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 第477章 背对背的拥抱 没有人能拦住这个男人,那些试图阻挡的魔族在他靠近的瞬间就倒下了。 时至今日,安格尔的匕首划过的轨迹早已简洁到只剩一条横线,没有多余的动作,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干净利落,甚至带着某种残忍的美感。 前有狼,后有虎,那些被驱赶走的魔族士兵竟然又开始往亚恒这边逃! 原因无他,妈的勇者至少还有个挥剑前摇,运气好甚至可以干死一两个人类士兵再死。 而身后这位挥匕首的时候他们连看都看不清啊!跟个鬼一样,骇死啦! 而且那个沉默的棕发青年不像在战斗,反而像在散步,而那些阻挡他的东西,只是路上需要被清理的障碍! 阿洛洛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溃散的魔族。 又往天上丢个小火球,她打个哈欠,表情很平淡,像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 “安格尔,”她忽然开口,“你累不累?” “还好。”安格尔的声音很平静,说着,又托着小妮子的屁股往上掂了掂。 眼下这十几万的魔族军队,比起之前遭遇的那些战斗,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说起来,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致命伤以外,很少再会因为战斗而感觉到疲惫了。 “哦。” 她又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那我睡一会儿。” “嗯,睡吧。” ... 前进的路被堵住了,后退的路也被堵住了。 前面是那个金发的勇者,后面是那个拿着匕首的青年,两拨魔族溃兵撞在一起,挤成一团,推搡着、踩踏着、发出恐惧的嘶吼。 显然,安格尔也发现了魔族军队的状态不对,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混乱的黑色潮水,又越过它们看向更远处。 在那里,在人群的最前方,有一个金发的青年正拄着剑站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头发被汗水和血黏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眼睛很亮,宛若北境冬夜的星,让安格尔不禁为之一怔。 亚恒也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个背着阿洛洛、手里拿着漆黑匕首的棕发青年。 安格尔前辈站在那里,站在尸山血海之间,表情淡漠得像在图书馆里翻一本无聊的书,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看向这边的时候分明柔软了下。 是他的安格尔前辈,而非那个占据了前辈身体的不知名存在,亚恒忽而轻笑了下,笑意把他脸上所有的疲惫和近乎暴戾的杀气尽数冲散,只剩下澄澈如雪的少年意气。 两个男人隔着整片战场对视,周围是溃散的魔族、欢呼的士兵、飘落的雪花和还没熄灭的火把。 忽然,亚恒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轻翘,挑衅一样地看着他,并对安格尔举起了剑。 安格尔一愣,随后无奈地摇摇头,却并未后退,只是举起匕首护在身前,慢慢眯起了眼睛,周身杀意四起。 风从两军阵前穿过,卷起细碎的雪沫,也卷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亚恒双手握剑,剑锋直指安格尔,身后那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环炸开,半完全体的真我武装加持,他弓步前踏,一瞬间,一道恐怖的意气自他这边轰然炸响! 那气势如海啸,裹挟着他方才斩杀数百魔族残存未消的杀意,朝着安格尔碾压而去! 周围的积雪被这气势掀起,向外翻涌,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安格尔站在原地,棕发被气流吹得往后飘,衣角猎猎作响,他握着匕首的手纹丝不动,任那气势如何汹涌,他都像海潮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他背上,阿洛洛被这动静吵醒,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金发身影,又把脸埋回安格尔颈窝。 “幼稚。”她嘟囔了一声。 安格尔摸了摸小灰毛的脑袋安抚了她一下,没说话。 在亚恒冲天的意气波动过后,安格尔动了。 匕首微微前递,他压腰一瞬,整个人便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而出,化作战场中央一道恐怖的流光。 那速度太快,快到周围的魔族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只在视线边缘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棕影,随即喉咙便被切开,胸口便被洞穿。 安格尔背着阿洛洛,步伐却没有任何迟滞,匕首在他手中划出的弧线短促而精准,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见状,亚恒瞳孔微缩,也不再积攒气势,他右脚猛地蹬地,冻土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战场中央,天圣剑大开大合,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 与安格尔的精准不同,他的剑势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念,每一击都像要把天地劈开! 剑锋所过之处,魔族的躯体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黑色的血雨洒落!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战场的两端往中间推进!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魔族军阵被这两道死亡的轨迹犁开两道深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们停下哪怕一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背上的阿洛洛被颠得晃了一下,她睁开眼,看到远处那个金发身影越来越近,又闭上,轻轻叹了口气。 “快点。”她哼哼唧唧,“颠得我不舒服。” 安格尔嗯了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亚恒劈开一头挡路的巨魔,在踩着它的尸骸翻过去时,顺势一剑横扫,将两侧扑上来的魔物拦腰斩断。 正打算看看安格尔前辈那边的情况,却见前方那个棕色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亚恒:? 勇者忽然有些汗颜。 大约十个呼吸的功夫,安格尔已经跨越了近乎整个战场,来到了亚恒身前。 他收匕首的动作很自然,亚恒的剑垂下来,剑尖点进雪里。 二人就站在战场的中央。 亚恒先笑了。 “前辈,好久不见。” 安格尔看着他,看着这张比记忆里多了几分风霜、却依旧熟悉的脸。 他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伸出手: “嗯,好久不见,亚恒,这一路辛苦你了。” 亚恒微怔了下,随后也伸出手,用力握住安格尔,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灿烂:“嗯!” 随后,亚恒转过身去,安格尔则伸手抓住背上还在假装睡觉的小灰毛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把她从背上提了起来。 阿洛洛被他拎在半空,四肢垂着,宽大的巫师帽歪到一边,露出乱糟糟的灰发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她看着安格尔,面无表情:“安格尔,你要是敢把我扔...” 安格尔没给她说完的机会,随手往上一抛。 阿洛洛:? “呀——!” 小妮子发出一声很短的惊呼,随即整个人便飞上了半空,衣袍在风里展开,像一只被突然放飞的小灰鸟。 阿糯糯:我免费啦~ 飞在天上的阿洛洛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蹙起漂亮的小眉头。 “安格尔!”她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你等着!” 安格尔:.... 等回去之后他打算先把阿洛洛送回阿尔图罗学院,果然,这几天还是和露尔娜一起行动吧。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调整了一下握匕首的姿势。 亚恒仰头看了一眼那个飞上去的小灰点,又看了看安格尔的侧脸,忍不住笑出声。 “学长,”他朗声道,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方才我斩了三百多个魔族,如何?” 安格尔垂眸,匕首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没有回头,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很厉害。”他说。 他没有说自己斩了多少。 那些数字没有意义,他们都知道,这场仗不是靠数字能赢的。 安格尔能感觉到亚恒后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频率——比他预想的要急促一些。 他知道亚恒累了,勇者从埃布尔领一路杀到北境,从结界外杀到战场中央,一直没有停下过脚步。 亚恒也能感觉到安格尔后背的起伏,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肌肉的轻微牵动。他知道安格尔也累了。 前辈刚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从神明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意志,一路背着阿洛洛杀穿整个魔族军阵,一直没有停过。 然而,两个男人都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周围那些溃散的魔族似乎终于重新整备了军势,在高阶魔族的强令下再度集结,那震天的杀意最终还是碾过了恐惧。 方才在安格尔和亚恒带领人类军队的冲杀下,魔族军队阵亡十三万,目前还剩二十万,而人族士兵阵亡两万,目前还剩三万。 二十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缇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啧啧啧地摇头。 她双手拢在袖子里,握成小喇叭:“在一起~在一起~” 安格尔:... 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缇莉抽象,而且安格尔知晓缇莉的真正身份。 千年前的故事他从未忘记,眼下只是没有相认时间而已,待得此间事了,安格尔还要找缇莉问问关于布莱娅的事情。 亚恒则一如既往,直接选择无视。 缇莉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笑得眉眼弯弯,望着安格尔的眉眼,似是怀念,笑的可爱。 在谁都没发现的地方,天上那个小灰点开始往下坠了。 阿洛洛下落的速度不快,衣袍被风灌满,鼓成一个灰扑扑的球,头发全飞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她看着地面越来越近,看着那片雪白的平原在她视野里急速放大,小妮子还以为安格尔会来接住她,于是什么魔法都没用,然后—— 噗。 她正好砸进缇莉面前一堆厚实的雪里,整个人陷进去,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小脚朝天,一动不动。 缇莉:? 吓我一小跳。 她眨了眨眼,看着那两条腿,又看了看周围——没人有要去捞的意思。 安格尔和亚恒背靠着背,一个握着匕首,一个拄着剑,身处敌阵之间,忙得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小安宝!”缇莉喊,“你不管她?” 安格尔想了想,回头道:“交给你了,小姨。” 缇莉:? 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走过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好好好,你都叫小姨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呀...” 走到那堆雪跟前,她弯下腰,抓住那两条小腿,嘿咻一声往外拔。 缇莉其实不怎么有力气,倒不如说一直待在魔界里,她的体质比起寻常女性还要更弱,拼尽全力,阿洛洛终于被她拔了出来,带起一蓬雪沫。 缇莉自己却没收住力,一屁股坐进雪地里,冰凉的雪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哎哟——”她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 阿洛洛也蹲坐在她面前,灰白的头发上全是雪,帽子上也是,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缇莉,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又伸手把帽子扶正。 小灰毛嘴里满是怨念,嘟嘟囔囔的。 缇莉揉着屁股站起来,正要抱怨两句,视线落在阿洛洛脸上,忽然停住了。 缇莉:??? 她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阿洛洛也看着她,缇莉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映出阿洛洛小小的倒影。 “我去!!!”缇莉的声音忽然变了调,“怎么是你啊!!!” —— ... —— 远处,安格尔和亚恒还在战阵之中浴血拼杀,不过有一说一,安格尔第一次觉得战斗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 原因无他,亚恒实在是太靠谱了。 不过倒也不只是他自己这么想,亚恒同样有这种感觉,甚至比安格尔感觉更加深刻。 这就是安全感吗... 安格尔前辈,你这家伙... 怪不得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哇... 然而,就在一切向好,魔族几近败退之际,天,忽然裂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战场上空的空间突然向内坍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紧、拧碎。 一道紫黑色的裂隙从虚无中撕开,边缘不断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 那裂隙太大,大到几乎横贯整个天际,将铅灰色的天空切成两半。 魔界的气息从裂隙中倾泻而出,像开闸的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战场。那些本已绝望的魔族溃兵抬头看着那道裂隙,眼中的恐惧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狂喜。 下一刻,哪怕是正在搏杀之中,它们也引颈受戮,虔诚地跪了下来。 “恭迎傲慢君王——!” —— Ps:今天玩了洛克王国,BGM一响,回忆全回来惹...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星火已然燎原 时间回退,在北境的大事件发生时,刚刚自埃布尔领突围的艾尼娅王女刚刚接受了圣皇都方面的合作谈判申请。 此刻,她的北伐大业尚未开始,故而,这是独属于艾尼娅王女的故事。 ... 拂晓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时,艾尼娅正站在刚夺回的要塞城墙上,突围后,得到了补给的革命军宛若离弦之箭。 接连攻克了数座旧贵族所属都市,此时,她的金发被晨风吹起来,几缕黏在干裂的嘴唇上。 王女没有去拨,只是看着北方那条被雾气吞没的地平线,身后传来脚步声,马文踩着湿滑的石阶走上来,在她身侧停下。 “殿下,圣皇都的使者到了。” 艾尼娅没有回头,淡淡道:“让他们在议事厅等着。” “已经在等了。” 马文顿了顿,继续汇报道:“来者身份特殊,是枢机院的特使,还有一位红衣大主教。” 艾尼娅这才转过身。 她的轻甲上还有没擦净的血渍,肩甲凹了一块,是昨天领军突围时被流矢砸的。 王女走下城墙,语气平静:“带路。” ... 谈判桌设在埃布尔领临时收复的旧堡大厅里。 阳光从高窗斜进来,照在长桌中央的银质烛台上,反射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桌面边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刀痕,大概是之前驻守的叛军留下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焚烧过后的焦糊味,让人鼻腔发闷。 艾尼娅坐在长桌一侧,身后只有马文和两个书记官。 她换了身干净的深色骑装,金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削瘦的下颌和眉骨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浅疤。 王女手边放着一摞文书,最上面那份是昨夜起草的北伐行军路线图,纸页边缘卷着,墨迹干透后微微发皱。 对面坐着圣皇都派来的三位谈判代表。 为首的是红衣大主教塞拉维,须发花白,圆脸,说话时习惯先笑一下,露出保养得很好的白牙。 他身后是两位枢机特使,都是中年人,面相严肃,坐在那里脊背挺直。 塞拉维先开口,声音温和,让听者如沐春风。 “殿下,圣座听闻您已成功突围,十分欣慰。连日来,圣皇都一直在为艾法夫尼亚的和平与安定而祈祷。” 艾尼娅颔首,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嗯,圣座心系天下,我谨代表艾法夫尼亚王国的千万子民,向圣座表达谢意。” 