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 第698章 全凭一股戾气撑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地有主,妖兽随时会返——抢在它回来前,手脚麻利些!” 无羁道人一听,心领神会,再不顾什么仙风道骨。 身形一晃,直扑最近那株灵果,指尖轻捻,整株连根收入储物戒中,动作干净利落。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早摸清了李慕的脾性:灵果全归,回去再分,绝不私藏。 李慕没多言语,只朝那雾中红树快步而去。 运气倒是不赖——两枚赤果饱满圆润,果皮泛起细密金纹,正是将熟未坠的最佳火候。 他并未徒手上前,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温润玉盒,盒身刻着聚灵阵纹,灵气隐隐浮动。 这是天衍千叮万嘱过的:此果离枝即散,非灵玉之匣不可承托,否则顷刻化烟,连渣都不剩。 果子刚入盒封盖,池中雾气骤然翻腾,眨眼间溃散大半。 再一瞬,白雾尽消,池水澄澈如镜。 无羁道人手速惊人,不过片刻,池畔三十多株灵果已被他扫荡一空。 就在此时,远处山坳里,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轰然炸开—— 无羁道人脸色霎时惨白。 八成是李慕采走了池中灵果。 唯有灵果离枝,四周云霭才应声散尽。 “快撤!” 李慕闻言,重重一点头,喉结上下一滚。 话音未落,山坳深处骤然炸开一阵暴烈的厮杀声—— 那声响由远及近,像擂鼓般砸在耳膜上。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明白过来:出事了! 果然,下一瞬,天衍的嘶吼劈开风声:“主人快逃!锯齿虎杀回来了!” 李慕脸色霎时发白。 “糟了!守果妖兽折返了!快走!” 声音又急又沉,字字带风。 此时二人正立于山壁凸出的一线危崖之上—— 脚下是嶙峋断岩,身侧是翻涌雾海,头顶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天幕。 若那畜生扑来,他们便真成了瓮中之鳖。 脱身之法,唯有一跃——可这悬崖诡谲异常,越靠近边缘,灵气越如被铁钳绞紧,寸寸凝滞。 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就这一眨眼的犹疑,死局已成。 电光石火间,一道灰影挟着腥风撞破雾障—— 锯齿虎来了! 四爪刨地,溅起碎石如雨;脊背高耸如刀,脖颈青筋暴突;浑身血口翻卷,皮毛湿黏着暗红血痂。 它前肢绷紧贴地,腰腹低伏,獠牙森然外露,活像一柄蓄势待发的断刃。 李慕心头一沉:硬拼?必死无疑。 退路?身后是万仞绝壁,崖底雾瘴翻涌,连神识都探不出三丈。 更棘手的是那股无形禁制——越靠近崖边,丹田灵力越似被冻住,连御剑都难提半分。 进是虎口,退是深渊。 可这当口,哪容得犹豫? 杀了它,活命! 不止活命——锯齿虎内丹能淬炼神魂,厚皮可炼防御重宝,骨髓入药可筑无瑕道基,连那对锯齿獠牙,都是锻制本命飞剑的上等材料! 李慕侧眸扫向无羁道人。 对方只一抬眼,便懂了他眼中翻腾的决意。 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不搏,就是等死。 这道理,傻子都拎得清。 无羁道人猛地颔首,袖口一抖,三枚赤红符箓已在指间燃起幽焰。 李慕再不迟疑,长剑出鞘如龙吟裂空—— 剑锋直贯锯齿虎眉心,寒光撕开浓雾,凌厉得近乎悲壮! 那畜生本就重伤垂死,骤然遭此雷霆一击,当即仰天咆哮,声如裂帛,满口利齿迸出血沫。 可它竟不退反进,悍然扑来,招招搏命! 不过数息,李慕肩头、小腹、左臂已添三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无羁道人更惨——道袍尽碎,血浸透半边身子,连站都摇摇欲坠,却仍咬牙甩出一道符火,灼得锯齿虎右眼焦黑迸裂。 两人且战且吞丹,彼此掩护,喘息如破风箱。 可愈打愈心寒:元婴期修士,在这万妖之森,竟连一头濒死妖兽都缠斗得如此狼狈…… 就在灵力将竭之际,李慕忽觉那虎爪力道渐虚,喘息粗重如破钟,眼中凶光也开始涣散—— 原来它早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戾气撑着! 李慕瞳孔一缩,拧腰旋身,剑尖自下而上斜挑咽喉! “噗嗤”一声闷响,剑锋没入血肉三寸,温热腥气喷了他满脸。 锯齿虎轰然跪倒,四肢抽搐,喉咙里咯咯作响,挣扎半晌,终归不动。 足足两刻钟后,尸身彻底凉透。 李慕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淌进衣领。 狼狈是狼狈,好歹还能坐稳; 再看无羁道人——法袍碎成布条,肋骨刺破皮肉支棱在外,血珠顺着指尖滴答砸地,每滴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早把疗伤丹药嚼得一粒不剩,此刻盘膝强运残存灵力,经脉寸寸灼痛,额角青筋直跳,连闭目都像在忍刑。 李慕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 结果牵动颈侧伤口,疼得倒抽冷气,龇牙咧嘴,活像只受惊的猴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了罢了。 一个烂泥糊墙,一个血肉糊墙。 谁也甭嫌谁,谁也甭笑谁。 原想速离此地——锯齿虎尸身渗出的浓烈血腥气,正丝丝缕缕飘向密林深处。 这味道,足够引来更凶的家伙。 可眼下两人伤得连挪步都费劲,硬往下跳?无异于送命。 李慕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通,眼下这局面,李慕心里已有决断。 他指尖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方隐息阵盘,三两下便在悬崖边缘布好。 刹那间,半空中浮起一圈幽微涟漪,似水波荡漾,又似雾气轻颤—— 还没等看清,那光晕便倏然溃散,无声无息地化入风中。 与此同时,两人气息尽数敛去,仿佛被天地悄然抹掉。 李慕侧眸瞥了眼无羁道人,见他盘坐如钟,对外界动静浑然不察,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嘀咕: 这老道,真就这般信得过自己? 连背后捅刀的防备心都懒得留一分? 念头刚起,他自个儿先失笑,轻轻晃了晃头,嘴角牵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说来也怪,此刻真要下手,他竟真下不去手——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袖袍微扬,地上那具锯齿虎尸首眨眼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储物空间。 再低头瞧见地面斑驳血迹,他略一沉吟,又从戒指里摸出一只青玉小瓶,俯身刮起混着黑土的暗红血泥,尽数灌入瓶中。 这可是元婴后期的锯齿虎,筋骨如铁、气血如沸。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9章 白捡的机缘! 妖血掺土虽不算纯粹,可画符能激出暴烈符纹,炼器则可淬炼锋芒;哪怕只取其三成效用,也不算糟蹋。 换作从前,李慕断不会弯腰拾这些“残羹冷炙”。 如今却不得不精打细算——全因丹田里养着一头吞灵如海的天衍。 想到那团躁动不安的灵光,他眉心微蹙,心头莫名发堵。 可契约已烙入神魂,强行撕毁,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崩裂。 他索性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烦乱念头尽数甩开。 事已至此,再翻来覆去琢磨,不过是徒耗心神。 而整个过程,无羁道人始终闭目调息,对外界动静毫无所觉。 李慕反倒松了口气——他终究要脸面的。 匆匆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异样,才终于卸下紧绷的肩背,在地上盘膝坐下,吐纳调息。 刚才那一战,他伤得不轻。 以元婴初期硬撼高出两境的锯齿虎,赢,纯靠险中求活。 若对方没带旧伤、若反应慢上半拍、若天衍迟半息示警…… 他早成了虎牙下的碎骨烂肉。 好在有天衍——能窥破杀机、预判走势,这才一次次避开致命一击。 细想下来,这小家伙倒也不是只会烧灵石的摆设。 只是……它吸灵如鲸吞,一块中品灵石转眼就成齑粉。 倘若胃口能小些,那当真是无可挑剔。 当然,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现实里压根没得商量。 足足三个时辰过去,两人先后睁眼。 李慕抬眼一看,见无羁道人面色沉稳,气息绵长,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伤势虽未痊愈,但至少性命无虞。 无羁道人冲他一笑,声音温厚,字字诚恳: “今日全靠你力挽狂澜。若非你悍勇果决,我俩怕是要一同葬在这崖底了。” 这话出自肺腑,毫无虚饰。 身为天机山嫡传,他主修推演卜算,斗法向来是短板。 元婴中期的修为,实战却未必抵得过初入元婴的李慕。 说到底,他们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那头锯齿虎看似凶威赫赫,实则腹下旧创未愈,动作迟滞,爪牙失锐。 若非如此,两人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李慕只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事已了,咱们该走了。” 无羁道人毫不犹豫应下。 他比谁都急着离开——方才生死一线的窒息感,至今还卡在喉头。 更隐隐猜到,那锯齿虎突袭,八成是冲着他们顺手采走的那株赤焰果来的。 果然,一语中的。 两人刚起身欲行,天衍忽然咋咋呼呼在识海里嚷开: “主人且慢!别急着走!” “您真就不想知道,跟锯齿虎拼得两败俱伤的那头狼妖,现在是死是活?” 李慕眼皮一跳,心里冷冷回道: “没兴趣。” 光是回想几个时辰前那场血战,后颈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差一点,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能活着喘气,已是老天开恩。 如今再提“去看看”,他只想冷笑。 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天衍没等到回应,急得直打转: “去嘛去嘛!真不骗您!” 