图书馆实在安静,回音效果极佳,因此哪怕是这样小的声音也能被人捕捉到。 哪怕是站在远处门口的燕川柏,在认真凝视这边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听到这句话。 他挑挑眉,抬起手指,疑惑又好笑地指向自己:“你是问我?” 许羡之:“” 许羡之:“不、也不是。” 许羡之又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滋味了。 他想自己真的是学识不精,又或者脑袋实在愚笨,但凡再聪明一些,也不至于总做出这样卡壳的事情。这样的废物,也难怪桑秋不打算带上自己。 桑秋和燕川柏一起去,他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燕川柏很厉害。大家都知道。 虽然不清楚那些转学生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有目共睹的是,那些转学生确实都非常强,即便在这样变幻莫测的危险境况下也坦然自若,就好像在玩游戏一样,总是嘻嘻哈哈的。 大家没法理解他们,却也下意识地有些敬畏他们。 无论如何,那些转学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还是会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对付这一切的人 而在这些转学生之中,燕川柏又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他很强——和其他转学生相比也强得过分,然后又和桑秋关系很好。 如果说有谁能真正分担桑秋的压力,让桑秋也能找到诉苦对象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和桑秋并肩的家伙了。 许羡之一直也是这样想的。 他虽然之前总被叫小混混,可是他自认除了力气大一些、喜欢游手好闲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他是做不出什么坏事的。 许羡之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对的。 桑秋帮他许多,能有燕川柏帮桑秋分担压力,许羡之一直都默默地很感激。 他之前从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直到刚才。 他的脑袋里那些曾经偶尔闪烁的画面,在刚刚那样的气氛、那样的场景下,忽然就蹦出来了一道闪电般的想法 真奇怪。 怎么就是燕川柏? 居然产生了这样的怨言,但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他会这样想,真是让他困惑。 与其说是刚刚的一些情绪导致,不如说,这股莫名的怨气本就是对着燕川柏来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对燕川柏能有什么怨气呢?他们互不相识,许羡之还单方面感激对方,绝不该出现这样的情绪。 许羡之迅速调整了他的表情。 他将那些令他烦躁的莫名心思压下去,把它们视作“因为压力太大导致的情绪失控”里边。 “抱歉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他目光澄澈,“我会等你们回来的!” 第244章 桑秋和燕川柏从正门出发,观察着周围,绕开零零散散出没的僵尸,往办公楼的方向去。 因为马上要天亮,所以僵尸自然也就稀少、行动更加僵硬。它们的行为也像之前观测的那样,临近太阳出现的时候,就忽然有了可以猜测的路线,一个两个朝着女宿舍楼的方向过去。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探查女宿舍楼的时候,看到了储夏瑶的一些笔记。 虽然和现在的储夏瑶无关,但是那也是平行世界的一个储夏瑶做的事。 可以说,现在这些僵尸,包括这些僵尸带来的伤亡,都该怪罪到如今这位储夏瑶头上 虽然桑秋觉得这样很不讲道理。 他认为他见到的只是现在的储夏瑶,何况僵尸带来的伤亡只和这场灾害有关,如果非要找一个罪魁祸首,那也只会是造成如今这样灾难景象的 所以。 好像应该怪他才对。 桑秋恍然大悟。 如果——如果平行世界的他没有打破世界的界限,让一切乱套,说不定根本没有这些怪物胡乱闯进来虽然他并不确定这就是最终的解释了,可是除此之外,他好像想不到解释。 他想不到解释的东西太多了。 桑秋一直都对答案有一种追求,他觉得只要能够解答出答案,那么一切问题也不过是小小的波折,不带有任何的恶意和为难。 他一直是这样的思维。 这种思维很管用,带着他学习了许多的书,完成了幼年时的许多竞赛,让他获得了一段时间“天才”的称号; 但很多时候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带来了负担,原因很简单,就是之前说的“解释不了的太多”。 桑秋可以想到题目的解法,可他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父母对自己去处的推搡,以及为什么他就得带着顾星河独自在房子里成长,更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他身边的人都会出现意外离开他 这些根本没有答案。 “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街边算命的老头说,他从破烂的衣服上颤巍巍地摸着什么,“所以说,你得买点” “不用了。”桑秋当时说,“我不相信这是什么命。我讨厌这个词。” 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信什么所谓的“命”。 活得很狼狈是一回事,可说到底不也是活下去了吗?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算什么?他可以劝说储夏瑶不要为平行世界的事情纠结,可是放到他自己身上,又全然想不通了。 怪来怪去,似乎真的只有一个“命”。 果真如此吗? “呼”桑秋摇摇头,吐出一口气,看向已经近在眼前的办公楼。 办公楼的设计较为独特,虽然一直以来说是办公楼,但真正的办公区域只有二楼往上的几楼,一楼反而是相当宽敞的礼堂。 这栋楼建成的时间很晚。在建校的故事里,设计师原本打算重建一栋办公楼,和礼堂的功能区别开来。 毕竟礼堂独占一栋建筑的设计相当常见,而作为接待、展会的礼堂本身也不需要和其他功能重叠,免得人员进出太多。 但当时那一任校长就拒绝了:“就建在这上面吧,不是本来就留有位置吗?” “但规划没有留这么多,想要建很高的楼是做不到的。”设计师最后转换思维,顺从了校长的意见,“那就把其他的办公室安排在教学楼,不过还是保留这座礼堂之上的办公楼。” 然而这栋建筑,最后还是建得很高。 曾经有人讨论过这栋楼的安全问题,但这个讨论还没发酵开来,就被制止了。 后面发布了隐晦的解释,说建筑用最新的材料加固过,绝对不会出安全问题。 虽然不清楚最新材料是什么,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 毕竟学生们并不怎么在那里出现,礼堂使用的次数很少,即便关注安全问题,大概也是教学楼更受关注。 可是谁能想到呢。 一场莫名其妙的灾害后,第二教学楼倒下了,反而是办公楼如此平静地矗立在此处。 它甚至看上去如此崭新干净,在云朵透出的、即将到来的白日的光辉下显得都有些闪闪发光,一如桑秋在男宿舍楼眺望过来时的样子 说起来。当时他好像看到里面有人。 可是里面不该有人的。 在他们被锁住前,广播已经通知所有教师和低年级的学生离开,办公楼的保安数着人头点完册子,才肯走。 怎么还会有人? 桑秋觉得脑袋更疼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脑袋痛,脊背也跟着酸,尤其是心脏部分更是酸涩难忍,连带着腹部一片地方都火烧般疼痛。 这些感觉或许一直都有一些,毕竟他的身体算不上多好,这段时间又过于劳累,到处磕磕碰碰的。 可是站在办公楼前边,还没踏进去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就尤为强盛了。 像是一下子冲到嗓子眼,不由分说地要掐住他的喉咙。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表面不想为这些痛苦表现什么,他不觉得这些是很值得在意的苦楚,也不觉得自己熬不过去。 可是反映到身上,到底还是不会说一丝不变。 因此桑秋的呼吸不自觉沉重了许多,频率也加快了,仿佛牵动整个肺腑才能呼吸上来。 “你还好吗?”燕川柏忽然说,“先别动了,我们在这停一下吧。” 桑秋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向他。 燕川柏和他的视线对视上,并没有移开视线,眼睛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手在中间的空处犹豫了一会,还是搭在了桑秋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的手很热,和桑秋冒着冷汗的身体形成了一种反差,几乎可以说像熨斗一样了。 恰好桑秋的背也跟纸一样薄,这么一拍,似乎真的给熨平了一些,腰稍稍直起来。 桑秋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谢谢。” “你的状态很差,”燕川柏又道,“发生了什么吗?说出来可以放松点的话,我可以听你说去那里没有这么着急。” 桑秋盯着他的眼睛,他能看出对方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单纯关心自己。 可是自己的症状来得突如其来,他其实也不太理解自己为何身体会突然那个样子。 一种莫名其妙的厌弃感忽然产生了,可是讲又讲不了,桑秋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到燕川柏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还在劝自己,但是他的耳朵似乎又离得很远,不知道在听什么了。 燕川柏:“” 燕川柏:“循序渐进先吃个早餐怎么样?”他好像想转移到一个轻松的话题上面。 桑秋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办公楼。 他其实因为帮助老师送文件,再加上班上偶尔要整理文件送往这里收纳,进出过很多次这个楼栋。 可是他从没想过,这栋楼有一天会变得这样陌生,藏匿着和他生死相关的秘密。 他真的该死吗?没有办法吗?怎么会这样呢? 后知后觉才发现。 他其实还是在恐惧这些东西,所以才会那样的状态。 这种畏惧的情况直到现在也没有好转,只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我欺骗过去了而已。可是脑袋或许可以暂时假装一切并未发生,身体却做不到这样一步步踏入死亡,所以本能地深度恐惧了—— 忽然的,桑秋有点想哭。 他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害怕和留恋,面对熟悉的亲人时还继续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真的能抛下一切做一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牺牲者。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此排斥,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好丢脸。 所以才想哭的。 但是燕川柏还在面前呢,桑秋不想在他面前也丢脸,偷偷丢脸就足够了。 他把头扭过去,有点烦心自己的眼睛红了没有,偏偏找不到能观察的水坑,咳嗽两声:“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累了,休息这么一下就好了。” 燕川柏并没有被这两句轻易唬住,反而严肃地:“看着不像那么简单一回事,不要撒谎。” “没有撒谎。” “是吗?”燕川柏仍然目露怀疑。 “不会拖你后腿的。”桑秋信誓旦旦道,眼睛澄澈地和燕川柏对视,“我绝对会好好努力的。” “不是”燕川柏顿感无奈,“谁说你拖后腿了?” “我只是想强调一下,毕竟”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想,”燕川柏打断他的画,“所以你也不要这样想。” 桑秋安静地盯了他一会,没说完的半句话也就咽下去了,但是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眼底的倔强仍在,能看出来,他是绝对没有休息的打算,刚刚肯定是纠结了“累赘”这个想法的 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 燕川柏一向是不愿意管其他人的事情,更不要说玩游戏了,他连npc剧情都不是很关心。 很多人关心李廷玉的故事,好奇那些副本的剧情,可是对燕川柏来说,这些不过是游戏通关的钥匙,本身并没有太多意义。 他将这些看做编剧诉说的一些话语,因此对这些根本没有心情的波动。 除了桑秋。 早在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npc很不一样。 桑秋是人。是太阳。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吸引燕川柏的注意力。 如今这样深度掌握副本的内容,沉浸其中,只是为了桑秋一个人而已。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如果桑秋真的只是编剧的一个产物,那么他这样把对方当人,是不是很可笑? 但是这样想,似乎就是瞧不起桑秋,也瞧不起很多玩家了。 他作为多年的游戏玩家,见过很多人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数据、角色也依然沉浸其中,燕川柏知道他要尊重人的喜好,因此刚刚那种想法绝对是不好的。 分这么清干什么 最后只是这样想了。 他学着之前看到的一些玩家的话,“只要自推开心,什么都好”,管其他那些做什么? 燕川柏觉得很有道理。 比如现在。 他盯着桑秋,心中油然生出不忍来。 明明可以一切都慢慢来,一切责任也绝对不在桑秋的身上,对方却好像理所当然地抗下了所有。 如果状态不好就休息,这种事情对桑秋来说似乎也是负担。 燕川柏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也总有很沉浸的,毕竟他是大主播,因此弹幕即便是这样的时间点也还是密密麻麻。 [桑秋这个状态不是一般的不好] [咱们不就离开了一晚上,发生什么了吗] [我去瞅瞅其他人直播间,有没有说什么] 燕川柏没看到什么有用的弹幕,收回了视线。 他在心里踌躇着劝桑秋的话,但桑秋已经不想等下去,拂开燕川柏的手,就要往办公楼走。 阳光渐渐要出来了,昏暗的天色即将彻底被改变。 僵尸都已经不见了踪迹,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只。 “我们得抓紧时间,”桑秋咬紧牙关,撇开那些杂乱的心思,冷静道,“如果晚上才能看到那些东西的话,白天去搜索很可能一无所获,必须趁着天亮之前迅速扫一圈!” 他说得很对,燕川柏没有理由再阻拦他了,只好把那些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话又咽回去 早知道之前就多学一下怎么安慰人了。 进去办公楼之前,燕川柏唯独这么想。 第245章 办公楼很安静。 准确地说,是礼堂很安静。 办公楼构造特殊,一层属于礼堂,因此他们需要在礼堂旁边找到上去的楼梯。电梯自然是有的,但是这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不打算启用,走楼梯是最稳妥的方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在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们两人想的都是——好安静。 