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尽有悔》 第一章 父亲葬礼,他带小三出席 灵堂里冷得像是没有温度。 哀乐一遍遍循环,香灰落在铜炉里,悄无声息。 林溪跪在父亲遗像前,膝盖早已没有知觉。她指尖冰冷,死死扣在手心,仿佛只要一松手,整个人都会散掉。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韩总人呢?怎么还没到?” “你还不知道?人家在机场接机呢,头条都上了。” “接机?接谁的机这么重要?今儿可是他老丈人的葬礼!” “听说是分别多年的白月光。年少的爱情嘛,总是让人念念不让啊。” “哎,男人嘛,有点私生活,能理解。” 每一句,都像是在她耳膜里踩了一脚。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推送的头条新闻标题刺进她的眼睛—— 【韩氏集团继承人韩念深夜现身机场,怀抱百合接机神秘佳人!】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收紧,点开。 高清大图里,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一手捧着一大束百合,另一只手撑着身旁女人的肩。镜头角度刻意,粗一看像是在亲吻。 那女人侧脸清冷秀致,妆容淡雅。只是眼角那一抹得意,很难忽视。 林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却异常清楚。 ——她认识这个女人。 姜星又。 姜星又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性子骄纵纨绔。韩念心甘情愿,对她事事忍让,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当年她被店员不小心泼了点饮料,直接当众摔碎酒杯,让人跪在碎渣上道歉。全场无人敢吭声,只有韩念无奈出面替她收尾。 林溪听到这些传闻时,并未放在心上。 她和韩念领证那天,是韩念亲自牵着她去民政局的。 可现在,她看着这张照片,只觉得可笑。 灵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院子外,车门由内往外推开。脚步声踏上台阶,很快,两个身影走进来。 姜星又走在前面,一身素白连衣裙,肩上披着浅色披肩,面色微白。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韩念紧随其后,黑色西装整洁,领带一丝不苟。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气场天生冷冽。 他朝灵堂深处走来,眼神略过人群,在林父黑白遗像前停了一瞬,薄唇轻轻抿紧。 “伯父,一路走好。”他躬身上前,语气沉稳,“我来迟了。” 姿态无可挑剔。 可林溪只觉得,这一声伯父,是那么讽刺。妻子的父亲,他不叫岳父,反而叫伯父。没有出言纠正韩念,林溪只勾起一抹嘲讽。 姜星又站在他侧后一步,语气柔弱:“林溪姐,你别怪阿念,都是我的错……我的航班临时延误,半夜才落地,阿念怕我一个人不安全,就去接我了。伯父的事来得太突然,我们赶回来已经是极限……” 灵堂内窃窃声更大了。 “啧,这位就是姜小姐吧?上新闻那位。” “贴这么近,一看就来者不善啊。” 林溪终于抬起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你是?”她的声音冷得平平淡淡。 姜星又愣了下:“林溪姐,我是星……” “我在问他。”林溪打断,目光落在韩念身上。 韩念皱眉:“小溪,这是星又。星又,这是林溪。” “小溪?”林溪低低笑了声,“星又?” 她站起来,腿麻到几乎站不稳,却强撑着身体:“叫得这么亲切?” “另外,”她看向姜星又,“我不记得,我父亲的葬礼,给你寄过请柬。” 姜星又脸色一白,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林溪姐,我……我只是担心阿念太累,想陪他来给伯父上炷香,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退一步,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会倒下。 韩念下意识扶住她:“星又,你小心。” “我有一件更想问的事。”林溪忽然开口。 她看着韩念,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森科抗癌药的临床名额,最后给了谁?” 韩念一愣。 姜星又也愣住,脸色瞬间僵硬。 灵堂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森科?就是前阵子那个新药?听说名额紧得很,能拿到一个都得走大关系。” “我听我表姐说,好像是姜家哪位亲戚上了名单呢,说是韩家帮着打点的。” “难怪……” 所有目光,渐渐汇聚过来。 林溪指节发白:“你当初答应过我,会想办法。你说,会帮我争取。我信你。” “后来医院通知我名额已满,我安慰自己,说你已经尽力了。”她一字一顿,“韩念,我最后问一次。” “我父亲的名额,是不是,被你送给了姜家的人?” 韩念喉结滚动,薄唇紧抿,半晌没有说话。 姜星又急得开口:“林溪姐,你不要这样逼迫阿念,都是我,是我求他的,这是我表姐夫唯一的希望。你别怪他……” “我没问你。”林溪再次打断。 四目相对。 良久,韩念吐出一句:“伯父当时已经是晚期,就算用上新药,存活率也几乎为零。我——” “所以你替他做了选择?”林溪替他把后半截补全。 她笑了笑,笑容里半点暖意都没有:“原来在你眼里,我爸的命,是可以被这样计算的。” 姜星又红了眼:“林溪姐,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当初阿念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也很痛苦的,他只是——” 林溪淡淡地看着她,“你今天一进门说了三次‘担心阿念’,一次都没提我父亲。” “你来这里,是真心来吊唁的,还是来宣布你的地位的?” 姜星又脸色涨红。 韩念皱眉:“小溪,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溪吸了口气,把所有翻滚的委屈、愤怒、生理上的难受统统压回去。 她重新跪下,跪在父亲遗像前,声音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就上炷香。” “上完香,韩先生,姜小姐,你们可以离开了。” 「新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章 离婚,我有他是过错方的证据 灵堂里一片死寂。 韩念的脸当场沉下来,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星又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韩念最终还是拈香上前,给林父上了香。 他站在灵前,背脊笔直,不知为何,心口却莫名隐隐发紧。 林溪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把香插入香炉,韩念转身,看着跪在地上那道瘦削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小溪,我留下。” “阿念……”姜星又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摇晃了一下,低低一声,“我头好晕,好像有点不舒服……” 扶着他袖子的手微微发抖,一副快站不住的样子。 韩念的手指顿在半空。 几秒之后,他还是扶住姜星又:“我先送她回酒店,灵堂这边……” “不劳烦。”林溪淡淡出声,“我父亲的葬礼,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垂眸,对着遗像轻声道:“爸,你不用等了。” 韩念看着林溪的背影。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搀着姜星又离开。 人群里窃窃声重新响起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看戏的兴奋: “这韩少也太明目张胆了……” “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抢别人老公抢到这种地步。韩夫人也挺可怜的。” “仔细一看,这两位眉眼有几分相似……”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却一字不回。 她只是伸手,反复抚过父亲遗像上那张慈祥的脸。 “爸,”她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不再信他了。” 有人过来劝她歇一歇,她摇头,直到最后一炷香燃尽,直到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堂屋的灯被关掉一半,阴影压在她肩上。 林溪站起来,腿几乎不听使唤。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闺蜜黎薇薇:【薇薇,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离婚律师,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薇薇:你想好了?】 【嗯!】 ——她要离婚。 葬礼散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回到韩家别墅时,整栋房子没有一点灯光,安静得像一具空壳。 她把包搁在玄关的矮柜上,正要走进客厅,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韩念:到家了吗?这几天你辛苦了,早点休息。】 林溪看了一眼。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睡觉。 不需要再随时等他的消息,也不需要再等他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林溪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那张有点苍白的脸。 她慢慢抬手,取下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钻戒。 她拿出首饰盒,把戒指放进去,合上盖子,打开抽屉,推到最里面。 