见仍无动静,干脆一咬牙掀了底牌: “实话讲了吧——那狼妖只剩一口气吊着!您过去一趟,灵骨、妖丹、爪牙全归您!” 这话落地,李慕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心,确实动了。 当然,不单是为了那孩子。 更想亲眼瞧瞧——能跟锯齿虎硬撼百余回合、浑身浴血却不退半步的狼妖,究竟凶悍到什么地步? 无羁道人正缓步跟着,忽见李慕猛地顿住,脚步一沉,眉峰骤然压低。 “李道友,怎么了?”他声音微紧,“可是察觉出异样?” 李慕缓缓摇头,面色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突然想起件急事,你先在这儿候着。”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靴底擦过碎石,连残影都未留全,只循着天衍在识海中撕开的一道灼热指引,朝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约莫两刻钟后,一股浓稠得发腥的铁锈味撞进鼻腔。 李慕脚步一顿,喉头微滚——这味道太熟了,是活物濒死前喷涌而出的血气,浓烈得几乎凝成雾。 他脸上那副惯常的从容,顷刻碎裂,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天衍在他识海里炸响,语速快得劈啪作响: “快!就在前方一里!再拖半息,五十里外那只金翎巨鹰就扑进来了!” 李慕心头一凛,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衣袍猎猎倒卷。 白捡的机缘,错过就是蠢货。 富贵从来不在安稳里,而在刀尖上滚出来的那一瞬。 不过数个呼吸,一座移动的山峦赫然撞入眼帘——那狼妖横卧于断崖凹陷处,皮毛焦黑翻卷,胸腹塌陷,只剩一口气在喉间嘶嘶抽动。 连引爆内丹的力气都没了,四肢软塌塌摊开,像被抽去脊骨的巨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慕胸口一热,几乎要仰天长啸。 这一刻才真正信了:天衍不是摆设,是真能救命的活路! ——若它脾气好点、胃口小点,那就更妙了。 念头刚落,本命神剑已破袖而出,寒光乍起如雷霆劈落。 一道雪亮剑罡撕裂空气,直贯狼妖天灵——颅骨应声炸开,红白迸溅,生机彻底断绝。 李慕看也不多看一眼,左手一翻,储物戒泛起幽光,狼妖尸身瞬间消失。 他转身就想抹去痕迹——这满地血浆、断爪碎骨、焦糊毛发,傻子都能看出刚打过一场生死战。 可天衍的嘶吼劈头砸来:“走!五里!三息必至!” 李慕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指尖翻飞,轻身诀掐得指节发白;敛息符、隐匿符、加速符三张齐贴后颈,灵气不要命地往经脉里灌。 那巨鹰至少元婴后期,他却刚和锯齿虎拼到筋脉欲裂,旧伤未愈,新血未凝。 硬碰?等同送肉。 跑! 拼尽所有,有多远,逃多远! 来时耗了整整两刻钟,此刻他榨干每一分气力,半刻钟不到,便如一道灰影狠狠撞回无羁道人身侧。 无羁道人瞳孔骤缩,本能抬掌结印,周身灵光暴起! 李慕嘶声大吼:“撤!快!” 声音劈开风声,震得枯叶簌簌抖落。 无羁道人闻声一颤,攻势倏收,反手拽住藤蔓,两人如壁虎般贴着峭壁飞速下坠。 可就在最后一根藤蔓离手的刹那—— 一声穿金裂石的厉啸自头顶炸开! 巨鹰盘旋于断崖之上,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喙尖泛着冷青寒光。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0章 这道理,谁都懂! 李慕识海猛地一刺,似有钢针搅动,眼前金星乱迸。 神识攻击! 幸而跑得够狠,否则此刻早已魂飞魄散,成了它爪下一道嚼劲十足的点心。 好在悬崖阴煞之气浓重,那巨鹰虽凶,却不敢俯冲而下,只在崖沿来回盘旋,唳鸣一声比一声戾。 李慕额角青筋暴跳,脑仁像被铁锤反复敲打,指尖抠进岩缝,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再撑不住,就要松手坠入万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冲上天灵,神智骤然清明。 一扭头,却见无羁道人面皮扭曲,七窍渗血,血珠顺着耳垂滴落,在藤蔓上砸出暗红斑点。 李慕心口一沉——对方识海所受冲击,竟比自己还重! 他牙关一错,右手闪电般扯断一根粗藤,绕腰缠紧,拽着人往下硬拖。 刚落地喘半口气,天衍的声音又炸在耳边: “主人!它绕山包抄过来了!” 李慕喉头一甜,硬咽下去,灵力疯狂运转,左臂夹住无羁道人,右手指诀一引—— 青锋剑破土而出,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撕开夜幕,决绝远遁。 只是在这片密林深处,御剑而行寸步难行。 不光飞得慢,还得左闪右避——缠绕的鬼藤如活蛇甩尾,怪异的食瘴花张着幽绿口器,连空气都泛着黏稠的腥气。 此刻他根本不是赶路,是在刀尖上抢命。 一秒拖不得,拖一秒就少一口气。 眨眼间已掠回先前扎营的老地方。 阵法光晕未散,宋青宸、温晨杰正盘坐其中,额角沁汗,灵力翻涌,仍在咬牙冲关。 李慕二话不说,指尖一划,阵纹应声崩解。 光幕溃散的刹那,两人倏然睁眼,瞳孔骤缩,周身灵力本能炸开,警觉如绷紧的弓弦。 可当目光扫到李慕七窍渗血的脸,再瞥见瘫软在地、气息微弱的无羁道人,两人顿时僵住,脸色刷地惨白。宋青宸声音发颤: “老大?你……怎么成这样了?!” 李慕喉头腥甜,没工夫细说,只压着嗓音低吼: “收东西!立刻走!有元婴后期的鹰妖,正撕风扑来!” 短短两句话,像冰锥扎进耳膜。 两人脊背一凉,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卡住了——这哪是逃命,分明是往阎王殿门口狂奔! 话音未落,苏桦也猛然惊醒,恰好撞上这生死一线的关口。 三人手脚齐动,袖袍一卷,地上散落的丹瓶、符纸、干粮全被吸进储物袋,半点没耽搁。 李慕瞧见他们利落的动作,心头那根弦总算松了一寸。 依着天衍的指引,五人如离弦之箭,在万妖之森里左突右拐。 巨鹰的利爪几次擦着树冠掠过,带起的罡风刮得脸颊生疼。 狂奔之下,灵气如决堤般狂泻,经脉灼烧似火燎。 不过半盏茶工夫,李慕丹田已空荡如井,四肢发虚;其余几人也面色灰败,脚步踉跄。 身后鹰唳越来越近,震得落叶簌簌而落——再拖下去,不是被利爪撕碎,就是力竭倒地任其啄食。 李慕一边疾奔,一边在识海中急问:“天衍!方圆百里内,有没有能藏身的天然洞窟?快!” 再这么硬扛,不用鹰妖出手,他们自己就会灵力枯竭,活活耗死。横竖都是死,总得搏一把活路。 天衍神念飞转,片刻后锁定了方位:“斜前方百里,一处裂谷腹地,有座老石洞!洞内岔道如蛛网,但最深处有一处隐秘夹层……” “别啰嗦!指路!”李慕打断它。 天衍当即噤声,一边以神识标记路径,一边助他侧身避开鹰喙横扫——整条命,悬在毫厘之间。 终于,嶙峋山壁撞入眼帘。 李慕一把将四人推进洞口,反手便布下双重阵法:隐匿形迹的“藏渊阵”,敛尽气息的“息壤阵”。无羁道人虽虚弱,仍强撑着掐诀引灵,帮衬一二。 这些年炼阵早练成了本能,十指翻飞不过三息,阵纹已悄然流转。 “咔”一声轻响,洞口石壁如水波漾开,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外头望去,唯见嶙峋岩壁,连一丝缝隙都寻不见。 李慕却不敢松劲。 那鹰妖修为碾压众人,稍露破绽,便是灭顶之灾。 宁可多防一万次,不敢漏防一次。 无羁道人亦心领神会,与他并肩贴壁而立,屏息凝神,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约莫两刻钟过去,山林重归死寂。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浮起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哑声喃喃: “总算……甩掉了。” 无羁道人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方才鹰影掠过头顶时,他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宋青宸三人早已瘫软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李慕望着他们汗透的衣衫和青紫的唇色,心头一沉。 说到底,这场狼狈,全因他贪图那点残羹冷炙。 可事已至此,悔字无用。 危机远未解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还困在万妖之森,危险就如影随形。 眼下唯一的活路,是把命攥在自己手里——实力不涨,永远只能亡命奔逃。 这道理,谁都懂。 可真要踏踏实实熬过每一道淬骨炼魂的关隘,谈何容易? 他扫了三人一眼,声音轻却清晰: “调息吧。” 三人点头,不言不语,盘膝而坐,功法即刻运转,灵力如细流缓缓重聚经脉。 一个大周天走完,李慕睁开眼,脸色已褪去死灰,透出几分血色。 这时他忽然一怔,猛地想起什么,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几枚灵果—— 五份,四份均等,一份略小。 最小的那一份,无声推到了苏桦面前。 几人陆续睁开了眼睛。 目光一触及面前那几枚灵果,眉间齐齐浮起一丝困惑。 唯独无羁道人,念头刚转,便豁然通透——这灵果的来路,他瞬间就理清了。他侧过脸,朝一旁的李慕投去深深一瞥,眼底满是谢意。 李慕察觉到那目光,只微微颔首,神情淡然,并未多言。 这类事,早不是头一遭,早已不必解释,也无需客套。 宋青宸呼吸一顿,也随即明白过来:方才众人仓皇奔逃,根源十有八九,就在眼前这堆灵果上。 大家都是心思剔透之人,有些话点到即止,不必刨根问底。 他与温晨杰飞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着同样的了然。 李慕余光扫见两人神色,唇角微扬,轻轻一点头:“你们猜得没错——这是你们应得的。” 山洞里静养了半日。 众人体力渐复,脸色也由苍白转为润泽。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1章 这就是我们的路! 李慕见众人已缓过劲儿,才开口问道:“无羁道人,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无羁道人闻言,眼皮微抬,神情略滞了一瞬,旋即醒悟——李慕此问,分明是在试探去留之意。 万妖之森步步杀机,稍有疏忽,便是身死道消。 眼下,确该决断:是冒险深入,还是抽身而退? 他神色一松,坦荡笑道:“李道友,你作何打算?” 顿了顿,又自嘲般补了一句:“若单我一人闯出去,怕是走不出十里,就得喂了妖兽……不如厚着脸皮,随诸位同行。” 话音未落,见宋青宸等人神色微动,他连忙摆手:“放心,绝不拖累!