塞拉维笑了笑,从身旁执事手里接过一份羊皮纸卷,双手递过来。 羊皮纸卷用金色丝带扎着,封口处是圣皇都的火焰纹漆印,压得很规整。 “这是圣座亲笔签署的盟约草案。圣皇都愿倾全力,协助殿下清剿叛军,恢复王国的正统秩序。” “作为同盟的基石,圣座希望殿下能考虑两个小小的请求。” 艾尼娅接过纸卷,没拆,只是放在手边,她看着塞拉维,等他继续。 塞拉维的笑容深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其一,圣皇都希望在艾法夫尼亚境内,择一地建造圣城。” “当然,规模不必大,但需享有一定的自治权,作为圣教在这片土地上的信仰中心。” “其二,圣教为艾法夫尼亚付出巨大,当为艾法夫尼亚之国教,受王室认可与庇护。” “自然,作为回报,圣皇都将为殿下提供十字军的全部支援,包括兵力、粮草、军饷,直至王国恢复安定。” 他说完,往后靠了靠,端起面前的瓷杯喝了口水,阳光打在他的侧脸,晦暗不明。 艾尼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思索片刻后抬起眼。 “第二项可以,但第一项...抱歉,在艾法夫尼亚国境之内,决不允许存在国中之国。” 她的声音不高,可语调平静,连日的战火早已将这位过去只会空想的王女打造成了一位合格的革命领袖。 塞拉维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身后那两位执事也微微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实他们来之前做过很多推演,想过王女可能会讨价还价,想过她可能会当场翻脸,唯独没想过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艾尼娅没看他们的反应,她把那份没拆封的羊皮纸卷推到桌子中央,手指按在纸卷边缘。 “王国的土地,每一寸都在王国的律法之下,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塞拉维放下杯子,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既然对方答应了第二条,那或许第一条也可以争取一下...谈判嘛,总归是要谈的。 “殿下,圣城并非要分割王国的领土,它只是一处宗教场所,一个象征——” “但象征不需要城墙,也不需要自治权。” 艾尼娅打断了他。 塞拉维沉默了片刻。 他身后那位年纪稍长的特使蹙眉,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嘴唇动了动,却被塞拉维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殿下,”塞拉维重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圣皇都与艾法夫尼亚,素为盟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百年来,圣教在这片土地上的传教从未间断,国民的信赖与归心,也是有目共睹的。筑城一事,不过是顺应民心之举。” “塞拉维阁下,您或许没明白我的意思...” 艾尼娅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此一眼,塞拉维就被隐藏在其内的那份恍若要滔天的恐怖意气震慑,心中原本的轻视全部收了起来,塞拉维这才想到—— 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敢于以王女之身,反叛自己的国体,甚至已经走到了既定胜利的一方的狠人。 他的额角忽然起了冷汗,艾尼娅眯起眼睛,声音温和: “塞拉维阁下,我认为民心不靠城墙来证明,您觉得呢?” 艾尼娅把手从羊皮纸卷上收回来,似是无意,她淡淡道: “而且您应该比我清楚,艾法夫尼亚与圣皇都的盟约,第一条写的是什么。” 塞拉维没有接话,只是端起了茶杯。 “艾法夫尼亚尊圣教,但不为圣教所制。” “这是一千三百年前,先祖与圣皇都立下的铁约。一千三百年过去,这条约没有改过,今天也不会改。” 大厅里安静下来。 塞拉维定下心神,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在想事情。 是的,塞拉维当然不是普通的谈判代表,他是圣皇都枢机院里最擅长处理世俗事务的人之一。 他带来的两个条件,一个收一个放,本就是用来试探的。 答应哪个,拒绝哪个,甚至两个都拒绝,都在他的预案里。 倒不如说,其实圣皇都以为艾尼娅会全部拒绝,因为这两个条件在他们的评估下,都是为了动摇艾法夫尼亚的根基。 不过...圣教倒是算错了一点——未来。 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艾尼娅所描绘的那个未来里,人民会何等富足,一旦安居乐业,精神自信自强,便不再需要向外求取依赖。 圣教? 不,艾尼娅根本不在乎这些所谓的国教。 她会让只有贵族才能接受的教育平等的分配至每个国民身上,为民开智,她要让艾法夫尼亚成为全大陆最为强盛的国家。 神明是靠不住的,艾尼娅只信自己。 她希望,自己的人民也能如此,自立自强,方是正道 塞拉维看了艾尼娅几秒,然后笑了下: “殿下快人快语。既然如此,筑城一事,容后再议。” 塞拉维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普通信纸,没有丝带,没有火漆,只有几行工整的手写字。 “关于军事合作的细节,圣座的意思是,十字军主力以埃布尔领为基地,向南清剿旧贵族残余势力。” “殿下则率革命军向北推进,直抵北境,与亚尔维斯公爵南北呼应,圣皇都的补给线会沿着东海岸铺设,确保殿下后方无忧。” 艾尼娅接过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兵力部署,粮草配额,行军路线,甚至连沿途驿站的位置都标了出来,这份东西不是临时写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所以圣皇都的支援才在艾尼娅最需要的时候来到了,无非只是想从她这里多要些筹码罢了。 艾尼娅看完后把信纸放在桌上,抬起头。 “补给线最远能到哪?” “按目前的规划,可以到阿尔图罗学院以北的三座城市,距离北境已经不远。” “不够,拉到萨尔奇亚的城下,我需要保证北境军和革命军汇合后补给不断。” 塞拉维的手指又敲了一下膝盖。 “这需要调整沿途的仓储和护卫兵力。殿下能给多少时间?” “半个月。” “可以。” 对话变得简短而务实。两位特使也开始参与进来,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补充后勤细节。 马文在艾尼娅身后不时插一句,问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 粮草用什么车拉,一车能装多少,路上损耗算谁的。这些都是打过仗的人才会在意的东西。 谈了大半个上午,大部分条款都已然敲定,最后剩下一项,塞拉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关于莉莉丝圣女的事,圣座希望殿下能提供更多线索。” 艾尼娅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 “我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是她随安格尔·亚尔维斯北上,之后的事您应该比我清楚。” 塞拉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那份信纸连同羊皮纸卷一起收进公文包里。 东西都收好后,他对艾尼娅微微鞠了一躬。 “殿下,圣座希望您知道,无论谈判结果如何,圣皇都始终是艾法夫尼亚的盟友。这是圣座的原话。” “虽然我们终究立场有别,但圣皇都从未试图伤害艾法夫尼亚王国,我们两国的情谊在千年前一同对抗魔族时,便根深蒂固。” 艾尼娅也站起来,还了一礼。 “请转告圣座,艾法夫尼亚不会忘记盟友的善意,也绝不会忘记任何落井下石的存在。” 塞拉维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艾尼娅站在原地,马文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圣皇都的人,信得过吗?” 艾尼娅没回答,她转身走回桌边,把那份没拆封的羊皮纸卷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摇摇头,塞进马文怀里。 “烧了吧。” 马文愣了一下,接过纸卷,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艾尼娅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她想起昨夜看行军路线图时,窗外一直有士兵在挖坑,埋那些突围时战死的人。 那声音很闷,一下一下,响了整夜。 王女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拿起桌上那份北伐行军路线图,卷好,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抵达北境后,你会抱抱我吗,安格尔。” 艾尼娅表情平静,自言自语。 —— ... —— 北伐的命令是在第二天清晨下达的。 队伍沿着旧官道向北开拔,一路经过了许多过去旧贵族的领地。 现在走的这条路艾尼娅小时候陪爷爷微服私访的时候走过,那时路两边是成片的麦田,秋天的时候金灿灿的,一直铺到山脚下。 现在麦田都荒了,野草从干裂的土地里钻出来,长得半人高,在风里晃。 出发后第三天,队伍经过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土墙草顶,门都关着。 几个孩子在村口探头探脑,看到军队的旗帜,又缩回去。 艾尼娅让队伍停下来,叫马文带几个人去看看,马文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老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白胡子老头,腰弯得厉害,拄着根木棍,他在艾尼娅马前停下来,抬头看她,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跪了下去。 “王女殿下...是王女殿下...!您终于来了,您终于来救我们了!” 老人的声音发颤,膝盖磕在硬土上,身后那几个老人也跟着跪下来,哭喊着,泪水洒进了干涸的土地里。 艾尼娅叹了口气,翻身下马,伸手去扶他。 “老人家,起来说话。” —— PS:北风毫不留情,把叶子吹落!脆弱的她选择了逃脱!叶子失去消息!风才感觉寂寞!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舍小家为国家 老人不肯起来,只是哭诉:“殿下,叛军上个月来过,把粮食都抢走了!” 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艾尼娅手背上。 艾尼娅蹲下来和老人平视:“粮食呢?还有剩的吗?” 老人摇头:“没了,什么都没了,地里的麦子还没熟,他们连种子都带走了。” 艾尼娅转过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 传令兵跑回队伍里,很快带了几个士兵和法师过来,推着一辆粮车,车上装着稻种和部分粮食,足够让村民撑到第一轮耕种的收获期。 车推到了老人面前,艾尼娅将稻种和粮食给了村民,并对身后那几个法师说道: “谁愿意留在这里,土地干涸,天不作美,唯有法术能改变这里的环境。” 其中一个虽然年轻,却被战火洗礼的早已成熟的青年点头,对艾尼娅王女道:“殿下,我留下,我擅长水属性魔法,而且我学过农学。” 艾尼娅微微笑了下:“布拉尼男爵家的次子,我记得你。” 青年有些激动,却很好的压了下去,只是轻声道: “不能跟随殿下继续前进,虽是遗憾,但我认为后方百姓的安康才是我们革命的唯一意义。” “殿下,前路艰险,祝您...百战不败!” ... 队伍在村外休整了半个时辰。 艾尼娅让人把几袋面粉和干粮分给村里人,又留了几匹马,临走时,那个白胡子老人又跪下来,这次艾尼娅没再拦他。 老人看着那袋面粉,嘴唇哆嗦着,身后的老妇人忽然哭出声来,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个孩子从门后探出头,大眼睛亮亮的,盯着粮车看。 她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跪在村口,身后站着几个孩子,自愿留下来的青年举着法杖,表情坚毅。 而孩子们手里攥着刚分到的黑面包,举得高高的,像举着旗帜一样。 队伍继续往北走。 每天都有新面孔加入,从路边的村庄里,从岔路口,从更远的地方。 开始只是零星几个人,扛着锄头或者柴刀,跟在队伍后面走。后来人越来越多,连成一条松散的尾巴,拖在主力后面,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马文骑马跟上来,侧过头看她:“殿下,收不收?” 艾尼娅看着那些跟着队伍走的人,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编入辅兵营,先训练,再发武器。” 马文应了一声,拨马去安排,艾尼娅继续往前走,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一个叫坎尔萨的村子扎营。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挤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带着几个年轻人来帮忙卸车,炊事营支起大锅,煮了一锅粥。 香味飘出去,村里的孩子扒在篱笆上往里看,眼睛亮晶晶的。 艾尼娅坐在篝火边喝粥时,安德烈走过来,在埃布尔攻坚突围战时,安德烈表现极为突出,有陷阵先登之功。 并且在经过考核后,艾尼娅发现此人的军事视野极佳,可堪大用,便将他作为亲卫带在身边培养。 此时,他换了新军服,肩上的徽章擦得很亮,靴子上还沾着泥。士兵在她面前站定,行了个军礼。 “殿下。” 艾尼娅抬起头看他。 这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伤,一道疤从额角斜到颧骨,但他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看起来有些紧张。 “怎么了,安德烈军官?” 王女平静地问道。 “明天,”安德烈的声音有点干,“明天队伍会经过拉夫撒镇。” 艾尼娅等着他说下去。 “那...那里是我的家乡。” 安德烈终于说出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艾尼娅把碗放在膝盖上,等他说完,安德烈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裤缝,指节发白。 “我想...”他停了一下,垂眸轻声道,“我想请半天假。” “就半天,殿下,我想回去看看。” 他说完,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篝火。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艾尼娅看了他几秒:“你在镇上还有家人?” “有。” 他的声音更轻了:“还有一个姑娘,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她前些日子结婚了,我想去看看她。” 他没有说更多。 艾尼娅也没有问。 王女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近替紧张的年轻军官整理了一下军服。 王女对他轻轻笑了笑:“去吧,明天一早去,午时归队,你为国征战,便不要有后顾之忧,组织上会替你解决力所能及的事情。” 安德烈的肩膀松了一下。 他行了个礼,转身走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下,他轻声道: “殿下。”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安德烈军官。”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给了我前进的方向,让我的人生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艾尼娅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安德烈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王女抬眸看着星空,无奈地笑了笑,她怎么会拒绝这种简单的要求呢? 她的心里也住着一个人啊,她最清楚想念却见不到的感觉了。 ... 第二天清晨,安德烈天没亮就醒了过来。 他穿好衣服,把军靴擦干净,又对着水盆把头发梳了梳。 做完这些,他在铺位边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天边刚泛起灰白,他就出了营。 镇子离营地不远,走路大半个时辰。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冻土上,越走越快,快到后来几乎是在跑。 晨风从正面灌过来,灌进领口,灌进袖口,凉飕飕的,但安德烈的后背在出汗,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天真。 宛若儿时陪那个少女一同奔跑时一样,安德烈跑到了自己的童年。 镇子还在。 —— Ps:食人族为什么不吃孤儿院的孩子? ... ... ——因为食人族不吃素,而没马的孩子像根草。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他已走她不在 和他记忆里一样,几十户人家挤在一条街上,街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依旧遒劲有力,枝桠伸得很开。 安德烈不想再生事端,他没有从镇口进去,而是绕到镇子后面,沿着一条他闭着眼都能走的小路,走到一栋石墙灰瓦的院子后面。 院墙不高,他踮起脚就能看见里面。 院子里有人。 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蹲在菜地边,正在拔草。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细瘦的小臂。 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有几缕垂下来,挡着脸,女人拔得很认真,每拔一棵都要在手上磕掉根上的土,扔进旁边的筐里。 