这段婚姻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帽衫和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林溪拎起包出门。 城南,老写字楼。 电梯老旧得吱嘎作响,按钮上的漆几乎被指尖磨光,走廊里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雯鹰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看起来低调却干净。 前台领她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汽袅袅。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衬衫西裤,短发向后梳起,眉眼利落。 “林女士吧?我是章雯。” “章律师。”林溪站起来,伸出手。 “坐吧。”章雯在她对面拉开椅子,“我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她直接翻开笔记本。 林溪深吸一口气,把这三年大致讲了一遍。 说到父亲去世,她的声音一度沙哑。停顿数秒,等呼吸稳下来,继续讲。 章雯没急着插话,只是快速记着。 等她讲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从这段婚姻里得到什么?”章雯抬眼。 林溪垂睫,指尖收紧了又松开:“自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所有作为韩夫人,我应得的那一部分。” “房子、现金、股份——我都要。”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原来她可以这样坦然地说自己“要什么”。 章雯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 她翻了翻笔记:“以你的情况,刚刚那些都是正常的诉求。但有两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 “一是你们签署过婚前协议。如果按照婚前协议,你能分到的钱很少。” “二是你不知道他的资产有多少。” “韩氏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韩家也不是只有你先生一个人。我们需要尽可能清楚地掌握他的个人资产。” “况且韩家家大业大,每年花一笔天文数字养着自己的律师团队。”章雯说话很直接,“恕我直言,你现在如果空口提出离婚,最后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林溪的指甲陷进掌心,没出声反驳。 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稳住。”章雯收起笔,“在我们把你先生名下的财产摸清楚之前,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对我们更有利。” 林溪睫毛轻颤。 章雯捕捉到了:“所以,他有过错?” 林溪喉咙发紧:“嗯。”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她把一张卡片推过去:“这是我们的账号,第一笔律师费打过来之后,我们就正式启动程序。” “我们这边会着手申请调查他名下资产,配合法院走程序。”章雯道,“时间不会太短,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期间如果你掌握到他的过错证据,直接发给我。” 林溪点头:“我明白。” 她站起身,朝章雯微微一点头:“那……麻烦你了。” 走出律所时,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城南的雨总是带着点潮湿老旧的味道。 林溪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很久没点过的对话框。 【老师,我想回工作室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自幼师从戴老近二十年,是他最看重的关门弟子。一手古画修复技艺炉火纯青,画技更是惊艳。 后来她结婚、忙着照顾韩念,维持韩家,与老师同门越来越疏远。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再无交集。 她以为自己这条消息得不到回复,没想到不到十分钟,手机收到消息。 【老师:随时回来,还是老地址。】 很普通的消息。 林溪站在雨檐下,眼眶有点发热。 她抬头看看灰白的天空,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空气。 【林溪:好的老师,明天见。】 「新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章 视线始终在她身上 晚上,七点半。 韩家别墅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鳜鱼上锅,牛腩汤收汁,豆腐切成整齐的小块,高汤在灶上慢慢咕嘟。 韩念推门进来。 男人一身深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利落的西装,领带松了松。 看到林溪在给他准备晚饭,他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一点。 林溪在厨房忙碌着。 听到动静,她没回头,也没停下手里的活。 以前,她会第一时间迎上去,欣喜韩念能准时到家和她一起吃晚餐。 如今,她连余光都不会给。 韩念视线在门口的包上一扫,主动打招呼:“你今天……有出门?” “嗯。”林溪把汤端上来,“去见了个朋友。顺便和老师联系了一下。” “老师?”韩念摘了外套,解开袖扣,“以前那个画画的?” “嗯。”她点头,“我想回工作室了。” 韩念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在家闲得慌,坐不住。”林溪笑了笑,语气很淡。 韩念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在家享福不好吗?”他皱了下眉。 “你出去工作我不放心,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他说得温柔,像是在替她考虑周全。 可林溪听着,只觉得反胃。 这种看似为她担心的话,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她以前都是听韩念的,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他受益。 他从来不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欺负。 他担心的,是她脱离他的掌控。 “在家挺好。”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星又……是叫星又吧?你昨天照顾了一晚上?她好些了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韩念才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先去工作室待几天也行。不要太累。” 他拿起筷子:“吃饭吧。” 林溪心里一哂。她是故意提起姜星又的,提起姜星又,就能让韩念回忆灵堂发生的事情,然后产生一丝丝的歉疚。 凭着那一丝丝的歉疚,她才能让韩念松口让她出去工作。 她垂眼喝汤,没再看他。 韩念也跟着抿了一口,皱起眉:“味道变了?” “我换了配方。”林溪笑得很乖。 “不太习惯。”他放下汤碗点评道,“我还是喜欢之前的。” 林溪笑意浅浅,却不接话。 以前的汤,是她亲自花几个小时煨出来的。 鸡骨、猪骨、牛骨,一层层去血水,撇沫,再加上她自己调的香料,小火慢煮。 今天的汤,是王妈做的,调料是现成的高汤包。 味道当然不一样。 韩念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松。 他又想起灵堂那一幕,她逼问他父亲治病名额的样子,眼睛红得吓人。 他一向对自己的决定自负,不觉得把她父亲名额让出有什么错。 可那一刻,他有点慌。 还是今天这样,安静的,温柔的林溪最乖。 韩念抿了抿唇,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这个给你。” “助理推荐的,说是最近很流行。” 林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粉色吊坠耳环,款式温柔。 只是,她没有打耳洞。 韩念像是刚想起来:“你是不是,没耳洞?” “没关系。”林溪把盒子关上,笑了笑,“可以留着,到时候换成耳夹就好。” 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有心,哪能挑到她不能戴的东西。 “你不喜欢?”男人皱眉。 “挺好看。”林溪说,“只是没想到,你会记得给我带点东西回来。” 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韩念被说得心里一软。 “下次……”他顿了顿,“下次给你买个更好的。” 饭后,他难得没有立刻回书房。 “最近有什么电影?”他问她,“要不要看一场?” 林溪抬眼,动作停了一下。 韩念向来把时间算得很精,陪她消遣从来不在计划里。 今天突然来这一出,是愧疚吗? 谢谢,但不需要。 想是这么想,林溪表面上还是乖乖答应了。 客厅的灯调暗。 林溪泡了壶茶过来时,韩念已经在沙发一头坐下了。 “坐这儿。”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离得太远看不清。” 林溪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靠枕。 电视屏幕亮起。 这样的场景,在外人看来大约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男人低着头,时不时掏出手机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消息不断振动,屏幕的亮光一次次照在他侧脸。 而她虽然盯着电影,却没有一句台词能落进她心里。 林溪看在眼里,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 就在这时,韩念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韩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名字——星又。 