太安静了。 静得好像一根针掉下来都能清晰地听到,如果不迈出下一步的话,大概这一大片区域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莫名显得怪异。 桑秋下意识皱眉,他忽然不太喜欢这样过于安静的场合。 燕川柏立刻握住他的手,手传递过去的温度让桑秋迅速转头看过去,对视后却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让他握着了。 燕川柏由此确定了一点——桑秋确实状态相当不佳。 桑秋之前没有这样对安静的环境产生反感,否则他们当初不能一起闯过那么多地方。 但如果他精神绷得过紧,出现刚才那样几欲呕吐的情况,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情况。 燕川柏握着桑秋的手,也觉得像攥住了一块玉,冰冰凉凉的。 可是人的手怎么会忽然这么凉?怎么捂也捂不暖,这是多紧张。 于是不顾动作过于亲近,就一直握着了。 桑秋倒是没觉得亲近不亲近…他对这种身体的靠近,本身有一些迟钝,否则身边也不会围了很多追随者,却一概不知。 他此时不太舒服,因此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对方手的温度传递过来,居然很是舒服。也就随意了。 “这里没有东西。”桑秋观察四周。 办公楼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和图书馆一样。 一切似乎是之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人去楼空。 他刚说完这话,燕川柏想要应答之时,忽然听到一阵声音。 窸窸窣窣… 他们的警惕心骤然拉满!空着的手立刻抓住身上的武器,左右查看着一并退到楼梯下边去。 屏息等待片刻。 没有看到什么惊人的怪物。 没有僵尸,虫子,更没有丧尸和其他令人畏惧的经典恐怖片形象。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是最让人警惕的。 桑秋曾经在高楼上看到这里有人影闪过,他确信自己不会弄错。 一定有东西藏在这里。 可是抬眼看去,居然看不到那样的人影,更不知道发出动静的是什么,于是心里更加紧张。 “…会不会是回音。”燕川柏忽然说。 “回音不该是那个声音吧?”桑秋疑惑道。 他们说话声音都很轻,偏偏真的在他们开口说话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回音般四散开来。 似乎真的是回音了! 迎着桑秋疑惑的眼神,燕川柏解释道,“我曾经为了找笔记,来这里翻找过。” 来找的人很多,人声嘈杂。 可是过于嘈杂了。 燕川柏跑到楼上,发现声波似乎能传到上面去,在这里的一本笔记才最终暴露了位置,虽说也有找东西的技能在发挥用处。 桑秋也回忆起来:“这里办公的老师,确实也说隔音很差。” 他想起来,每次礼堂举行仪式,似乎这里的工作人员都会主动离开一会,因为被音响震得有些不舒服。 当初……也是因为转学生进来,要在礼堂举行仪式,才会有老师出来颁布任务,叫其他人去把转学生好好地领过来。 桑秋当时被抓住,也接了这么个差事。 …那样平静又有点趣味的生活,这样想起来恍若昨日。 “桑秋。” 他猛地回神,去看呼唤自己的燕川柏。 因为回音尚在的缘故,燕川柏声音很轻很轻,也几乎是附在他耳边说的。 可是越靠近这里边,桑秋的神智越恍惚,因此连被喊自己名字,也好像如雷贯耳一样,在耳边炸开吓一跳了。 “咳、嗯?”桑秋掩饰地遮着脸,配合地也贴过去说话,仍然还有些不适应地皱眉,“我没有事,抱歉,走神了。” 燕川柏:“…没关系。” 他默默叹口气。 桑秋状态越来越不对,他很难不担心,但是对方遮遮掩掩不愿说实情,他也一时半会想不出有说服力的话。 好在白日即将来临,届时有好一段时间可以休息,桑秋大概也就愿意坐下来谈一谈了。 考虑到这里,燕川柏徐徐吐出一口气,他感到极其担忧,但也为马上到来的白天庆幸。 不过,既然他能想到这点,桑秋自然也会着急于继续找线索。 “我们快走吧。”他们从掩体处离开,顺着楼梯往上走。 在二楼时,他们驻足片刻,随后由燕川柏带路,要带着桑秋去找当初翻出纸条的房间。 那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但是偏偏在这里,似乎能更清楚地听到上下楼层的动静。 这是什么原理?一般来说,办公楼不应该对声音这样不做防范,可几届校长都没有改变这里的意思,也不知为何。 到达这里以后,似乎也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他们站了一会,却好像是无用功。 刚准备继续往上走,忽然桑秋想起来一件事,便匆匆往兜里摸了一把,抓出那本笔记本。 其实翻开的时候…还是觉得很膈应。 从上面知道自己必死的通知,怎么会高兴起来。若不是做了赴死的想法,大概早就将这晦气的本子丢掉。 桑秋深吸一口气,将前面那几页刻意略过,不想让燕川柏看到,才将新的一页打开。 果然。 上面出现了字。 桑秋纠结万分,要不要给燕川柏看。 最后还是让看了。 如果要一起揭开这桩谜题,就不能总是遮遮掩掩,必须共享消息才行。 就是希望上面别写太多心理想法,他怕漏出什么马脚,让燕川柏知道了。 他不知道的是,燕川柏其实…… 已经在和顾雪执的对峙中,知道得七七八八。 他虽然少了一本笔记本看,可是另一个当事人也没少泄露情报,因此并不比桑秋知道的少。 纵然再不情愿,两个人各怀心思…也是要看的。再怎么说也是线索。 “你还没松开我的手。”桑秋忽然说。 燕川柏触电似地松开,桑秋才终于不用单手抖开页数,可以正常地翻阅了。 第246章 […我想是时候去探索全部的地方了。 老实说,我不太想用探索这个词,它会让我的一切胆怯、踌躇和鼓起勇气都变得好像一场春游,轻飘飘的。 可这是很危险的,我非常清楚。 只有对前方的路有最清醒的认知,我才能努力和星河说,“我会回来,带着线索回来”这种话] [和他们唠唠叨叨之后,我决定自己去办公楼。 图书馆意外地平静,仿佛一个等待好的意外之喜,我想这是一个好兆头,但是心里又恐惧起来:那不是说明探索建筑,找到规律的想法破碎了? 如果办公楼依旧安全,我该高兴还是难过? 就算这几个地方都安然无恙,那岂不是说明一切猜测都是虚假,我们就是单纯被怪物困在这个学校里,这样会更好吗? 我不明白。 我真的很努力去想了,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们之前一直问我,“我们会不会困在这里一辈子”,然后哭着跟我说“不想之后只能死在这里,找不到出口”,还跟我祈求“想见亲人最后一面”。 我非常理解他们,我安抚他们不会这样的,然后想尽办法去解释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我现在做的这样。 可是我却没法拿这些东西安抚我自己了。 我越是去寻觅,越发现这些似乎没有规律可言;所有东西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将我们置入死地。] [现在,我来到了办公楼。 我一个人 那样不好的预感就这么成真了。] 笔记就这样截然而止了。 桑秋感到有些羞耻,他心里清楚,这大概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写下的——可是这样的心理逻辑太过清晰了,袒露在燕川柏面前,让他有些不舒服。 所以他看着后面没有字迹后,就匆匆合上了本子,和燕川柏并排站着,看向眼前空荡荡的房间。 “好像没有什么线索。”桑秋说,“我们先上去看一看吧。” 他们一路爬上了顶层,找到了校长室的地方。 这条来校长室的路,早之前在转学生们收集了信物的时候,燕川柏来过一次。 他当时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同,只记得里面的校长说话很含糊,捉摸不清。但是npc这样说话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此也就没多在意。 而现在,他们再次站在这条长长的走廊上边,往校长室靠近。 桑秋忽然想起来,按照他在男宿舍楼看到的角度来说,闪现的人影大概率也是在这条走廊里出现的。 他侧头,想去看看对角线的男宿舍楼。 眼前闪过一道光亮。 原来是天色泄出一丝白,阳光即将彻底地照亮他的眼睛、他的脸和这条走廊。 “来不及了!”桑秋倒吸一口气,赶紧一把拽住燕川柏的手,往校长室奔跑过去。 几乎是踩着最后一点黑夜的尾巴,他一把拽住办公室的门把手——幸好门似乎没有锁住——然后带着人一头栽了进去。 “你们来了。” 一个人影坐在办公桌后边,就好像他一直在那里似的,十分理所应当。 窗帘紧紧地拉着,似乎是为了拖延最后的一点光线,因此里面昏暗无光,留住了属于黑夜的一些时光。 桑秋一口气哽在喉头。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本来以为按照笔记,这里会什么都没有,可是偏偏校长真的按照他所推断的出现在这里可是为什么? 从始至终,笔记绝不会欺骗他。 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无数个世界记述下过往,没有任何欺骗自己的必要性。 因此即便它们说要自己去死,桑秋都做好了准备。 可是现在是为什么?笔记和现实居然变得不一样了,他居然真的按照规律见到了想见的人。 “你、你——”桑秋一时卡巴了。 他心里有很多准备好的问题,比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又或者“你是幕后黑手吗”之类的问题,都是很急迫的问题。 桑秋还设想过遇到校长以后,抓住他的领子问——他想把这段时间的死亡、痛苦和压力释放出去,只能期待于有一个可以真的被诉说的罪人。 “为什么会这样?”本来想这么斥责的。 可是真的看到人,反而一句话说不出了。 燕川柏也片刻愣神,第一时间去看桑秋的反应。 他的直播间弹幕疯狂滚过,原本以为这就是新的平平无奇的副本,结果忽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boss”。 系统准时弹出新的通知。 【你们见到了校长。】 【校长就是校长,校长什么都不是。但是,你们接触了真相】 【请完成最后的对话。】 最后的对话? 燕川柏琢磨着系统这句话。 随着时间,他愈发意识到这个系统并不是死物,它似乎是跟随着剧情,时不时会透露些什么的有感情之物,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重点”的。 意识到这个以后,他看桑秋暂时还没说话,立刻打开窗口,去呼唤王秋衡。 [喂,在不在?] 王秋衡过了好一会,才回应他一句:[我们倒是都在这里,你在哪呢?找半天也没看到人。] 燕川柏诧异一瞬:[都在这里?什么意思,你们在哪。传送出来不是随机选择地点吗?] 王秋衡:[不是啊。] 王秋衡:[我刚看了一下直播间,除了你以外,所有在线玩家离开那个副本后都被送到了第三教学楼的地下室。] 燕川柏睁大眼睛。 他的脑中又骤然划过许多想法,最后牢牢停留在此刻的是一个确切的念头:这种情况,一定是有问题的。 有人操纵了他出现的地方。 若是系统的福利,系统一定会说明。 系统虽然不完全是站在玩家那一边的,可是也绝对不会对任何情况都无动于衷,因为它要保证绝对的公立,毕竟它是“系统”。 可是现在,出现了系统没有解释的情况。 这说明,这样的情况仍然在一切发生的逻辑之内,和系统无关,和剧情、npc有关。 ——什么变化了。 “哈,我知道了。”燕川柏顿悟。 他的经历没有什么特殊的。 唯一说的上变化的,只可能是——只可能是那个人了 陆雪执。 是他! 当初分别的时候,陆雪执告诉他:“下一个本来也该找你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平行世界的时间参差不齐,他不知道陆雪执的速度,但很有可能对方放话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今天的这一切了。 毕竟,陆雪执不是真的所谓高中生。 陆雪执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审判官,穿梭在时空中,解决了许许多多的“桑秋”,执行那看不见尽头的指令。 他不是高中生,这意味着他很难意气行事,不是单纯地放个狠话就没有规划的孩子。 所以,陆雪执已然想好了如何对付他 等等。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还有一个最大的漏洞。 燕川柏骇然发现,如果真的按照这个逻辑去捋,那么对方绝不会在那个地下室对他坦白一切! 即便坦白一切可以加速离开那个世界的速度,但是以陆雪执的计划和能力来说,绝对不需要那些也可以完成的,他没必要多此一举,将一切都告知自己。 除非——除非这也是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眼前的校长,也就是说 “呼。” 身边的桑秋终于调理好了情绪。 感谢时间似乎缓慢下来,还有那晨曦过于迟缓,因此校长身形不变,安稳地坐在那里。 按照在女宿舍楼探查的情况来说,校长在白天只是会更弱,不出去而已——当然,这是以校长可以比拟僵尸那些怪物来说的。 但是没有人能保证校长在白天是否会那样坦诚,就好像李廷玉在男宿舍楼时,不到黑夜的副本,他绝不会说出实话。 黑夜是吐露实话的时间。 对于怪物来说。 踩在这个时间点交界之时,桑秋终于想好了他的问题:“我想知道。” “等等!”燕川柏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切地试图打断。 然而桑秋已经说出来了。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校长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啊,那很简单。”他温和地对桑秋说道,语气亲和,仿佛一个十分慈祥、关切小辈的长者,“你死了就结束了,桑秋。” 第247章 “雪执。”桑秋喊他。 陆雪执很少这么听对方叫自己,他惊喜地回过头,却又假装无事发生,状若平静地回问,“怎么。” “唔” 桑秋对着实验器材发了一会呆。 他们现在处于穿梭实验的后期,一切都很紧迫,大家已经很久没有笑出来了,包括桑秋和陆雪执。 陆雪执单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拖累了桑秋,他总是觉得这个计划不要进行下去,或许是最好的。 可是桑秋就想的不是这些,他才不是那种会随便后悔的人,因此他总是在想其他的东西。 “你说我们去什么样的地方比较好。”桑秋抿起一点笑容,“虽然说能逃离就已经很好了,没什么好挑的,但是总是想要一个安全的、跟我们之前那样的地方就好了。” “人之常情。”陆雪执说。 “你怎么对我这个话题没有兴趣。”桑秋瞥他一眼,无奈地叹气,“别总是愁眉苦脸啦,我想做个半成品大概是不难的。” “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乐观。”陆雪执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在新的世界,我们不会被接纳,我们很有可能被当做入侵者。” 办公室寂静了片刻。 倒茶机器人C117,不对,如今应该说是枫叶,它在桌子上转了一圈。 它原本是要跟着顾星河去乘坐飞船的,但是C117拒绝了,它说把自己的研制过程、程序串什么的交出去就行,它要留在这里。 “您可以瞒着顾先生,但不可能瞒过我。”枫叶这么说。 桑秋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讲,因为枫叶能看到所有电子设备的记录,当然知道桑秋要瞒着顾星河把对方送走。 这样执着的智能体,只能随了对方的意思。 穿梭的研究能进展这么快,和枫叶的帮助少不了关系。 没有上头的制裁和关注,枫叶的潜能得到了最大化,它几乎是撇开了所有常规的要素,全力运转配合桑秋研究。 不过,它不怎么爱理陆雪执,只是一心扑在桑秋身上而已。 “我当然知道啦。” 