真遇险境,你们只管先走——我自有脱身之法。”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反倒显得生分了。 李慕本就无意久留。 以他如今修为,硬闯万妖之森腹地,无异于提灯入墨池——自寻晦气。他向来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短短十余日,光是外围所获的灵材异宝,已远超预期;若往中围、内围去,灵药品阶固然更胜一筹,可若命都没了,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陪葬品。 这点道理,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沉吟片刻,声音平缓却笃定:“既然外头凶险未卜,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在洞中休整些时日——顺道探探这山洞,看它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宋青宸眸光倏然一亮,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当即应声:“我赞成!外面情形不明,贸然出去,等于蒙眼跳崖。不如咱们把这山洞摸个底朝天,说不定另有出路?”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孤身犯险,九死一生;全赖他人庇护,又失了修士风骨。此时此刻,抱团才是最稳当的活路。 李慕见状,不再迟疑,起身拍去衣袍上的浮尘,语气干脆:“好,那就出发。” 他率先迈步,不疾不徐,朝洞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极稳——可脚下越沉,心越紧。 自踏入山洞,天衍便彻底沉寂,任他反复呼唤,毫无回应。 那股焦灼感,像细针扎在心口,挥之不去。 他强压着躁意,可越是克制,指尖反而微微发凉。 洞内钟乳垂悬,石笋林立,路径却诡谲异常——看似岔路纷繁,兜转几圈,竟又回到原地。 四周死寂无声,连自己的脚步回响都杳然无踪。 越往里,空气越滞重,气息越黏稠。 李慕脊背悄然绷紧,直觉如警铃嗡鸣——不对劲。 他蓦然停步,转身,声音低而凝重:“这洞里……有古怪。我建议,立刻折返。” 温晨杰喉结一滚,默默点头。 无羁道人其实早想退了,只是见无人开口,便也忍着没提。 此刻听李慕一语道破,他二话不说,抬手一拱:“走!马上撤!” 洞口处一切如常,可越往里走,胸口便越像压了块冰铁,沉得喘不上气。 若真盘踞着高阶妖物,他们这点修为,怕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化作枯骨。 眼下最明智的抉择,就是立刻抽身。 可当众人疾步退回洞口,却见地面阵纹尽毁,灵光溃散,禁制已被人粗暴撕开—— 李慕心头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快撤!” 其他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脊背发凉。 谁也不敢多逗留半息。 拔腿就奔,身影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撕开林雾,狂掠而去。 一口气奔出几十里,山风呼啸,草木翻飞。 李慕才骤然收步,足下青石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目光灼灼,死死钉在远处那座孤峰之巅—— 那里悬着一道恢弘光幕,流光溢彩,灵韵奔涌,仿佛整座天地的精气都凝于其上。 众人见他驻足,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 下一瞬,齐齐倒抽冷气,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太骇人了!那光幕不是静物,而是活的——光浪翻涌,符文隐现,似有远古神音在虚空低鸣。 “老天爷……” “这地方怎么突然炸出个光墙?” “莫非……真有大造化出世?”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被掐住脖子的鸟雀,又颤又急。 无羁道人一见那光,手指立刻翻飞如蝶,掐算速度越来越疾,到最后只剩一片残影在袖口翻腾。 可就在电光劈落的刹那—— 他喉头一甜,“噗”地喷出大口腥红,血珠溅在衣襟上,像绽开几朵刺目的朱砂花。 旁人吓得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慕一步抢上前,声音绷得发紧:“前辈?伤在哪儿?” 无羁道人垂眸掩去眼中惊涛,再抬眼时,已是一潭沉水。 他抬袖抹去唇边血迹,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 “这……就是我们的路。” 话音未落,又呛出两股血沫。 李慕心口一震,哪还用多想? 天机不可轻泄,吐血是反噬,更是烙印——这光幕背后,必藏逆天机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眸子微敛,寒光一闪而逝,像刀锋擦过冰面。 宋青宸和温晨杰反应最快,脸霎时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当真?!当真?!” “发财?不,是改命啊!” 李慕只斜睨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猜破天也没用。 过去瞧一眼,不就全明白了?” 这话直戳要害。 空想不如亲临,臆测不如踏足。 那光幕声势滔天,十有八九是神器认主、古境重启,或是上古遗宝破封而出——无论哪样,都值得豁命一搏。 无羁道人盯着峰顶,指节捏得泛白,眼底燃着幽火,那不是观望,是狩猎前的锁定。 李慕离他最近,自然尽收眼底。 脑中忽然闪过初遇时对方的话:万妖之森,必遇机缘;而契机,就在你身上。 当时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虚言套话。 可此刻光幕横空,凛冽如剑,竟让那番话沉甸甸坠回心头—— 两个素无瓜葛、甚至暗中较过劲的人,何至于让他俯身示诚? 若无真金,谁肯咬牙吞血? 李慕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终于开口: “我上峰探路。 你们自便——若觉凶险,原地等我。” 修仙之人,谁会退? 逆天而行本就是拿命赌明天。 几人当即冷笑出声: “老大说的什么话? 我们怕死,早去凡间娶妻生子了!” “那光幕亮得晃眼,分明是福缘在招手—— 这种好事砸头上,躲?那是跟自己的道心过不去!”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争的就是一口气、抢的就是一瞬机缘! 宋青宸更是抢步站到李慕身侧,腰杆挺得笔直: “您在,我就敢闯刀山。” ——上次硬扛七阶妖王都没散架,这次,更没理由掉队。 其余人纷纷点头,眼神比山岩还硬。 李慕望着他们,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咽了回去。 对,修道如攀绝壁,松手即坠。 心若怯了,境界便塌了。 嶙峋峭壁间,一条蛇形小径隐没在云雾里。 李慕一行人贴着岩壁疾行,衣角刮过嶙峋怪石,发出沙沙轻响。 他抬头望向峰顶那片沸腾的光海,胸口像揣了团火—— 不是好奇,是血脉在叫嚣,是骨子里的渴望在嘶鸣: 必须上去! 若不上,此生道基必留裂痕。 他隐约明白,那峰顶等着他的,不是寻常机缘,而是命定的一跃。 不然,就得仰仗海量的天材地宝。 五花八门的珍稀资源,一样都不能少。 修仙本就是烧钱又耗命的买卖。 更别提眼下他还得供着沉睡的天衍。 一想到前路漫漫,肩头压着千斤重担,真叫人头皮发紧。 谁也说不清缘由—— 天衍竟毫无征兆地陷入了长眠。 李慕满肚子疑问,急得心口发烫, 可任他怎么呼唤、试探、叩问,对方始终毫无回应。 想来,定是此前为护他们脱身,硬扛那头凶煞妖兽,生生榨干了本源之力。 当然,这全是李慕自己的推断,没凭没据,纯属揣测。 真相究竟如何? 还得等天衍睁眼才见分晓。 可李慕心里莫名笃定: 十有八九,就如他所想的那样。 出发前,众人早把山巅之行盘算得滴水不漏。 每人贴了三张敛息符、两张隐匿符, 连呼吸都掐着节奏压到最低,生怕一丝气息外泄,招来强敌。 此刻,争的就是一口气、抢的就是一瞬机缘—— 山巅,必须赶在光幕消散前抵达。 其余琐事,统统靠边站。 万一中途撞上别的妖兽,打斗缠斗不说,拖慢脚步、误了时辰,才是致命伤。 那光幕悬在峰顶,泛着冷冽幽光,隐隐透出一股“转瞬即逝”的意味。 无羁道人反复推演,断言它撑不了太久, 时限一到,便会悄然隐去,再难寻觅。 好在老天爷赏脸。 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竟没碰上半个棘手货色。 零星几只低阶妖兽,压根懒得搭理; 而那些稍有灵智的,远远嗅到这群人身上凝而不散的锋锐气机,早吓得掉头狂奔,躲都来不及。 再加上符箓遮掩、气息收敛、步伐轻捷…… 多重保险叠在一起,撞上妖兽的几率,几乎降到了尘埃里。 直到踏上峰顶最后一级石阶, 李慕领头,从一块嶙峋巨岩后悄然闪出。 绕过那堵灰褐色的峭壁,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山巅,宛如被一柄无形巨刃齐根削平, 露出一片空旷平整、寸草不生的露天平台。 那层光幕,正稳稳浮于平台之上, 铺开足有三分之二的地界,流光溢彩,威压如山。 此时,他们正立在平台边缘。 距光幕,约莫两里之遥。 真得说,这地方比想象中还要开阔许多。 可四周却密密匝匝围满了妖兽, 好在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货色, 最强不过金丹后期,龇牙咧嘴,虚张声势。 李慕已至元婴初期,无羁道人亦是同境; 宋青宸与温晨杰稳居金丹境界; 苏桦最弱,堪堪筑基,气息尚且飘忽不定。 光幕无声,却似万钧压顶。 纵是李慕这般修为,也被逼得脊背发沉、喉头发紧, 膝盖一软,差点单膝跪地。 只消多看两眼,便知里面藏的绝非凡物—— 要么是某位大能遗留的秘境入口, 要么便是神兵初醒、锋芒乍泄。 否则,怎会搅动天地异象,掀起如此滔天动静? 无羁道人浑身微颤,一步一挪蹭到李慕身侧,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李道友……这玩意儿,怕是有凶险?” 李慕侧过脸,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略一停顿,才缓缓开口: “还用问吗? 旁的暂且不论,单是这股威压,就够咱们喝一壶苦酒了。” 