安德烈站在墙外,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久到腿有些发麻,久到日光照到墙根,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斜斜的一道。 直到那女人拔完了一垄,站起来捶腰,她转过身,朝院门方向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折回去把筐里的草倒进墙角的堆肥坑。 女人弯腰时,侧脸正好对着他这边。 安德烈看清了她的脸。 比他记忆里瘦了些,下巴尖了,但眼睛还是那样,不算太大,可是十分明亮可爱,像秋天溪水里映着的天光。 他往后退了一步,靴跟不小心碰到一块石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女人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安德烈没有动,女人也没有动。 隔着那道矮墙,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他说不清的许多东西,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风从街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老槐树的枝桠晃了晃,几片迟落的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脚边。 最后,是那女人先动了。 她收回视线,颤颤巍巍地把筐放好,拍拍手上的土,往院门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安德烈...?” 她的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 他没有回答。 因为安德烈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其实没什么想说的 ,在那最后一封家书里,女人已经被她的父母许配给了其他男人,他来此也不是为了破坏别人的情感。 安德烈其实只是想知道,女人过的怎么样,幸不幸福,再见到他时会露出什么表情,会说些什么。 ... 不...安德烈其实只是想知道,自己在前线流的血是有意义的。 因为女人也是殿下口中需要守护的百姓,自己既然跟着殿下走,那自己是否守护住了她的生活? 她站在院子里,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女人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却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喊,是一个陌生男人的,那声音一听便很温柔。 安德烈身体一僵,随后他垂下了眸子。 而那女人最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眼角似乎闪烁着些许泪光,随后她也低下头,转身进了屋子。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仿若永别。 安德烈站在墙外,听着那声响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靴面上有一道刚刚蹭的泥印。 他站了很久,直到正午时分,镇子里开始有人声,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风里散开。 然后他转身离开。 回到营地时,队伍已经整好。 马文正在清点人数,看见他回来,点了点头,没多问。 安德烈回到自己的位置,沉默地把行囊捆好,扛起长矛。 他站在队列里,看着前方那条通往北方的路,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扛着长矛的士兵,看着那些驮着粮草辎重的马匹。 有人喊了一声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德烈没有回头,只是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那个殿下期许的未来。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前面的路很长,天很亮。 自始至终,安德烈都没有回头。 ... 直到第七天,革命军翻过一道山梁,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雪山脚下是一片平原,尽头是灰蒙蒙的天际线,而过了这,就是北境的地界。 艾尼娅极目北望,良久后轻轻笑了笑。 “终是到了最后。” —— ... —— 时间回到现在。 革命军抵达北境之后,便在艾尼娅的军令下分批次开拔,前往支援北境军队清扫魔族余孽。 而王女本人则来到萨尔奇亚城内的亚尔维斯家,准备谈判的相关事宜... 自然,若说是公事公办,那确实如此。 但要说她有没有私事... 总之,坐在亚尔维斯家的会客室内,威势愈重的王女平静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面微微荡开一圈圈涟漪。 艾尼娅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开始发抖。 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内心对自己说:加油艾尼娅,别跌份儿。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时,艾尼娅正盯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到声音后,她愣了下,随后站起来。 却见另一边,露尔娜走在前面,银色的长发用一根深色发带束着,穿着一件干净的长裙。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艾尼娅脸上,看了两秒,然后快步走过来,张开手臂,眼角微红。 艾尼娅被她抱住的时候,心里那些杂乱的思绪通通飞走,自家姐姐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温热。 “艾尼娅,你又瘦了,我不是说了要好好吃饭吗。” 露尔娜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心疼几乎满溢出来。 艾尼娅没说话,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露尔娜的后背。 “行军路上总归吃不太好。” 艾尼娅随口笑道:“马上就要见分晓了,一切都值得。” 露尔娜松开她,退后一步,双手还搭在她肩上,上下打量着。 “不过气色还行,”露尔娜说,“没有我想的那么差,看来是心情不错。” 她也不知道在说谁,调笑了下,艾尼娅闻言俏脸微红。 “你倒是比我想的好些。” 王女直接反攻,这下轮到露尔娜沉默了,大白毛心中全是和安格尔的那个吻。 轻咳一声,她决定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别人不清楚,露尔娜还是知道的,自家这个王女妹妹疯起来那是真的很麻烦。 还是不给安格尔找罪受了,之后让他自己解释去吧,她才不管。 露尔娜哼哼唧唧。 —— Ps:半夜起来嚼槟榔,嚼到一半是蟑螂,蟑螂也是榔,越嚼蚌越强!!! 蚌汁怒吼: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北境属于王国 好在王女没有想要追问的意思,她的目光越过露尔娜的肩头,落在站在门口的另一道身影上。 艾卡米穿着一件深色的日常学者袍,头发用一支简单的簪子别着,姣好曼妙的身材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大腿浑圆笔直,毛衣宛若起伏山岳,阴影交错。 大姐姐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一边叼着嘴里的糖,一边等她们说完。 艾尼娅从露尔娜身侧走过去,在艾卡米面前站定,她伸出手,不见方才与露尔娜的熟络,用官方的温和笑容道: “艾卡米·亚尔维斯小姐,久仰。” 艾卡米挑眉,随后从口袋里抽出手握上去。 “王女殿下。”艾卡米说,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一路上辛苦了。” “我谨代表北境亚尔维斯公爵府,以当前北境唯一话事人的身份,向你表示欢迎。” 艾尼娅:? 她愣了下,看了看艾卡米,又看了看露尔娜,一脸疑惑。 什么叫北境唯一话事人? 阿多尼斯公爵呢? 不是.... 你说这些反动的言论,公爵那边没意见吗? 艾卡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她笑了笑,淡淡道: “父亲年事已高...不,总归这是我们的家事,放心王女殿下,我的意见就是父亲的意见。” 见人家都这么说了,艾尼娅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心慌。 希望北境的权力更迭是平和的...艾法夫尼亚王国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内乱了... 见她没什么想说的,艾卡米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进去说吧。” 会客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艾尼娅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艾卡米坐到了她对面。露尔娜走到窗边站着,背靠着窗框,目光落在庭院里的老树上,像是不打算参与这场谈话。 侍者端上茶水后退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艾卡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放下。 她看着艾尼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安格尔很像,只是更沉些,像积了深雪的湖面。 “王女殿下,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客套话。” 艾卡米开口,声音平淡:“父亲带兵离开之前,把北境的事务交给了我。” 她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所以关于目前北境的事务,您与我相谈就可以。” 艾尼娅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做纠缠,艾卡米本身也是除了安格尔以外的公爵继承人第一顺位。 “艾卡米小姐,”艾尼娅说,“北境愿意出兵支援东部战线,我代表革命军,也代表那些还在等待解放的百姓,向你表示感谢。” 艾卡米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这是父亲的决定。我只是执行者。” 她顿了一下,食指轻轻拂过杯沿:“而且,北境本就是艾法夫尼亚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王国自古以来的领土。” “即便亚尔维斯家对北境拥有绝对自治的权力,也从未意图分裂王国。” 她抬起眼看着艾尼娅,语气平淡而清楚。 “所以这是王国自家的事情,根本谈不上合作。殿下只需要道出您的想法,北境自当成为您的利刃。”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露尔娜看了艾卡米一眼,眼角挂着笑意,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很快熄灭。 艾尼娅看着艾卡米,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过了几秒,艾尼娅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靠进椅背,肩膀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释然。 “难怪爷爷去世前,跟我说亚尔维斯家的各位是王国最可靠的臣子。”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艾尼娅放下手,重新看向艾卡米。 公爵嫡女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和碟子碰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殿下,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她说。 艾尼娅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地图,摊开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地图的边角已经磨损发毛,有些地方被汗水浸过,墨迹洇开,模糊了原有的线条,但主要的行军路线和兵力部署还是清晰的。 艾尼娅的指尖点在地图北端。 “我的计划是,革命军主力从东部推进,与北境军在南下通道的交叉口汇合。然后两路并进,清扫魔族在北境残留的主力。” 她的指尖沿着一条虚线向下移动。 “补给线从圣皇都经东海岸铺设,最远可以到萨尔奇亚城下。” 艾卡米低头看着地图,目光沿着那条虚线走了一遍,又回到北端。 “北境军目前的状况不算太好。父亲为歼灭在北境肆虐最严重的魔患,带走了大部分精锐,留守的兵力只能维持基本防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要配合革命军向更深处推进,需要时间重新整编和补充。” “需要多久?” “至少十天。” “可以。革命军也需要休整,正好趁这个时间把两边的指挥体系对接一下。” 对话变得简短而务实。 艾卡米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北境军的编制表,递给艾尼娅。 艾尼娅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背面的物资清单。 “骑兵还有多少?” “能战的大概三千。父亲带走的多,留下的主要是新兵和伤愈归队的老兵。” “够用了。” 艾尼娅把编制表放在一边:“我不需要北境军正面冲锋,我需要的是熟悉地形的向导,以及在关键时刻能够切断魔族退路的机动力量。” “骑兵可以做到。” “那就这么定,至于叛军,目前已经成不了气候,一步一步来吧。” “嗯,一切便听从王女殿下所言。” 接下来她们谈了很多细节:两军汇合的具体地点、通讯联络的方式、战利品的分配、伤员的安置。 艾卡米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把商定的条款一条条记下来。 露尔娜一直站在窗边,偶尔给她们的茶杯续水,偶尔往壁炉里添根柴,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 Ps:嚼到蟑螂也无妨,放进冰箱是冰螂!没有冰箱也无妨,吐口唾沫成病螂!!! 依旧连续剧,今天出门摸到了一只修猫,怪可爱的捏~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已经大赢特赢 本身,埃布尔已经与王女绑定在一起,王女的意思就完全可以代表埃布尔家的意思,其次,埃布尔公爵目前为稳固后方,与圣教一同坐镇刚刚收复的埃布尔领。 所以,这种级别的会议露尔娜还参加不了,旁听代表埃布尔家的立场,就已经够了。 谈到最后,大部分事项都已敲定。 艾卡米放下羽毛笔,把写满字的羊皮纸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放在一边。 她靠进椅背,看着艾尼娅。 “殿下,还有一件事。” 艾尼娅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请说。” 艾卡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公事。”她说,“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 艾尼娅看着她,等她继续。 艾卡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殿下,您希望北境无条件支持您。我们也愿意支持您。但我想知道,您凭什么认为,自己值得这份支持?”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露尔娜从窗边转过身,看向艾卡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艾尼娅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地图,看着那些她亲手画下的线条和标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艾卡米小姐,您想让我怎么证明?” 艾卡米看着她。 “都可以。您可以讲您的理想,您的规划,您对未来的设想。也可以讲您已经做过的事,正在做的事,打算做的事。” 她顿了一下。 “或者,讲一些别的什么。什么都行,我想看清的,是您个人的资质,而非外界对您的传言。” 艾尼娅沉默了片刻。 讲些什么呢?艾卡米的范围放的宽泛,艾尼娅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垂眸喝了口茶,她笑了笑,索性放空了心思,开始讲她还是幼稚的王女时,第一次在元老院提出改革法案,那些大臣脸上或嘲讽或怜悯的表情。 其实艾尼娅在遇到安格尔前,一直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时至今日,回头再看,她自己也清楚,如果沿着那条路一直走到黑... 她必然会成为葬送王国的罪人。 王女细数自己这些年做的错事,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 艾卡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只是在艾尼娅茶杯空了的时候,为她添上一杯茶。 “我其实不怕死。” 艾尼娅说。 “我怕的是我死了之后,王国依旧积重难返,遍地沉疴,什么都没改变。” 她看着艾卡米:“我爱的是我的国家,我从没想过否认我过去的错误,因为正是那些错误,才成就了现在的艾尼娅。” “艾卡米小姐,您问我凭什么...” “我没什么可以凭的。我没有足够的军队,没有足够的钱,没有足够的粮草,我的盟友大多是走投无路才跟着我干的人。” 