沉默一段时间后,桑秋慢慢地说,“我知道会有这种事的。” “那你还跟着我留下来。” “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啦。”桑秋露出一个苦笑,“怎么才能让大家活下来呢?一直苦思冥想,没有更好的主意,所以虽然这个方法听上去也绝对不完满,也不得不去试一下了。” 讲到这里,桑秋原本明亮一些的心情似乎也跟着黯淡一些,枫叶很关注地叫机器人去给桑秋倒一杯茶,不像是机械,反倒是像小狗狗。 陆雪执看了一眼,过一会又没忍住瞥了一眼桑秋,他觉得自己打扰桑秋兴致了,忽然有些抱歉。 “我不该说这些的。”陆雪执主动道歉,“能那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谈判、商议吧。” “毕竟,再差也就现在这样了。”他补充说。 “也是呢。”桑秋点头。 尽管这样匆匆挽回了话题,但桑秋似乎也没有因此开心一些,他的眼睛仍然看向不知方位的某个地方,还在忧虑他所关心的一切。 桑秋一直在想这个世界为何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他们要面对这样的生死局面,他觉得这对所有人都不公平,世界当然不讲究公平,可是如果连个答案也不给的话,桑秋觉得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 陆雪执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其实他们都知道,“以后再说”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他们要面对的结局绝对不是什么更好的世界,是指苟且偷生换了个世界,被认为是侵略者或者逃难的。 搞不好做奴隶也有可能。 想想那些可能出现的政治博弈,桑秋有些迷茫。 他觉得万全之策真的不能更好吗? 他们就一定要那样—— 一直到最后。 他发现一发不可收拾,天灾和怪物都成为身边的一部分,而源头似乎是他自己的时候,这种疑问也就忽然没有了答案。 桑秋独自坐了很久。 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因为没有人能给他最好的答案,就算有,桑秋也会害怕——他觉得自己不该得到最好的,就像兄长、父母永远不会选择他一样。 因为出生到现在一直在付出,所以桑秋理所应当地选择了继续付出。 他怀着很奇怪的滋味,几乎是乞求自己唯一能拜托的人:“陆雪执,雪执,帮帮我吧。” 陆雪执:“去解决那些世界的你。你觉得这样能解决吗,你竟然觉得我可以这样做吗?” 他几乎是凄厉地问,也要乞求地拽住桑秋的手,“为什么你觉得我是那样绝情的人,你觉得我可以对那些你做到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抱歉。”桑秋抽泣着说。 “这不是抱歉不抱歉的问题——” “但是一定得这样。”桑秋说,“我只能相信你,我只能这样你信我。” 陆雪执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他虽然听桑秋分析了现状,但他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解决桑秋就能处理现在的情况了,他们这些人都已经站在这里,怎么会是处理了其他空间的自己,就可以解决的呢? 他真的不明白。 也就是这时候,陆雪执才忽然深刻地理解了:原来只有桑秋才是天才。 只有他是。 他们全都无法理解桑秋,更不要说帮助他。 而桑秋现在需要他。 那么不管是做刽子手,还是做一个没有头脑的工具,他也要好好完成这样的要求。 即便他仍然无法理解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终止,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在这残酷的穿梭时光里,既然陆雪执是人,那么即便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磨损,他也有了一点点私心。 那就是,还想看一看桑秋。 即便他是带来死亡之人——也哪怕他已经开始忘记为什么这样做。 但是桑秋是没有错的。桑秋说的,他都得做到。 只记得这几点了。 说他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无数的时光将他切成片,陆雪执已经为这个目标奋斗许久 面对眼前的这个桑秋也是一样。 “别信他的!”燕川柏怒吼。 他猛地伸直一条手臂,将桑秋护在后面,警惕地看着眼前之人,确认似地,“你是陆雪执,对吧。” 桑秋:“” 他有些懵了,一会看看眼前的“校长”,一会又看看身边的燕川柏,脑袋里还重复着那句“去死”,和刚刚如雷贯耳的“陆雪执”。 这个世界忽然就好像确实不是他曾经想的那样了,变得很陌生,又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黑夜——慢慢化作白日。 校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凝视桑秋一段时间,才慢慢站起来,把幕布般黑沉沉的窗帘拉开,叫白天的光辉确确实实地撒在他身上。 “你这样。”桑秋下意识想叫他停下,却再次哑口无言了。 日光下。 校长本有些苍老的身形,缓慢地变幻起来,背脊一点点挺直,而头发也不再那样干枯,整个人都恢复到了青春的模样,或许年纪较他记忆时要年长许多,但是确实—— 确实是陆雪执。 桑秋一直说:“陆雪执失踪了。”他曾经对谁都这样强调,始终不相信那场烟雾后,陆雪执就真的死掉了。 他甚至设想过很多和陆雪执重逢的场面,有热泪盈眶的,有欣喜若狂的,也有怪罪的,但是、但是绝对没有现在这样,让人不知所措的。 难道说。 桑秋忽然想到那场不知情的烟雾,其实就是昭告了如今这样局面的开端? 仔细想来,那场烟雾确实和此时他们被困在学校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样的奇幻、捉摸不清,突如其来。 他张开嘴,好久都没喊出之前想过的名字。 反倒是陆雪执冲他温和一笑:“对你来说是好久没见吗,桑秋。” 他的目光锁在桑秋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似乎穿过很多时空事实也如此。 然而这并不是温情的会面。 在他说出“去死”的时候,这场会面就注定了它的性质。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桑秋,我很抱歉,”陆雪执低下头,“你得你得去死,按照这里的话来说。” 第248章 其实严格来说,陆雪执并没有真的手刃过桑秋。 就像他接受这个任务时崩溃地诉说的那样:“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这样做?” 他确实就是很难做到,或者说几乎就做不出的——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真的太残忍了。 好在,桑秋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陆雪执不需要做太多,他只需要掺和进世界线里边,然后告知桑秋未来的情况。 当桑秋确认对方说得没有问题以后,他自然会顺从地牺牲。 这么多次。 陆雪执都已经知道了桑秋的喜好。 桑秋会选择一个天气还不错的时候,从高楼上跳下去——他会很小心不砸到别人。跳的也很果断,不会给人担心驻足的机会,一瞬间就下去了,重重砸在水泥板上。 陆雪执很多次都在想,这样痛吗。 一定很痛。 “不要担心。”结果反而是每个桑秋安抚他,“很快就结束了,既然是我的问题,我当然会处理好啦。” 桑教授总是很温柔的。他明事理,又看到了未来的情况,他总愿意为了大家做点什么,即便没人知道他为何如此。 做高中生的桑秋也是很温柔的。 他可能会害怕,会犹豫,可是当看到大家濒临生死危机,思念亲人的时候,他也会愿意做这些事情。 “没这么困难。”桑秋好像在和陆雪执说话,又似乎是在安抚自己,话语有点抖,“是,很快的。如果我有用的话,我当然、我当然” 陆雪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麻木了。 他一开始很拘谨,很崩溃,还会去了解不同的桑秋有何区别。 世界线并不总是一样的,因此不同的桑秋有不同的经历。 陆雪执偶尔会去听。 他去听那些不同的他和桑秋,就好像看到了其他世界的他们两个。 可是听了之后,破坏这一切的又是他自己。 慢慢的,自然也就不愿意听了。 不听,就可以假装不知道那些过往,假装自己没有破坏什么,假装一切无事发生,他和桑秋仍然好好的。 但是假装终归是假的,当事人再清楚不过这一点,把头缩进龟壳里也无法掩盖,做出冷心冷清的样子,才是抵抗这一切的最终妙招。 所以陆雪执开始做“审判官”。 为了能让桑秋不受“煎熬”地体会到他说的那些未来,陆雪执做着“审判官”的身份,主动地推进那些他已经知道的一些固定节点 非要说的话,手上是真的没有染血。 可是这一切能否认吗?陆雪执自己最清楚,他就是刽子手,动嘴的刽子手自然也是刽子手,这是无可否认的。 现在他盯着眼前这个桑秋,心想的就是又一个。 他又将这些坦白,尽量避免自己去看旁边脸色很不爽的燕川柏,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不爽的。 什么叫做我的路是错的 错的,那我一直以来在做什么?只是知道他讲的只言片语,就说一些遥不可及的话,让人觉得很可笑。 “桑秋,选择权在你。”陆雪执最后说,“你来选。我不会做什么。” 桑秋:“” 他还在沉默。 燕川柏没有贸然说些什么,虽然他很想像之前那样狠狠斥责一番,但是他清楚,这一切对于桑秋来说冲击太大了,需要时间接受。 如果匆匆忙忙跳出来说些什么,反而被陆雪执化解的话,才是最糟糕的。 他也要趁此机会想点招数。 最重要的是——燕川柏直觉,陆雪执还有招没有使出来。 如今发生的这一切,有没有燕川柏出现在旁边,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 但是陆雪执非要应下他的战书,将他吸引着跟桑秋到达这个地方,这其中定然有阴谋,或许这就是其中颠覆性的绝招。 燕川柏高度警戒中,他扫了一眼几乎是密密麻麻的弹幕,找到消息发送栏,给那几个熟人发送了消息。 王秋衡、天堂烤鸭、gal、万事通和cpu这些他都发送了消息。 [帮我。]他请求他们。 王秋衡收到了消息。 他一直都开着通讯,毕竟之前离开副本的时间太早了,王秋衡和观众聊了好久的天来打发时间。 所以他是最早发现燕川柏又发来消息的。 燕川柏发的语句很短,但他发现对方还附赠了一个附件,点击开来,是一个微缩的地图,还有一些游戏录音。 这些资料无一不指向一个地方,那就是第三教学楼的枫叶。 没错。 他们这些玩家出来以后,立刻就被送到了第三教学楼。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跟着燕川柏和桑秋去图书馆和办公楼,是因为第三教学楼并不平静。 除去高楼层和地下室以外,其他楼层的机器处于失控状态,会不分缘由地忽然攻击所有人。 即便是他们这些拥有一堆道具的玩家,也一时间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在从楼上跑下来的李廷玉,以及智能体枫叶的指导下,躲到了暂且安全的地方。 “没办法,它们的脾气不好,那些虫子又不敢进来。”枫叶自顾自地说,“不过在这里就安全多了,有李先生做担保,我能让你们在这里待着。” 玩家们面面相觑。 他们费了好些时间,才弄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出现。 其实也不奇怪。 他们进入的副本和第三教学楼息息相关,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不如说原地出现,又跑回男宿舍楼才是最倒霉的吧。 稍微打听了一会npc们的去向,就得到了燕川柏那边的消息。 李廷玉对男宿舍楼的动向并不关心的样子,他穿过人群,站在了王秋衡和天堂烤鸭的前边。 王秋衡低头看消息,天堂烤鸭倒是有些拘谨,他对这位人气颇高的角色有一些敬意,更何况刚刚才承了对方的情,躲进了高楼层。 “有什么事吗?”天堂烤鸭主动问。 “桑秋在哪里?”李廷玉径直问了,眼睛牢牢盯着他们的反应,似乎期待着什么。 看来他只是想知道桑秋的去向,又知道他们这些转学生虽然来去无踪,但是通讯手段异常神秘,所以才借此机会救他们上来。 天堂烤鸭哑口无言,他还没来得及看消息,便想说稍等。 倒是王秋衡先插嘴:“在办公楼。” 李廷玉:“办公楼?现在?” 王秋衡把通讯设备暂且关上,抬头和李廷玉对视,肯定道:“对。他和燕川柏在办公楼,还有一个特别的人也在。” “谁。” 王秋衡关注着李廷玉的细微表情,试探着说:“陆雪执。”他说得很缓慢,但李廷玉的表情却骤然变了,表现出来极大的反应。 “你是知道什么吗?”王秋衡直白地问。 李廷玉暂时没说话,好像在回想什么,才说道,“也很难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的手稍微抓紧了一些,眼睫毛遮挡住些许视线,“毕竟是陆雪执。否则,我当初不会非要和桑秋分开,独自一个人跑来这里。” 他们交谈的氛围这样独特,话题又是这么敏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看到了燕川柏发来的消息,便都将视线转移到这边。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立刻和我们说。”王秋衡适时抛出邀请和诱饵,他紧紧盯着李廷玉,“他现在就和陆雪执在一起,我们需要你的信息来对付他,处理这种情况。” 李廷玉深吸一口气。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显然呼吸急促许多,片刻后闭目,又沉思片刻,半晌才迎着众人的目光决定答应下来:“好。我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配合我做后边的事情。” 李廷玉确实知道些什么。 非要说起来的话,最先发现自己和男宿舍楼关系的李廷玉,才是那个是闭校后最快联想到平行世界,并且有了许多不属于他的情绪的人。 他早就被其他世界的情绪影响了,这是他后面情绪连连失控的重要原因。 当然,最根本的自然还是随着情绪而来的记忆。 那些记忆清晰异常,所以李廷玉在饱受折磨的同时,也获得了一部分先机。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最先察觉到了这个隐形的、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危险。 陆雪执。 这么形容,或许有些过头了。 陆雪执固然在穿梭时空的时候,做了很多本不需要他做,却很讨人嫌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是会刻意草菅其他人命的家伙,至少他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怪物相比,实在是很温和的。 可在李廷玉看来,那些形容词却是再合适不过。 他是什么都不干——可是他会带走桑秋。 他一定会带走桑秋。 李廷玉本来是对陆雪执没有意见的,他只是从顾星河那几个人嘴里听说过这个人,也遥遥看过对方和桑秋走在一起的时候。 再之后,就是看到对方在报纸上失踪的消息。 当时还为对方有些惋惜,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情况,更怜惜桑秋那时候的情况。 当然,说一点意见都没有,也不可能。 原本光芒万丈的桑秋因为这一起事件,开始变得沉默、拘谨、寡言,李廷玉自然是因此对陆雪执有那么一些意见的。 但是除了桑秋以外,其他人自然是以为陆雪执死了。 不管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再也见不到了,可不就是死了? 李廷玉只是懒得和死人计较,没意思。 可事到如今,死人忽然复活了,那又是另一回事。 