铃声响了两秒,他伸手接起:“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眉心一点点皱起来,语气压得很低:“现在吗?” 林溪的视线落在电视上,画面里主角挥舞着手臂激动大喊,她却一句台词也没听进去。 “我马上过去。”韩念挂断电话,转头对林溪说,“你一个人先看,我可能晚一点回来。” 林溪脸上刮起假笑,从善如流:“好啊,路上小心。”拿起韩念的外套和车钥匙递给他。 韩念微微错愕。 “怎么了?”林溪疑惑地问道。 他看林溪笑得勉强,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解释了一句。 “星又出了车祸,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必须去看看。你放心,处理好我马上就回来。 “那你快去呀,磨蹭什么。” 门关上的那刻,电视里正放到一段表白的戏,声效很吵。 她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 客厅瞬间归于黑暗。 书房里,落地灯被打开,照出房间的一角。 林溪坐在书桌前,轻而易举打开韩念的电脑。 结婚后她几乎从不主动进韩念的书房,韩念因此对她毫不设防。连密码都是惯用的那个。 鼠标快速略过一个个文件夹。 点开一个照片的文件夹,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姜星又的照片。照片中,少年的姜星又笑的明艳动人,彼时的韩念少年意气,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新人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章 你别等了,自己打个车 胸口发堵,林溪深吸一口气,又打开韩念的社交软件。 页面弹出,跳出一条条韩念的日程记录: 【星又体检】 【星又订机票酒店】 【星又生日】 【星又……】 而有关林溪的记录,只有划到最底,三年前领证那天出现过。 林溪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点点发凉。 她压下情绪,继续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开始翻看韩念最近的房产购置,股票交易等。 她看不太懂,但没关系。 她把能找到的资料都拍下来,整合成邮件发给了章雯。 很快,章雯回复: 【资料有用,辛苦了,我们这边也进展顺利。】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 白天的雨下到现在还没停。林溪走到窗前,拉开一条小缝,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有点冷,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天刚亮,林溪已经来到了老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坐落在城郊,周围绿植环绕。风吹过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她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二十年。 现在再走一遍,只觉得恍如隔世。 戴老在艺术界名望极高,一手书画修复出神入化。他本来已经退休,不准备再收学生,却在二十年前破例收林溪为关门弟子。 除了因为她自己小小年纪便展现了天赋,还因为父母为她一次次登门拜访,才让戴老松口。 在林溪的记忆里,母亲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在家休养,但陪她练画时,随口几句指点总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后来,她结婚了。她天真的以为,人生路还长,婚姻需要苦心经营,而梦想可以暂时搁置。她总觉得,反正以后还有时间。 直到亲近的人纷纷离开她。父母,哥哥,韩念。 她才意识到,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以后。 林溪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想把这条路走到底。 林溪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颜料和宣纸味道扑面而来。 戴老戴着老花镜,正弯腰看着一幅画,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她:“来了?” 林溪看着许久不见的老师,眼眶微热:“老师。” “来了就开始干活吧。”戴老师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招手:“过来,先看看这张。” 案上摊着一幅破损的花鸟图,纸张发青,颜色斑驳,画纸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说到专业,林溪马上进入了状态。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台灯的角度调低,微微侧头观察纸面。 “损坏的范围不小,之前修过?”她问。 “看样子是。”戴老哼了一声,“不过很不专业,色彩填补生硬,还压伤了纸张。” 林溪用镊子轻轻挑起一小块凸起的补料,眉心轻拧:“得先软化去掉,再沿着原来的纹理修补。” “嗯。”戴老满意点头,“水平还在,没给我丢脸。 林溪弯眉:“手有点生疏了。” “你要真荒废了,这画我碰都不会让你碰。”他顿了顿,生硬地问道,“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检查完毕,林溪把手套摘下来丢进垃圾桶:“挺好的。” 戴老“嗯”了一声,把另一卷画拿出来:“这个先给你练练手。” 纸张有些起霉,是工作室接手的一个小单子。 林溪接过来,把画摊开,手稳稳地扶着边。她突然间心就定下来了。 一整天,她都没怎么说话,埋头整理画纸、调胶、试笔。 窗外天色灰沉,云层压得比上午更低。天气预报说这几周接连有雨。 下午时分,林溪看了看窗外,给韩念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帮老师做个东西,估计会晚回。】 消息发出后一个小时,收到了回复。 【韩念:大概几点,我过来接你。】 她回了个【好】。 等林溪收拾好工具,已经到了晚上。 林溪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她已经提前半小时给韩念发信息【我快要结束了,等你。】 估摸着韩念应该快要到了,林溪下楼。 此时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林溪站在屋檐下,看着门口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摆。 九点四十,手机震了一下。 【韩念: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再等我一会儿。】 林溪回:【好。】 她把帽子拉起,遮住半张脸,风有点凉。 九点五十。 雨点开始密密麻麻砸下来。水气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顺着衣领往下钻。 她看了一眼街口,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往下拉了拉帽檐,冲进雨里。 工作室的位置不好打车,林溪往回小跑了将近一公里,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观沧苑。” 车门把雨水隔绝在外。此时林溪已经浑身湿透,她坐在车后座瑟瑟发抖。 手机终于震了起来。 “喂。”她接起来。 “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韩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等了,自己打个车。” “急事?”林溪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嗯。”那边顿了顿,“星又那边有点新情况,我在医院。” 果然。 林溪闭了闭眼。 “她怎么了?”她问。 “昨天出了车祸,有些擦伤。”韩念说,“但是医生让观察一下,以防万一。” “你别多想。”他补了一句。 “我没想什么。”林溪笑了笑,声音平静得很。 “行,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他叮嘱,“下次我再——” 后面的话被医院的广播声盖住了。 林溪没去听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到别墅,王妈已经休息了。 林溪把打湿的衣服脱下丢进洗衣篮,换上一套睡衣。 镜子里那张脸有点白,头也有点沉沉的。 她翻出一盒感冒药,和点水吞下去,躺回床上。 半夜,林溪被热醒。 身体烫的要冒烟,头重得厉害,四肢酸困,连说话都费力。 她迷迷糊糊翻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一晃,杯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被人推开。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章 朋友想见韩太太,我替你回绝了 “夫人?”王妈探头进来,“您还没睡吗?” 林溪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只勉强“嗯”了一下。 王妈走近,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可能淋了点雨。”林溪勉强笑了一下,“吃过药了。” “这哪行!”王妈慌了,“这么烧下去要出事的。” 她赶紧掏手机:“我打电话给先生,让他回来。” 电话拨出去,没有人接。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算了。”林溪艰难地撑起身,“帮我叫辆车吧。” “我自己去医院。” “哪能让你自己去!”王妈急得不行,“我陪你去。” “不用了。”林溪摇头,笑了一下,“我一个人更快。你留在家休息,别熬着了。” 她扶着床沿慢慢下床,套上大衣,把头发草草扎起,换了双平底鞋。 急诊楼永远灯火通明,就算是半夜,医院的大堂依然是人来人往。 