光幕未动,威势已如潮水般层层碾来。 修为最浅的苏桦,早已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一张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即便如此,他仍死死咬着牙关,不肯挪动半寸。 这些日子下来,他早尝够了弱小的滋味。 更何况——主子在此,主子未退,他一个仆从,哪敢先撤? 殊不知,李慕早把他抛在脑后,压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李慕凝望着那层流转不息的光幕,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一时竟有些踌躇。 那威压太沉、太冷、太霸道,光是站在远处,便教人本能地想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来都来了…… 若就这么灰头土脸折返, 岂不是白熬了那么多日夜,白闯了那么多险关? 这机缘,可是踏碎了多少双靴子、翻越了多少道绝岭才寻到的! 放弃? 就像明明看见一座灵脉喷涌的矿窟,却因拳头不够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封山掩埋—— 日后飞升仙界,怕是每回想起,都要扼腕长叹。 就在无羁道人喉结滚动、欲言又止时, 李慕心底也悄悄浮起一句自问: “要不要,进去看看?” 念头刚起,答案已然落定。 既已登顶,何须犹疑? 何况那光幕,仿佛对他有种说不出的牵引, 像老友低语,像宿命召唤, 仿佛里面藏着的东西,正是他苦苦追寻多年的那一块拼图。 电光石火之间,他眸光一凛,再无半分迟疑。 转身望向身旁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都站到这里了,还往后缩? 不可能。 无论如何,得上前探个究竟。 你们——怎么想?” 话音落下,他目光终于稳稳落在宋青宸与温晨杰脸上。 也瞧见了苏桦瘫坐在地,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发青,连指尖都在微微打颤。 李慕一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沉,这才恍然记起——苏桦修为最浅,根基尚薄,压根扛不住这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他略一凝神,话音便落得干脆利落:“苏桦,躲到那块巨石后头去。” “那儿威压稍弱,勉强能喘口气。你再往前挪半步,怕是骨头都要被碾碎。” 这话不带半分讥讽,也没有一丝居高临下,只是实打实的提醒。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3章 这光幕到底封着什么? 苏桦早就在咬牙硬撑,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喉头滚了滚,默默点头,手脚并用,一点一点蹭向巨石阴影里。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几斤几两,比谁都明白。就凭眼下这点道行,想靠近光幕?无异于飞蛾扑火——还没挨着边儿,五脏六腑就得被那无形重压挤成血沫。 命只有一条,该退的时候,绝不硬上。 不该碰的机缘,宁可错过,也不能拿命去赌。 宋青宸和温晨杰倒是稳得住些。 两人修为高出一大截,虽也额头青筋直跳、呼吸粗重,却还能勉强挺直脊背,不至于当场跪倒。 李慕盘膝而坐,心念一动,功法立刻流转开来。 本意只是调息养气,尽快补足灵气;谁知刚一运功,竟察觉一丝微妙变化——体内灵力似与光幕威压隐隐相抗,虽如微风撼山,聊胜于无,但确确实实缓了一瞬窒息之感。 若不留心体察,几乎难以察觉。 可在这寸步难行的绝境里,哪怕只多撑半息,都是救命的缝隙。 李慕没藏私,当即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三人。 三人一听,二话不说,立刻引气入脉,催动各自功法。 果然,威压带来的窒息感,真真切切松动了一线! 四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暗夜忽燃起四簇火苗。 原还想稍作休整,可眼下哪还容得犹豫? 他们互相一点头,便开始一寸寸挪向光幕。 就在这片刻迟疑间,山脚方向已陆续涌来数道暴烈气息——全是妖兽! 其中几头,妖气如渊,沉厚得令人头皮发麻,赫然是元婴后期的大妖! 李慕眉峰一压,面色倏然阴沉下来。 越是有强横存在闻风而至,越说明这光幕之后藏着惊天之物。 可眼下,光幕依旧雾霭翻涌,内里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唯有等它自行消散,真相才肯露面。 四人一边运功抵御,一边咬牙向前挪移。 待终于抵达光幕近前,人人脸色惨淡如纸,额角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淌。 李慕双膝发软,只能佝偻着身子蹲伏在地,指节死死抠进泥土里,才勉强没栽倒。 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比起其余三人,他已算强撑到底了。 宋青宸和温晨杰早已趴伏在地,浑身僵硬如铁,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无羁道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四肢摊开,只能勉强扭动手指,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了。 四人之中,唯李慕尚能维持半蹲姿态,已是极限。 他额前湿发紧贴皮肤,黏腻冰凉,连抬手抹汗都像拖着千斤重担。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目光晦暗,直直盯着眼前那层流动的光幕。 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 “还是太弱了啊……什么时候,才能直面这种威压,连眼都不眨一下?” 答案从来只有一个:练! 拼命练,日夜练,把修为一寸寸往上拔。 唯有境界真正立住,这等天地之威,才伤不了他分毫。 念头闪过,胸中一股热流猛地冲上来,烧得眼底发烫。 “这光幕……到底封着什么?” 他喃喃一句,竟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颤巍巍朝那层氤氲光晕探去—— 轰! 指尖触到光幕的刹那,整片光幕骤然活了过来! 画面层层叠叠浮起,清晰得如同亲临其境。 光幕之内,正上演一场毁天灭地的旷世之战。 弹指之间,星海崩塌;挥袖一扫,亿万星辰化为齑粉。 单是远远看着,便令人魂飞魄散。 浩渺无垠的星海中央,一道红衣身影凌空而立,裙袂翻飞如焰,眉目艳绝三界。 她对面,青袍男子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周身仙气缭绕。 两人皆如谪仙,手中法宝光华吞吐,威势摄人。 可不过轻轻抬手、随意一划—— 轰隆! 方圆千万里的星域,瞬间湮灭成虚无! 李慕喉结一紧,连呼吸都忘了。 忽地—— “咻!” 一道赤红剑光撕裂虚空,自九天之上悍然劈落,直取青袍男子咽喉! 那一瞬,李慕心跳骤停。 他毫不怀疑:若这一剑落下,青袍男子必死无疑,连元神都逃不出半分! 剑光所携的毁灭之意,浓烈得令人神魂欲裂。 就在剑尖即将刺破青袍衣领的千钧一发之际—— 男子周身蓦然腾起一道纯白玄光,如月华凝成的屏障,轰然撞上剑锋! 轰鸣震耳欲聋,余波激荡,整片星海为之震颤! 要是换作心理稍显脆弱的人,光是瞅见这番景象,怕是得连做数日噩梦。 旁边几人当场僵住,连喉结都不敢滚动一下,生怕喘气声大了,招来什么不测。 相比之下,李慕反倒还算镇定。 至少双眼死死咬住那面光幕,一眨不眨。 连光幕上最细微的涟漪、最微弱的光影流转,他都没放过。 可每当目光扫过那些激战画面,胸口就莫名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像有根细线,牵着他心尖往那战场深处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不清是熟悉,还是召唤,总之古怪得很。 话音未落,一道黑袍身影倏然切入战局。 三股气劲立刻撞作一团,空气都跟着炸裂开来。 红衣女子剑势如狂,长剑翻飞间,烈风裹挟着灼烧感扑面而来,每一式都似要撕开天地。 另两人左支右绌,身形频频踉跄,险象环生。 单看光影走势,她已稳占上风。 可就在下一息,青袍男子袖袍猛震——二十四根擎天巨柱凭空而起,根根直插星海,搅得银河倒悬! 眨眼之间,巨柱错位旋转,结成一座诡谲莫测的古阵,将红衣女子牢牢锁在中央。 阵成刹那,柱身轰然裂开,二十三头远古异兽破封而出——不对,是二十四头!个个比星辰更巍峨,周身蒸腾着万古荒息。 形态千奇百怪:有龙首龟甲、凤翎蛇尾的;有鸡喙羊角、虎爪麟纹的;还有形似玄龟却背负星图、状若白泽却眸含雷劫的……无一雷同。 异兽现身一瞬,整片虚空骤然扭曲。 下一刻,它们齐啸而上,围杀红衣女子。 纵是她剑芒吞天,终究难敌群攻,最终被掀飞数里,鲜血泼洒成一片猩红星云。 李慕刚以为胜负已定—— 忽见那红衣女子反手一扬,手中赤剑轰然焚起滔天赤焰,伴着九霄惊雷滚滚炸响! 电光尚未熄灭,一道斩裂苍穹的赤色剑罡已劈空而至,所过之处,星空寸寸崩解! 二十四根擎天柱应声震颤、离地倒飞!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4章 虚惊一场! 赤焰如熔岩奔涌,不可遏制,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朝青袍与黑袍二人狂卷而去! 轰——! 一声撼动神魂的爆鸣炸开! 光幕中央骤然迸出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强光,似火山喷发般轰然炸裂! 千万碎片如刀锋四溅,裹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横扫八方。 离得最近的几人,瞬间被掀得离地翻滚,若非山巅那块磨盘大的青岩挡了一记,怕是当场就被甩下万丈绝壁。 坠崖的后果,想都不用想——不死也废,道基尽毁,此生再难寸进。 那白光虽已散尽,可残余威压却如潮水奔涌,横推而过。 山顶其余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扫得踪影全无,仿佛从未在此处呼吸过一回。 这一幕,看得人脊背发凉。 李慕被掀翻在地,浑身骨头像被碾碎又硬生生捏回原形,皮肉筋脉骨髓,处处都在尖叫嘶吼。 但最钻心的,还是双眼。 