他整理着脑袋里出现的一幕幕回忆不同的李廷玉,不论他们的经历如何,不论他们的处境和世界是怎样的,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 疑似陆雪执的神秘家伙出现后,桑秋就会在不久之后跳楼。 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李廷玉看完记忆的时候,已经很不舒服,那种不适感甚至要超过他被记忆冲击的生理性痛苦,只剩下深深的憎恨。 那种憎恨,在意识到一件事后变成了作呕。 所以他还要带走我这里的桑秋。 ——李廷玉立刻意识到了。 恶心的家伙。死就死了。怎么不死透彻些?他愤恨地想,唾骂对方。 可是这样的情绪发泄是无用的。 李廷玉很快意识到这些,他需要脱离大部队,尤其是脱离陆雪执的视线,由明转暗,才能去做他自己的一些部署。 但这样的转变不能太突兀,因为不能被追溯、不能被发现,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关桑秋,李廷玉相当谨慎。 恰好男宿舍楼的事件发生,他刚好借着这次契机,将那些资料送到那些人手中,自然地从中脱身。 也就真正地站在了暗处。 关于陆雪执的规划,自那时起就已经开始了。 第249章 “我想考虑一下。” 在其他人争分夺秒、燕川柏和陆雪执的目光注视之下,桑秋这样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是他们都能看出桑秋已经有些疲惫了,他的脸上难得这样明显地露出疲态。 其实现在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不管是让桑秋牺牲,亦或者是劝说他,现在都是绝佳时机。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这样做,他们都认可了桑秋的决定。 尤其是陆雪执。他深深凝视着桑秋,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却说了退让的话语,“如果你做出了决定,我在礼堂等你。” 话音落下,陆雪执就起身离开了。 他的眼神短暂和燕川柏僵持片刻,最后又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停留在桑秋的身上,但最终还是扭开门把手,似乎是去往了礼堂的方向。 他既然离开了,办公室的空间也就让给了他们两。 桑秋垂下眼眸,遮住了他眼底细微的情绪变化。 桑秋对每个人的情绪很敏感,也因此,他开始试图遮掩情绪的时候,即便是自诩观察力敏锐的燕川柏居然也一时半会读不出对方的心思。 一种晦涩的气氛在办公室持续了一会。 桑秋动了动手指。 当他终于想要和燕川柏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然坐在了他的身边,一副等着他说话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桑秋问。 “我有很多想说的,”燕川柏坐在他身侧,侧头说,“但是我更想知道,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桑秋:“” “没有吗?” “有,但是” “有就说吧。”燕川柏打断桑秋的犹豫,一副期待的样子。 桑秋不想和对方闪着光的眼睛对视,可是对方这样的情绪确实能让他稍微振作一些,因此还是没有挪开眼睛,眨眨眼睛,顺着话题说下去了。 “你觉得,我应该按照他说得做吗?”桑秋问。 燕川柏毫不犹豫地:“不应该。” 桑秋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眼睛弯起来:“那我们就该在这里一直被困着吗?” 他将笔记本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无意识地在封皮上抚摸,又垂下了眼眸,“在进来的时候,我们都看了这本笔记上的内容。” “笔记上的内容是不会错的。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点,但是这些经由其他人经历过的记录,确实没有太多错误的可能性其他人手上的本子也证实了这点。” 桑秋的话语又轻了几分,说到这样的话题,他似乎又觉得疲惫了,“那些本子都帮了我们很多,无论是否为写下之人的本意,但结果就是它们一直在帮我们。” 燕川柏:“你的意思是” 桑秋静默了一瞬,才接着说:“我们进来的时候,它说里面什么都没有,说我们之前猜测的建筑的规则都是假的可是我们偏偏见到了陆雪执,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这里产生了出入。 是什么让他遇到的不一样? 桑秋静静地想了很多可能性,他想了送来本子的人,想了陆雪执,最终又兜兜转转想到燕川柏身上。 本子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可是它们是从转校生那边传过来的;虽然校长颁布的寻找任务,可是陆雪执和校长之间一定是有一个时光差——否则一开始,校长为什么不要求桑秋去死呢? 如果逻辑没有办法理顺,那就只能说明,他身边出现了变量。 桑秋自知,他要做的、他所想的其实一直都没有很大的变动。 之所以会和笔记里的“自己们”走上不一样的道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些变量。 也就是这些转校生。 “是你们。”桑秋终于主动仰起头,再次对上燕川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是你。” 变量是他们。 他固然不知道陆雪执和燕川柏之间究竟有什么纠缠,为什么一见面似乎就一副熟识的敌人架势。可是毫无疑问,这些人是特别的。 他们是超脱笔记里的存在,是所有笔记里出现过的自己都不曾拥有的一股力量。 燕川柏的瞳孔微微震动,他的嘴唇微启,似乎想接着说点什么,可是桑秋已然又把话题转到下一个上边,“我还没想好我的选择,但是,我知道不能全听陆雪执的。” 那些消息确实让他很难以置信,也觉得有些崩溃。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需要更谨慎地考虑一切。 桑秋害怕死亡,却也并不拒绝牺牲,但前提是,这样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虽然陆雪执向他坦诚了一切,看起来足够有诚意,提出来的条件也足以打动他。 可是桑秋很清楚:这是有问题的。 如果说自己死去就能解决一切,那么时限、数量和处理方式都是什么?如果死了立刻就能挽救一切,那么他在所不辞;可如果陆雪执自己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答案,桑秋是不会这么简单同意的。 这一点,陆雪执终究是没想到。 他只看到桑秋总会听他的话解决一切。 桑秋却太清楚自己了,他相信现在的自己能想到的,其他桑秋、尤其是年长的桑教授,绝对也能够想到。 他们会选择这条路,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桑秋无比信任自己。 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真的能解决的办法,最终才会选择那种路——而这种解决的办法,绝对不是陆雪执自己都不清楚的。 也就是说 峰回路转。 虽然表面上,陆雪执只给了同意或者拒绝这两种选择;但实际上,他们实际上获得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 现在只需要证实两件事。 其一,要确认那些桑秋是否真的是知道什么;其二,要弄清楚那个办法,才能够真的考虑后面的路。 桑秋深吸一口气。 他以前从未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他知道如果自己轻易说出这种话,反而是没有自知之明,但是桑秋确实很清楚,即便是少年时赢下无数奖项的时候,他都不过是无数获奖人之一罢了。 也是因为清楚自己努力的程度,所以才会有那些称赞,放眼看去,确实是平凡的。 可是,桑秋此刻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会是这些桑秋中最特别的。 那些桑秋无法做到的事情,那些“自己”只能选择的路,那些世界线里做好的筹备,或许可以在自己这里爆发开来。 这份坚信自己幸运的想法,来自于 “来自于你们。”桑秋说。 在说自己这些想法的时候,他始终和燕川柏的眼睛对视。有句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不论是否,与人对视的时候,桑秋总是带着自己百分百的真心,想去看看对方眼睛任何一点反应。 而现在他得到了。 “好。”燕川柏毫不犹豫说。 他笑起来,仿佛在注视缓慢升起来的旭日,因此几乎要被光芒照得眯起眼睛,但话语仍然坚定地:“不是帮,我会无条件支持你所有想法。” “绝不会背叛,绝不会放弃,一直追随在你的身后。我发誓。”- 作者有话说:终于到最终的揭秘环节了! 感谢拖更这么久还有好多小天使支持,说实话这本的设计一直在我的本子里,也从未想过放弃,但是这本书开的时候真的没预料到,正好撞上了,然后几乎经历了我非常重要的几个学业阶段,包括工作的时间,那段时间完全无法调理好自己的情绪,也就不想轻易动笔写这本埋了太多伏笔,展开太多对我来说很难掌控支线的书,毕竟光是配角和副本就有够整理了但是很高兴在我重新缓慢整理好大纲以后,还能看到一些小天使始终支持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结局大概会在这几章出来,包括对应文案的内容,不过关于恋爱估计就是番外了——关于恋爱线,我埋了一个伏笔,所以也不能现在提及。不过关于那些东西,我打算全部以福利番外的形式展现出来,不需要大家订阅,想要的番外也可以到时候留言,我会尽力全部满足大家。 第250章 没有去礼堂。 桑秋和燕川柏重整旗鼓,直接离开了办公楼。 他们还有太多事没做,远没有到和陆雪执最终对峙的时候,还有一个目的地等着他们。 桑秋已经想好了:“第三教学楼和小卖部,我们需要去这两个地方——食堂其实也该去,但是那里会很危险” 这样的任务太重了,需要多少精力和付出先不提,光是会耗费的时间就是无法计算的一项巨大支出。 虽然陆雪执没有说时限,更没有直接表现出催促桑秋的意思,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是有时限的。 这指的是陆雪执停留在礼堂的时限。 他的任务是去各个时空找桑秋,绝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那遥遥无期、看不见终点的任务该何时完成,这项折磨该怎样摆脱? 所以即便陆雪执不会动用直接的手段伤害桑秋,他也绝不会闲着,会主动采取各种间接的措施。 而他开始采取措施的话,一切情况又将出现大变动,届时再想去做任何事,都会受到很大阻碍。 他们没有太多手段,面对这位身经百战的时空穿梭者,更不要说中间还隔了太多信息差。 因此这些能够做点什么的空白时间,必须好好珍惜。 天堂烤鸭那边共享到了这些消息,但是他也有疑问:“陆雪执说他会等,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吗?他不是那种很多心机的老东西嘛,感觉不会这么老实。” 还没等他发过去问燕川柏,就听见身边百事通和王秋衡齐齐发出一声笑。 “我说的不对吗?”天堂烤鸭更困惑了。 他们二人却还是笑而不语,好一会百事通才笑着说他:“不会的,这种忧虑可以打消啦。” “为什么?” “他都过了这么多世界,还在遵守诺言,却也做不到亲手杀死桑秋的话,你怎么觉得他会轻易就违背和桑秋做的承诺呢?”王秋衡眯着眼睛,“如果看过燕川柏的直播回放,就知道那家伙对桑秋的执念并不是那样轻飘飘的东西可别小看了啊。” 心机是心机、老成是老成,可是这一切在情感的催动下,都足够让一个小小的承诺有千金的重量。 天堂烤鸭没意识到,他们两位做惯了攻略的大主播,怎么会品不出来这点。 “好啦,既然打消了担忧,我们就得抓紧时间。”王秋衡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回来,“燕川柏和桑秋有自己的事情,那么我们也有自己要做的——好歹也是答应了的,可别丢了玩家的脸。” 明明在现实世界还是很早的清晨,可是玩家却几乎上了一大半,观众也不减反增,牢牢守在直播间前面。 他们一部分去盯着桑秋和燕川柏的行踪,一部分人就去看另一批主播们的行动。 同时,也没忘记分心去论坛逛逛。 论坛自然也再一次出现了在线人数和热帖齐齐上升的热闹场面。 【这是要通关了?我还没弄懂他们说的[hot]】 [-求分析大佬] [-我也] [-只是觉得很热血沸腾,但是到底为什么剩下那几个地方要看?] [-搬运一下隔壁楼的分析 为什么剩下那几个地方要看?很简单,已知“桑秋”大概率知道后续要做什么,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和其他“桑秋”的联系。 而我们又都知道,建筑几乎和平行世界的许多重要角色有摆不掉的关系,所以要去探索“桑秋”的秘密,必须靠其他楼栋的“补全”。 那几个楼栋没有探索到位,还有能利用的地方,比如说第三教学楼、第一二教学楼,还有食堂,图书馆大概也算在其中。 小卖部就特殊一些:它是唯一一个还没被认真探索过的,去的人只是简单在外层拿了物资而已。 所以能触发回忆的桑秋一定要亲自去一趟小卖部,那里或许有相当重要的线索。 而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一个结果——该如何与陆雪执对峙,如何解开对方穿梭时光这个任务的心结,彻底让一切回归正常。 这就是现在的目标。] [-我靠,居然看明白了] [-感谢大佬] [-怎么这个点的佬也这么多] [-错过了我还怎么做这些分析。] [-惊现大佬!] [-谁知道今天的信息会有这么多,不跟着看完,真的错过太多重要的东西,不知道要补多久的录播才能搞明白。我这种全程追下来的也反复看了录播好几次才弄懂,真是信息量爆棚] [-我已经在呼朋唤友了] [-基友们都说感觉错过太多,已经在补录播了] [-在这里给大佬补充一下,我看来的话,现在做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补全建筑真的能唤起当事人关于其他世界的记忆。 已知男宿舍楼是探索最彻底的一个——所以李廷玉是最早想起一切的。 而女宿舍楼和第三教学楼被探索后,虽然不及李廷玉彻底,但是也确实让两个当事人,储夏瑶和顾星河出现了剧烈的反应,尤其是顾星河。 所以,不管如何,探索剩下的建筑都有可能让我们这边出现一个站在我们这边的平行世界记忆者。 单是一个带着记忆的笔记本都能帮这么多忙,何况真人呢?] [-感谢补充,很正确的猜测。 那我也再补一个刚想到的——桑秋必须去小卖部,因为他的笔记本是最勤更新的,他需要看看新的笔记给的内容。] 分析楼越叠越高。 人群也涌入许多,这个时间点,游戏关键词居然又冲上了热搜前排。 这让原本下线处理工作的时怀英也不禁注意到了这些变化,开倍速关注了一下刚刚发生的剧情。 他毕竟手底下有一家公司,自然是不会跟着其他人就在副本空间瞎等,但是他无疑又是很关注剧情的,因此也就轻易被动向吸引进来了。 “原来如此。”时怀英补完了回放,便立刻打开他的游戏通讯设备,上面果然有燕川柏发给[cpu]的消息,还有王秋衡他们的联系与安排。 时怀英不想错过。 按照内部消息——就是今晚传出的内部消息,这款游戏内侧即将结束。 这家公司实在是太神秘,因此居然连内侧结束的消息也不提前告知,完全是架子很大的样子,但奈何实力实在过硬,时怀英想大概确实不影响公测。 上次和燕鸿雁、还有学校教授交谈后,他回来又看了很多资料。 作为玩家只能搜集到一部分资料,作为时怀英却能从中跳脱,想一些更现实、更具备市场视角的东西。 他好歹也是运营着游戏相关产业的工作者,因此对游戏和公司都是同等的在意。 这个公司和上次查到的一样。 太过神秘。 什么也查不到。 但是,如果从机制上来说,不可能有这样的公司。 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公司,这样的产品,那么制度是绝对不会允许它将游戏对这么多人开放,又允许它频频上热搜。 