她戴上口罩,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去挂号。拿了号,她被引导去输液区等候。 有人打着点滴昏昏欲睡,有人在走廊的病床上等待。 林溪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靠着墙,感觉耳边的声音离她很远。 就在这时,有个男人推着一辆轮椅路过,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宽松长裙的女人。 “姜小姐,这边走,产科那边给您加了个号,做个B超看看。” 护士的声音清晰传来。 “麻烦您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太熟了。 林溪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韩念和姜星又。 “阿念,我怕。”她声音颤抖,同时手轻轻护着自己的小腹。 林溪只觉得心口“咚”地一跳。 “别担心,应该没事,我在呢。”他轻声安慰。 护士在一旁笑:“不用太紧张,只是擦破了点皮,对胎儿应该没有影响。” “等会儿做个B超看看,就能完全放心了。” 胎儿。 B超。 指甲扎进掌心,疼意让林溪勉强清醒了一瞬。 韩念推着轮椅走远,他半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安抚的话,姜星又仰着脸看他,眼里满是依赖。 林溪坐在角落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她的手在抖。 “林溪?”耳边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回神,转头,是输液室的小护士:“该你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的方向。 那边已经拐过了弯,看不到人影。 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跟着护士走进输液室。输完液走出医院已经是早上六点,天边出现微微的光线。 这次的病来的又凶又急。 一半是因为淋雨,一半是因为自父亲去世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输完液好多了,林溪又去拿了药,准备回家。 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她。 门口赫然停着韩念的黑色奔驰迈巴赫。 “星又,慢点。”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却透着小心翼翼。 林溪看过去,两人停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姜星又被韩念扶着。 林溪立马转身,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她捂得这么严实,应该认不出来吧? 没想到刚走一步,脚步一软,两个膝盖“哐”的一下磕到水泥地上。“啊!”疼的她忍不住叫出声。 这不小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小溪?”韩念走进才发现是林溪,“你怎么在这儿?” 四目相接,他看到她磕破的膝盖。可是手里还扶着姜星又,没办法再扶另一个人了。 林溪艰难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她尽量稳住身形,短短几秒竟出了层薄汗。 “小感冒,我来开点药。” 良久,他才低声说:“怎么不告诉我。” 林溪垂眼,语气乖顺:“给你打过电话了,没联系上。”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姜星又张了张嘴:“林溪姐,你别怪阿念,我昨天出了车祸,他就是太关心,才……” “嗯,我知道。”林溪平静,转身便走。 “小溪,我送你。” “没有大碍,我已经叫车了,就在前面。”她转身,每一步都走的生疼。 韩念望着她的背影,停顿了一秒,转向姜星又。 今天是周末,韩念破天荒的下午就回家了。 林溪正在药箱里翻纱布。 “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抬头。 “今天没什么事,回来看看你。”他视线落在她膝盖的绷带处:“还疼吗?” “没事,擦点药就好了。”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你身体一向不错。” “嗯。” 韩念眉头锁紧,林溪似乎,安静过头了。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阿念,你和林溪姐好好说,千万别因为我吵架,把误会都解释开……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让韩念的整颗心都牵动。 “怎么了?”韩念急切。 “没事,地板太滑,我一不小心……嘶——” “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急切的拿上车钥匙,“小溪,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林溪转身上楼,一句话没说。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韩念第一次心底有一种难言的不舒服。 林溪回到卧室,洗了脸,重新量体温。三十九度二。 她吞下一片医院拿的退烧药,正准备上床,手机亮了一下。 章律师发来消息: 【证据基本收集齐全,准备整理资料,进入下一阶段。】 这条信息像是一剂强心剂,身体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快了。 快结束了。 她喘着气缓缓坐在床边。 林溪这一病,断断续续病了一周才见好。 跟老师那边也请了假。 这天她正在客厅插花,顺手换上森林味道的香薰。 韩念突然从后面抱住她,语气温柔:“小溪,你真贤惠。” 林溪下意识的侧身避开,随后又勉强稳住,挤出一丝笑意:“你喜欢就好。” “对了,明天和我一起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大家都想见见你。” 结婚三年,从没有被他介绍给任何朋友。这是突然转性了? 林溪暂时没有回答。 “你要是不舒服就算了。”看出她的沉默,韩念体贴道,“我替你回绝了。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章 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语气温和,仿佛处处替她着想。可林溪太了解他了,他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成全他那点微薄的愧疚感。他吃准了林溪会像往常一样懂事的拒绝。 “好啊。”林溪应道。 “嗯,你说什么?”韩念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好啊,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见你朋友也挺好的。”林溪笑了笑。 反正,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第二天晚上,私人会所。 宽敞的精装大厅对所有会员开放,灯光偏暗,酒瓶一排排陈列在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 再往里走,是高级VIP的包厢。 林溪跟在韩念身侧走进去。 她穿了一条很简单的杏色毛衣裙,妆容淡淡的。 包厢门推开,里面一片热闹声。 “韩总来啦?哟,今天怎么带人来了?” 有人认出林溪:“这位就是韩太太?” 林溪笑了一下,点头:“大家好。” “真人比照片好看。”有人打量她,“不过确实有点像。” 一句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韩念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喝了点酒,意识到了什么,干笑一声:“我夸嫂子呢,韩总,您眼光真好。” 另一个嬉皮笑脸地接话:“说起来,当年星又一走,你就突然结婚,这三年都把嫂子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都以为你——”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算了不说了。” 笑声重新响起来,却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 她面上不动,只是低头拿起杯子,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韩念没有反驳。他只是皱眉,说了一句:“少喝点酒。” “韩太太做什么的?”有女伴抬高了下巴,“我听说是学艺术的?” “以前是。”林溪应对得体,“现在在家。” “在家也是很辛苦的。”有人打圆场,“照顾韩总这种工作狂,够累了。韩总对身边人要求向来高。” “那可不。”又有人笑起来,“谁不知道韩哥以前就那样,除了公司就是星又。” “真没想到啊,一个飞去国外,一个突然结婚。” 这些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故意看向林溪,仿佛想看她难堪的表情。 林溪大大方方的与他们对视,还故作好奇,仿佛想知道的更多。袖子下面,她悄悄的打开手机录音。 会说就多说点。 韩念看到林溪这样的反应,以为她是故作大度,似乎想解释什么,唇角动了动,却被包厢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断。 “来了来了。”有人起身,“主角到了。” 姜星又站在门口,一身纯色衣裤,披了一件羊绒披肩,微卷的头发松松地挽起一个髻,露出细白的脖颈。 她熟稔的着朝包厢里的人一个个打招呼,被人一把拉到韩念右手边坐下。 林溪坐在他左手边。 有人提议喝一轮。 姜星又略微为难,语气有点慌:“我不喝酒。” “星又,别这样,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我出国后就没喝了,现在已经喝不了了。” 对方还想再劝。 韩念立刻接过她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容置疑:“她不喝,我替她喝。” “哟,韩总真男人,替人挡酒要喝双倍。”有人起哄。 另一人瞥了眼林溪:“嫂子喝点呗?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你了。” 