她停了一下。 “我只有这条命,和这颗热爱艾法夫尼亚的心。” “好在,安格尔带给我的火种被我好好的保存了下来.,总归是没负了他的信任..” 艾尼娅轻轻笑了笑,摇摇头: “说到底,除了渴望给王国开创一片未来以外,我也想让我在意的人看看,我和他的理想已经化作燎原的星火,烧遍了整个艾法夫尼亚。” 艾卡米看着艾尼娅,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她说,“您的确是个实干的理想家。”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艾尼娅面前: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感情。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公爵嫡女伸出手,表情淡漠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怀疑她的忠诚。 “北境会站在您这边。不是因为您是王女,不是因为您的计划有多完美,也不是因为您的理想有多崇高。” 她停了一下。 “是因为您已经走到了这里。” “在所有人都觉得您会失败的时候,您来到了北境。” “我们愿意把亚尔维斯的一切全部托付给您,因为您确乎具备成王的资格。” 艾尼娅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握住。 “谢谢。”她说。 艾卡米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输。”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且,”她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您如果输了,我那个笨蛋弟弟大概会很难过。” 艾尼娅愣了一下。 “而身为姐姐,我不想看到安格尔难过,那样还要安慰他。” 艾卡米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露尔娜:... 她终于从窗边走过来,在艾尼娅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艾尼娅看着她,露尔娜也看着她。 艾尼娅:这艾卡米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露尔娜:你才感觉出来吗,这是个劲敌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某个小角落,赛莲一直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抱着膝盖,安静地听着,偶尔看看艾尼娅,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有时会划过一丝黑色的火焰。 谈判已经结束。 总归,会客室里的气氛比刚才松弛了许多。 艾卡米又给各人续了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殿下,您见过安格尔了?” 艾尼娅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轻咳一声:“还没有。” 艾卡米饶有兴致地看了眼王女:“说起来,我家弟弟身边的女孩子这么多,你不介意吗?” 艾尼娅眼神一凛! 来者不善! 王女笑了下,脸上不动声色,心说自己当然介意,非常介意! 但说出来,就相当于提前退赛。 她又不傻,她才不做第一个开口的人,反正这么多女人在,她就不信没人开这个口! 到时候自己顺水推舟,先解决几个竞争对手,然后再把安格尔关到小黑屋里,嘿嘿... 咕嘿嘿嘿嘿嘿嘿... 露尔娜看着自家妹妹嘴角挂着的邪恶微笑,又想起刚刚谈判时她那副伟大领袖的沉稳气质... 唉。 这一边,艾尼娅把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水,终于控制住了上翘的嘴角。 简直是大赢特赢了捏~ —— Ps:无病在身也无妨,扔个神兵成兵螂!手无寸铁也无妨,翻开书本成斌螂! 今天写了写新书,不小心又屯了一万字的存稿捏~嘻嘻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不再是戏中人 裂隙横贯天际,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紫黑色的雾气从裂隙边缘倾泻而下,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暗红色光晕里,那些跪伏在地的魔族溃兵开始颤抖。 傲慢从裂隙中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虚空里,脚下却像踩着实地。 深色正装的衣摆被气流吹动,他的面容依旧普通,苍白,瘦削,混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那对海棠色的瞳孔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倒映着整片被血与火染红的天空。 安格尔停下匕首,亚恒的剑也垂了下来。 两个男人背靠着背,同时看向那道从裂隙中走出的身影。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抵抗的高阶魔族此刻全部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每个人肩上。 亚恒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些,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对方给他的并非魔力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一只蚂蚁突然意识到头顶有人的靴子正在落下,可你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冲着你来的,不过出于本能,你知道那东西可以轻易碾碎你。 “安格尔前辈,这家伙...很强。” 亚恒蹙眉,慢慢做出防御姿态。 不过安格尔倒是没接话,他手中的匕首在指尖灵动飘舞,抬眸,他平静地看着傲慢,直到他站在这片被血浸透的战场上。 傲慢停在离两人大约百步的地方,没有看那些跪伏在地的魔族士兵、正在重整队列的人类军阵,乃至勇者亚恒本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越过这片尸山血海,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永远望不到头的雪原。 “人界...真是好美的地方...” 随着魔王复苏进程的加快,以及堕落圣女莉莉丝本人的大力支持,魔界和人界的连通壁障大幅度衰弱。 再加之前些日子,陌生神明一闪而过,现在人界此世相当于没有正神存在,三圣神两尊被打散了神识,一尊随着莉莉丝一同陷入魔界... 换言之,神明的正统此刻属于魔族。 种种因素叠加,强如傲慢这般的存在,才能提前来到这里。 望着远方,傲慢魔君摇摇头,瞳孔终于有了焦点,望着亚恒,傲慢淡淡道: “你就是这一代的勇者?” 亚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剑从雪地里拔出来,双手握着,剑尖斜指向天空,真我武装的光芒在体表明灭不定,勇者没有说话,但他的姿态本身就是回答。 傲慢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亚恒身侧,落在那个棕发青年身上。他看着安格尔,看了几秒。 然后他愣了下,又忍不住看了几秒。 ... 又看了十几秒,傲慢轻咳一声,挠了挠脸颊,移开了视线,看着有些害羞。 不过很快他又偷偷看了安格尔几秒,那对修长的耳朵有些微红。 众魔族:? 何意味? 再再再度用力咳嗽了几下,傲慢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亚恒,指着安格尔: “你是谁?” 亚恒皱着眉头:“虽为敌人,你却也太过无礼,为何不看安格尔前辈说话?莫不是怕了?!” 傲慢:... 安格尔则懒得理会对方的问题,手中匕首蓄力,凝视着傲慢的头颅,他一眼便看出对方的魔核所在,只待开战,就会给对方雷霆一击直取性命! 不过傲慢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挠挠头,平复了一下心里在看到安格尔后产生的异样,心说这人类的模样倒是有趣。 之后可以抓回去研究一下。 此次前来,傲慢只为宣战,魔王复苏之日近在咫尺,有莉莉丝所代表的正神帮助,魔王位格必将圆满,傲慢暂时不知道魔界该怎么输。 都tm飞龙骑脸了啊! 扫过远处正在重整的人类军队和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傲慢摇摇头: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打架的。 —— ... —— 缇莉认出了她。 或者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脑子里的很多东西忽然就串起来了—— 为什么那个灰发少女在一千年前可以随手镇压黑龙娜琳? 为什么她可以跨越时流来去自如? 千年前,就是她把姐姐和自己送进了魔界,就是她随手一挥,改写了她们姐妹二人的命运,然后用一句轻飘飘的“别怪我”堵住了所有追问。 缇莉蹲在雪地里,屁股上还凉飕飕的,但她顾不上了。 她死死盯着阿洛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偏偏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那究竟是何等复杂的情感? 一千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最初满腔的恨意早就消磨殆尽,事到如今,她连对阿洛洛的愤恨都消失了。 她甚至开始理解那个决定——如果当时她们姐妹二人没有进入魔界,如果萨斯设下的那道封印没有被阿洛洛补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么,魔界大军就会提前三百年涌入人界,人类能不能撑到亚恒出生都是问题。 但说到底,缇莉只是不甘心而已。 她不甘心被安排,不甘心被决定,不甘心一千年里无数个睁眼到天亮的夜晚,她对着魔界永远不变的暗红色天空想: 凭什么是我? 凭什么是我和姐姐? 可现在,看到阿洛洛站在面前,这些念头忽然都不重要了。 因为缇莉其实在第一眼看到安格尔的时候就明白了姐姐的想法和计划,与安格尔一样,她当然认出了自家的小外甥就是跨越千年前,挽救了那个银发女剑士妮拉芙的男人。 而缇莉何其聪明,阿洛洛千年前的出手显而易见,只可能是为了救下被因果吞噬的安格尔,至于那个未能闭环的因果... 显然,只会在她和姐姐身上灵验。 因为小灰毛没有滥杀无辜,她甚至连本应死去的妮拉芙都没有动,却只是把自己和姐姐一起丢进了魔界,说是为了弥合命运。 而如今,安格尔的命运和缇莉自己没有关系,那么...唯一的选择便是,布莱娅,她的姐姐。 如果布莱娅不化作魔族,寿命便无法延长,而她一旦提前死亡,那么安格尔就不会诞生。 一念及此,缇莉忽而垂眸,自己的姐姐又是在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这一切? 布莱娅她又是何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以至于最后为了替代本应在她计划里成为魔王的安格尔,自己躺进了那个石棺,甘愿被魔族夺舍? 回归眼下,缇莉相信,像阿洛洛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所以,当缇莉开口的时候,哪怕声音激动到颤抖,可她脸上还是笑了,如释重负。 什么计划,什么谋略,在眼前这位灰发魔女的面前毫无意义。 只要阿洛洛肯出手,只要她动动小指头! 缇莉抬头,那双和安格尔几乎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睛亮得吓人,她伸出手抓住阿洛洛的袖口,语气近乎哀求到极致的疯狂: “你能解决的,对吧?这些东西,这场仗,这些魔族——你都能解决的,对吧?” 魔族...自傲慢降世后,那些黑色的潮水还在往外翻涌,把整个战场挤得满满当当。人 族的军队已经开始后退,阿多尼斯公爵的旗号在远处晃动,传令兵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但缇莉不在乎这些,因为阿洛洛在这里。 这个人是她见过的最强的存在。强到什么地步? 她觉得只要阿洛洛愿意,这片战场上的所有魔族,甚至整个魔界都可以在一瞬间消失。 所以她死死盯着阿洛洛的脸,等着她点头说好,然后像一千年前那样随手一挥,就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掉。 阿洛洛垂眸,淡淡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行。” 一刹那,缇莉的笑容僵在脸上。 缇莉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又等了两秒,可阿洛洛没有改口,她只是站在那里,灰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略过耳畔。 “你说....什么?” 缇莉的声音变了调:“什么叫不行?!为什么...” 面前的女人似乎开始慢慢崩溃了,可阿洛洛并未回答。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幅与她无关的画。 缇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战场,看到了死人,看到了那些还在挥舞刀剑的士兵。 她猛地转回头,声音尖利起来:“你看不见吗?那些人——那些士兵——他们快撑不住了!你看不见吗!” 她伸出手,指向远处。那里,一面北境的旗帜刚刚倒下,又被另一只手举起来,在风里晃了晃,重新立住。 “你不是人族吗?!我们的同胞!!他们!他们还在战争,还在死亡,还在流血——你明明可以——” “我知道。” 阿洛洛平静地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不高,但缇莉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冷漠,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淡的悲伤。 “我知道他们在战争,在死亡,在流血。”她重复了一遍缇莉的话,声音很轻,“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缇莉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只要出手,只要一下——这些都可以结束,你明明可以——”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阿洛洛平静地打断了她。 缇莉愣住了,她后退了两步,茫然道:“你...你不在乎?” 阿洛洛颔首,背过身去,望着战场:“我已经为人类做了很多很多事情,缇莉,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很多。” 她顿了一下。 “可是,一个无法学会自己行走的种族是没办法长久的。” “时至今日,缇莉,有人把我在这场剧目里的戏份全都抢走了。” 阿洛洛望着天边,那个棕发青年的背影,唇角轻轻翘起。 “更何况这一次,你们也并不需要我。” 阿洛洛回眸望着缇莉,向来面瘫的小妮子,此刻脸上竟是挂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看周围吧,这就是你所爱的人类,这就是我所信任的人类。” “你错了,过去的我也错了,人类其实需要的不是一个救世主...” 缇莉茫然地环顾战场,却见,刚刚被新生魔族击退的人类联军高喊着什么,震天的战意宛若雷鸣,远方,一道又一道革命军的旗帜竖起! “为了!!新王国!!!为了人类!!冲锋啊啊啊啊啊!!!!” 三十万王国革命军!从雪山之上冲锋而来! 那宛若海啸一般的援军宛若一道利刃,瞬息冲击战场,几乎只是交战的第一刻,人类联军便开始轰然反攻! 缇莉僵在那里,久久未语,阿洛洛上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其实阿洛洛也自知愧对这对姐妹,这个世界上她自问万事万物皆从本心,唯有这一对姐妹的事情让她一直在心中挂念。 尤其是在为了安格尔而独自行走了三百年后,阿洛洛对于时间的威力再清楚不过。 想了想,她轻声问道:“从你决定要结束这一切,到现在...缇莉,你走了多少年。” 缇莉低下头。 她的睫毛在抖,嘴唇抿得很紧,可她脸上还是挂着那份近乎魅惑的假笑,然而这笑容在此刻是那般脆弱而惹人怜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一千年。” “一千年...” 阿洛洛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的分量。 “你花了一千年走到今天,你设计了贪婪,骗过了傲慢,把莉莉丝送进魔界,让亚恒站在这里。” “缇莉小姐,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 阿洛洛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所以,这也是我拒绝你的第二个原因,我不能替你完成最后一击。” “这是属于你的,属于你们的史诗。” “我一旦出手,你们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所偿付的一切代价,都会变成最可笑廉价的注脚。” 阿洛洛或许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回应某个人的恳求。 “缇莉小姐,我想做个观众,为你们献上掌声。” “我已不再是戏中人了。” —— Ps:蚌之美声:头颅长出更多的眼睛~方便你我好看清~ 今天晚上加班,偷偷点了俩菜记在公司账上了,嘻嘻~ 大概五章左右进入日常,爱你萌~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她是哆啦A洛 风雪掠过战场边缘的寂静角落,卷起细碎的雪沫,扑打在两个相对而立的女子身上。 阿洛洛的话语消散在风里,留下长久的沉寂。 缇莉深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黏在她失了血色的脸颊边。 