温热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可眼皮重逾千钧,根本撑不开。 只要稍稍掀开一丝缝隙,剧痛便如钢针扎进脑髓,直冲四肢百骸,疼得他恨不得当场断气。 真真是生不如死。 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宋青宸和温晨杰早已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修为稍高的无羁道人虽还清醒,却比晕厥更煎熬——他疼得牙关打颤,冷汗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痛感竟是李慕的数倍。 归根结底,还是境界差了一截。 实力不同,遭殃的轻重,自然天差地别。 一行人中,唯一还算安稳的,只有苏桦。 他自始至终缩在巨石后头,白光炸开时,只觉耳膜嗡鸣,身子晃了晃,并未受伤。 可此刻,他连头都不敢探。 更不敢回头瞧同伴一眼。 整个人蜷在石缝里,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魂儿都快吓散了。 李慕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 直到眼窝和四肢的灼痛渐渐退潮,他才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又缓缓抬了抬腿。 确认手脚俱全,没缺没断,他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活下来,已是万幸。 待意识稍稳,他才屏住呼吸,一点点转动眼珠,极慢、极轻地掀开眼皮。 只敢睁开一条细缝。 可眼前全是晃动的血影,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烧红的薄纱。 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会吧……真瞎了?” 念头一起,寒意直窜后颈。 后悔像毒藤缠上来:早知如此,何必伸手碰那光幕? 若不碰,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世上哪有回头路。 时光不能倒流,错已铸成。 再怨、再悔,不过徒增心障。 他胸口堵得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其实此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心,硬得能扛住任何风雨。 无论遭遇何种变故,他向来能从容应对。 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李慕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镇定。 但这份慌乱,并未盘桓太久。 修道之人,本就逆天而行,命由我掌。 纵使双目尽毁,至少还能倚仗神识—— 神识所及,周遭一草一木、一石一尘,皆在感知之中。 不过是少了双眸的灵便罢了。 待修为再进一步,重铸双目,不过水到渠成之事。 正思量间,耳畔忽地炸开一声凄厉惨嚎,撕心裂肺。 李慕凝神辨声,迅速锁定了方位, 屏住呼吸,朝那方向缓缓挪去,试探着开口: “无羁道人?你伤得如何?” 听见人声,无羁道人混沌的神智终于被拽回几分。 他费力掀开眼皮—— 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视线里只剩一片晃动的灰影, 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模糊不清。 心头顿时一沉,冷汗涔涔。 “疼……疼得钻心……” 他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光是听这声音,便知他正被剧痛啃噬。 李慕听见这话,喉头微松,几乎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眼下这绝境里,活下来的同伴,才是他们能否脱身的唯一指望。 无羁道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咬着牙,拖着残躯,一点一点蹭向李慕。 抬眼一瞧—— 李慕浑身浴血,衣袍湿透紧贴皮肉,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 无羁道人心口一紧,声音发颤: “李道勇……你还撑得住吗?” 李慕早将自身扫了一遍: 眼睛发胀刺痛,其余筋骨尚算完好。 他言简意赅,只说:“双目暂盲,其余无碍。” 再看无羁道人——左臂齐肩而断,创口焦黑翻卷, 正是被那道白芒光幕生生削去的。 李慕神色一黯,却没多言, 转身快步走向宋青宸与温晨杰。 两人横躺在地,气息虽弱,但胸膛起伏平稳, 分明只是被余波震晕,并无内损外伤。 他这才略略卸下肩头重担。 原来最坏的情形,并未降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待确认众人安好,那股迟来的剧痛才如潮水般漫上来—— 针扎火燎,直刺骨髓,仿佛每一寸皮肉都在抽搐哀鸣。 可眼下哪容他皱眉喊痛? 修道路上,谁不是踩着刀尖、趟过血坑走过来的? 前路本就杀机四伏,岂会许你一马平川? 这道理他懂。 可自入道以来,李慕从未见过那般毁天灭地的厮杀—— 光幕中那一战,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悸。 红衣女子最后可曾胜出? 结局究竟如何? 这些念头浮起,只余一声无声轻叹。 “吼——!” 妖兽嘶吼陡然炸响,震得山石簌簌。 李慕心头一凛,方才那些纷乱思绪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反手探入储物戒,抓出三枚复明丹,仰头吞下。 原以为双目已废,不料药力流转后,视野竟缓缓清晰—— 先是一团昏黄光晕,继而轮廓渐显,最后连远处石缝里的青苔都纤毫毕现。 竟是虚惊一场。 此前他甚至已想好最糟的打算: 失明、断肢、经脉尽毁…… 万幸,老天尚留一线余地。 这就够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顺手取出几枚疗伤丹,递向无羁道人。 同舟共济之时,谁强谁弱,都关乎生死。 无羁道人毫不推让,一把接过,吞服入腹。 丹药能压住血崩、愈合皮肉,却补不回一条胳膊。 李慕又为宋青宸、温晨杰各喂了一粒。 二人修为太浅,昏睡短时间绝难苏醒。 好在运气尚存,没被光幕碎片正面击中; 可单是那股碾压而来的威势,已足够他们躺上一整日。 李慕估摸着,最快也得明日清晨才能睁眼。 两人随即盘膝调息。 半个时辰后,药力化开,外伤结痂收口, 可那道白芒蚀骨之伤,寻常丹药根本无力弥合—— 非得寻些千年雪参、龙纹玉髓这类高阶灵材不可。 李慕内视经脉,果然发现数道细微裂痕, 眼下尚可压制,久拖必成隐患,迟滞后续突破。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苦笑: 千辛万苦攀上这绝顶,连宝光都没见着,反倒落得个遍体鳞伤。 真真是赔了血本。 可谁又能未卜先知? 踏入此山前,谁料得到这场横祸? 目光一偏,他不动声色瞥向身旁的无羁道人—— 天机山弟子,精于推演吉凶,怎反倒比自己伤得更重? 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回去。 如今当口,哪还顾得上追问这个? 问了,不过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罢了。 李慕压根儿不会干这种既害人又坑自己的蠢事。 两人身上的伤势稍缓,便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向巨石背面。 绕过巨石一看,先前那道令人魂飞魄散的光幕,早已烟消云散。可山顶那片开阔平坦的台地,却毫发无损,青石如洗,苔痕依旧;连他们藏身的那块巨岩,也未被那惨白光芒蹭掉一星半点,稳稳矗矗,纹丝不动。 此时山顶死寂得吓人。 连一丝风都吝于掠过。 可就在方才光幕笼罩过的区域——从地面往上延伸至数十丈高的虚空里,却不断有流光迸射,如星屑炸裂,似宝焰跳动,明灭不定。 李慕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瞬间燃起灼灼亮光。 原来挨的那些痛,真没白受! 这不就是天降机缘? 无羁道人盯着那片浮动的莹光,若说心里不烫、手不颤,那是骗鬼。 可转念之间,脊背就泛起一股凉意——整座山巅空旷得瘆人,连风声都断了,静得像口活棺材。 他把这份不安低声告诉李慕。 李慕点头,声音沉而稳:“确实邪门。” 最反常的是:光幕一撤,山巅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势,也跟着消失了。可恰恰是这份“轻松”,才更叫人毛骨悚然。 谁还敢抬脚乱走? 刚才那光幕撕皮裂骨的滋味,还烙在骨头缝里呢。 生怕再踏错一步,就成齑粉扬灰。 好在命硬,侥幸活了下来。 可运气这东西,从来不是随身带的护身符。 正僵持间,几道黑影倏然破空而至,擦着二人身侧疾掠而过,直扑那片流光溢彩之处。 动静闹得这么大,但凡有点修行常识的,都明白——必是有惊世奇宝破土而出! 消息像火燎原,万妖之森深处,一拨拨修为深厚的修士闻风而动;连盘踞山林的老妖巨兽,也按捺不住,纷纷奔涌而来。 谁都想抢个先手,分一口热汤。 刚出世的至宝,无主无契,谁夺到,便是谁的造化。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李慕见那几道身影冲去,并未急着跟上。 那片光晕密密麻麻,铺开足有十几处,哪是一时半刻能扫荡干净的? 再者,他们俩修为不算拔尖,与其硬闯,不如冷眼旁观。 若前头人安然无恙,他们立刻扑过去也不迟。 他侧头瞥了无羁道人一眼。 对方也正望来。 目光一撞,彼此心照不宣——不用开口,已知对方所想。 当下达成默契: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并非胆怯畏缩,实是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冲击太猛,余悸犹在心头翻腾,哪是片刻就能抹平的? 两人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那几道身影。 起初一切如常。 可当他们一脚踏入原先光幕覆盖的范围,异变陡生! 