林溪没说话。 韩念顺口道:“小溪,你陪他们喝点吧。第一次见,别扫兴。” “嫂子,来一杯!” 众人开始起哄。 林溪勾唇,笑的礼貌:“抱歉,这段时间感冒,离家前还吃了感冒药。” 她轻轻把杯子推回去:“你们先喝。” 随后站起来,动作从容:“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转身走出包厢,关上门。 吵闹和音乐全都被隔绝在门的另一边,走廊却安静得很。 她站在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笑意褪去,只剩下一张平静到有点陌生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章雯:文件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时启动起诉程序。】 林溪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叩动。 回到包厢门口,里面爆发出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韩总,亲一个!” 她站在门外,给顾律师回了一条消息:【好。我也准备好了。】 韩念替姜星又挡了不少酒,这会儿酒劲上来,正撑着额头靠在沙发。 林溪拿到了想拿到的,正好找借口离开。 她走到韩念身边,把手亲热的环过他的腰,假意关心:“老公,你喝的这么多,没事吧?我们一会还要去奶奶那儿呢。” 随后,她抬起头,客气地对在场众人笑了笑:“我们得先走了,你们尽兴。” 旁边的人看他们这样,对视一眼,没有人上来阻拦。这一举动也顺理成章地劝退了想贴上来的姜星又。 韩念迷迷糊糊中,听到林溪叫他老公。除了刚结婚那会,林溪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他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顺着林溪的力道站起身,由着她半拉半拖地带出了包厢。 林溪刚把他带进车,便扔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她和韩念坐在后座的两边,中间像是隔了楚河汉界。 司机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韩念清醒了不少。 “今天有点吵。”他忽然开口,“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林溪侧着头看他。 “他们喝多了,说话不太注意。”韩念眉心微拧,“你知道,他们从小认识,就喜欢拿我们开玩笑。” “嗯。”她点头敷衍,“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一直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 韩念沉默了一下:“你最近,比以前安静了。” “我一向很安静。”林溪淡淡弯了下唇,“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一点吗?” 韩念被噎住。 半晌,他放软语气:“小溪,他们不会说话,我之前不想让你跟他们接触,就是怕你不习惯。以后,我们不去了。” “没关系。”她道,“反正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林溪笑了笑:“没什么。”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章 离婚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 林溪的生日,在深秋。 父亲在的时候,会在生日那天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并且写一封长长的信,里面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祝福。 结婚后,韩念每年都会错过她的生日。他的日程挤满了会议、出差、应酬。 生日这天,早上她照常去了工作室。 戴老丢给她一大摞资料:“我们最近在策划一个全国艺术展览。第一站在隔壁海城,你下周和你大师兄一起过去帮忙盯着。” 林溪翻着那些展出的图片,应道:“好。” 戴老又扔给她一个长形的锦盒:“生日礼物。” 说完,他就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画。 林溪心里感动:“谢谢老师。”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小巧古朴的砚台。这是老师的宝贝,她小时候赖了很久老师都没给。 晚上,林溪提前回了家。 她没让王妈准备太多东西,自己去超市买了淡奶油和一小盒草莓。 厨房里弥漫着蛋糕烤出来的香味。 她把蛋糕从烤箱里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放凉,再把奶油打到顺滑,在表面一圈圈抹平,最后摆上草莓。 手机亮了起来。 【韩念:小溪,生日快乐。今天有个应酬。你不用等我。礼物回去给你。】 【好。】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晚上九点。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下手机。 首页弹出一条新的动态。 【姜星又:平凡的日子。比心。】 配图是一家高级法餐的圆盘。 照片一角,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韩念的。 有人在下面评论道:【什么日子?】 姜星又回:【毕业论文答辩通过的日子】 林溪看着只吃了几口的蛋糕,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 十点半,门锁响了。 韩念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客厅的林溪。 “怎么还没休息?”他解了领带,有些疲惫。 “再收拾一下就睡了。你应酬的怎么样?” “还好。”他走近两步,递过来一个方形盒子,“生日礼物。” 林溪接过,盒子上的logo是一个大牌。她正好在姜星又的最新动态图片里也看到过。 图片里姜星又带着镶满钻的红宝石蝴蝶项链。配文谢谢某人的爱心礼物。 林溪打开盒子,是一串珍珠项链。 她看了两秒,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有进步,至少这次没有买耳环。 韩念的视线落在一旁垃圾桶里,看到一块只吃了一角的蛋糕静静地躺在那里。 “蛋糕没吃完?” “嗯。”她很平静地点头,“分量没把握好,一个人吃不完。” 韩念沉默了一秒:“以后做多了,可以留给我吃。” “我不愿意。”林溪轻声说。 “你说什么?”韩念仿佛没听清。 “我说,我不愿意。”林溪抬头,加大了音量。 “林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韩念皱眉。 “我知道。”林溪向前一步。 “韩念,我们离婚吧。”空气里还残留着奶油和蜡烛没散尽的甜味。 客厅灯光昏黄,映着男人冷硬的侧影,看不清情绪。 短暂的静默后,韩念低声开口:“你再说一遍?” 林溪推开项链盒,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离婚。我想结束了。” 韩念怔了三秒,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赌气的小孩:“又闹脾气?” 她只是把礼盒推得更远:“没有。” “项链不喜欢?还是我没陪你吃蛋糕?”他解开衬衫领口,态度随意。 林溪只是淡淡勾了下唇,连情绪都吝啬给。 韩念见状,干脆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她转了两百万。“拿去买点东西散心。等你气消了,就别说这种话。”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林溪眼尾微动,淡淡开口:“钱我收下了,但我要离婚。” 韩念眉头压下来,语气终于带了点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星又?吃醋吃到要离婚?” “嗯。”林溪笑了一声,“就因为星又。” 韩念皱眉:“那天我不知道你也生病了。后来不是回来陪你了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星又体弱,不像你一向身体好。这三年我都没见过你生病,你懂点事好不好?” 林溪定定的看着他。 结婚三年,她每次生病,直接吃药,撑过去就算过了。 没有哪一次是韩念照顾的。 大多时候,韩念甚至都没注意到。 而现在,她突然觉得,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韩念以为她被说服了,又慢慢放缓语气:“我自问这些年对你不差。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他开始细数:“房子给你住,卡给你刷,你最近想出去工作我也没拦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溪抬眸,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日子我过够了。可以吗?” 他怔住。 她当然不止因为这些。 父亲的治疗名额被他一句话拱手让人。 结婚三年的关爱比不上白月光一回来的场面。 各种纪念日,他从来都缺席。 没有再解释,林溪从茶几抽屉里取出牛皮纸袋,放到他手边:“离婚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 “林溪,你今天闹得有点过了。把这个收起来,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他甚至没有兴趣去打开。 林溪看他这样,替他打开纸袋,取出文件,再递上一支笔:“韩总批合同经验丰富,这份也请你批一下吧。” 她摊开文件,指尖敲过每一条,尤其是有关婚姻财产分配的那一部分: “江城十套豪宅。 你名下公司股份,我取得百分之十。 三年婚姻补偿,两千万。” 韩念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你对我财产了解得挺清楚。离婚,就是为了钱?” 林溪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是怎么跟韩念匆匆结婚的。 母亲早逝,父亲处于癌症中后期,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撑着,还要兼顾课业、四处奔波看病。