她脸上那副精心维持了千年的、或慵懒或媚惑的神情早已剥落殆尽,此刻只剩一片空茫的苍白,以及眼底深处的剧烈动荡。 阿洛洛灰色的瞳孔里映出缇莉摇摇欲坠的身影,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那些对她而言同样并不轻松的语言。 “过去的我...” 阿洛洛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些许滞涩: “我为了从既定的因果线里拉回安格尔,选择顺应了当时看来阻力最小的那条支流。” “那时我只能把你和你的姐姐送入魔界,我别无选择,即便是我,面对因果和时间的伟力,同样渺小。”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远处厮杀的战场,却又仿佛穿透了沸腾的血与火,看到了更久远之前的东西。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必要的代价,是为了修正一个更大错误所必须接受的代价,现在想来,那时我甚至会用弥合命运这样的话来让自己好过一点。” 缇莉的嘴唇动了动,她的手指在袖中蜷缩,指尖掐进掌心。 阿洛洛将视线转回,落在缇莉脸上。 “但是,缇莉,在我自己也走过了那样一段…相对漫长的路之后。”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才发现,当时的我太狂妄了。” “狂妄?” 缇莉呵呵笑了下,苦涩道:“你可是…你可是能随手拨弄时间,将我们姐妹的命运像棋子一样摆放的人...” “对你而言,我们这样的人类,一千年也好,两千年也罢,恐怕都只是你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注脚吧?” “又谈何狂妄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尖锐的嘲讽,却又在尾音处泄了力,只剩下浓郁的疲惫。 不过小灰毛终究是小灰毛,她没有因缇莉话语里的暗讽而动摇,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 缇莉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却凭借勇气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却见那边,阿洛洛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眸子里写满了诚挚: “你是安格尔的小姨,” 阿洛洛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和他血脉相连...所以,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你未来也会是我的长辈,是我的家人,缇莉小姐。” 说到这,小妮子俏脸微红了下,然后轻咳一声。 缇莉:?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 阿洛洛继续说着,目光不曾移开,“我知晓你谋划这一切,也明白你最终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帮助人类击溃魔族,赢得这场战争。” “缇莉小姐,你有更深的、只属于你个人的执念。”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叩在缇莉的心上。 阿洛洛垂眸:“宏观上,那份独属于你们的史诗,我无法,也不想插手,但总归,细枝末节的小篇章,我还是拥有动笔修着的能力的。” 说着,阿洛洛抬眸对缇莉笑了笑:“你想把布莱娅带回来,对吗?” “缇莉小姐,你想把她从那个石棺里,从那个可悲的轮回宿命里,把你的姐姐带回家,对吗?” 嗡——! 一千年的伪装,一千年的算计,以及在二十年前失去了姐姐后的孤独和无助。 所有深埋在最底层、连她自己都不敢经常去触碰的终极渴望,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灰发的少女轻易地揭开了。 缇莉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噎得她呼吸艰难,滚烫的液体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滑过脸颊,瞬间就被寒风带走热量,留下刺痛的湿痕。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徒劳地抬起,似乎想捂住脸,却又无力地垂下。她最终只是狼狈地低下头,让散乱的棕发遮住自己崩溃的表情。 是啊,她想啊! 她怎么可能不想啊! 那个笨蛋姐姐。那个总是笑得温柔,宛如孩童般可爱的姐姐,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连商量都不跟她商量,就擅自修改了她们共同计划的姐姐... 那个明明说好要一起看到黎明,却偷偷溜走,跑去和亚尔维斯家的野男人生下了安格尔,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姐姐... 缇莉怨过,恨过,在魔界无数个看不到尽头的夜晚,她也曾对着永黯的天空无声地诘问。 可当她终于在魔王城最深处,在那具为承载魔王神魂而准备的古老石棺里,看到那张熟悉的、安详沉睡的面容时... 那一刻,所有的怨恨都在瞬间被更庞大的恐惧和绝望碾碎了。 姐妹二人已经相伴了一千年,她们早已不分彼此,缇莉不知道布莱娅究竟是下了何等决心,才最终选择离开了自己。 她更不知道姐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这一天而计划。 最终呈现在缇莉眼前的只有一个结果:失踪的布莱娅没有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自己变成了计划最后、也是最残酷的一环,她躺进了石棺,自愿将身体和灵魂都献祭为魔王复苏的容器与温床。 所谓的魔王转生魔法早已将她的灵魂本质与那枚神圣之心紧紧绑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现在,摧毁魔王,就意味着彻底湮灭布莱娅存在的根基。 所以,带回她? 怎么带? 对于缇莉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无解的局,一个布莱娅用自己的全部为代价,亲手铸成的、针对她自己的永恒囚笼。 缇莉毫不怀疑,布莱娅绝对给自己留了后手,只待她以魔王之姿复活,与勇者对决之刻,那个后手就会成为布莱娅自己最致命的弱点。 在缇莉从石棺里看到布莱娅的时候,她就知道,姐姐是抱着自杀的念头躺进去的。 可她们已经为了人类在魔界拼命了一千年,为什么到了最后还要让她们这对姐妹来承担这种苦果? 她们难道做的还不够多吗? .. 不。 其实,缇莉只是恨。 她恨,为什么躺进石棺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笨蛋姐姐。 一念及此,缇莉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压抑了无数岁月,那破碎的哽咽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混合在风雪的呜咽声中。 她用力摇头,棕发甩动,泪早已打湿了她俏丽的面孔。 “我…我想啊…我想啊…!!” “我只有姐姐了啊!如果布莱娅也走了的话!!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啊...呜啊啊啊...” 她终于能发出声音,每个字都浸透了血泪般的苦涩,她颓然地跪倒在地,抱着自己: “可我没办法啊…阿洛洛,我试过了啊,为了谋划一个完美的结局,我想了一千年,算了一千年…” “但布莱娅是对的,她只用了二十年就几乎击碎了我的所有梦想,现在只需要付出她一人的生命,魔族就有希望再度被击退封印” “可她该怎么办?她做了那个幕后的英雄,又有谁来去救救她呢?那是魔王转生的魔法啊,是灵魂绑定的死结啊…我救不了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绝望早已化作利刃将她的心脏捅穿了无数次。 然而,就在这片黑暗的泥沼即将把她彻底吞没时,阿洛洛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划破乌云的微光一般。 “我有办法。” 缇莉:??? 她的啜泣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难以置信地瞪着阿洛洛,仿佛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阿洛洛没有重复。 她只是同样半跪了下来,望着缇莉,将手掌平举到两人之间,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然后,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芒,自她掌心中央悄然浮现。 光芒初时如豆,随即缓缓晕开、拉伸、勾勒,渐渐凝聚成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光纹交织构成的立体阵盘虚影。 那阵盘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既古老又清新,仿佛蕴含着生命初绽的奥秘与时光沉淀的智慧。 它并不耀眼,却奇异地吸引着人的全部心神,尤其是其中流转的、一种关乎剥离、净化与溯源的法则意味,让缇莉仅仅是看着,灵魂深处就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悸动。 “这…这是…?” 缇莉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呼吸,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小小的光之阵盘牢牢攫住。 身为曾经圣教天赋最高的圣女候补之一,又浸淫魔族奥秘千年,她的见识远超常人。 她几乎瞬间就辨认出,这阵盘中蕴含的规则层级高得吓人,而且其核心力量的性质,似乎专门针对某种根深蒂固的污染与嫁接。 “一个阵盘。” 阿洛洛轻声道。 “来自时间的更上游,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将它相对完整地带到‘现在’。” 她抬眼看向缇莉,开始解释:“它最核心的能力是逆转灵魂层面的异常融合,并清除外源性高位格杂质,使之回归最初相对纯净稳定的本源状态。” “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针对灵魂的、最高级别的净化与修复装置。” 缇莉:!!!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让她口干舌燥。 很快,阿洛洛便证实了她的猜想:“我得到它,并将它带到这个时代,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安格尔。” “就在不久前,他体内多出了一枚莫名其妙的神格之种,而且与上古第一尊邪神巴尔的神性融合。”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且深度的灵魂侵蚀。” “我当时推演出的最佳方案,就是在他濒临彻底转化、新旧意识对抗最激烈的那个瞬间,启动这个阵盘,强行剥离并净化外来的神性,保住他身为‘安格尔’的本我。”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战场,似乎看向了萨尔奇亚城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不悦。 “但露尔娜做到了我原本希望阵盘做到的事情。她用她的方式唤醒了安格尔自身的意志,让他靠自己的力量击碎了神格的桎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这个阵盘…最终只是在他苏醒后,被动地逸散出一小部分力量,加速修复了他身体的损伤。” “它真正的、最核心的功用并没有被启动,力量也几乎完好地保存着。” 于是,在这一个瞬间,缇莉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旋转的光之阵盘,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缇莉又怎会不懂阿洛洛的意思!! 阿洛洛将掌心又向前递了递,让阵盘的虚影更清晰地呈现在缇莉眼前。 “三百年前我也曾悄悄进入过魔界,杀了一次魔王。” 缇莉:? 她擦了擦眼泪,懵了一个大福心说原来当时本应按照时间正常复活的魔王莫名其妙神格被打散,又要继续积蓄力量,是你在悄咪咪动的手! 不过阿洛洛没理她,继续认真道: “我知道魔族的转生魔法本质上是一种极端强制的、以宿主灵魂为祭品和桥梁的位格嫁接仪式。” “它将宿主的灵魂与古神心脏深度绑定,并以此为基础,接引并承载魔王的神魂。涉及神性,这正是一种最深层的灵魂异常融合与外源性高位格杂质侵染。” 小灰毛的声音冷静,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缇莉紧绷的心弦上:“这个阵盘的力量,恰好能应对这种情况。” “在魔王神魂试图与布莱娅的灵魂及神圣之心彻底融合、进行最终受肉的那一刻,三者之间的联系会达到最紧密,同时也可能是最不稳定的临界点。” “如果抓住那个时机,启动这个阵盘…” 阿洛洛没有说完,但缇莉已经完全明白了。 如果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阵盘的力量介入,它有可能强行逆转那个融合过程! 缇莉:我去!! 哆啦A洛!! 许愿就有!! —— Ps:你糯糯姐的三百年可不是白白空耗的~ 今天发烧了捏~蚌肉好热...呃啊啊啊啊啊!!!咕咕嘎嘎!!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演员已经就位 阵盘本身可以将即将成为一体的魔王神魂、布莱娅的灵魂、古神心脏三者,进行强制性的剥离与净化! 目标就是保住宿主——布莱娅的灵魂本源,将其从这场致命的嫁接仪式中抢救出来,清除掉魔王神魂与古神心脏带来的杂质,让她回归布莱娅自身相对纯净的状态! 而一旦失去了宿主的锚定,魔王的神魂与古神心脏的融合仪式将被彻底打断、破坏,甚至可能因为阵盘的净化之力而遭受重创! 缇莉全身开始发抖,这不仅仅是在救布莱娅,更是在最关键的节点,给予魔王复苏计划致命的一击! 这甚至比原本单纯依靠亚恒挥剑破坏神格链接的计划,更加精准,更具颠覆性,且多了一重救人的希望! “这…这真的可以吗?” 缇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阵盘的虚影,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蜷缩回来,仿佛那是一个易碎的梦。 “那种层级的仪式反噬…这个阵盘的力量够吗?真的能准确锁定姐姐的灵魂吗?会不会有危险?如果失败的话…” 无数的问题和担忧涌上心头,让她语无伦次。 “阵盘的能量层级足够,这是被我全力灌注了整整三百年力量的圣物,事到如今,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破坏。” 阿洛洛肯定地回答:“至于锁定和操作…这需要最了解布莱娅灵魂本质、且能最接近仪式核心的人来主持。” 她看着缇莉,意有所指。 缇莉瞬间懂了。最适合的人就是她自己。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姐姐的灵魂波动,没有人比她更熟悉魔王的仪式,也没有人比她更渴望这个奇迹的发生。 换言之,她将是执棋者,也是赌上一切的参与者。 “但是,启动它,驾驭它,将它的力量在正确的时机引导向正确的目标,需要付出代价。” 阿洛洛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它会抽取主持者大量的精神力作为引导的薪柴。以你现在的状态…” 她扫了一眼缇莉,摇摇头:“成功的概率会降低,而且即便成功,你自身也可能遭受重创。” 缇莉却笑了。 那是一个混合着泪水、却异常明亮甚至狂热的笑容,仿佛一千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这道微光彻底驱散。 “代价?” “呵呵...呵呵呵...” 她重复着这个词,笑声里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阿洛洛,我这一千年付的代价还少吗?” “我的青春,我的信仰,我的名字,我的容貌,我作为人的资格…我所有能付的,早就付光了!” “现在,你告诉我,我还能用我这副早已破烂不堪的躯壳和灵魂,去换一个带她回来的可能——”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挺直了因为长久伪装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这他妈简直是我一千年来,听过最划算的买卖!” 缇莉兴奋到没忍住爆了粗口,她根本不在乎之前的形象管理,计划即将进入终局,她也不再是魔族的孽欲。 阿洛洛也笑了笑,能刷刷小姨的好感度也不错。 “好。” 她托着阵盘虚影的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那光之阵盘缓缓飘离她的掌心,悬浮到缇莉面前,光芒流转,静静等待。 “具体的激发咒文、力量引导路径、时机把握的要点,我现在就烙印给你。” 阿洛洛说着,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点向缇莉的眉心,指尖萦绕着与阵盘同源的微光。 “仔细感受,记牢。你只有一次机会。” 缇莉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闭上眼睛,全神贯注。 冰凉而浩瀚的信息流伴随着轻柔的力量涌入她的脑海,那是关于阵盘的一切奥秘,复杂精密至极,却奇妙地与她千年来的研究和谋划隐隐契合。 她贪婪地吸收着,记忆着,推演着,苍白的脸颊因为精神的极度集中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风雪依旧在战场外围呼啸,远处人类联军震天的喊杀声与魔族溃兵垂死的嘶吼交织成残酷的背景音。 但在这小小的一隅,时间仿佛凝滞了,只有光在流转,信息在传递,一个沉寂千年的愿望,正在悄然重新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阿洛洛收回了手指。 