所以时怀英通过制度里的人打听到了一些新的消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意外的、是由国家庇护着,因此被允许保持神秘的一家公司。 一般公司可做不到被这样庇护,那么这家公司到底是达成了什么交易?还是说 时怀英想了很多设想。 但没有人真正地承认一些事,所以他的猜测也就停在猜测这一步,始终没有向前发展。 因为和燕鸿雁毕竟是合作关系,所以他也顺便发过去问了一嘴。 和沉迷游戏的小少爷不同,燕大少爷作息相当健康,到现在都没有醒,自然也就没有回复他什么消息。 时怀英瞥了一眼通讯栏,他打算研究一下王秋衡他们那边的行踪,就立刻跟上玩家们的脚步,在内侧结束之前多玩一会,最好能打到结局。 就在他决定再次进入游戏的时候,工作用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时怀英迅速拿过来查看,发现居然是刚刚想了一下的燕鸿雁。 看来是终于起床了,不过就算是燕家,按照之前燕鸿雁的话语来看,也是一无所知的—— 嗯?似乎并非如此。 比起上次的一无所知和忌惮,燕鸿雁这次的回复居然谈到了更多,扫了一眼,看起来回的很长。 看来他真的回去调查了不少,且有了更多的结果。 时怀英振作起来,决定看完消息再进去。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想过他会接着看到怎样震撼的一个答复 燕鸿雁:[我调查到了不少有用的。] [关于这家公司的申请消息,就是这样了,你参考下。 但是,我想说的不止是这些——你知道吗?这家公司能通过,居然和我家有很大关系,老爷子在我的追问下才终于承认的。 他说,明天哦,也就是今天,内侧结束以后,就会公布燕家在这家公司上的一些情况,也会将部分业务交给我处理。] [我问他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说,他先是说保密协议,后面又神神秘秘地说“这是一个颠覆性的东西,世界级的秘密,若非有了一些把握,以及内侧将要结束,绝不会告诉我”,他居然这样说。 “和你的弟弟有关。”老爷子还说。] [我想了很久,很晚才睡着,现在也醒得很早,你说这到底什么意思?那家的技术到底我们能不能学,后面能不能安排你们那边去交流] 时怀英心头久久震动,他揉着额头,试图理清这些消息的逻辑。 最后他立刻发送了一个他当前最好奇、似乎也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时怀英:跟你弟弟,燕川柏,是什么关系?要交给他的产业?那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燕鸿雁回应得很迅速:[我认为没有。] [甚至,我家老头说“燕川柏也是这场实验重要的一员,如果这场试运行顺利的话”,还问我你知道吗,他居然嘲笑我,说“燕川柏无意和我竞争,况且他本来也不会和我在一个赛道,因为燕家人的家产自然是交给燕家人”。 我问他什么意思,燕川柏是私生子吗? 老头说不是,叫我别猜了,这辈子都猜不到。 到底什么意思!]【】 250-256 第251章 略去那些外界的干扰,其实在游戏里,一切计划非常清晰。 正如论坛分析的那样,桑秋和燕川柏去小卖部,然后玩家们兵分两路,去食堂、第三教学楼这些地方完成最后的探索。 其实人手还是不太够,还需要和那几个npc透气,要求对方有了别的记忆就赶紧过来帮忙。 “还用你们说!”储夏瑶着急地说,“那不是肯定的,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的眼睛很亮,“这明明也是我们的战斗,桑秋也好,你们这些转校生也好,可别把我们不当一回事。” 顾星河的表态同样很直接,他直截了当地要求加入计划,而不是顺波逐流。 “虽然我不是那个记忆中的顾教授,但第三教学楼的东西,我多少是更能处理的。”顾星河沉稳地说,他明明才从病中脱离不久,却没有病气,反而更加冷静,“你们很强,但是人手不够,何况我们这肯定有很多像我和储夏瑶还有那个李廷玉一样,能觉醒记忆的人,让我们也参与那些建筑的搜索,公布这个计划,一定会更迅速。” 玩家们本来还在犹豫。 在他们看来,虽然是有时限的,但说到底也应该更谨慎,毕竟他们可以复活,这些npc却很珍贵。 直到小道消息和公告接连出来,引爆了论坛、直播间以及这些还沉浸在游戏里的玩家们。 系统也跟上了脚步,郑重地宣布。 【曙光将在今晚6点结束内测】 【内测数据不保留,请大家珍惜游戏时光,愿我们公测得以相见】 附赠的,是一个看起来让所有玩家心头一梗的倒计时。 “居然在这时候!”ggal失态地脱口而出,顾不上困惑的学生们。 其他玩家也都是心头沉重,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限真的出来了。 这么多任务,居然必须今天结束,否则要么戛然而止,要么面对失败的结局。 珍贵的内测资格,绝不该迎来那样的结束。 虽然大家一直都有想过:内测结束的时间大概就在最近了。 可是真的面对这所剩不多的倒计时,却只剩下十来个小时的时间,心中紧迫感几乎瞬间飙升。 没时间犹豫了。 “那就来吧!”王秋衡迅速答应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得行动,现在就出发。” 在这边紧锣密鼓的时候,桑秋和燕川柏已经到达了小卖部的外围。 小卖部是学校不可忽略的一个地方,毕竟这里能售卖许多学生们的零嘴、需要的文具和更多生活物品,占地面积和装修都是学校里还不错的,不算粗制滥造的小作坊。 可是如今站在小卖部前,虽然觉得没有太大的变化,仍然觉得一切都物是人非。 不过,比起感叹这些,他们还是先靠近到一定距离,然后在门边打开了那本笔记本。 桑秋自然不会忘了这本贡献良多的笔记本。 他有时候也会脑中闪现一些想法,比如要求顾星河通知他的顾母,是不是预料到这一切,才会迫切地要求他过来拿呢? 这又意味着什么?难道说在这校园屏障之外,其实也有人知道要发生的,以及已然发生的一切? 桑秋没有时间细想,也找不到证明的方法,毕竟出去的路径都没有。 所以只能将这些疑惑一如既往地默默咽下,关注手头已有的、重要的线索,认真和燕川柏一起看笔记新浮现的内容。 [我已经经历了失望。 我得承认我似乎一无所获,我还失去了很多狠多,我没法回想那些死去的人,再回想的话,我真的我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冷静。 只能冷静。 只能抓着这最后一点希望,否则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们。 也正是因为要在这里找到点什么安抚他们,必须找到点希望,所以我甚至不敢叫他们一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来探索这个地方。 好消息,这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无所获; 坏消息,我大概也没法回去了 我并不是说这里有危险,可是得知那个消息后,我就确信自己大概真的没法像寄予厚望的那样,和他们一起回去而已。 可是,来这里,也不能算坏事。 至少我真的握住了一点点希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做好准备了。] 笔记到此为止。 得说,这笔记看上去可没有之前在男宿舍楼、僵尸和虫灾来临时那样暴露出些凶险过分的内容,也没有像在办公室那样,充满着疑惑和绝望,还有一些过于空茫茫的东西。 可是里面显露出来的信息量,却还是让人心里一惊。 尤其是后面一路走低的氛围,还有最后关于无法回去的发言,以及令人胆战心惊的“做好准备”,都透露这不祥的气息。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都心惊,燕川柏也再次看向桑秋,却见桑秋格外平静地将笔记放回兜里,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 甚至仍然冷静地说道:“我们的猜测果然是对的,那个‘我’是得知了什么,才会选择一条和其他人相似的道路,那么我们也能从小卖部得到些什么。” “不太可能是陆雪执在里面。”还如此判断道。 弹幕刷过一阵问号,好在桑秋从不是会卖关子的人,和燕川柏一起很快就再次确认了思路。 这里的陆雪执在礼堂,那么里面的大概率就不会是陆雪执。 作为时空穿梭者,既然之前的他没有遇到曾经的自己,那么这次也不会出现两个——至少两个一样任务的陆雪执。 即便那个“桑秋”是在小卖部得知了一些真相后,才决定死去的,也大概率不是正好穿梭在另一个世界的陆雪执。 陆雪执的劝告并不是立即的,桑秋做决定也远不会那么快。 按照顾星河之前的回忆,还有燕川柏之前副本的记忆来说,桑秋都是很早就见到过“审判官”,和审判官有过交流。 一次是在桑秋和顾星河决定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而后一次见面的时间不详,但可以确定的是,跳楼的桑秋当时绝对不在审判官身边。 所以同理推断,小卖部应该是一个突破口,但至少不是陆雪执。 况且,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可以交流的、不像那些怪物一样危险的存在,是可以询问的信息口。 粗糙的推断,但是也足够应付眼前的情况。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走进小卖部。 里面没有开灯,一如他们上次在这见面时一样黑暗,货物凌乱地摆在货架上,之前那批学生只拿了靠近门的货架用品,因此越靠近货仓,里面的货物越满。 燕川柏忽然想起来他和桑秋一次不愉悦的相见,就是在这里。 那时候他来找代表物,而桑秋来取顾母给他的笔记本,两人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争执。 似乎也想到了这点。 桑秋忽然眼里带笑的扭过头,在昏暗房间漏进来的的光线下边看着他,“你当时还抢我东西。” “对不起。”燕川柏坦诚地说,“因为我当时是个很坏的强盗。” 桑秋眼睛又弯起来,“那现在强盗变成得力助手了。” “我在将功赎罪,”燕川柏配合道,“不过,本来也是我发自本心的行为。” “原谅你了。”桑秋道,“现在你可以完全发自本心了。” 弹幕冒出问号。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有点像] [不讲不讲] [可不敢说] [你们在遮掩什么,我们cp并不冷!] [我是老实人,战场上不许调情] 这一桩小插曲后,依靠燕川柏摸出系统给的破门小道具,他们成功进入货仓。 这里就终于有了他们要找寻的样子。 看起来就不是真正的货仓了——里面很空,只有一把椅子,上面同样坐着一个人。 与其说那是一个人,不如说那是一个像人的形体。 它没有具体的无关,只有人形,散发着一些白光,偏偏又坐在那个凳子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像人的东西,忽然对他们说道:“我等到了。” 居然是会说人话的。不过,也正常。 他们小心地走在那道人形光芒前面。 即使靠得这样近,也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这很正常。”白光说,“你们怎么会看到脸呢,那本来就很奇怪。” “你是什么。”燕川柏谨慎地先行发问。 “我得这么和桑秋说话,”白光微微抬起头,“可是对你的话,我就不用那样说话了——我们换个形式吧,桑秋就得等会。” 桑秋露出一些困惑的神色,而燕川柏提高了警惕,却还是震惊地睁大眼睛。 【你好。】 【这样交流,会让你熟悉一些吗?】 弹幕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论坛再次沸腾。 【这次不是公告,只有我们的交流——只有你看得到这些对话,因为你在我面前。】 已经不需要说些什么了。 会这样变成特殊光彩的字体,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字体,毫无疑问,这是系统。 曙光游戏系统。 第252章 早就有人想过,比如燕川柏就想过——这个系统很不系统。 它的通知一点也不是公式化,提示也很随心所欲,根本不像一个工整的机器,也没什么为玩家服务的意识。 他们都做过很多猜测,比如这是一个人,又或者和第三教学楼的枫叶有关。 可是当“系统”以这种姿态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还是没法不大吃一惊——居然这就是系统。 它确实有情感,也绝不普通,不是一个公式化的机械智能造物,在能力上甚至超过许多人认知里足够强的枫叶 “你是系统但这也没有解释什么,你还是没回答你到底是什么的问题。”燕川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桑秋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信任地站在一边,观察着局势。 白光没有无关,自然也就没有视线,可是大家似乎还是能看出来,对方的脸微微向桑秋倾斜了。 随后,它的态度自然而然地软化:“我会解释。” “我会解释一切。”系统说,“本来也就到了这时候,当你们找到我桑秋找到我的时候,我一定会说出全部的实情。” “这才是我最终的任务。” 并不蹊跷。 和第三教学楼的情况也并不相似。或者说完全不一样。 虽然被称作系统,但是这并不是什么智械危机相关的智能体危机,它也并非作为危机出现在这里,正如它说的那样,它就是为了告诉桑秋一些事情,才会在这候着而已。 “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建筑和人有关,而建筑能拘束一些特殊的东西。这是一种对你们的威胁,却也是一种保护。”系统说道。 因为怪物必须按时回去固定的建筑,所以让这个混乱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些秩序可言。 这其实真的是保护程序。 就连进来的系统,也无法违抗保护程序。 它想要告诉桑秋一些内容,可这些不被屏障允许,因此它只能被安排在小卖部,等待桑秋的到来。 而按照一贯的常理,每次到来时,桑秋都是已经做好一些心理准备的——它便知道,真相无需铺垫,它可以直接说了。 “一贯——”桑秋忽然抓住这个词汇。 “没错。”系统道,“就是一贯。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桑秋教授。” “我,”桑秋诧异地指向自己,“不同世界是不一样的,我不是教授,我还没有到那个年纪,即使是同一个人。” 系统的声音很温和:“你说得或许没错,可如果你在的地方并不是他们那些平行世界呢?” 桑秋:“” 他眼睛睁大,想到了无数可能。 系统没有给太多缓冲时间,直截了当地给出证据:“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您的母亲为什么会为您送来这本笔记?” 它语气肯定:“这是准备好的,桑秋。” 这是实证。 不容他们信不信,那个疑问真的要在这里解开了。 其实。 不是多么困难的答案,不是多么复杂的答案,之前了解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问题。 桑秋确实请求陆雪执去做那些事情,他也确实陷入了无边的沉睡。 可时空穿梭是真的穿梭了。 他们固然有缓冲的时间,就像桑秋当初进入那个异质空间一样,变成奇怪的圆球——然后再去新世界的时间。 可是,他们终归是要被迫背上毁灭平行世界的责任,同时也被新世界排斥,桑秋也要经历许多苦难,无法醒来领导他们。 【可是,并不只有你们在努力】 【大家被你救下来,怎么能责怪你们,尤其是你呢?】 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获得了新的生命,新的世界,即便要遇到许多挫折,也并不会真的去怪罪桑秋。 比如放弃跟着顾星河登船的顾母,跟随兄长的顾雪翎,被押上飞船又挣扎着放弃的顾星河,李廷玉、储夏瑶这些和桑秋关系深切的人 他们都不会放弃的。 桑云庭也不会放弃。 “我很抱歉。” 时隔许久,他终于又和这个弟弟见面,可是对方已经陷入了不知多久的沉睡,还要为了他们的存活费尽心思。 桑云庭想起那个小小的弟弟。 对方很可爱,很聪明天才到,他其实有些嫉妒。 他不否认自己很爱这个弟弟,谁会不喜欢这样也爱着自己的桑秋呢?