她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那一天,她觉得自己是在撑不下去了,在路灯下绝望的坐着,不知道前路在哪里。而韩念出现在她面前,她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一双肩膀。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章 什么年代了还抢别人老公 她不是没听说过他的白月光。可白月光远在国外,而他亲口跟她求婚,说会对她好,会给她一个家。 她信了。 婚后,她努力学插花、学茶艺、学煲汤,按着公婆的规矩去适应,照顾他,也照顾他的一家人,把自己磨成最听话、最体贴的样子。 她以为,只要够用心,总有一天,能换回他哪怕一分真心。 韩念被她的神情怔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气里带了点疲惫的纵容,“你闹够了,我们再好好谈。” 他伸手想碰她:“别提离婚了。” 林溪轻轻后退,把他的手避开。 她把文件重新放回袋中,语气平稳:“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提起诉讼。我们法庭见。” 她说完,转身上楼。 韩念再也坐不住,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林溪,我不同意。” 紧绷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压着的情绪。 林溪低头,看着被捏红的皮肤,轻声道:“你可以不同意。但法院不需要你同意。” 她抽回自己的手,步子沉稳地走向楼梯。 走到第一阶时,她回头:“今晚起,你睡书房。” 说完,她进了卧室,反锁。 韩念站在卧室门外良久。他抬起手,想敲门。 最后手放下。 算了,她闹够了自然会出来。 他转身回了书房。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韩念已经出门。 佣人说他有个临时会议,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林溪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别墅区,轮胎压过地面时卷起一点细灰。 正好。 她今天准备搬家,不用和韩念打照面了。 她喝了杯咖啡,美美的吃了曲奇,西班牙火腿,煎蛋,沙拉,和饭后水果。这么丰盛的早饭,今天之后就很难吃到了。 不到半小时,黎薇薇的车就稳稳停在别墅外。 “宝贝,我来救你了。” 她戴着超大墨镜,从车里下来,十厘米细高跟在地砖上“哒”一声响得响亮利落。 她一把接过林溪的行李,熟练地塞进后备箱。 “宝贝,你这段时间辛苦到我做梦都心疼。” 黎薇薇一边搬箱子,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天气让我航班取消,连林叔叔葬礼都没赶上。改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林溪摸了把脸:“没事,天气不是你能控制的。” “屁!”黎薇薇眼眶一下就红了,“你爸那么疼你,你一个人撑着那些事,我看着都难受。” “我没一个人。”林溪拉开车门,“你现在不是来了吗。” 黎薇薇嘴上骂得凶,眼里却是真心心疼。 林溪的行李很简单,除了钱包手机身份证,她基本只拿了她的画具,和几套换洗的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是按照韩家的喜好置办的。准确地说,是韩念和他妈妈中意的风格——乖巧,安静,大气。 颜色是清一色的浅色调,素的跟奔丧似的。 把箱子塞进后备箱,黎薇薇拍了拍手:“走吧!我给你找的房子和我一个小区,环境好到能让厄运退散,房东也巨好,你住着肯定舒服。” 林溪点头。 车子驶上主路,阳光从挡风玻璃落下来,很暖。 黎薇薇完全停不下来嘴。 “你昨天就跟渣男说离婚?他什么反应?” “觉得我闹脾气。”林溪靠着椅背,语气慵懒,“还问我是不是因为生日礼物。” “靠!” 黎薇薇气得差点把油门踩到底:“他是不是脑子进水?老婆和小三都分不清了?结了婚的男人,就算白月光是天仙下凡,那也是,小!三!” 林溪轻轻呼吸了一下,没说话。 黎薇薇越想越气,继续骂:“你们刚结婚那会儿,你爸查出癌症,你白天读书晚上跑医院,还得替他应付他妈和他奶奶那堆破事!” “薇薇……” “我不骂他我要憋死!”黎薇薇瞪着前方,“还有那个小三!什么年代了还抢别人老公?她什么来路,让韩念为她要死要活的?” 林溪指尖轻轻抖了一下:“她怀孕了。” “我去!”黎薇薇当场暴走,“难怪你铁了心要离。我告诉你,下次别让我见着她,见一次我扇一次。那种女人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林溪沉默片刻,低声提醒:“她的身份不简单,你小心点。” “她什么身份?”黎薇薇冷笑,“天王老子也得讲道德吧!” “她是姜绍川的妹妹。” 姜绍川,姜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姜家父母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姜绍川宠这个妹妹几乎宠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黎薇薇瞬间呆住了:“姜绍川?开玩笑吧!那可是我男神。长得帅还有钱,怎么摊上这么个抢人老公的妹妹?真是家门不幸。” 她一脸哭丧:“完了,我这未来老公的人选是不是得换了?” 林溪被她那个样子逗笑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粉姜绍川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喜欢小鲜肉吗?” “姜绍川怎么了?我就喜欢老男人!宝贝儿你年纪轻,不知道老男人的好。” “我怎么就年轻了,咱俩不是同岁吗?” 两人笑闹了一阵,林溪心头压着的那点阴霾总算散了不少。 其实她不是怕了姜星又,而是不想薇薇因为她而惹到了姜家。 至于她自己,这笔账迟早要算,反正她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不是现在,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是自己要先站稳脚跟。 黎薇薇忽然转头看她:“对了,你不是也有个哥哥吗?小时候见过几次,那男的长得特别帅。叫林什么来着?” 林溪的眼神顿了一下。 林昭。 “不是哥哥。”林溪低声纠正,“只是邻居。” 黎薇薇没注意她语气里的那点别扭,继续八卦个没完: “邻居也不错啊,我记得你小时候跟他黏得不得了。你妈走得早,你爸忙得飞起,他不就一直照顾你嘛? 你小学想要那套超贵的彩铅,他直接给你买了一整面墙的款式让你挑。 小小年纪就看到霸总的雏形了。”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林溪淡淡一笑,眼底没有温度。 “怎么?”黎薇薇挑眉,“没联系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章 我准备离婚了 林溪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像在切断那段回忆。 黎薇薇瞥了她一眼,突然抬手揉揉林溪脑袋:“算了,不提旧的。提新的。” “新的?” “我决定了!”黎薇薇拍着方向盘,“我要给你物色二十个备选对象!” “……别闹。” “放心,我给你找的都是精品!八块腹肌、肩宽腿长、会谈心,提供情绪价值那种!” 顿了顿,又狠狠补刀:“绝对不是你那前夫似的脑残渣男。” 林溪被她逗笑:“还没离婚,准前夫。” 车子终于驶入城西小区。 里面绿化极好,环境静谧,行人不多,空气里都是树木的清香。 黎薇薇帮她搬上楼,边走边介绍:“房东夫妻常年在外,我跟他们说你画画,性格好,又安静,他们特别满意。” 林溪推开门。房间干净、亮堂、带着微微的风。 窗外有树,有光。胸口莫名一轻。 “宝贝儿。” 林溪回头:“嗯?” “恭喜你脱离苦海!”黎薇薇叉腰,“今晚出去庆祝一下?” 林溪笑:“没问题。” “我下午先去见个客户,晚上来接你。” “嗯。” 黎薇薇走后,林溪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行李拉到床边,一件件收拾进去。 衣服挂好,画画的工具整齐放在隔壁房间。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家。 那时的房间总是亮着灯。 父亲和母亲会把画架支在窗边,一人递颜料,一人替她压住画纸。 他们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偶尔夫妻俩相视一笑。 想到这里,林溪的目光慢慢低了下去。 安顿好后,林溪顺便给章雯发了信息。 林溪:【协议已经让他看过了。他不愿意签字。我们需要考虑起诉。】 那头回复很快:【起诉书已经准备好,递交后立案时间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段时间如果有更多的证据,电子版发我邮箱。】 林溪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这几天我应该要出差,有事网上联系。】 【没问题,保持联系。】 林溪睡了个午觉。这一觉睡得浅,醒来时天色还亮着。她简单洗了把脸,背上包出门。今天要去一趟澜洲文化。 海城的展览是老师和澜洲文化合作办理的,前期筹备都在这里进行。 市中心的CBD,玻璃外墙反射着光,一整层楼都是澜洲文化的办公区域。装修冷淡高级。 推门进去,大师兄方翎正在检查装好框的油画,见到她只抬了下眼皮: “回来上班啦?” “嗯。” “你老公愿意放你出来?”他语气懒洋洋的。 “……不用管他。”林溪语气冷淡,不愿意多提。 方翎挑眉:“吵架了?” 林溪没接话,只换了个问题:“老师呢?” “在楼上搞清单。”方翎站起来,把手上木屑拍干净,“你来得正好,待会儿上去,他要跟你谈出差的事情。”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时间有点紧,你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下午,戴老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 投影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布展流程。 “这次海城美术馆给咱们的是整层展示空间。其中大部分展品都来自沈家赞助,你们都给我长点心。” 他抬眼扫一圈:“那些作品,随便一个都是天价。