缇莉缓缓睁开眼,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疲惫依旧,却燃起了冰冷而坚定的火焰。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悬浮的光之阵盘虚影接了过来。 阵盘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光芒微微内敛,形态变得更加凝实,仿佛找到了临时的凭依。 “我明白了。” 缇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将一切情绪压入心底、只余下绝对专注和执行力的平静。 “我会在魔王仪式最关键的那一刻启动它。亚恒的剑会为我斩开最外层的神格防护。而阵盘会从内部,完成最后的剥离与净化。” 她低头看着掌心温润的光团,指尖轻轻拂过其表面流转的纹路,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谢你,阿洛洛。”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灰发少女,这次的道谢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和讽刺,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个曾经决定她和姐姐命运的人,如今又给了她们一个改写命运的可能。 阿洛洛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她,再次投向远方厮杀的战场,那里,棕发青年的身影在敌阵中若隐若现。 “去吧。” 她轻声说:“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带她回家。” 缇莉用力握紧了掌心的阵盘,光团透过她的指缝散发出微芒,那团温润的光透过皮肤传来一种仿佛有生命的搏动。 它不是幻觉,更非她在绝望中产生的臆想,它是真实的而灼热希望的——可能性。 缇莉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越过阿洛洛肩头,投向战场中央。 风卷着雪沫和更远处飘来的黑烟,把那片区域弄得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辨认出那两个背靠着背的身影。 金发的勇者拄着剑,脊背挺得笔直,棕发的青年微微侧身,手中的匕首低垂,姿态放松得近乎随意。 他们面前,傲慢静静悬浮在半空,普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三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傲慢。 魔界的守门人,血族之祖,缇莉和布莱娅算计了一千年,试图瞒过、绕过、可最终也必须要面对的存在。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离她不过千步之遥,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他明明只要稍微分出一点心神探查这片区域,就能立刻发现她的存在。 但...阿洛洛站在她的面前。 显而易见,只要面前的灰发魔女不愿被看到,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无人可以发现这里的秘密。 她灰色的头发在越来越急的风里飘动,那顶总是歪戴着的巫师帽不知何时已经扶正,帽檐下,那双平静的灰色眼睛正看着她,近乎漠然。 也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所有激烈情绪。 “阿洛洛。” 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许多。 往日的孽欲微微抬眼,看着面前的灰发少女,翠色的眸子里,所有外泄的情绪都已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肃穆的认真。 “我要回一趟魔界。” 阿洛洛点了点头,随手划开一道空间,门后显然就是魔界。 “还有...” 缇莉顿了顿,舌尖掠过唇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战场中央。 那个金发的背影在风雪和弥漫的魔气中有些模糊,但那份挺立不屈的姿态却清晰无比。 “帮我替小勇者道个歉。” 她看见阿洛洛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似乎有些疑惑。 “帮我告诉他,他承诺我的那一剑,我记在心里了。不许他耍赖。” “我会在魔界等着他。” 她补充道,目光收回。 阿洛洛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嗯,知道了,去吧。” 缇莉朝着阿洛洛开辟的那道紫黑裂隙走去,但在经过阿洛洛的时候,她顿了下,侧了侧脸,声音顺着风飘向身后。 “圣女…莉莉丝圣女,她为了断绝魔族根基并复活安格尔与我合作,已经进了魔界。” “眼下安格尔状态不错,我猜这之间有什么误会,而且如果我们的计划没有出问题,她此刻…大抵已经顶下了我在魔界的孽欲之位。” 说到底,缇莉并不认为自己欺骗了莉莉丝,毕竟她们都是赌徒,押上自己的一切,在同一个赌桌前,为了或许相同、或许不同的目的,进行着最后的豪赌。 莉莉丝顶替她的位置,是她原本计划的重要一环,也是取得傲慢信任、接近魔王仪式核心的关键。 确实,缇莉利用了莉莉丝的绝望和执念,而莉莉丝也同样在利用缇莉提供的这条复活之路。 彼此心知肚明,无需言说。 可眼下对方合作的根基被动摇,缇莉也不会做那个知情不报的人。 “所以安格尔大概是来找她的吧。” 话音落下,她身后传来一声哼唧。 阿洛洛微微撇着嘴,灰眸里闪过点不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的恼意。 本身她对安格尔的占有欲强烈到近乎偏执,而那个棕发青年身边围绕着太多身影,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小灰毛引以为傲的力量根本排不上用场。 哪怕是陪安格尔来找莉莉丝,也只是当下的权宜之计! 先合纵干掉露尔娜和艾尼娅!再反手解决莉莉丝! 她小西瓜虫,可是要恰独食的女人! 短暂的沉默后,阿洛洛哦了一声。 “我会告诉安格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之后大抵会跟亚恒一起去魔界。但北境战争结束后,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 “你若回魔界,就提前告诉莉莉丝,让她做好随时脱身的准备。也把信息同步一下。” 毕竟莉莉丝进入魔界时以为安格尔已经死了。 她的所有行动,那份绝望的疯狂,那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他的执念,都建立在那个错误的前提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个误会随时可能让莉莉丝的行为失控,破坏整个计划,甚至将她自己推向更深的毁灭。 “告诉她安格尔还活着的消息。让那个笨蛋别太冲动。” “好。”缇莉简短地应下。 这本来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缇莉不再停留,重新抬步。 姐姐,再等等。 等你醒来的那一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身影逐渐靠近裂隙翻涌的紫黑色雾气边缘,袍角被混乱的气流卷起。 在即将没入的前一瞬,她侧了下头,用眼角余光最后瞥了一眼战场中央。 安格尔...事到如今,千年前的记忆和现在的身份错位让她很难适应自己的身份,对于缇莉来说,安格尔并非自己的外甥... 反而是那个挽救了萨尔奇亚的神秘剑士形象更多一些。 苦笑了下,也不知道自己姐姐当年生他出来时,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复杂心态。 摇摇头,她不再犹豫,一步跨出。 身影彻底被翻涌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紫黑色雾气吞噬,消失不见。 裂隙边缘的扭曲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阿洛洛随手一挥,抹去了这道裂隙。 一切尘埃落定,阿洛洛抬起一只手,食指在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弧线。 随着这个动作,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那层隔绝了傲慢感知的膜,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战场上的喧嚣瞬间变得清晰而直接,扑面而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风还在刮,雪还在落。 远处的雪山沉默地矗立,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战场上来。 但在这片被血与火反复浸染的土地上,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希望被点燃,分离千年的人,终于看到了重聚的微光。 而所有的伏笔都正在向着同一个终点汇集——那道横贯天际的裂隙之后,那片被神遗弃的暗红大地。 最终的舞台已然搭好。 演员,已经就位。 —— 天空之上。 亚恒怒视着傲慢,天圣剑开始微微发亮:“道明来意,然后赴死。” 傲慢看着亚恒,静静道:“勇者,我提议休战止戈,这场战争魔族认输。” 亚恒:? —— Ps:差不离儿可以进日常了,最后收个尾,五百五十章左右完结,番外篇应该会有个五十章,总计会再写三十万字。 新书的西幻正在筹备,玄幻已经写了快二十万字了,目前还没有开始推荐,这两天就会首秀,感兴趣的可以去做第一批书友~ 蚌爱你们~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6章 休战或玉石焚 风卷过战场,傲慢悬浮在低空,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一个误入战场的疲惫文员。 “勇者,我提议休战止戈。这场战争,魔族认输。” 亚恒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剑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淡金色的流火在铭文沟壑中明灭不定。 他盯着傲慢,冰蓝色的瞳孔封冻着北境最深的寒潮。 “认输?” 亚恒嗤笑一声,语气冰冷:“你们屠戮村庄,围困城市,将北境变成炼狱,让无数人流离失所、曝尸雪原——现在,你说认输?!” “你敢对我说休战?!” 勇者前踏半步,靴子碾进被血浸成暗红色的冻土。 身后,安格尔握着匕首的手腕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个更利于发力的角度,他的意见和亚恒类似,不过安格尔更倾向于听一听傲慢的说法。 ... “代价呢?” 亚恒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傲慢的胸口:“一句轻飘飘的认输,能换回什么?” “能让我身后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睁开眼睛吗?能让被你们玷污的土地重新干净吗?” 面对这近乎咆哮的质问,傲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混杂着一种亚恒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这让亚恒愈发心烦。 “不能。” 傲慢平静地承认:“别天真了,死去的不能复生,被污染的土地需要漫长的时间自愈。仇恨一旦种下,就再难根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战场。 那里,人类和魔族仍在彼此厮杀,革命军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但战争可以暂时停止。” 傲慢说,声音淡漠:“我所说的认输是承认此次战役的失败,我所说的休战,是给彼此一个喘息的时间,这终究是个提议。” “是一个,我认为对彼此都好的提议。” ... “喘息?” 亚恒的眉头拧紧,他觉得这话荒谬至极,他甚至被气笑了:“给你们时间卷土重来?给你们那位魔王复苏积蓄力量?” 一直沉默的安格尔,则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直举着匕首的右手忽然慢慢放了下来,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原因无他,虽然事到如今,《终极幻想》的主线早已经崩坏的没边儿了,但不知为何... 安格尔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眼前的场景呢...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另一边,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并非卷土重来。” 傲慢摇了摇头,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接住并不存在的雪花:“勇者,你认为魔族为何要一次又一次跨越两界壁垒,侵入人界?” 亚恒淡淡瞥视对方,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魔族的本性如此。 可惜,傲慢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无奈。 “勇者,我们其实也只是求个活路而已。” 说着,傲慢轻轻叹了口气。 “魔界快要死了。” 风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 厮杀声,战吼声,乃至挥砍、嘶嚎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句话本身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沉重的质量,压在了这片正在经历惨烈厮杀的雪原上。 “魔界的环境...你们或许在典籍中见过描述。” 傲慢的手轻轻握拢,仿佛要捏碎那片虚无:“但那并非天生的。是无数个千年累积的创伤。” “这是位格跌落、规则崩坏后的恶性循环,土地不再孕育生机,只有依靠吞噬同类或者掠夺外界,才能维持最基本的存续。” “曾几何时,我们的世界也如尔等人界一般美丽。” 他看向亚恒,轻笑了下: “你以为我们喜欢这样?喜欢这片永远被血色笼罩,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朽味道的故乡?” “你以为我们喜欢看着子民在贫瘠和疯狂中挣扎,然后变成被消耗掉的数字?” “我是七君之首。” 傲慢继续说道,声音里那份疲惫感更重了:“在魔王陛下沉睡的岁月里,我需要为魔界的存续负责。” “侵略人界,掠夺资源,这些都是手段。我知道这是残酷的,更是不光彩的,注定结下血仇的手段。” “但很抱歉,魔族不打算为此忏悔,为了活下去,我不会向任何存在低头,所以别误会...” “我说这些并非为了挑起你的仁慈,勇者,想必你也不是这种同情心泛滥的蠢货。” 一如他所言,亚恒眼底的杀意从未减弱哪怕一丝一毫。 傲慢放下手,重新插回裤袋,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松懈。 “其实我的休战提议,对彼此都算合理。” “你们人类需要时间舔舐伤口,重整旗鼓,消化胜利——如果这算胜利的话。” “我知道,你们刚刚经历王国的内乱,东部战线勉强维持,北境受损严重,圣皇都的援军并非毫无代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继续打下去,哪怕有这位勇者和…这位难以估量的阁下在,人类的鲜血也还会流得更多。” “而我们...” 傲慢微微偏头,视线似乎穿过了那道横贯天际的裂隙,投向了裂隙后那片暗红的世界:“我们也需要时间。” “倒也不是为卷土重来积蓄力量,毕竟魔界早已没有多少力量可以积蓄了,我只是想寻找其他的可能性。” “继续不计代价地将子民填入这座绞肉机,除了加速魔界的崩溃,我看不到任何未来。” 亚恒沉默。 末了,他忽然笑了下:“如果我不是勇者的话,或许我真的会相信你。” 抬眸,一双蓝眸之中尽是汹涌澎湃的激进杀意:“你说的很好,也很有道理。” “但是,傲慢,我不相信你,我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屠戮过人族的存在口中所谓的肺腑之言。” “而且,你错了一点。” “人类确实需要时间休整。” 说着,亚恒抬剑,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可我不需要,人类的剑锋不需要。” “打进魔界,击杀魔王,只我一人足以,你可能低估了我的决意。” 勇者的天圣剑开始闪亮,他压抑着胸中怒火,一字一顿:“此世,我必会绝了尔等魔族的根基,魔界快要死去?魔族活不下去?” “这和我等人类有何关系?从你们最初选择成为侵略者开始,这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世仇,现在,滚下来!” “引颈受戮即可!” 傲慢眯起眼睛,望着亚恒,他背后瞬息撑开一对遮蔽苍天的漆黑狰狞肉翼! “你说得对...” 傲慢语气淡漠,没了方才的疲惫:“但你是否太过自信了些...” 他那双海棠色的瞳孔颜色逐渐变深,直至晕染成为黑红之色:“凭你一人打入魔界?断了我魔族的根?” “痴心妄想!!” 轰然! 两方气势骤然勃发!一股恐怖的气浪瞬息席卷整个战场!无数士兵无论魔族或人族全都东倒西歪,盾牌被吹飞,旗帜被折断,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天空之上,一轮猩红血月忽而浮现!月光如血,洒在雪原上,将白色的雪染成暗红。血月周围的空间扭曲着,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大地之上,一柄灿金光剑直插云霄!剑身贯穿云层,将铅灰色的天幕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和稀疏的星辰! 两道力量在天空中碰撞、撕扯、湮灭,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像永不停歇的雷霆! 