可是桑云庭也很讨厌,当初父母分开时有些庆幸的自己,他觉得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为此愧疚,却始终不敢见桑秋。 再之后,连联络都断了。 看到新闻,觉得对方过得好就行。 “可是所有人都被你救了,”桑云庭说,“你却还怪自己做得不够好依靠一下我们吧。” 他们行动了起来。 生命不能总靠着其他人来延续,那样人类早就结束了辉煌灿烂的许多经历,而如今也是这样,大家为了感激,也为了自救,一起做出了这个[系统]。 顾星河以[枫叶]为原型,做出了这个游戏系统。 他会给桑秋延续意识,链接许多个“桑秋”的意识,借此让意识陷入沉眠的桑秋通过刺激,慢慢能够恢复一些意识。 说来复杂,但其实就是为桑秋的意识做一个游戏世界进行保护,而付出的,只是他们这些人的记忆、思想为支撑 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大家一起构建一个幻想中的世界,哪怕要再一次毁灭,再一次重来,没有一个真正能落脚的地方,也似乎已经足够幸福。 所以桑秋会答应“去死”。 因为这是“重启”。 游戏系统无法构建太久之后的世界,而桑秋的意识本身也不健全,陆雪执穿梭这么久,他也才复苏到高中的记忆。 因此后面大家作为支撑的记忆,也就成了bug,这才是那些怪物的由来。 大家的意识,也一起混混沌沌的时候——就是“重启”的时间点了。 “抱歉。”系统说。 它是大家意识汇聚过来的核心,也具备一些特殊的智能,因此它代替那些人说道:“还是让你受到折磨了,很抱歉,但是这是我们暂时能想到的最好办法,目前我们还在努力尝试新的方法。” 桑秋明白了:“所以,我是为了重启,才——” 系统说:“是的。” “——不是。”桑秋却忽然否定了这个结论。 这下,系统和燕川柏都感到诧异了,弹幕也继续开始刷问号,论坛分析大佬也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得知一切后,桑秋的眼神格外清明起来。 显然。 就像男宿舍楼是属于李廷玉的“记忆”,即便小卖部是困住系统的地方,这里也具备桑秋的“权能”,也就是他的“记忆”。 这种系统、这种时空技术都是倚靠桑秋才实现的。 自然。 他得到记忆后,也就有了新的结论。 “不是的。”桑秋轻松地笑起来,他的眼里真正带了笑意,“不是的,我不是为了重启才这样——我终于知道了。” 他的脑内穿梭过大量记忆,一时间他很难分辨自己到底是谁——可是这也没什么,不论是桑教授,还是桑秋这个高中生,他们都需要立刻解决一个问题 “我们可以去礼堂了。”桑秋说。 “现在还很早。” “我知道。”桑秋难得执拗地道,“但是,我们可以和陆雪执先谈完,再叫他们过来,带着他们拿到的——相信我。” “况且,我们也需要一个人,一个东西才能去和陆雪执谈谈。” 他们便又有了新的目标。 第253章 他们要找的人,在图书馆。 图书馆很安静——因为这里很好搜索,只需许羡之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 地下室还有许多生活用品,因为原本帮忙找东西的玩家和npc赶过来,见搜索完了,就匆匆赶去下一个地方。 玩家们有一定滞后性,再说了,他们也有需要完成的楼栋任务,因此没有这么快赶过来。 他们顺利赶到图书馆的时候,这里只有许羡之一个人。 他从地下室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 是的。 这是属于许羡之的记忆,属于他的建筑。 在图书馆被搜索后,许多资料被翻了出来,于是许羡之的记忆也渐渐恢复了。 他想起来了一些事。 许羡之想起来他曾经主持了那个离开的重大项目,可是他自己却不想上去。 因为他要见证人类的伟大进步,他最尊敬的学长的杰作,那就是时空穿梭,让许多人有新的家园。 “那个家园并不理想。”桑秋对他直言,“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总说自己是小混混的家伙,已经是能主持那样项目的大教授跑来找我做什么。” 许羡之却像高中时一样摸摸鼻子,讪笑却不退缩。 虽然斥责。 可是桑秋也说,“但是你在的话或许我的想法真的能实现。” “让我做你新项目的助手吧。”许羡之毫不犹豫地说,笑容更加灿烂,一点也不像京城那个冷淡的教授,“没有你的话,我怎么会努力学到那个位置呢?让我在这个时候帮助你吧。” 桑秋沉默片刻,向他道谢了。 自然而然地,许羡之也留下来,共同组成了这个高中的记忆——不过这并不是他做助手帮的真正的事情。 在搜索完图书馆后,许羡之没有暴露任何东西,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还是之前那样不好惹的样子。 因此其他人便也以为有了记忆的是其他人,纷纷赶去下一个地方了。 可是许羡之却表现出同样没有兴趣的样子,对小弟们说:“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一下。” 小弟们信以为真:“老大过来给我们搬东西清理地下室太辛苦了……”然后便跟着大部队,勤勤恳恳按照指令去帮忙。 其实只有许羡之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在这里等一个人。 桑秋。 他帮忙的东西从来就不是所谓的给记忆,这不是给桑秋帮忙,更不是做桑秋的助手,本身也并不困难。 他做的是其他不可或缺的事情,重要性不见得亚于时空穿梭。 因此,许羡之在这里等桑秋。 他恢复记忆后,很快判断出来:这次的桑秋,一定会找自己。 所以他安静地等待来了桑秋。 在和桑秋对视以后,一切就不自言说了,许羡之知道对方的记忆已然恢复,桑秋也知道时机成熟。 他们这才正式做好去礼堂的准备。 …… “……我头好痛。”陆雪翎说。 她捂着头,被顾星河扶起来。 他们平时斗嘴,但是到底还是朋友,此时又都为了桑秋努力着,因此也开始互帮互助了。 不仅如此,顾星河也是真的沉稳太多太多。 第三教学楼的难度很大,毕竟智能体的杀伤力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智能体再强,也打不过“能复活”的玩家,和逐渐想起记忆,和枫叶联手的顾星河。 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有了记忆以后,处理起来实在很轻松。 在结束了第三教学楼的探索后,他很快跟着大部队转移到第二教学楼。 第一第二教学楼是连着的,储夏瑶原本在第二教学楼的地下室照顾大家,但既然得到了消息,她自然也就迅速跟着人赶去了女宿舍。 很显然,那里是他的地盘。 而第二教学楼和相连的第一教学楼…… “是我在这里的记忆。”陆雪翎捂着头,“哥哥和桑秋在的时候,我在这里研究地下室,因为城里居住的空间不够了,所以是交给我负责的。” 结果遇到了地震,地龙翻身,将太多人害死在这里。 陆雪翎无法释怀这点。 于是在其他世界,这里的执念、死亡便化作真正的地龙,永无止境地翻身。 亡者窃语,让上次来到这里的桑秋精神异常——cpu说得没错,这里引发了桑秋的ptsd,因为陆雪翎便是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突发的再次地震,差点成了没有四肢的人。 桑秋后悔没留意这件事,救下更多的人,也没保护他在意的妹妹。 从此留下心结。 而在平行世界,陆雪翎反而是为了桑秋和陆雪执的踪迹,勇敢地一次次探索这样危险的地方。 迎来的,依然是一样的结局。 她没有逃过,残存着血迹、灰扑扑的探索笔记就是最后的告别。 “我真是……”陆雪翎咬着牙,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但是她迅速抹了两把脸,让自己迅速清醒。 情绪固然激烈,可是箭在弦上,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护好桑秋。 “他们那边怎样了?”陆雪翎整理好情绪,独自站好不再需要搀扶,便急迫地问道。 从第三教学楼,再到已然坍塌的第一二教学楼,这些地方的探索很费时间。 早上已然过去,中午时间也过了,已然接近下午约好的时间点。 玩家们似乎很着急,说至少要5点完成全部计划。 虽然陆雪翎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紧迫,但是她认可这个决定:晚上很危险,五六点的时候没有天黑,能够给他们足够安全、也更有把握的处理空间。 玩家们的沟通渠道总是很快。 各个地方陆续汇报消息过来:图书馆、女宿舍楼也探索完了,食堂进度已经到了最后一步,纪冕似乎有了新的记忆;而他们完成的三栋教学楼自然也不必说。 陆雪翎呼出一口气,她放松了一点点,心想大概是赶得上的。 即便她对所谓桑秋的计划仍然一头雾水,但至少计划在平稳进行。 一切向好,似乎就足够满足了。 “…你不这样想?”陆雪翎注意到顾星河的表情,对方紧蹙眉头,一副相当严肃的模样,大概是还在担心什么。 陆雪翎踌躇着:“你放心吧,我…虽然我现在也说不上了解那个哥哥了,但是、至少他是不会像那些僵尸,又或者像地震一样折磨我们…他们不是也这么说吗?” 顾星河看了她一眼,不可置否,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你想见他吗?” 陆雪翎沉默好一会:“以前,会。” “但是现在……”她咬牙,“如果他真的那样对桑秋,我不会放过他,他就不是我哥哥了!” 顾星河没说什么。 他想,这也大概是人之常情吧,说到底是兄妹,还是因为意外分开的,即便非常陌生了,也不会希望对方真的出事,也不觉得对方会变。 是亲人的偏爱,所以即便已经不见对方许多年,又拥有了那样多的记忆,也可以这样下意识地、天真地袒护。 可是,这有什么好指责的? 陆雪翎一定会想要桑秋的安全,而他顾星河,也一定会站在兄长那一边。 即便。 即便桑秋之后总是为他好,然后抛下他在安全的地方,就独自离开。 …不能再那样了。 顾星河深吸一口气:“快走吧,立刻。” 他也已经想迅速赶到桑秋身边了,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重启”,他也想试试有没有新的办法。 第254章 之前就提过。 许羡之原本是不该在这里的。 他既不会参与顾母他们几个的实验,也没有参与桑秋和陆雪执做的时光穿梭实验,因为他手上有着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优先度最高的诺亚方舟计划。 原本的“小混混”,在被信任着一路读上去后,居然做到了这样的位置,甚至得以主持这样的项目,真是令人感慨。 高中的时候,许羡之还拼了命才能追上桑秋的步伐,觉得自己实在是混进高校的废物; 可是他其实是有才能的,就像他父亲释然说的那样,“我们羡之是能做很厉害读书人的”,许羡之确实在这方面的研究上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可是作为项目人,作为板上钉钉有资格的人。 许羡之却出现在这里。 这说明他放弃拥有那个资格的机会,回来和他们一起体会时光穿梭的风险。 虽然之前说,他们谈得很简单就达成了一致,但其实那是简略的一种叙述。 越往礼堂的方向靠近,他们的记忆也就更清晰。 桑秋其实是很犹豫的——他终于也体会到了陆雪执当初拉他进伙时那样复杂的心情,明明觉得自己胸有成竹,却觉得自己拉其他人进来是否为正确的决定呢?这样苦恼着。 他不如陆雪执会遮掩心情,因此很快就被许羡之看出来了。 许羡之主动找桑秋,郑重地谈了一次话。 在会话的时候,许羡之一派轻松地提起来:“我爸爸妈妈抱着我哭的时候,你看到我睁大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确实回来对了。不然我会悔恨终身,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活着很好,可是想要和爱着的所有人一起活下去,也同样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如果不顾他的心情,觉得诺亚方舟那边更好的话,桑秋和陆雪执又为什么回来呢?根本说不通嘛。 这样讲了,桑秋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也只好移开视线,默默转移话题来掩饰心情,但确实是放松了一些,或者是无可奈何。 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残存的愧疚,桑秋承诺道:“我不会让你们去死的,我已经构想好了项目。” 上次邀请许羡之的时候,只是觉得对方能帮上大忙,这次才是真正把一个几乎成型的想法讲给对方听。 许羡之洗耳恭听。 他们就两个人在办公室谈了谈。 这里很寂静,暂时没有其他人,仿佛是特意让他们能谈点什么的一个绝佳场合,真是奇妙。 讲着项目的时候,桑秋也将时空穿梭的隐患一点点讲出来,许羡之也就认真听着了,毕竟这个项目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隐患的另一种方法。 桑秋讲的这些问题,其实即便知道了也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太复杂了。涉及太多,几乎又是一个史诗级的难题,自信如陆雪执也无法再做出任何妄想。 就像他上次和陆雪执谈论时,陆雪执说的那样:“能成功已经是一种胜利,我们根本没法渴求更多的东西。” 桑秋知道这话没错。 可是难道他们做的时空穿梭就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吗?他们不也是在绝境中猛然找到了一条路,怎么就不能继续再找一条更好的路? 所以说。 桑秋一点也不觉得他自己是个过分谦逊、包容的家伙。 他认识的人都说,桑秋,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呢? 为什么活得像个棉花。 好奇怪的话。 桑秋根本没法很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说,他自己就是一点也不认可。 因为,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怎么会总有这些胆大包天的想法? 还过分自信地觉得,因为是自己构思的,所以很有可能实现?说出去,大概会被说狂妄至极吧。 “我不是天才,是事实。我一直都在修修改改,努力了很多。”桑秋这样评价自己,“可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是能做到这些事的我有这样的自信。” 不过。 有了构思,有了想法,却一时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技术也是一个问题。 陆雪执的方向就是时空那方面的,他足够聪明,但是不完全具备桑秋想的新项目的能力。 也就是说,桑秋还需要另一个同等研究深度的人参与项目,才能像研制时空穿梭一样,最快地做出些结果。 “那让我做你新项目的助手吧。”许羡之毫不犹豫地说。 “是合伙人。”桑秋纠正。 但结果是桑秋有点犹豫:“你真的不回去吗,诺亚方舟那几架还没有启动,我这个、没有太多成功的可能性。” 许羡之只是凝视他,摇摇头。 就像当初他和桑秋坐在学校台阶上,他仰望着桑秋,苦恼自己该如何追上崇拜的桑秋的脚步那时候一样。 “我不会走的。”许羡之最后说,“尽情利用我吧,桑秋。” 桑秋露出一点笑:“利用什么的,真难听。” 他以为这是一个玩笑,但其实许羡之在对方转过身后,就默默地想:这是实话啊。 你可以利用任何人,因为你是我们共同欣赏的太阳。 这个新项目很快成立了。 里面一共有三个人,桑秋、许羡之和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这附近,就像他们开始研究时一样,出现在他们身边。 ——陆雪执仍然在礼堂等待桑秋。 已经过了许久,可是他始终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 作为时空穿梭者,他的身体已经不是普通人类,因此不需要那些普通的生理需求。 而他答应了桑秋,做下了承诺,就一定会遵守着在这里等待。 