弄坏一个,别说你们,整个工作室都赔不起。” 台下瞬间安静。 “沈家?”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呼。 “哪个沈?”方翎问,“沈氏集团那个沈?” “还能有谁?”戴老瞪他,“人家是真大佬,你们给我悠着点。” 林溪低头翻着资料,并没有太往心里放。 沈氏集团,海外P国发家,产业遍布全世界。是江城豪门只能仰其鼻息的存在。 只是沈家家主太神秘,公开信息少得可怜,照片更是几乎搜不到。 有人说他常年在海外,有人说沈家内部势力复杂,不愿暴露太多在公众面前。 不过和她关系不大。 会议结束后,戴老点了点林溪:“你等下。”其他人离开,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那组《浮光》带上。”戴老说。 林溪一愣:“您不是说那组不成熟吗?” “我说带就带。”戴老板着脸,“挂在新锐区。” “不成熟又怎么样?”戴老撇撇嘴,“那是因为我要求高。你这个放出去展览绰绰有余。我带出来的徒弟水平怎么会差?” 林溪被噎住。 “少废话。”戴老抿了口茶,“要是卖出去了,你请全组吃饭。” “老师,您这是稳赚不赔。”林溪无奈笑笑。 “那当然。” 林溪忍不住笑。 《浮光》是她早些年画的。全是技巧,没有一点情绪。但是结婚后,虽然没有继续创作新的作品,但是偶尔翻到那幅旧稿,心血来潮加两笔,改两处。 没想到这些零零碎碎的补笔,把她这几年经历的情绪,全都悄悄融了进去。 技巧还是那套技巧,可整组画传递的情感,上了一个台阶。 戴老看着她,忽然语气放软了一点:“你最近家里那边……还顺利吗?” 林溪眼神冷静几分,语气坚定:“一切都好。我准备离婚了。” 戴老“啧”了一声,抬手点点她额头:“有事跟老师说。别一个人撑着。” 林溪点头:“我知道。” 走出会议室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章雯发来简短的一行字:【法院已受理案件。】 城东那家港式餐厅是黎薇薇最爱的一家。 两人刚吃完,从餐厅出来时,雨刚停。 地上的水光把霓虹灯映得晃眼,空气里都是食物混着潮气的味道。 黎薇薇打了个哆嗦:“江城的冬天真不好受,又湿又冷。” 林溪笑了声,没接话,只把领子拉高一点。 她们正准备过马路,旁边巷子里晃出来几个人,身上酒味冲得人皱眉。 为首那人眼睛一亮,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吹了声口哨:“哟,这么晚在外面,找男人的?” 黎薇薇当场翻脸:“滚。” 那人不恼,笑嘻嘻地凑近:“嘴这么辣,脾气肯定也火,哥哥最喜欢你这样的。”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章 反正顺路 他伸手来拽黎薇薇的手腕。 林溪眼神一冷,一把把人推开:“别碰她。” 那人看到林溪,眼睛更亮:“哟,仔细一看,这个更带劲!” 林溪今晚穿的是酒红色丝绒长裙,简单的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腰线。她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 旁边两个同伙立刻围上来,有意无意地挡住她们的后路。夜色里人影晃动,路边车来车往,却没有人真正在意这边的动静。 黎薇薇故意抬高声音:“林溪,我记得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安保队巡逻。” 对方听见“安保”两字,笑得更大声:“安保?这条街我们罩的,谁敢多管闲事?” 他话说一半,忽然愣住。 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挂着商业广场标志的小型巡逻电瓶车,车灯正对着他们。 两个保安从车上跳下来,步子稳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你们在干什么?”为首的保安眉头一皱,语气毫不客气,“骚扰女性?” 几个流氓的脸色瞬间变了。 “误会误会!”其中一个干笑,“都是朋友,跟她们开玩笑的。” “开玩笑?”保安冷哼一声,“跟我们走一趟再开玩笑。” 为首的流氓还想嘴硬:“哥几个就是——” 只见保安往前一步,身体往前一压。 那人立刻闭嘴。 几个流氓你看我、我看你,骂骂咧咧,但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被押着往巡逻车方向走。 黎薇薇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巧?” 林溪也愣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 她刚刚看着平静,背后却悄悄沁出了一身冷汗。 “运气好。”她轻声说。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灯没开,只在旁边店铺的灯光下露出一截轮廓。 后座上,男人靠在椅背,指尖敲着膝盖,懒懒地看了一眼被带走的几个人。 助理小李放下手机:“老板,那几个混混我们怎么处置?要不打一顿?” “打一顿?收起你在P国那一套。”男人瞥了他一眼,“这里是法治社会,送去警察局吧。” “小混混罢了。”他淡淡道,“把他们案底都翻出来,看看以前做过什么,该关多久关多久,别再出来祸害社会。” 小李在心里给那几个倒霉鬼点了三根蜡。 “其实您刚刚要是下车,随便露个面,那几个混混肯定当场吓跑。而且林小姐看到您,应该会挺开心的。”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与我无关。” 小李:“……” 您现在派安保、派车、派人盯着,还叫无关? 他憋了半天,又忍不住问:“可林小姐刚才那样,挺狼狈的。” 男人终于动了动指尖,却依旧面无表情:“她自己选的。” 小李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敢说出来。嘴上应了声:“……是。” 这边,流氓被带走,路口人来人往,刚才那点惊吓像只是一个小插曲。 黎薇薇还在骂:“妈的,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种东西。” “别骂了,回去洗个澡就当没发生。”林溪按了按额角。 她确实有点累了。 刚走到街边,旁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下,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韩念下来了。 他穿着深色大衣,黑发全数向后梳起,露出的那张脸依旧是惯有的矜贵。 看到林溪和黎薇薇,他明显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他话刚出口,车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阿念。” 姜星又下车,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宽大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更显得脸小而脆弱。 韩念立刻回头扶住她:“小心,地滑。” 黎薇薇在旁边冷笑一声。 韩念这才注意到林溪凌乱的发丝和衣着:“你这是怎么了?” “哦,吃饭,顺便被人骚扰了一下。” “骚扰?”韩念眉头一皱,“谁?” “已经被保安带走。”黎薇薇抢先开口,护在林溪身前,“不用你操心。” 韩念像是没听出来她的讽刺,只是转向林溪:“受伤了吗?” “没有。” “没有就好。” 林溪讽刺一笑,他一向这样,表面关心,实际过不到他心里去。 自己以前,怎么就会被这个表面的温柔骗了呢。 姜星又拉了拉韩念的袖子,声音柔柔的:“阿念,林溪姐刚才受惊了,要不你送她回去吧?我让司机送我就好。” 韩念低头看她:“你一个人行吗?” “没关系的。”姜星又懂事地笑,“反正也不远,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抬眸看向韩念,眼里湿湿的:“我去对面药店把药买了,回去会遵医嘱吃药的。” 早些时候韩念陪着她一起去看医生,医生提醒说姜星又体质比较弱,孕期前三个月要格外小心,不能有一点意外。” 想到这里,韩念犹豫了:“小溪,你要不等我一下?我陪星又把药买了,然后先送星又回去,反正顺路。” 顺路?只有韩家观沧苑的别墅和姜星又的酒店顺路吧。看来韩念还没发现她已经搬出来了。 不想解释,林溪直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晚上不安全。”他皱眉,“一起走吧。” 黎薇薇在旁边帮腔:“我们还有事你没听见吗。你还是看好你那位吧,不打扰你们奸夫淫妇了。” 韩念脸色沉了一瞬。 姜星又柔声打圆场:“林溪姐别误会,我和阿念没什么的。你这么说,阿念会伤心的。” 林溪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黎薇薇追上来:“走,别理他们!” 韩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灯尽头,心里浮上一丝烦躁。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信息。 【送完星又后我去公司加班,你到家后给我不用等我。】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扶着姜星又上车。 姜星又在车里紧紧握着他的手:“阿念,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麻烦你了?” “胡说什么。”韩念皱眉,“好好养胎。” 姜星又咬着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就是怕林溪姐误会。”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一章 有那种丈夫还不如单身 “她一向懂事,我后面跟她解释清楚就好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韩念安慰道。 姜星又“嗯”了一声,低下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另一边。 黎薇薇刚和林溪走出去五分钟,包里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啊,老板找我,说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公司。”她挂掉电话,满脸歉意地晃了晃手机,“宝贝对不起啊,说好陪你回家的。” “没事,工作要紧。”林溪摇摇头,反过来安慰她,“你快去吧,别让老板等。” “那我给你叫个车?”