然而,就在两界最强之人的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棕发男子忽而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他像是从虚空中一步迈出,又像是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一直没有被注意到,安格尔手持匕首,站在亚恒和傲慢之间。 刃尖沾着的血顺着刃身缓缓滑落,他的棕发被气浪吹得往后飘,露出那双翠绿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很平静,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他站在两股毁灭性力量的交汇点上,血月的红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光剑的金芒从身后刺破苍穹,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侧撕扯、冲撞! 但安格尔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匕首,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道绝对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下一刻,亚恒的剑在距离安格尔后背不到半尺的位置停住,他瞳孔微缩,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起,但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尽管他自己也在控制,但毫无疑问,亚恒清楚哪怕自己竭尽全力,恐怕都无法再往前推进哪怕一寸,就好像被什么力量挡住了一般。 而傲慢的肉翼则在距离安格尔胸前不到一臂的位置骤然收拢,翼膜上的暗红色纹路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暗淡下去。 他向后滑退了半步,黑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疑。 他看不透这个人类。 他的一切似乎都无法被感知、被定位、被评估,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那般。 安格尔抬起眼,他先看向亚恒,轻声安抚:“冷静。” .... 就在刚才,安格尔他妈的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从哪来看到过傲慢的那番话了! 要么说《终极幻想》是个自由度极高的游戏!刚刚这个场景,安格尔还真就在论坛里偶然间刷到过一次! 前世,有一个小萌新运气好到逆天,一路全走最优路线,甚至碾压了整个魔族的全面战线,一路从阿尔图罗砍到北境。 然后那人打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结局——除了孽欲以外,竟然有其他魔君被逼急了,花费巨大代价降临了人界。 而这个降临者,就是傲慢。 当时傲慢也是说了类似的话,总之意思就是止戈,暂时休战,但那玩家意气风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傲慢的提议。 然后... 傲慢是个机制怪,身上有101个魔核,必须同时击破才能杀掉他,但彼时亚恒的最高连击是99连斩,所以这意味着亚恒是绝对杀不掉傲慢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是一段CG:逃回魔界的傲慢望着满目疮痍的魔界,忽然感觉很累,看不到前路,于是绝望的他选择带着魔界跟人界自爆了。 嗯。 反派被逼急了是这样的。 于是,安格尔冷汗骤然冒出,再抬眼,他妈的天上那两个人已经要打起来了! 连站位都和当时的CG里一模一样!! 懆!我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命运的束缚! 结果你最后给我在这里来一遭是吧! 命运你真他吗是个**! 安格尔一步跃起挡在亚恒身前,回身一匕斩出一道光华,傲慢瞳孔骤缩,再度后退一步! 趁此机会,安格尔对亚恒安抚道:“亚恒,还不至于此。” 亚恒哦了一声,乖乖收敛了气势。 傲慢:? 惊疑不定的他竟是根本看不透安格尔的路数,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但安格尔回眸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淡: “若想休战,那就先给出诚意。” 休战好啊... 一定要休战啊... 他妈的地爆天星,阿洛洛来了估计都扛不住啊! 傲慢见勇者似乎很听他的话,他也不想现在就对上亚恒,索性顺着安格尔的话下了台阶,收敛了身后的肉翼,血月消失。 傲慢又变成了疲惫的中年男人: “我也从未指望一纸休战协议能换来永久和平,那太天真。至于魔王陛下复苏之后…” 他顿了顿:“那是另一个局面。但我可以保证,在议定的休战期内,魔族军队不会跨过既定界限,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他看向亚恒:“勇者,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就在这里,就在此刻,我们可以继续方才的战斗。” “魔族军队确实遭受重创,高阶战力折损,但我还在这里。” “魔界裂隙之后,士兵依然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而你们人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远处正在重整、但明显透着疲惫的人类军阵。 “…每一个战士的成长,都需要十年,二十年。死一个,就少一个。” “这么拼消耗,我不认为魔族会输到最后。无非是看谁流干最后一滴血罢了。” “但那样的胜利,对你们,对我们,又有什么价值?无非是留下一片双方都无法承受的废墟。” 亚恒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人类的勇气和韧性无法瞬间变出训练有素的士兵,无法让荒芜的土地立刻长出粮食,无法让破碎的家庭重圆。 傲慢说的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魔族可以用那种扭曲的方式生产士兵,而人类不行。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极不公平的消耗战,而刚刚经历了王国内乱的人类,已经耗不起另一场同等规模的战争了。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7章 累了就要休息 在亚恒哑口无言的时候,安格尔前踏一步挡在了勇者身前,淡淡凝望着天上的魔君。 “账不是这么算的,傲慢。” 他的话让空气凝滞了一瞬。 亚恒愣了下,但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前辈一眼。 那眼神里有疑惑,不过更多的是信任,对于亚恒来说,他永远信任安格尔的判断。 傲慢悬在低空,深色正装的衣摆在气流里轻轻晃动。 他脸上那点疲惫的神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他打量着安格尔,可事实令他疑惑,强如傲慢,万古魔界实际上的最强者,能够在当年灰发魔女入侵魔界时,硬抗她三招灭世魔法而不死的男人。 傲慢发现——他看不透这个棕发的人类。 而未知总会带来恐惧,对于傲慢这等强者而言尤其如此,安格尔手中的那把漆黑匕首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上隐蕴的那种恐怖锋锐每时每刻都在切割着空气。 垂眸,傲慢轻声道:“愿闻其详。” 安格尔眯起眼睛,声音不高: “魔王的复苏在即,你们需要时间完成仪式,而近些日子你们透支魔界力量侵蚀人界,并非没有代价,想必魔界此刻已经摇摇欲坠了吧?” 他顿了顿,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很小的弧,刃尖上的雪花甩出去,在空中折射出近乎梦幻的光芒。 “但傲慢,正如亚恒所言,我们不需要等。” 安格尔抬起眼,看着傲慢。 “我们可以现在打进魔界。在你们最虚弱的时候,在仪式完成之前。” 他说的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虽然安格尔知道逼急了傲慢的后果,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最针锋相对的那个结果展示给他。 没错,若是傲慢真的带着魔界与人界玉石俱焚,那对于双方而言都是坏结局,想必傲慢也不愿走到那一步。 既然对方此刻想要谈判,那么谈判中间可以缓和与争取的部分就变的很多。 总归,眼下只要控制住亚恒,不让他冲上去和傲慢爆了就行。 安格尔对着傲慢平静道: “人类只需要拦下七君,亚恒就可以在你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剑送进那具石棺——你应该也清楚,对于勇者而言,这是做得到的事情。” 亚恒:? 我...我做的到吗?安格尔前辈好信任我,嘿嘿,好开心。 安格尔没看到的身后,金毛勇者露出了傻笑。 话音落下,方才一直保持安静的傲慢忽然蹙起了眉,因为眼前的男人和那个楞头勇者不一样,傲慢忽然感觉有些棘手。 原因无他,很显然,本应是人类最高战力的勇者,此时此刻却像是这棕发男人的小弟一样。 这对吗? ... 风忽然大了些,从北面刮过来,带着裂隙那边渗出的魔界气息,安格尔的棕发被吹得往后飘。 傲慢沉默着。 他背后的肉翼收拢了一些,边缘的骨刺微微下垂,这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有攻击性。 过了大概三四次呼吸的时间,傲慢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人类。” 他轻声承认,没办法,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傲慢也清楚此刻谈判,魔界魔族收到的掣肘只会更多,因为接连的所有计划,魔族都几乎以失败告终。 唯一成功的巴尔邪神降世,妈的那个邪神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直到现在都见不到神。 所以说这群沟槽的邪神是真靠不住! 傲慢摇摇头: “如果勇者真的不惜一切代价,现在杀进魔界,在仪式完成前进行斩首——魔族确实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但你们可能低估了一件事。” 傲慢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如果你们真的要阻拦魔王复活,如果你们真的要把魔族逼到绝路——” 傲慢认真道:“我会亲自带着整个魔界,对人界进行自毁撞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亚恒的瞳孔骤缩。 他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淡金色的流火在铭文中剧烈跳动! 还tm在挑衅老子! 要不是前辈在这,我非得砍了你!!! 另一边,安格尔的后背僵了一瞬,懆...还好刚刚拦住了亚恒。 冷汗毫无征兆地从脊椎冒出来,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傲慢似乎怕两人不相信,还在解释: “魔界再贫瘠,终究是一个完整的位面。它的体量、它的质量、它承载的规则总量——和人界是同一个层级。” “撞击的结果不会是一方毁灭另一方。” “而是玉石俱焚。” “两个世界一起崩塌,所有还活着的、没能提前逃走的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会在规则对撞的湮灭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连灵魂的残渣都不会留下。” 他说完,松开手,手臂垂回身侧。 傲慢的目光扫过下方正在重整的人类军阵,那些士兵大多还站着,但很多人拄着武器,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白雾一团一团从面甲下面喷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革命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举旗的士兵手臂在发抖。 “所以我希望你们接受我的提议。”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魔王成功复苏,魔族恢复了部分元气,然后我们再度开战——”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亚恒:“如果到了那时候,你们还是赢了。” “勇者,如果那时魔王都拦不住你,你还是能带着你的军队杀进魔界,击溃我们的防线...” 傲慢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我便认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冻土里。 “到了那时,我便承认魔族败了,我不会拖着两个世界一起步入毁灭。” “到那时,我会代表魔族,向你们人类...再许诺一个一千年的和平。” 傲慢垂眸,右手握拳,叩于心脏: “以我对魔王大人的忠诚起誓。”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郑重。 那双海棠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执念。 安格尔想了想。 然后他点点头:“我们彼此都需要一个使者。” 傲慢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派一个使者来谈。” 安格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牵扯到两个世界的存续,单靠你在这里口头许诺不够。” 他顿了顿,匕首在指尖又转了一圈。 “这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我会去尽力劝说我方人类的最高掌权者,傲慢。” 安格尔其实觉得傲慢的提议对人类方的好处也很大,王国刚刚经历内乱,魔族暴动接踵而至,此刻对于艾尼娅来说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换了那个小妮子来,估计也会选择接受傲慢的提议。 魔君沉默了片刻。 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点点头: “也好。” 傲慢抬起头,表情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疲惫。 “恰好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你们应该会很熟悉。”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圈涟漪,像踩在水面上。 身后那道横贯天际的裂隙开始剧烈波动,紫黑色的雾气向内收缩、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日期就定在一天后。” 傲慢的声音从漩涡前方传来,有些飘忽。 “另外——” 他顿了顿,海棠色的瞳孔看向安格尔,那眼神很复杂,混杂着审视、好奇,以及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多亏您的存在,和您的交谈很顺利,多谢您的理解。” 安格尔淡淡看了傲慢一眼:“收起你挑拨离间的心思,亚恒不是笨蛋。” 身后,亚恒颔首:这魔头,以为夸夸安格尔前辈,我就会对前辈产生怀疑吗?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怒音) “谈判地点定在萨尔奇亚城南门外一百里。”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哨站,时间定在正午,双方代表各带不超过5人的随从,不得携带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兵器或战争傀儡。” “这些条件你能接受吗?” 傲慢的唇角轻轻翘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然后魔君转身,一步跨进身后那个旋转的紫黑色漩涡。 肉翼在跨入的瞬间完全展开,漆黑的翼膜在漩涡边缘扫过,带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扫过整片战场,于是所有还活着的魔族,身体都在同一瞬间僵住。 然后他们开始消散,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紫黑色的光粒,光粒向上飘升,汇成一道道细流,朝着天空中的裂隙涌去。 就像退潮一般。 黑色的潮水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迅速褪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尸体、破碎的武器、被血染成暗红的雪,以及那些还站着、但一脸茫然的人类士兵。 漩涡向内坍缩,裂隙开始闭合。 在完全消失的前一瞬,傲慢的声音从裂隙深处飘出来。 “一天后,正午,萨尔奇亚城南门外一百里。” “我会派使者来。” 然后裂隙彻底合拢,天空恢复成铅灰色。 亚恒收剑,后退半步,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拉得很长。 “安格尔前辈。” “为什么答应他?为什么给他喘息的时间?” 虽然全然信任,但亚恒还是不太明白为何安格尔会做出这个选择,就他个人而言,自然是更希望直接和傲慢爆了。 意志和血脉驱动着他的身体,亚恒只想尽快把世界上的所有魔族都歼灭殆尽。 安格尔转过身,看着亚恒。 金发勇者脸上还带着血污,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阴影,嘴唇干裂,起了皮。 安格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路走来,难得见面,却在这种场景,他还没好好和亚恒聊聊,学院里英姿勃发的小勇者看起来成熟了很多,眉眼之中自带一股沉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安格尔却上前一步,随手伸出,表情平淡地替他整理了下衣襟,亚恒愣了下,在此期间,他一直看着身前近在咫尺的英俊到近乎妖异的前辈。