即便这样等,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既然是时空穿梭者,陆雪执去了太多地方,他自己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已经数不清到底是过了多少岁,对时间的感触变得迟缓又敏感,简直矛盾至极。 可即便如此,等待仍然变得难熬起来。 毕竟即便经历岁月漫长,人也绝不可能因此适应下去,他不是机器。 他是活生生的人。 陆雪执一直都知道,他做的是一件不知归途的事情。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到第几个世界了,也数不清究竟多少年,有时候连自己以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对于未来,更是没有规划,因为根本不知道解决多少个桑秋才能让世界正常起来。 可就像之前说的,那是承诺,是和桑秋的承诺。 因此即便疲惫到极点,他也会无怨无悔地做下去。 “……”桑秋什么时候来呢。 陆雪执不知第多少次地想。 他知道桑秋要迎来的绝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对方是这样的人——桑秋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愿意的。 就像他出发时,崩溃说自己“不行”的时候。 桑秋很怜惜地看着他,想要收回这个乞求。他就是这样心软的人,明明陆雪执也清楚得很,只要自己坚决不同意,这个重要的任务,桑秋也不会不由分说交给他。 可是桑秋身体已经很差了。 如果桑秋有选择的话,他大概是宁愿自己去做的,可是他做不到了——于是只能祈求陆雪执,因为他只能信任对方有这样的能力。 他们曾经一起研制出了让大家一起活下去的时空穿梭,那么似乎这样的局面,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切都可以解决。 更何况,活路也好,如今的局面也罢,好处是桑秋给他们的,可坏处却由对方一力承担。 陆雪执无法接受,他更无法接受自己逃离桑秋身边,让对方真的没有依靠。 因此他再三崩溃,却还是接受了这个请求:“我怕我让你失望,我可能做不来。我会尽力” “只要好好讲,”桑秋温柔地,“每一个我都会答应的,相信我。” 他说得没错,的确如此。 可是这样就不折磨了吗?一样的,一切慰藉都是自欺欺人,他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似乎就迷失在这里。 不是没有想到问最终的解决办法,可是太久了,那个答案又很含糊,因此连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只记得桑秋曾经叮嘱自己:“如果你遇到了觉得不该遇到的……哈哈,或许觉得很讨厌的人,那就把一些事情告诉他吧。” 陆雪执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描述。 他想既然叮嘱了,那样那肯定是很重要的,或许和他能达到的终点是有关系的。 可是那样的形容太玄乎,陆雪执始终没遇到那样的人。 直到——他忽然遇到了燕川柏。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一直以来惦记却不理解的心态,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甚至情绪来得太突然,他都不理解自己为何那样。 是他。 他一眼就看出来。 ……居然还追过来。 无名火。 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第一时间都忘记以前想的惊喜了,和燕川柏吵了好些句,他才猛然想起来,便按照指令讲了以前的过往。 ……奇怪。 是指令吗,他怎么觉得自己忽然也很想讲这些,想把这些经历塞到燕川柏脑袋里。 但无论如何,他已然确定,这不是终点。 没有人能阻挡他继续按照桑秋安排的路走下去…即便是桑秋本人。 “吱呀”一声。 在他静默的时候,礼堂就和平时一样安静了,因此门开的声音也如此刺耳,几乎说得上喧嚣。 陆雪执侧身看过去。 果然,来的是桑秋,和那个阴魂不散的燕川柏,还有一个他看着已经有些陌生的许羡之。 他皱眉,但又放松下来,因为这一切仍然属于正常范围,他确实需要燕川柏留着。 桑秋抬腿,缓慢向他靠近,在一定距离停下。 陆雪执盯着他:“…你想好了吗,桑秋。” 他认真观察着桑秋,即便他看过太多太多次,也依旧觉得思念。 不过。 这个桑秋稍微有些不一样…他看起来更成熟,眼睛里似乎藏了更多东西,因此看起来更像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一瞬间居然让陆雪执有些晃神。 桑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对方似乎也在打量,观察着眼前的陆雪执,忽然问道,“雪执,你去了多少地方?” 这打了陆雪执一个猝不及防,但他还是很快回答,“记不得了,很多。” “…你的记忆是混乱的。”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陆雪执说,“因为我还是人,我一定会出现变化,我也会适应不了。” “嗯…我知道,”桑秋垂眸,“辛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呢?”陆雪执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坐回到座位上,回到了掌控局势的状态下,“我没想害你们,但是,这是我不得不造成的事情……我已经解释了太多次。” “嗯,我知道。” “你不清楚这些,桑秋,也没有必要清楚…” “然而我必须知道。” “你知道什么!”陆雪执没忍住,声音更大了,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话语又逐渐平复,“抱歉,桑秋。” 桑秋沉默了好久。 他的嘴唇颤抖片刻,但还是和他人一样坚决地吐出那些话语,眼神更是直直地看向陆雪执,又想要将自己的心肺摊出去,叫对面的人看一看。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我想起来了一切。”桑秋温和地说,“这次是不一样的,我曾经和你说过吧,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陆雪执咬牙:“我记得你所有话,包括根本你旁边那个小子坦白一切,但是这次并没有见的有什么不一样” 桑秋的眼神便更温和了,话语也轻得厉害,但是很有分量:“你真的忘记了。不过,也是意料中的事情,还能记得一些,我已经觉得你很厉害了,雪执。” “——什么意思。”陆雪执糊涂了。 他困惑地看向其他人。 桑秋的目光仍然坚定,许羡之没有太多表情,燕川柏倒是和他一样露出一些疑惑。 陆雪执真的经历很多次一模一样的事情,哪怕是这样的校园,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想不到哪里不一样,桑秋是熟悉的,燕川柏固然不认识,可是对方又能在他这个时空穿梭者面前做什么救世主吗?明明对方也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 “你忘记了,雪执。”桑秋仍然说。 陆雪执这时候才有了更深切的——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的感觉,因为之前的桑秋或许震惊怀疑,但不是这样十分有把握地质疑的模样他让陆雪执觉得自己都是陌生的 哪里错了。 他想不起来,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 惘然地注视着桑秋的眼睛,陆雪执终于听到了这个疑问的答案。 “你忘记了吗,雪执,当初的新项目组是三个人。”桑秋说,“我,羡之,还有你。” 陆雪执无奈:“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我几乎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帮忙处理一些普通的算法,做你们最得力的帮手” “可是顾星河和雪翎的算法不比你差,为什么你是最得力的帮手?”许羡之忽然插嘴。 对话被打扰,陆雪执感到一瞬的不爽,可是他很快又沉浸在这个新的疑问中。 许羡之不是没事找事,他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呢? “因为你说要做我们研究路上的前锋,你说这次不要我当实验体。”桑秋紧接着说道。 “——我来。”陆雪执当初这么说,眼睛还很明亮,“我做不上什么大用处,拿我来做实验吧。” “可是” “没什么的。”陆雪执这样说,“我没法再接受你又去做一次实验体了,桑秋,这次让我来。” 桑秋拗不过他,许羡之也似乎觉得这样更好,于是只好这样做下去了,毕竟时间不等人。 ——所以。 “雪执,你还记得当初有几个你吗?” 陆雪执感觉自己的嗓子哑哑的:“几个?” “两个。”许羡之又答道,眼睛依旧冷静异常,“你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因为你说既然是实验,那就抛去一切” 他忽然侧身,看向燕川柏,“你说对吗,燕川柏。” 第255章 更早的、陆雪执或许已经遗忘的那段时间。 关于如何修改漏洞这件事,他们当初一起反反复复地谈过了。 “我们不会被新世界很好地接受,”桑秋心知肚明,“我们这样和入侵没有太多区别,但是我们并不是那样的人,不该和对方起冲突,相反,我们该谨慎又谦逊,好好地、小心融进去。” 于是设计的方案,就变成了——如何更好融入新世界,而不是生物入侵那样的行为。 他们需要更好的方式,也需要和新世界的人做一些交换,这样才能达成设想中的双赢。 不过,这些都只是一个纸上谈兵。 为了展现一个绝对的诚意,他们需要给新世界投放一个最佳的融入案例,随后他们这些大部队才会被新世界包容。 “而且,我还有一个我有一点担心的地方。”桑秋欲言又止。 许羡之宽慰道:“放心说出来吧,我们一起解决。你要相信你任何直觉。” 既然如此,桑秋便将对未来的不好预感讲了讲。 桑秋是这方面的专家专家说不定都无法正确形容他的功绩,这次时空穿梭项目组完全是以他为核心的,参与其中的陆雪执更有这样的意识。 能做到这样的人,就算在平行世界,也应该是凤毛麟角的。 否则,时空早就乱套了。 “——可是我担心的也正是这点。”桑秋苦恼道,“我们会不会把时空搞乱?可是穿梭容易,维护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以我们现在的进度,确实没法兼顾这么多” “但是可以打补丁,做一些后手。”陆雪执帮他补充。 他们三人对视,都是无奈一笑。 工作量悄然增加了,但是他们能拿到手的材料也好,时间也罢,都是捉襟见肘的。他们稀缺的太多,设想的也太疯狂,因此根本没有按照很多规范去做。 他们需要实验。这个疯狂的设想需要实验。 按照设想,如果要一口气解决“融入世界”和“为搅乱的世界打补丁”这两件事,就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让一个人清除了记忆,彻底融进新世界,为新世界展现足够的诚意和例子;同时再让这个人去修补其他世界的“bug”。 这样,其他世界的bug就不是因为时空震荡而引起的,反而是被默认为新世界的人,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处理了——然后又自然回归稳定的世界里,没有引起任何新的震荡。 “可是这样几乎不可能实现。”许羡之提出异议,他是很落于实处的一个学者,很看重计划具体的落实,否则诺亚方舟那样的计划也不会交给他。 他反驳道:“几乎没有一个那样的人能做到被清除记忆后,还勤勤恳恳地主动处理“bug”,那样品质的人你该不会想说是你自己吧。” 桑秋抿唇,睫毛低垂下去,陆雪执从凳子上弹射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过来:“你又要——” “先不论你能否做到。”许羡之打断他们,头一次这样冰冷地同样注视过来,“你应该知道吧,桑秋,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修理的‘bug’,只会是第一次穿梭,成为锚点的你自己。” 桑秋沉沉地道:“我知道。” 随后,他才难得坦诚地和他们讲了之前第一次穿梭的记忆。 其实在那漫长的旅程中,桑秋真的找到了一个差不多、又似乎能够接受他们的地方。 他甚至还和对面聊了一聊。 对面也摆出了诚意,可是也说了自己的难处:“你们人太多了,如果只是你的话,我们非常愿意——可是你们太多人了,我们该怎么让你们被人接受,还不让我们惹上麻烦?” “如果让你们过来,反而让你们又迎来灾难的话” 桑秋向对面承诺:“不会有那种事情。” 他保证自己的才能会为新世界的和平所用,又保证会让一切都以能接受的方式处理。 正是因为做了这些事情,桑秋才一直没说:他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最佳锚点。 只是没有处理好这些,按照承诺进行的话,桑秋也不会使用那个锚点。 他们这边经受灾难,决不能给其他地方带来了,那样还不如随便传。 可是传其他地方,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吗?其他地方无法生存的话,他们还能再来一次吗? 太多问题了。 这样对比下来,和那个世界商谈的,以及现在准备好的方法反而居然是最简单的了。 “没有太难的,别小看我。”桑秋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安抚他们两个,“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让我自己去处理自己更简单——我发现有两个我的话,一定会研究出什么的,胜率更高。” 这个方案终究还是被废掉了。 因为陆雪执坚决不同意。 他咬死了也不答应,因此让桑秋也很为难:“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谁说的。”陆雪执说道,“我有。” 他果真想了一个可行性更高的法子。 于是,十来岁的陆雪执便被切割了出来——他被剔除了一切的时间线,除了他们这个世界以外,所有的桑秋都在那个地下室失去了自己的兄长。 如果将人切割开来,自然就能解决双向作战,又得清楚记忆的工作了。 陆雪执可以按照桑秋的指令,去处理那些bug;而分割开来的孩子,则交给了新世界的人们,作为一个融入的案例。 等他们再一次相见的时候,就是这时空旅途终结之时。 桑秋虽然没有接下这个任务,但是作为穿梭的锚点和bug,他不可控地陷入了衰弱。 在把孩子交给新世界的时候,桑秋说不上来他是什么心情。 他偶尔会想:陆雪执也是这样的心情,看着他当初独自进入黑洞的吗? 好像越来越理解对方了。 即便没有参与实验,但是看到在意的人难受,心情也好像真正参与了一样痛得厉害,这样下来,他还不如真的按照原计划去做 “他叫什么?”对面的人说。 桑秋想了好一会。 开始实验前,他们都决定好要让这边的“陆雪执”,暂且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陆雪执对亲情很淡薄,他年幼时经历太多,因此并不介意幼年的自己换个名字。 “你来取,桑秋。”陆雪执对他说,眼睛执着地盯着他,似乎想抓紧时间记下点什么。 桑秋记着那样的眼神。 也是那样表情的陆雪执,最后跟他叮嘱:“你只需要告诉那个我——你需要我,那么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的。” “只是这样?”桑秋不明白,“可能我需要解释一下,毕竟、我可是要让你去杀死很多的” “这样就行了。”陆雪执却还是说,对他笑笑,“相信我。” 桑秋不理解。 他仰起头,但最后只获得了陆雪执在他额头上的一个吻,可是这个吻也让他很困惑——为什么? 只是这次没有机会让他反过来做点什么,去体会对方复杂的心情。 他之后只能乞求地对清除了记忆的陆雪执说:“拜托你,帮帮我。” “你怎么能这样。” “但是我会去做的。”陆雪执果真这样回复他。 在最后一切暂且结束,桑秋不得已陷入沉眠的时候,桑秋还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不用思考那些。” 