几人身上,几乎同时绽开细小血口,有的比针尖还细,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越往里走,伤口越深、越密、越狰狞—— 最先冲进去那人,因势难收,刹不住脚,眨眼工夫,身上已添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猩红法袍瞬间被浸透。 那袍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灵器,硬扛化神后期全力一击都不带皱的。 可在此地,竟薄如纸、脆如帛,连阻滞一瞬都做不到。 “呃啊——!” 一声凄厉长啸撕裂长空。 话音未落,那修士已被无形之力绞碎,残肢断臂混着血雨泼洒半空,腥气扑鼻。 后头几人见状,脸色煞白,转身就退,连滚带爬躲回安全地带。 躲在巨石后的李慕与无羁道人,看得手脚发凉,后颈汗毛倒竖。 暗自捏了把冷汗:幸亏没冲动! 否则此刻,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果然,天上掉馅饼,也得有命接着。 短短数息,四面八方赶来的妖兽已聚拢山顶。 先前冒进的几人,早被重创,仓皇布下防御阵,盘坐调息。 妖兽来得晚,没亲眼看见那血雨横飞的一幕,但野性本能敏锐异常——几只高阶大妖略一低吼,便逼出几头低阶小兽上前探路。 小兽战战兢兢,在威压下不敢违逆,反复试探之后,总算圈出几处相对安稳的落脚点。 李慕始终蛰伏暗处,寸步未移。 为求万全,身上密密贴了二十几张敛息符、隐匿符,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无羁道人亦是如此,连衣角都不敢掀动一下。 面对这等不可测的凶险,他们这点修为,真不够资格刷存在感。 想捡便宜,也得睁大眼睛、绷紧神经。 稍有闪失,立马就成了替罪羊。 这道理,他们心里门儿清。 正因如此,他们才始终按兵不动,藏在暗处,只等局势水落石出。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啧,这第二次穿来,竟已整整三年了!”李慕收势站定,额角沁汗,胸膛起伏着吐出一口灼热气息。 三年前,他刚从上一个世界抽身而出,意识一沉,再睁眼,竟躺在一口漆色斑驳的棺材里——头顶是泛黄的纸糊顶棚,鼻尖是浓重的松香与陈年桐油味。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如今这位师傅。 老头姓陈,在青石镇干风水营生,十里八乡都唤他一声“陈半仙”,嘴皮子利索,手相准,罗盘转得比风车还稳。 可李慕很快发现,这方天地远不像表面那般安稳:山野阴气缠绕,古井夜夜泛腥,荒坟常有异响,连村口老槐树半夜都簌簌抖落黑灰。他力气大得能掀翻石碾,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夜里不敢独行,窗缝必塞符纸,枕下压着三枚铜钱。那份不安,并非怯懦,而是清醒:他一身旧世本事尽数归零,记忆尚在,本领全无。 更糟的是,道门功法在他身上如同泼进沙地的水,念咒不灵,画符即裂,掐诀手抖,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像对着铁壁吹气。唯有一副筋骨被莫名淬炼过,拳风呼啸,气血奔涌,打人能断肋,对上邪祟却如隔靴搔痒。 陈师傅试过符水、铜铃、七星钉、甚至偷偷请来隔壁县的老道士做法,全无起色。老人背着手在院中踱步时,眉头拧成死结,烟斗明明灭灭,像在烧自己熬不完的心事。 李慕心里早有猜测——十有八九,和脑仁里那团嗡嗡作响、冰凉滑腻的异物脱不了干系。一想到它,后槽牙就发酸,头皮也跟着麻。老实讲,他宁可跳崖,也不愿变成那种东西——尤其还是个窝囊废僵尸。 两年前那场祸事,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一头青面獠牙的尸傀闯进柳树沟,啃了三只鸡、撕了两头羊,最后撞上陈师傅。老头连桃木剑都没出鞘,只甩出三张黄符贴它眉心、咽喉、膻中,再轻轻一叩剑柄,那僵尸便僵直倒地,脖颈处“咔”一声脆响,当场散了架。 李慕当时胃里直翻腾——书里写的“铜皮铁骨、吞云吐雾”,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李慕——人在书房不?”院门外,苍哑的嗓音破空而来。 李慕抹了把脸,应道:“在呢,师傅!”抬脚便往外走。 刚跨过门槛,他就顿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师傅立在天井正中,穿着一身崭新的墨蓝寿衣,袖口滚着暗金回纹,腰间系着素白腰带,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攥着把未开刃的桃木剑。 李慕喉结动了动,仰头望了眼当空烈日,又低头盯了盯那身衣裳,硬生生把“您这是要办喜事还是办丧事”的话咽了回去。 “师傅……”他声音有点发紧,“您穿寿衣问我好不好看,怕是不大吉利。” 老人咧嘴一笑,眼角褶子堆成菊花:“今儿起就不脱了,往后也不脱了。” 李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我今晚就给您挖坑?” 老头居然真眯眼琢磨片刻,慢悠悠点头:“行啊,挑棵向阳的松树底下,土松些,我睡得舒服。” 李慕心头猛地一坠,盯着那张红光满面的脸,突然觉得不对劲:“您今儿……咋了?” “没啥。”老人摆摆手,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尘,“就是时辰到了。临走前,给自己挑件体面衣裳。” “您……要走了?”李慕嗓子发干。 虽早知老人年近古稀,可这话出口,胸口还是闷了一下——不算多亲,却真护过他。 “进来吧,有些话,得当面交给你。”陈师傅转身往屋里走,步子不快,背影却挺得笔直。 李慕没犹豫,跟了进去。 屋内檀香未散,老人端坐太师椅上,双目微阖,面色泛着一种奇异的润泽,像蒙了层薄釉的旧瓷。 李慕刚进门,老人便开口,声音沉静:“三年前,你从棺材里坐起来那一瞬,眼神就变了。” 李慕脊背一僵,随即自嘲地松了松肩膀。 “从前是个懵懂孩子,连筷子都拿不稳;醒来后,倒像换了个人——识字、记事、学规矩,连我教的《玄女经》都能背下半卷。可惜啊,心是开了窍,身子却不听使唤。道法入不了门,不是你不用功,是这副骨头,天生‘锁脉’。倒也好,修道若守不住本心,反噬起来,比厉鬼咬喉还狠。” 说到这儿,老人终于睁眼。目光扫过来时,李慕分明看见那瞳底翻涌着不舍、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意。 老人长叹一口气,继续道:“该收尾的事,也拖够久了。当年为一处‘潜龙穴’,我和镇东王家结下死仇。他们强夺宝地,我咽不下这口气,便在葬法上动了手脚——二十年过去,那具尸身,早该醒了。” 李慕皱眉:“您……把人家尸首养成了僵尸?可上次您不是三张符就撂倒了?” “那是‘游尸’,刚起的毛头货。”老人摇头,语调忽然沉下去,“真正的僵尸,是能让雷部天君皱眉、让地藏菩萨垂眸的存在。你听过金毛吼么?观音座下那位,本就是一具万年不腐的紫僵。当然,那是传说。眼下最凶的,是北邙山出的玄魁——听说天师府已派‘伏魔真人’亲自追剿。扯远了。我埋下的那个,虽不及玄魁万一,但若让它饮尽至亲之血……兴许,真能踏出那一步。” 李慕沉默片刻,忽然问:“活人……怎么才能变成厉害的僵尸?” 老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脸,目光如钩:“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头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讥诮:“行了,赶紧打消这蠢念头!僵尸的道行,向来是一寸一寸熬出来的,刚尸变那会儿,跟山里发狂的野猪、疯狼没两样——浑浑噩噩,只凭本能撕咬。除非撞上天大的机缘,否则压根儿不会开窍!再说了,一旦入了尸道,六道轮回的门就彻底焊死了,更别提满天下道士、猎尸人,见了你就想削你脑袋!活是活得久,可‘不死’不等于‘杀不灭’!” “您就说有啥法子吧,我纯属听个新鲜,解解乏!” 老头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活人变僵,路子只有一条——中尸毒。毒越烈,起手越高,但也不会离谱到一步登天。往后想往上爬?要么饮生血养煞气,要么吞掉别的僵尸的本源精魄!你可别脑子一热自己往棺材里躺——老李家香火还指着你续呢!” 李慕一摆手:“我疯啦?真把自己弄成青面獠牙、指甲三尺长的活尸?我才不干!” 见他态度干脆,老头起身踱到书桌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封信:“往后你去香刚吧。那儿有个小师弟,叫杨飞云,听说混得挺开,你拿着信去找他,他自会照应。”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6章 还好,路没走歪! 李慕接过信封,抬眼问:“您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 “任家镇。地图在这儿!”老头顺手从案头卷轴筒里抽出一幅泛黄的地图,纸边还带着墨痕未干的褶皱。 李慕摊开细看,眉头慢慢拧紧——离这儿足足几百公里。眼下这地界,车马稀疏,土路泥泞,白天赶路都费劲,更别说夜里黑灯瞎火不敢挪步。估摸着,少说也得走两个月。 他收好信和地图,正要转身,忽觉屋里静得异样。抬头一瞧,老头已垂首闭目,呼吸全无,脸上却浮着一抹安恬笑意。 李慕屏住气,指尖轻轻探到他鼻下,果然冰凉一片。他长叹一声,缓步上前。 他没急着下葬,而是将老人停灵家中三日。陆续来了些吊唁的人,大多面生,连名字都对不上号。第三日晨光微露,他亲手把老头送进后山坟茔,又收拾了几件随身物,锁紧院门,背上包袱就上了路。 整理遗物时李慕才发觉,老头竟攒下不少家底。可最后那只沉甸甸的木箱打开,里头码着几条金灿灿的小黄鱼——他只挑了三根揣进怀里,其余全是老家伙用惯的法器:铜铃、桃符、七星钉……哪怕东方晟如今没了法力,仗着这些老物件,寻常阴祟近不了身。可等他自己成了僵尸,这些东西,反倒成了拖累。 没错,李慕已经认命了。嘴上虽说过“宁死不僵”,可现实哪容得人耍脾气?昨夜睡到一半,脑中“叮”一声炸开一块面板: 宿主:李慕 年龄:20 技能:千斤巨力、形意拳(龙形) 种族:人 唯一任务:三月内完成尸变(失败即抹杀) “抹杀”二字像烧红的铁钎,直捅进他太阳穴。他当场坐起,冷汗未干,心里反倒松快了——不就是换副皮囊吗?接了!反正做人做腻了,换个活法,也挺好! …… 天光刚透出青灰,李慕就背起行囊出了门。他打算在“断气”前,替老头跑完最后一程:既送信,也亲眼瞧瞧,那传说中的尸毒,到底够不够烈,能不能为己所用。 世道乱,他早养成规矩——日头高悬才启程,月牙一露脚就收。可人算不如天算。这会儿他踩着树杈仰头望月,四下扫了一圈,连半点炊烟、一星灯火都寻不见。借着清冷月光再摊开地图,他嘟囔起来:“村子呢?怪了,图上明明标着‘柳溪村’,咋全变成黑黢黢的山坳了?