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 安格尔说着,拍了拍他的胸口,声音很平静,后退一步,人靠衣装,只是整理了下衣服,亚恒就精神了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时间让你恢复,亚恒。” 亚恒愣了一下:“我?” “对,你。” 安格尔点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可能最近没照镜子,你现在的状态,随时猝死在这里我都信。” “如果现在强行杀进魔界,你撑不到魔王城。” 亚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因为前辈不说还好,在他说出口的那一瞬,亚恒觉得自己这些时日因为战争而紧绷着的弦忽然被他察觉,然后顺理成章地断了开来。 忽的,他眼里的景象恍惚一瞬,亚恒踉跄了下,好在安格尔早有准备,伸手扶住了他。 安格尔摇摇头,他最清楚身处战场之人的状态,因为前世的自己也经历过那段岁月,安格尔清楚亚恒现在必须休息,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但... 亚恒甩开了安格尔的手。 是,他很累。 累到握剑的手都在抖,累到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在疼,累到连站着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不想承认,也绝不能承认。 他是勇者,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是所有人的支柱——他不能累,不能倒,不能停下来,不能—— “亚恒。” 安格尔的声音把他从执拗中拉了回来。 棕发青年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来平静无波的声音里难得多了些关心: “休息一下吧,不丢人。” “有我在,不必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肩上。” 安格尔对他轻笑了下:“你不仅是人类的勇者,还是优妮的亚恒,不是吗?” 亚恒的肩膀忽然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安格尔。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很平静,里面没有任何责备,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很简单的、近乎理所当然的理解。 就像大哥看到了弟弟在逞强时,无奈的关心一般,亚恒的喉咙哽了一下。 前辈总是这样,亚恒忽然移开了视线,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眼里莫名其妙地氤氲了些湿漉漉的东西。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前辈。” —— Ps:我...我不可能告诉你们关于牢亚和牢安的任何事!!! 呃啊啊啊啊啊!!!!(被电翻白眼)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8章 修罗场的序章 亚恒似乎在想些什么,安格尔便也不再打扰他,阿多尼斯的战令从后方传来,存活的军部开始有序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虽然不清楚为何魔族退军,但显然这是身为人类军队最高统帅乐于见到的。 北境军和革命军都太疲惫了,哪怕精神意志再强,他们也需要休息。 安格尔收回手,转身看向战场另一侧。 那里,阿洛洛正朝这边走过来。 灰发少女走得不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宽大的巫师帽依旧歪在一边,露出半边脸颊。 小妮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近前,她停下脚步,仰起脸看着安格尔。 “谈完了?” “谈完了。” “哦。” 阿洛洛应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抓住安格尔的袖口。 “我饿了。” 阿洛洛平静地移开视线。 安格尔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行囊,可之前制作的那几根肉干早已在路上给阿洛洛吃完了。 他想了想:“回去给你做。” “嗯。” 阿洛洛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累了?”安格尔垂眸,换了个方向,替她挡了挡风雪。 “嗯。” “那回去睡觉吧。” “你背我。” “…自己走。” “不要。” 阿洛洛拒绝得很干脆,抓着安格尔袖口的手指又收紧了些。 她仰着脸,灰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你不背我我就不走”。 安格尔与她对视,两秒后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蹲下来。 “上来吧。” 阿洛洛唇角轻翘,松开他的袖口,往前一步,趴到他背上。 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安格尔托着她的腿弯站起来,小西瓜虫是很轻的,背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的体温倒是很暖和。 “亚恒,我先走了,到了城内再好好聊聊这些日子吧。” 他对亚恒说了一句,亚恒这才从安格尔方才的关心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撩了下刘海,然后对安格尔点点头: “也好,我跟着公爵的军队一起吧,以防魔族变卦,萨尔奇亚城见,前辈。” 安格尔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自己来时那匹马的方向走去。 亚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着灰发少女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风雪里。 他站了很久,直到传令兵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行了个军礼。 “勇者大人!阿多尼斯公爵请您过去一趟,商量接下来的部署!” 亚恒回过神,点了点头。 “知道了。” —— ... —— 马蹄声碾过萨尔奇亚城外的积雪,渐渐被城内隐约传来的喧闹取代。 安格尔勒住缰绳,在敞开的城门前短暂驻足。 风从城门洞穿过,带来了与战场上截然不同的气味——烤面包的焦香、热汤的雾气、还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欢欣。 街道两旁挂起了简陋的彩布和风干的花束,虽然依旧寒冷,但一种带着哭腔的笑语在空气里浮动。 孩子们在残雪未消的巷道里奔跑,手里挥舞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小木棍,模仿着士兵的样子。 胜利的消息像野火,比他们的马更快烧遍了全城。 安格尔沉默地看着。 城墙上有修补的痕迹,巡逻的士兵努力想做出严肃的表情,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 活着,并且赢了的实感,此刻才透过这些细微的声响与画面,沉沉地落进安格尔心里。 过往只是在《终极幻想》里隔着屏幕所感受到的氛围,此刻却化作实感冲击着他的心脏。 紧绷了太久的某根弦,也终于悄然松了一丝。 可惜,背后的重量立刻提醒了他现实的另一面——阿洛洛趴在他背上,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到了。”他偏了偏头,说。 “哦。”背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摆明了要赖到底。 安格尔叹了口气。 算了,由她吧。 经历了这么多,这点纵容不算什么。 他抖了抖缰绳,马匹迈步穿过城门,踏入了城内相对平整的石板路。 越往城堡方向走,街道越是整洁,人也越少。 胜利的欢腾主要集中在平民区和广场,贵族区则安静许多,城堡卫兵显然认得他,肃立行礼后,打开了沉重的内堡大门。 马蹄铁叩击着城堡庭院铺设的条石,发出清脆的回响。 庭院里有人在清扫,见到他,停下动作躬身。安格尔翻身下马,动作尽量轻缓,阿洛洛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只发出一点不满的哼唧。 他将马缰交给迎上来的马夫,背着阿洛洛,踏上了通往主堡的台阶。 走廊里燃着壁灯,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快到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时,他拐过最后一个弯。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着两个人,两个他绝对无法忽视的人。 银发的那个背对着窗户,光给她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她正微微侧头和身边人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在听到脚步声后,凝滞了一瞬,随即迅速地转过脸来,漾开更真实的、带着水光的波纹。 露尔娜。 她身上还穿着便于行动的简装,脸颊上有一道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浅痕,银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看着安格尔,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灿金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然后慢慢沉淀下去,化成了某种更为柔软的东西。 白发的少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对他笑了笑,露尔娜似乎并不责怪安格尔在吻了她后就不告而别的行动。 只有一种历经跋涉却终于抵达终点后的宁静,以及一点点只有他能看懂的羞意。 而另一位...则确确实实许久未见了。 金发,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披着厚重的深红色行军披风。 身姿比记忆中更加挺拔,肩膀撑起了披风的轮廓,带着一种沉稳而积威的威严。 那张脸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女的圆润,线条清晰而美丽,眉宇间积淀着风霜与决断。 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是安格尔所熟知的模样,少女在看到他后,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思念瞬间被点燃,那温度灼热到甚至令安格尔都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艾尼娅... 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卡在了喉咙里。 太突然了。 东部战线…埃布尔领…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难不成是王国的内乱已经被她...? 安格尔忽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本自己来到北境便只是为了这个小王女,可她凭借自己的力量贯彻了她的理想。 无数思绪涌上心头,但最终,都比不过那双眼睛给他带来的冲击。 毕竟那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久别重逢的狂喜、压抑太久的思念、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独属于她的灵魂底色—— 哪怕已成为卫国之大义者,也从未磨灭的桀骜与孤高。 两相对视,艾尼娅自然也看到了他背上的阿洛洛,以及小灰毛挑衅一般的冷笑。 然而,王女似乎并未感到气馁,甚至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这让阿洛洛有些不安,毕竟那笑容都可以称得上明媚,带着王女无懈可击的风度。 宛若淬火的剑锋,又或是某场恐怖战役前的冲锋号角。 下一刻,艾尼娅做出了行动。 优雅的踱步?矜持的迎上前? 不,王女深知自己想要什么! 几乎是甩开了披风的下摆!一步,两步!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红色的披风在她身后猎猎展开,像一面逆风的旗帜! 修罗场?红颜众多? 无所谓! 艾尼娅根本不在乎这些! 身为王,她早已明白手段只是下乘!真正的胜利,是宣称意志! 她华丽却又无所畏惧,跑过长长的走廊,她眼中只有他! 那种专注的、摒弃了一切外物的光芒,让安格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身后,露尔娜明显愣了一下。 她刚想说什么,但艾尼娅已经冲了出去,露尔娜的手抬到一半,停在空中,脸上温柔的笑意僵住,慢慢转变成懵逼。 不对啊! 咱们的计划不是一起来迎接安格尔,顺便给阿洛洛那个跟屁虫一个下马威吗! 艾尼娅!我们不是好闺蜜吗! 连你也要背刺我?!! 不!!! 露尔娜徒劳地伸手,却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倒也没生气,身为最了解安格尔的那个人,她知道一两次抢跑也改变不了什么。 终归,安格尔最后会是她的就好。 艾尼娅好久没见他了,索性这次就让给她吧。 另一边! 趴在安格尔背上的阿洛洛,在艾尼娅开始奔跑的那一刻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睡那么沉! 小西瓜虫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打算入侵她的领地,并且掀起一场战争! 灰发的少女从安格尔颈侧微微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缝隙,冷冷地看向那个疾奔而来的红色身影。 找死。 这是她脑海里掠过的第一个念头。 她自然清楚安格尔身边的女性大多对他抱有好感,尽管如此,阿洛洛也绝不愿意与她人共享安格尔! 眼下,艾尼娅的行为对于她来说已经称得上是挑衅! 胆敢对我发起战争?你做好败亡的准备了吗,小王女?! 几乎是本能地,阿洛洛垂在安格尔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空间规则的丝线在她意念牵动下开始编织,一个简单直接且有效的解决方案在她脑中成型: 把这只聒噪的金毛鸟传送到城堡顶上去吹吹风,或者更远一点,城外雪地里冷静一下! 虽然安格尔说不准她杀掉这些莺莺燕燕,但她的力量近乎全能,杀戮反而是最低级的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洛洛讨厌任何企图从她身边抢走安格尔注意力的存在,尤其是这种带着明确进攻意图的。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成那个微不可察的术式节点时—— 艾尼娅奔跑中,那只原本自然摆动的手,极其隐蔽地在披风翻卷的遮掩下,屈指一弹! 一点微弱的魔法光华从她指尖溢出,瞬间没入周围的空气中!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爆发,但阿洛洛编织到一半的空间丝线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微微一颤,随即紊乱消散! 空间干涉!!! 阿洛洛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空间干涉!而且是针对性极强的区域性稳固与干扰!需要极高空间感知力和魔力控制技巧的圣魔法应用! 这个过去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人类王女…什么时候…!! 一丝细微的慌乱极其罕见地掠过阿洛洛的心头,倒也不是恐惧,而是自身计划被打乱的措手不及! 她发现,对方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没错,事实上阿洛洛严重低估了艾尼娅。 上次艾尼娅在学院里与安格尔互诉衷肠,差一点就成为第一个对安格尔打直球的异性时,就是阿洛洛及时察觉并用传送打断了艾尼娅的好事! 然而,艾尼娅本身也是魔法的超级天才,身为《终极幻想》的幕后BOSS之一,她甚至还拥有超级强大的圣魔法亲和属性! 上次被阿洛洛暗算,她因为猝不及防,且实力层级差距过大无法反抗,但这次... 她势必要在这个沟槽的小灰毛面前,一雪前耻!!! 就在阿洛洛因这短暂的阻滞而心念电转的刹那,艾尼娅已经冲到了安格尔面前! 风带起了她金色的发丝,几缕拂过她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紫罗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人灼伤——喜悦、委屈、强势、渴望,还有一丝狡黠的、得逞般的可爱。 她没有丝毫减速,也没有丝毫犹豫,张开手臂朝着安格尔撞了过来! 在此期间,艾尼娅甚至挑衅一般地淡淡瞥视了一眼还趴在安格尔背后的小灰毛! 少女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 Ps:谁懂蚌写这一章时笑的有多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洛洛!你的强势期结束了,接下来,是牢艾的天下了吔!!! 当面被牛,这你受得了吗!! 喜欢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请大家收藏:()西幻:说好认真活,你咋是魅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