思绪似乎又回到实验刚开始的那时候,陆雪执非要他给那个“孩子”取个名字,眼睛里有些希冀,“如果我们没有认识那么早,又或者更早些就结识了你会希望我叫什么名字。” 桑秋觉得好难。 名字对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很清楚这点,所以在这上面慎之又慎,非常纠结,忧虑到辗转反侧。 “桑教授?”记忆里,新世界的人还在喊他。 于是桑秋说道,“川柏。他叫川柏。” 岁月如流水,柏树长青。他们都纵身于时光的长河中,只愿能坚守自身,等到再见之时。 然后。 再去问问对方,当初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第256章 切割自身的实验 偶尔,许羡之也会羡慕其他人的勇气。 从当初一个“小混混”到现在功成名就的教授,许羡之想自己的经历大概会被人艳羡,可是他却知道自己有些东西,走了就不回来。 如果年幼时,他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其他人喜欢,会很着急地左蹦右跳,即便他大概不清楚那是怎样的心情。 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许羡之注视着一切的发生,他品尝到了一些酸涩的味道。 可大概也是因为在乎的太多,反而小心翼翼,让他没法像陆雪执一样获得桑秋的在意 他想这样也好。 桑秋找他,是需要他的帮助,那么他自然要处理好,无论如何也要做得完美。他绝不想辜负桑秋的信任,也想守住自己的家人们,他想要的太多,他清楚。 于是,他送走了陆雪执和燕川柏,又将陷入长久昏睡的桑秋安置下来,特殊保存起来。 虽然后面这些筹划他一个人无法隐藏,因此被其他人发现,因此出现了如今这样的情况。 但总的路线是没有错的。 “许教授。”有人喊他。 许羡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神清明,低声道;“说。” 于是那道声音告诉他:“内测要结束了,还有不到一小时。” “谢谢,我知道了。”许羡之说道,“一切都会完美结束,我保证。” 随后,他利落地挂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而外边的工作人员也松了一口气,紧锣密鼓地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思考后续的关注度调整该怎么做。 反而是因为合作被带进来的时怀英陷入了呆滞,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我们刚说的那样。”国家工作人员还在兢兢业业为他解释着,“我们会让大家逐渐意识到,这些npc都是抽取了真人意识进行扮演的,后续也会在现实建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至于年幼一些的,以及还没有露面的孩子,我们会安排他们成为里面工作人员的孩子——” “关于后续的宣发,还请你配合我们。”工作人员干脆地说道,“既然您是主动找上来说出猜测事实的,那我们也不得不征用您了,以及这一份协议,请签下。” 时怀英恍惚地点头。 他忽然掐了自己一把,以为他还在梦里,但事实是他被疼得一趔趄,龇牙咧嘴地捶捶脑袋。 工作人员微笑地看着他:“我当初接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 “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时怀英深吸一口气。 “我理解。”工作人员道,“但是,如果成功,这将是国家层面了不得的壮举,我们将得到一群非常好的居民,不,游乐园主角和工作人员,还有源源不断的技术支援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人道的考虑,这都是一本万利的主义。” 听着这样正经的内容,时怀英却还是觉得他的脚轻飘飘的,一切内容简直是天方夜谭,却真实地出现了。 一群npc其实是真正的人,而一部分npc将慢慢以游戏的方式和公众接触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时怀英之前还感叹游戏的技术,但现在他知道了桑教授、许羡之、李廷玉还有他不知道此时称作什么的“陆雪执”,以及更多的人他想以后的技术或许会到一个很可怕的程度。 不过,也不错。 时怀英无奈地笑起来,他想以后的游戏恐怕会更好玩了。 只是到时候,就没有这样一个桑教授陪着他玩了。 “抱歉,我想知道一个紧迫的问题。”时怀英打断工作人员的话语,好奇道,“关于这场内测和后续的公测,你们打算怎么收场?” 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 燕川柏的直播间早就在进入礼堂的时候,因为涉及核心内容被掐断。 现在人们能看到的,是赶过去的玩家们。 他们即将到达礼堂门口,玩家们急于在内测结束前做点什么,因此他们大概有和时怀英一样的好奇。 “我们需要注意力。”工作人员以现实的角度说道,“如果要让大家接受一个实体乐园,我们需要这个游戏足够火爆,现在虽然已经很火,但是或许还需要一个情绪的引爆点——” “我们需要这个。” ——王秋衡在赶来的路上。 他已经按照计划,让大家都处理了建筑物,又带着大伙急匆匆地赶过来。 离内测只剩下几十分钟,但是或许也是可以搏一个小副本的结束的!他这样想着。 汇集信息后,他们推测出了陆雪执和桑秋两个人原本的计划。 桑秋想的没错,那些桑秋确实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单纯听陆雪执的。 [如果要解决这一切,或许不是我死不死的问题,只要一定程度的我离开了,让世界感觉到“清净”,那么不管是真实的、虚假的死,次数又如何,都是可以的。] [我想得很明白。] [我要解决一切,让更多人活下去,再去考虑别的,所以我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情况。] [只是很抱歉。] [因为要让世界感受到足够的我死去,我想我还是难逃一死,只是对他们很抱歉] “快点!”储夏瑶着急死了,她满心想的是阻止桑秋的计划,眼睛都差点漫出泪水,“我们不可能只有这个计划,快阻止他!” 陆雪翎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吭往前冲。 她本来身体很不舒服,但着急的情绪激发了她身体的潜力,叫她独自就可以冲到最前面去,哪怕额头已经不正常地过分汗津津。 她原本以为自己了解兄长,却没想到十多年的隔阂始终是让她判断错误了。 陆雪执确实不会去动桑秋,可是如果他以转学生燕川柏作为那个变数,让桑秋观测到其他世界的状况—— 转校生们也会被迫掉出这个世界。 这样的话,一切又回到从前,桑秋也就只剩下信任对方一个选择了。 可是——可是这样和逼迫有什么区别呢? “哈、哈”她大口喘着气,脚步却不赶停歇,只担心来得晚了,让她懊悔终身。 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又急匆匆地踏着夕阳,在红光的照耀下,远远看到了办公楼的建筑在光芒下闪烁光辉。 同时闪烁光辉的,还有一个他们眼熟的人影 那是桑秋。 许多没抢到内测名额的人们通过直播观看,当他们先发现这点时,几乎惊叫出声! [不会吧不会吧] [一定是看错了] [秋秋啊!我的秋秋!] [快点快点,还有机会啊!] 他们也心急如焚。 这些天里,他们虽然没有内测资格,但他们却是实打实地陪伴了数天。原本只是对游戏好奇的目光,不知何时就从真实世界一样的场景、npc鲜活的情感,不断推进的剧情进度,一直转到这个和各个主播在一块的新手引导npc桑秋身上。 他最开始是一个工具人npc,是论坛调笑的指引“老爷爷”。 虽然容貌出众,但性格属性普通,甚至不是pv里出现过的角色。 太过人畜无害。 太过平平无奇,宛如一杯平淡的凉白开。 可是这些在这些天都已经成了不重要的东西,真正把他们在意的放在楼顶天台上,便将早些时候的不屑一顾早就忘干净了。 桑秋会成功吗? 他总是不在意自己公测的时候,可以和桑秋好好谈一谈吗? 他们也想和桑秋一起探索,尝一下桑秋做的美味小面,为此去做马前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这些设想似乎就要在此时结束了。 若是公测剧情不继承的话,那岂不是—— “桑秋!!”[ggal]焦急地大喊,他的眼睛都红了,“等一下,等一下!不管怎样” 然而这些都晚了。 【倒计时00:59】 像一阵风。 轻轻吹过的时候,它会将叶子卷起来。 秋天的时候,桑秋很喜欢这些叶子,因为秋风卷下的叶子脆脆的,踩起来能让他感到秋天的气息,还有父母为他取名时那一瞬的在意。 名字是很重要的。 他如此认真地给了川柏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很在意自己的名字,不论是否带着爱出生,桑秋想自己至少是很爱他的名字的。 这样,一生也不觉得像白来。 “呼——” 恰好有一阵风吹来。 桑秋向前迈一步,想起他们曾经讲过的。 “——我们曾经商讨过,要怎么让玩家们爱上这个游戏,爱得五体投地。 这太困难了不是吗?谁能控制人心。” “本来我们是这么觉得的啦——直到我们发现,其实也没有这么难。” “因为要让他们爱上游戏技术和设计,或许有些难,可是让他们都爱上你,就很简单了。”新世界的人笑着对他说。 “我?”桑秋当时重复。 他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出生的时候,家里人似乎都对自己不抱有太多爱意,毕竟自己是一个后来的累赘; 而少年时期,他也学会了更多地去爱别人,用小小的身体照顾别人,从不祈求其他人的照料。 长大以后自然也是这样。 因此,桑秋从不觉得他是个那样容易被爱着的人。他有这么好吗? 可是现在,看着下面的人们,在风中坠下的时候,那些困惑似乎就又一次有了答案。 啊。 原来大家爱我。 我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太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 ——高台之上,有红色液体飞溅。 熟悉的身影肢体无力地倒下,重重地砸到地上。 系统字体浮现。 【学园副本结束】 【恭喜大家找到解决方法!内测提前结束,请关注公测新副本——】 什么啊!等一下! 【00:00】 【内测结束】【】 【end】 第257章 “他什么时候醒来——” “都多久了!” “冷静点,呃,这位——,你不觉得你好像变年轻很多吗,看来分割实验还是有不少后遗症的。” “老东西很得意吗?” “我看你是真的被小屁孩心态融合了。” 好吵。 桑秋迷迷糊糊地想。 因为声音很熟悉,再加上他下意识就想安抚别人,所以本来是想立刻醒来的。 可是身体实在是太沉重了,因此无论如何都清醒不了,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真正醒来的时候,似乎又过了好久。 他的记忆有一点混乱,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毕竟做了那样多事情,即便您的意志很坚定,身体也难免让您有些错乱的情况。”医生微笑说道,“不过,您大概很快就能恢复了,各项指标看起来都在好转。” “只是记忆这个东西,也不能完全看指标否则有人要着急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去街上转一转吧。” 桑秋几乎要糊涂了:“谁着急?” 其实他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很多他在意的人,又比如那场学校的灾难,还有一些更错乱重复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医生说他很快就会好,可他还是放心,便决定出去看看。 “我打算拦着您,我通知一下其他人吧。”医生神神秘秘地道,“毕竟您醒得突然,那位正好被叫去做别的事情,不过,现在也应该在路上了” 桑秋听不懂。 他茫茫然地离开医院,想到熟悉的地方去。 却见越往远处走,人越多。 许多他熟悉的人,熟悉的仿佛似乎翻了一个倍,大家似乎都认识他,对他露出友善过分的笑容:“呀,病号服桑秋。” 他们认识吗? 桑秋一头雾水,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曲文君说的那个游戏世界。 不然,一切怎么都这么难以理解。 然而往里面走的时候,桑秋才是真的傻眼了。 他发现刚刚熟悉的那些场景,居然是和游戏主题乐园一样复刻出来的,里面都是些购物场所,许多做着奇怪打扮的人走出来,有说有笑地讨论着剧情。 提的最多,是“内测”和“桑秋”。 即便他不太了解游戏,似乎也能因此拼凑出一些事情了。 「我生活在一个游戏里」 当桑秋意识到他之前的经历,似乎都成为那些人嘴里的游戏。 仰头看去,屏幕里居然放着那款《曙光》即将公测的广告,让他更觉得荒谬。 虽然记忆错乱到有些模糊,可是他还记得一些事情。 随着学校奇怪的被迫封闭,他和大家不得不以生存和战斗为中心,努力克服各种困难。 而这些,都成了大家口中的内测剧情。 “最喜欢秋秋了!”一个女生垂头丧气,“他新剧情还有救吗,我真的好担心” “公测看看吧。”她的朋友握拳,“没有的话我就冲官方!” 桑秋恍惚地听完她们的对话,感受到一些过分炽热的视线,后知后觉他应该遮挡一下面貌。 他匆匆躲到一个角落,忽然想起来他该看看手机。 然而打开手机的那一刻,似乎也被这些不可思议的消息包围了。 游戏外他的讨论贴爆满; 同人平台创作量起飞大红标刺眼; 周边是加数倍才能买到的程度 桑秋:啊? 在彻底理清楚这些前,一道阴影急迫地赶来,停在桑秋面前。 他抬起头,愣了愣。 面前这位是桑秋认识的转校生燕川柏,不过按照现在的说法,这应该就是所谓内测时的顶级玩家吧。 他们曾经一起在战斗的最前方和桑秋并肩作战过,但是按照他现在看过的论坛来讲,原来那时候燕川柏还尝试过攻略他啊 燕川柏似乎长大了一些。 他的衣着变得成熟起来,长款深黑工装外套的衣摆飞舞,身姿笔挺。 对方在赶过来之前好像在忙什么特殊工作,戴着一副护目镜,更显得利落神秘,五官轮廓深邃,不过却藏不住墨镜下的复杂眼神。 桑秋隐约记得他们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记得他热烈追求另一个学弟的模样,也记得他战意盎然和自己对视的神情。 “和我交往吧。” 这位玩家却在他想起来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么和他说道。 桑秋想了想:“但是,在内测的时候,你不是不打算‘攻略’我的吗?” 对方愣神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漫出些许,但似乎又是戴着许多欣慰的笑意,“在你眼里,我是谁?” “燕川柏。”桑秋老老实实地说。 “这样啊。”燕川柏眼里笑意更甚,“那你多大?在读高中,是不是。” “为什么明知故问。”桑秋有一点点不高兴了。 “好,哈哈。”对方似乎更愉悦了,“那我就作为燕川柏,作为赎罪对象,来追求你吧。” “什么叫作为呢?”桑秋听不明白,但敏锐抓住关键词,歪头看他。 “意思是我本来打算,作为出发前亲了一下心上人额头的成年人来追求你的。”对方说,眼睛在桑秋额头上停留一会,似乎还有想法。 桑秋迅速捂住额头。 他抬眼看着燕川柏,心里叹了一口气。 哎,好吧。 看来燕川柏变成笨蛋了 到底谁是暂时变成笨蛋了?- 作者有话说:【end】 后续所有番外会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放出,不需要大家购入,毕竟我都是拖了这么久的文了,已经很抱歉大家——不过,既然不是真正的最后,我也就不说太多啦,还有一些伏笔会在番外收回,还有更多小情侣的剧情,还有很多人的失恋(不是)但是,也要请大家等一等了,需要文章完结结算后才可以更新福利番外,我现在只能更新需要花钱的番外。那么,希望大家喜欢我这几天的伏笔回收,也衷心感谢几个小天使对我的陪伴,真的非常感谢!我们大约一周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