没走岔啊……” 又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四周确实空荡无声,他才跃下树杈。 山夜寒气重,他倒不怕。身子骨打小淬炼过,气血滚烫如炉,大雪天穿单褂都不打哆嗦。可深山老林最怕的不是冷——是那些盘踞几十年的老鬼。他腰间挂的法器,对付小鬼绰绰有余;遇上积年成精的,怕是连响都听不见,就被人拽进地缝里了。 火堆刚燃起,噼啪声还没响透,脑中猛地炸开一道声音,惊得他脊背一绷: “侦测到微弱尸毒残留——源自赶尸术施法所激,浓度极低。是否主动感染?请宿主自行抉择。” 李慕霍然站起,瞳孔缩紧,目光如刀扫过林间每一处暗影。若非幻听,那就说明——尸,就在附近。 果然,他凝神细听,远处传来“咚、咚、咚”的闷响,夹着清脆铃音,由远及近,且不止一个。 他倏然回头——只见一位戴圆框眼镜、身着靛蓝道袍的道士,手提一盏幽光摇曳的七星灯,稳稳走在前头。他身后,七八具贴着黄符的尸体,齐刷刷蹦跳跟进,动作僵硬却齐整。 李慕盯着那人,那人也朝他看来。四目相接,道士心头微奇:哪家后生,撞上赶尸队还能站得这么稳? 待瞥见李慕行囊口露出半截桃木剑,四目顿时了然——自家门里人。 李慕拱手作揖,礼数周全:“敢问道长,这是往何处去?” “回家。”四目脚步未停,回了一礼,嗓音清朗。 李慕快步上前,展开地图:“道长您给掌掌眼,这图上标的小村,咋找不着了?” 四目扫了眼四周,又打量李慕一眼——地上影子清晰,是个活人。他压根没碰地图,只淡淡道:“村子?十年前就埋了。一场塌方,山石滚下来,连屋檐都没剩一根。” 李慕心头一轻:还好,路没走歪。 “对了,小兄弟贵姓?看你随身带剑,该是修行中人吧?方便请教?” “晚辈李慕,无门无派。一身本事,全是村里一位风水先生手把手教的。” “风水先生?也算根基扎实!”四目神色一正,没敢轻慢——单看那柄桃木剑的包浆与符纹走向,便知那先生绝非泛泛之辈。“我是茅山派的,叫我四目就行。这一带百里之内,早没人烟了。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任家镇!” 任家镇啊,那可真够远的!对了——我师兄好像就在那儿落脚!”四目话音未落,人已抬脚要走,刚迈开两步,忽又转身瞅向李慕,咧嘴一笑:“小兄弟,先跟我回趟家吧!顺路,顺路得很!路上咱还能搭个伴儿,说说话,解解闷儿!” 李慕一听,倒也痛快点头——反正方向一致,省得绕弯。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扯,越聊越投契。李慕很快发现,这位四目道长讲起僵尸来头头是道,句句踩在点子上,连骨头缝里的门道都掏得清清楚楚。他顿时来了兴致,连对方让他一手提七星灯、一手牵着那具蹦跳僵直的行尸赶路,他也照单全收,半点没推辞。 李慕一边稳住僵尸节奏,一边侧头问道:“道长,这僵尸的强弱,到底凭啥分高下?” “嘿,这问题问得敞亮!”四目懒洋洋骑在另一具行尸背上,目光追着前方李慕的背影,嘴角一扬,底气十足,“咱们茅山可是正统大派,赶尸这一支更是祖传绝活,论懂僵尸,谁敢跟我们掰手腕?” 李慕追问:“一个人变僵尸,厉害不厉害,关键看什么?” “头一条,看生前底子硬不硬——练过气的、修过法的,一尸起步就是‘青僵’;普通人嘛……顶多熬成白僵,风一吹就散架。”四目顿了顿,眯眼打量李慕几眼,忽然压低嗓音,“瞧你这身板,筋骨扎实、气血充盈,若真被尸毒勾了魂,少说也是黑僵起步!再加一句——你还是童子身吧?要是没破戒,稍加炼化,或饮一口精血,立马就能跃阶成跳僵!怎么样,要不要道长我给你点个火,助你‘登仙’一回?”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7章 活药引? 李慕心知他在打趣,可话里透出的几分真实,却像钩子似的挠得人心痒。他只笑着摇头,把话锋一转:“道长,您听说过玄魁么?” “玄魁?”四目神色微凝,随即哼笑一声,“那可是响当当的僵尸王!可惜命不好,偏撞上大清气数将尽——借着龙脉尸气两百年便成了王,可如今龙旗都卷了边,他空顶个名号,实则战力早跌出王级门槛,眼下正被天师派满山遍野地撵呢!” “那道长怎么不去凑个热闹?拿下一个僵尸王,名头可比赶十具尸还响亮!” “咳……”四目干咳两声,脸上挂不住了,“玄魁就算掉毛,爪子也比我脑袋硬!你以为‘王’字是画上去的?真有那本事,我还用得着拎着铜铃满山跑?”他翻了个白眼,年轻人嘴快心热,话却扎人。 李慕听了反倒心头一热:原来所谓“王”,不是靠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既然玄魁尚且被人追着咬,那自己更得稳扎稳打——先争僵尸王,再搏金毛吼,至于骑菩萨?那得等哪天把佛光都炼成护体罡气再说! 眼看穿出这片密林,便是四目栖身的小院了。他还特地念叨,要引见他那位机灵能干的徒弟给李慕认识,说两个年轻人,准能说到一块儿去。 李慕在前引路,忽觉眼角白光一闪,如雪片掠空。他脊背一绷,猛地扭头盯住那处——可枝叶摇晃,空无一物。 他绝不信自己眼花。 果然,话音未落,身后倏然飘来一声清冷女叱,裹着一股甜腻中泛腥的香气,一道素白绸带如蛇腾空,瞬间缠住一具行尸,腾地拽上半空! 熟睡中的四目猝不及防,从尸背上摔下来,屁股着地,哎哟一声惨叫,抬头看见自家行尸正凌空远遁,顿时暴跳如雷:“好大胆子,敢抢我的尸!” 他翻身就要追,可有人比他更快—— 正是李慕。 他一眼扫见那白衣女子甩袖如电、身带影痕,立刻断定:非鬼,乃妖。再细嗅那香里藏腥、腥中带骚,分明是狐妖习性!深山遇狐,还带着尸气味儿……不用猜,八成是吸够了尸阴,想偷具新鲜行尸回去补元气。 李慕心头一动:这可不是送上门的‘活药引’? “道长,帮我压阵!”他反手把七星灯塞进四目怀里,足尖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那白衣身影而去。 “小子当心!”四目接灯不忘喊一句,眼睛却亮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这愣头青,究竟有几分真章。 李慕疾冲而至,凌空跃起,一把攥住行尸脚踝,狠狠往下一拽!“嗤啦”一声,绸带应声崩断,行尸重重砸落地面。 树梢上那女子柳眉倒竖,抖腕再挥残带,如鞭抽向李慕面门。 李慕反手拔出背后雷击桃木剑,寒光闪过,几截白绫齐根而断。 他出手,并非要杀她——而是要活擒。图的不是她那张倾城脸、那副玲珑身,而是她一身凝练百年的狐族精血。妖血与道血同属至阳至烈之物,对僵尸而言,堪比十年参汤,李慕算着日子,三个月已过一半,岂容错过? 狐妖非虚非幻,有形有质;李慕虽非道士,却是武学浸淫多年的好手,再配上手中雷击木、七星灯、符纸刀,胆气自然足得很。 绸带寸断,狐妖双掌骤然翻转,指甲暴涨如刃,泛着幽蓝冷光,直取李慕腰肋! 她身法快如鬼魅,李慕只觉腰侧一凉,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幸而他拧腰侧闪,否则那一爪,怕是要剜下三两肉来。 “孽畜找死!” 李慕怒喝出口,桃木剑横扫而出,兽爪与剑锋相撞,“滋啦”冒起一缕青烟——不是桃木克她,是她常年舔舐尸气,体内早已埋下阴秽烙印,反被这至阳雷木灼得发疼。 可她眉头都不皱一下,显然这点伤,连挠痒都不够。 李慕觑准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一记扫堂腿挟千钧之势横扫而出——狐妖纵然皮糙肉厚,终究不是铁铸的,被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中腰眼,整个人斜飞出去,撞断一根枯枝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脚势如惊雷,直接将狐妖踹得离地横飞,狠狠砸在旁边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槐树干上。 轰然闷响中,树皮迸裂,木屑纷飞,一团青白烟雾骤然腾起,裹着缕缕甜腻香风弥漫开来。烟散处,赫然卧着个身披轻绡的少妇,眼波潋滟,唇色如樱,眉梢眼角尽是勾魂摄魄的春意。 她慵懒地扭了扭腰肢,本就松垮的衣襟顺势滑落半截,雪色肩头与玲珑锁骨尽数裸露,裙摆也歪斜卷至大腿根,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在晨光里泛着柔润光泽。 李慕下意识抹了把鼻尖,一旁的四目道长见状,无声叹气:到底是血气正盛的年纪啊!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枯瘦的手腕,又摸了摸空瘪的丹田,苦笑摇头:唉,筋骨老朽,连心跳都懒得应景了。 “来呀,小郎君~” 那少妇朝他伸出手,指尖微翘,媚态横生。 李慕随手抛开桃木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腰带早已松开,衣襟半敞,发丝微乱。 狐妖眸光一闪,余光扫过四目道长那副“失魂落魄、懊悔不迭”的神情,心下暗喜:早知如此,何必费劲画符念咒?脱衣大法,果然立竿见影! 可当她看清李慕清俊的面庞,心头竟真漏跳一拍——指尖悄悄按向被踢中的小腹,那里还隐隐灼痛,像被火燎过似的。 她悄悄咬住下唇,只盼这少年待会儿使出的手段,别比刚才那一脚逊色太多,否则……可真要扫兴了。 李慕扑到近前时,外衫已褪至臂弯。他俯身一压,动作干脆利落,狐妖猝不及防,咯咯娇笑:“哎哟~老娘这祸水命哟!” 他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混着微腥的气息,浑身血液直往头顶涌,指尖却稳得惊人——迅速剥下自己外袍,兜头罩住她,双手翻飞如蝶,几下缠绕收紧,只留一颗描着黛眉、点着朱砂的美人首颅露在外头。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8章 肚子里却全是算计? 狐妖瞳孔骤缩,满脑子都是问号:如今的小郎君,都爱玩这套闷葫芦戏码? 李慕拍拍衣袖:“老实待着,别动。” 她刚一挣,妖气本能外泄,霎时间,裹身衣袍陡然发烫,似烧红的铁皮贴肤而熨! “啊——!”一声凄厉短叫撕破寂静,那张娇艳面庞倏然扭曲变形,额间裂开,毛茸茸的黄褐色狐首破皮而出。 李慕垂眸:“里头缝了镇魂符,再动,烧穿你天灵盖。” 四目踱步上前,蹲身打量地上蜷缩的狐狸精,啧了一声:“你小子家底挺厚啊……不过这法子,撑不过三日。” “那请道长指点?” “指点可以,先说清楚——留她性命,图个啥?听句实在话,狐性阴寒,采补过度,伤的是自家阳元!” 李慕翻了个白眼。诚然,这妖女确实撩人,但他压根没动那念头——他志在炼成童子尸,不破身,方能凝煞聚阴,战力翻倍。 “道长误会了,”他语气坦荡,“养着取血。” “哦?”四目眼睛一亮,“妖血淬体,确是上品。养好了,分我三滴。” “成。” “呸!一群腌臜东西!老娘宁死不从!”狐妖嘶声怒骂。 李慕面色一沉,反手抄起四目背后的桃木剑,剑尖寒光凛冽,直指她心口:“既然不想活,那就取完血,再送你归西。” 剑锋未落,狐妖声音已软成一滩水:“奴家……玩笑罢了!愿效犬马之劳!” 活着才有转机,赖活一日,便多一分生机——不过是放点血,犯不着拿命赌气。 李慕挑眉:“勉强?” “绝不勉强!” “心甘情愿?” “嗯。” “有劳道长。” 四目盯着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的狐狸,摇摇头:“贱骨头。” 说罢探手入布囊,取出三枚银针,指尖凝气一催,针身登时浮起淡金微芒。他手腕一抖,银光如电,三针齐发,尽数没入狐妖天灵。 刹那间,她身形急剧收缩,皮毛蓬松,眨眼化作一只黄褐色小狐狸,四肢抽搐,吱吱哀鸣。 四目拂袖收针:“三魂已封,三个月内,她连尾巴都摇不灵。过了期,你自个儿想法子。” 李慕点头:“够了。”——距他尸变,只剩三十一天。 四目见他单手拎起小狐狸,忽而顿住:“等等。方才捉妖,你全靠拳脚和法器硬扛,怎不施法?” “不会。” “……不会?”四目一愣,真没料到。 “试过无数次,道术纹丝不动,索性撂挑子了。” “呵……”四目摇头,“我那徒弟资质愚钝,好歹还能掐个避尘诀。你倒好,连诀都掐不响。” 李慕笑了笑:“道长,赶路吧。” “行,你歇着,我带路。” 他没推辞,确实累得腿肚子打颤。学着四目的样子,把小狐狸揣进怀里,侧身坐上僵尸臂弯——硌得慌,但荒山野岭,凑合罢了。 …… 天光微明时,两人抵达四目居所。 门前一条黄泥小径蜿蜒而入,两旁野草疯长,几乎漫过田埂,显见久无人踏足。路尽头孤零零立着座木屋,檐角微翘,门楣两侧各植一棵老槐,枝叶虬结,遮得院中半阴半晴。 “家乐!搬尸来!”四目朗声高喝。 连唤三遍,屋内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臭小子,八成还在梦里啃猪蹄!”四目脸色发黑,当着外人面,徒弟酣睡不醒,面子早被踩进泥里。 他脸上挂不住,火气腾地窜上来,抄起院外一根竹竿,劈头盖脸就往屋里冲。 李慕站在原地没动——人家师徒管教,外人插什么手。 他目光一偏,落在隔壁那座青瓦小院上:想必就是道长口中那位一休和尚的住处了。不知这和尚,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一张脸端得慈悲,肚子里却全是算计? “臭小子!叫你守家,倒在这儿睡得四仰八叉!”四目道长一脚踹开屋门,果然见徒弟家乐仰面摊在榻上,口水都淌到衣领上了,二话不说抄起门边扫帚就追着人抽。 “师父您可算回来啦——哎哟喂!轻点!真知道错了!”家乐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嚎,嗓子都劈了叉。 可惜求饶没半点用处。四目道长手劲十足,扫帚带风,追着满屋乱窜的家乐噼里啪啦一顿收拾——那动静之惨烈,别说李慕看得直皱眉,连李慕怀里那只狐妖都把脸埋进他袖口,尾巴尖儿直打哆嗦。 打够了,气也顺了,四目才甩甩手腕停手。不多时,家乐鼻梁微肿、左眼泛青、嘴角还挂着点血丝,蔫头耷脑地蹭了出来。 “去,把所有客人全挪停尸房去!过两天我还要亲自送他们上路呢!” “是,师傅!”家乐揉着腰背,声音虚得像漏气的笛子。 李慕也跟着过去搭把手。进了停尸房,家乐抹了把汗,转头问:“这位兄台贵姓?” “李慕。” “家乐,我师父四目的徒弟。”他挺了挺胸,又赶紧扶正歪掉的道冠。 李慕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宽大褪色的旧道袍——袖口磨得发亮,下摆还补着三块深浅不一的布丁。一眼便知不是他的尺寸,分明是四目道长穿剩的“传家宝”。 家乐也在悄悄打量李慕:月白中衣洗得发灰,前襟裂了两道口子,肩头勾着几根枯枝刺,袖口沾着干涸的泥印和草汁,活像刚从山沟里滚出来的野兔子。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衣摆,心里暗喜:苦求三年才换来师父这件压箱底的旧袍子,外头人果真穷得叮当响,连件囫囵衣裳都凑不齐! 要是李慕听见这话,怕是一边叹气一边翻白眼:道士穷得理直气壮,真叫人服气。 这时屋里传来四目道长中气十足的吼声:“还不快去做饭?想饿死你师父我?今天加菜!有客!” “来了来了!”家乐脚底生风,一溜烟冲向灶房。 李慕摇头失笑,这师徒俩,一个凶得像雷公,一个怂得像纸鸢,偏又黏得密不透风。 四目道长回房歇息去了,家乐系上围裙忙活起来,李慕也没闲着——劈竹削篾,编了个严实竹笼,把狐妖轻轻放进去,又吊在房梁垂下的麻绳上,晃悠悠悬在半空。 饭菜刚上桌,热气腾腾,家乐擦着手招呼:“师父,隔壁那位大师回来了!” 话音未落,四目道长脸一沉,冷哼一声:“呵!他踏进门算哪门子喜事?难不成还得我焚香净手,恭迎圣驾?” 家乐挠挠西瓜头,转向李慕笑道:“李兄弟,开饭啦!”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9章 这怎么好意思? 李慕洗净手,刚抬脚迈进来,就见院门口一僧一女并肩而入:和尚光头锃亮、笑意温厚;少女辫子乌黑,裙角还沾着露水与草屑。 “菁菁!大师您回来啦!”家乐眼睛一亮,迎上去咧嘴直笑。 李慕心下已明——这位定是四目口中那位“一休”。可眼前人眉目舒朗、举止从容,并无半分奸猾之相。 直到目光落在菁菁身上,他心头忽地一跳,仿佛山涧清泉撞上青石,泠然一颤——竟比狐妖那摄魂夺魄的艳色,更叫人呼吸微滞。 可再一琢磨:和尚身边跟着个如此鲜亮的姑娘……啧,表面慈眉善目,肚子里怕不是早酿好了十八坛老醋。 一休跨过门槛,目光掠过李慕,似有若无一顿——李慕莫名觉得,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疏离,像薄雾掠过湖面。 “家乐,来客人了。”一休含笑开口。 “大师,这是李慕兄弟。” “贫僧一休,有礼了,李施主。”他合十躬身,神态坦荡如初。 李慕虽心存疑虑,却仍拱手还礼:“见过一休大师。” 家乐已挨到菁菁身旁,仰着脑袋问:“菁菁,你和大师上哪儿去了?” “采药,”她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李慕,“是你师父新收的徒弟?” 家乐忙摆手:“应该不是吧……” “我已有师承。”李慕答得干脆。 “你好,我是菁菁。” “菁菁姑娘,我是李慕。” “还没吃饭吧?一块儿吃!”家乐忽然横身插进两人之间,踮脚挡住视线,西瓜头一晃一晃。他眼角余光瞥见李慕虽衣衫狼狈,可轮廓清峻、眼神干净,不知怎的,自己那点小得意顿时瘪了三分。 菁菁未应声,一休却笑呵呵接话:“这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请回呀!”四目道长端坐主位,眼皮都没抬,话里带刺。 “那贫僧就不客气啦——菁菁,坐!”一休熟门熟路,直接落座,还顺手把徒弟按在身边。 李慕坐下,正对菁菁;四目与一休隔桌而坐。桌上全是素斋:清炒豆芽、凉拌笋丝、豆腐炖白菜,分量却明显丰盛——家乐分明是照着两位远客的胃口备的。师父嘴上贬得厉害,徒弟却待人热络,看来四目那番话,未必句句靠得住。 四目瞥向菁菁,语气稍缓:“这丫头是你徒弟?” 一休笑容温润,颔首点头,侧身对菁菁道:“这就是常跟你提起的四目道长,快,行礼。” 菁菁起身,敛衽一福,声音清亮:“拜见道长。” “嗯,乖。”四目点点头,忽又眯起眼,“你师父平时咋说我的?” 心里盘算着:若敢编排我半句坏话,立马卷铺盖走人!说完还斜睨了一休一眼,眼神里全是试探。 一休嘿嘿一笑,朝菁菁眨眨眼。菁菁立刻会意,抿唇笑道:“我师父常说,道长最是古道热肠,嫉恶如仇,斩妖从不手软,教徒弟更是掏心掏肺——哪怕弟子闯了天大的祸,也舍不得打骂一句,只会搂着人肩膀说:‘哎哟,师父的心肝儿,师父爱你爱得骨头都酥啦!’” 四目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随即扬声喊:“家乐!粥呢?” “来喽——”家乐托着五只粗瓷碗,稳稳穿过堂屋。分完粥,他端着自己那碗,往菁菁边上一坐。 菁菁只淡淡扫他一眼,起身,裙裾轻扬,径直坐到了李慕身旁。 家乐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像被山风掀翻的纸鸢,直直坠地。 四目道长:“开饭!”话音未落,粥碗已端稳在手。李慕见主人发令,立刻抄起筷子,一整天跋涉下来,腹中空鸣如鼓,人也疲得骨头缝里发酸,哪还顾得上客套?扒粥夹菜,风卷残云。 可一休大师刚挑起一筷青菜,四目道长的竹筷便如鹰喙般疾出,死死咬住对方筷尖——那不是夹菜,是锁喉!李慕身为习武之人,脊背霎时一紧,杀意扑面而来,手不由自主缓了动作,两眼直勾勾盯住席间。 箐箐和李慕双双怔住:前一秒还端坐如钟,下一秒竟你推我挡、菜碟翻飞!四目道长甩出一粒花生,一休大师反手弹回半块豆腐乳;萝卜干凌空划弧,酱黄瓜斜刺里横截……满桌小菜成了暗器! 家乐却像早习以为常,朝两人压低嗓子:“李兄,箐箐,咱挪个地儿吃吧。” 箐箐眉心微蹙,迟疑片刻还是摇头:“这多不好,太失礼了。” 李慕本已起身半寸,听她一说,又稳稳坐定,手腕一翻,刀锋轻巧削下一块嫩豆腐,稳稳落进自己碗中。 “你们自求多福啊!”家乐飞快扒拉几口,端起粥碗拔腿就走。 场面随即彻底炸开—— “喏,尝颗花生米!” “来,嚼点萝卜干解腻!” “这个豆腐乳,香得很!” “你先请!” “不不,你先动筷!” 话音未落,一粒花生米已破空而来!李慕手腕轻颤,筷子一掠,稳稳衔住。 紧接着半块豆腐裹着水汽直扑箐箐面门——他眼疾手快,筷尖一挑,豆腐悬停半尺,滴溜溜打着旋儿,被轻轻搁进箐箐碗里:“你的。” 话音未落,他仰头饮尽余粥,“哐”一声搁下空碗,转身便走。箐箐一愣,急忙追上。直到踏出院门,她才恍然:怪不得家乐溜得比兔子还快,原来全是血泪教训! 家乐捧着碗凑上前,笑嘻嘻道:“瞧见没?差点被酱黄瓜糊一脸吧?” 箐箐狠狠剜他一眼,转头望向李慕,声音软了几分:“谢谢你啊,李大哥。” 李慕摆摆手:“小事。” 又扭头问家乐:“家乐兄弟,这附近可有水潭?” “有!东边百步就一个,清亮着呢——你去那儿干啥?” “填肚子。”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打算摸几条鱼现烤。 箐箐回头瞥了眼屋里还在隔空掷菜的两位师父,抬脚追上去,远远喊:“李大哥,等等我,我也去!” 家乐一口粥呛在喉咙里,碗往地上一撂,拔腿就追:“箐箐!带我一个!” 追上之后,他搓着手凑近:“箐箐,你也馋鱼啦?一休大师知道不?” 箐箐白他一眼,心头嘀咕:这人怎么总踩不准点?对啊……自己可是佛门弟子,戒荤多年。可那鱼尾巴一甩一甩的,多活泛啊,嘴馋都馋了三年了。 没错,拜入一休门下起,她就没碰过一星半点荤腥。 她干脆扭过头,转向李慕:“李大哥,你功夫真利索!刚才那手,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喜欢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请大家收藏:()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