黎薇薇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划手机。 “不用,”林溪指了指前面,“就几步路,我走回去就好。正好也熟悉熟悉周围。”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哦,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你快去。” 目送黎薇薇离开,林溪轻轻呼了口气。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路旁堆了一地的梧桐叶。 她拢了拢外套,转身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见韩念那条信息。 她扫了那一行字,又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突然觉得脚下一软。 刚才被流氓推撞时,脚踝扭了一下,现在走长路,隐隐抽痛起来。 她在路边站了会儿,缓一缓,继续往前,一瘸一拐。 不远处的车里,小李一直在观察。 “家主,她脚好像有点问题。”他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下去看看?” 男人靠在驾驶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落在那道瘦削的背影上。 “别管闲事。” 小李闭嘴了三秒,还是忍不住:“可是您刚才还不是……” “我说过,我不管她。”男人打断,“她有丈夫。” 小李在心里默默吐槽: 有那种丈夫,还不如单身。 车子慢慢跟在林溪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林溪走到一个路口,抬脚的时候脚踝一软,整个人歪倒,差点被路边的另一辆车撞到。 “没长眼睛啊?!”司机大骂一声,开走了。 小李倒吸一口凉气。 刹车声忽然响起。 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冷淡: “走路都走不稳,还逞强?” 那声音低沉冷冽,像冰刃擦过空气。 林溪怔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缓缓抬头。 七年未见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灯光从他肩后落下,勾勒出的轮廓冷峻又清晰。 她愣了一秒,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卡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眯了眯眼,语气带着点熟悉的刻薄:“看傻了?脚崴了,脑子也不好用了?” 林昭。 她的哥哥。 小时候的邻居。 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忙于工作,她人生最重要的那十年,几乎都是跟他一起度过的。 因为都姓林,父亲还开玩笑说他可能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溪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认识我了?”他低笑一声,语气懒散又带点故意的挑衅,“叫声哥哥来听。” 她一句话都没接。 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还快,像是再慢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 他看着她踉跄的步子,声音更凉了:“你现在这种状态,哪里都去不了。” “上车。”语气像命令,“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嘴唇抿紧。 “谢谢。”林溪开口,“我自己能回去。”她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她说完就想绕开他。 刚抬脚,脚踝一阵剧痛,像被刀尖刺了一下,眼前一黑。 糟糕。她身体晃了晃,眼睛一花,整个重心瞬间失控。 身体失衡的瞬间,她听见沈昭霖低斥一声:“林溪!” 然后整个人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揽进怀里。 她几乎是本能地僵在那里,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将她包裹,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冲得她指尖发麻。 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沈昭霖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径直走向车门。 “开门。” “是!”小李迅速拉开车门。 直到被放进宽敞的后座,林溪才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找回一丝清醒。 她刚想立刻退开,可稍一动作,又觉得太过刻意。不能让他觉得,她还在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在座椅上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向刚坐进她身旁的林昭。 “谢谢林先生。”语气中带着客气。 林昭侧过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得辨不清情绪,只能看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被这一声疏离的"林先生"堵了回去。 车厢里陷入一片沉默。 引擎低声运转,小李默默地开车,只恨自己不在车底。 林溪又补了一句:“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到。车费,我到时候转给您。” 不想欠他的,一分一毫都不想。 她好不容易才在心里将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 话说完,她便不再看他,径直转过头望向窗外。 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发生了太多。 从大清早拖着行李箱搬出那个早已不像家的地方,到与律师敲定离婚协议的细节,再到今晚饭店的闹剧,以及现在。桩桩件件,都耗神费力。 林溪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转转运。 尤其是,遇到了这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其实也不算完全意外。从刚才在饭店门口,从安保及时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直觉。 沉默久了,紧绷的神经终究抵不过疲惫。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在规律的颠簸里逐渐模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林昭的视线,落在她沉睡的侧脸上。 车到路口时,速度缓了下来。小李正想开口问林溪送去哪,沈昭霖做了个手势——继续开。 车子绕着小区附近的街道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溪睡得很沉,中途她有过一瞬的清醒,总觉得时间过了太久,想睁眼,却使不上力气。她微蹙着眉,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坠入更深的睡意里。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二章 玩够了就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脸颊被人轻轻拍了拍。 “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还想赖多久?” 林溪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 她意识还没归位,懵懂地喊了声:“哥……?” 林昭被这声哥取悦了。他“嗯”了一声,语气平平:“不然你以为是谁?你老公?” 林溪逐渐清醒过来,她记起自己是在沈昭霖的车里,而眼前的人,也不是七年前的那个哥哥。 空气一下子又冷了。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在车里蔓延开来。 “谢谢你送我。”林溪语气疏离,“前面那里拐进去,靠边停就行。” 林昭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讽刺:“你真有本事。被人丢在路边,你还替人说话。” 林溪指节微紧:“这和你无关。” “哦?”他挑眉,“那和谁有关?和你自己?” 林溪闭上眼:“林先生,不管怎样,都和你没有关系。” 林昭喉结动了动。最后只冷冷的说了句:“随便你。”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红肿的脚踝,掏出手机:“叫医生过来。” 林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己的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她随即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她语气平静,“靠边停就行。” “呆着别动,擦完药,随便你去哪里。” “我说了不用。”林溪抬头看他,“林先生,我不习惯欠人。” 林昭站在原地,灯光落在他肩背,整个人显得冷硬又克制。 小李再一次感慨自己为什么不在车底,但是这个时候,老板有需要,助理就该硬着头皮站出来:“林小姐,您要不先简单处理一下?我去街对面买点药,至少先消肿。” 林溪没再拒绝。 她接过小李递过来的药,熟练的打开。 药水擦上去之后,需要用手反复揉开。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窜,她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收紧,硬是一声没吭。 林昭站在不远处,全程冷眼看着。 处理完。林溪站起身,脚刚一落地,身形微晃,却很快稳住。 “我走了。” 林昭没有再坚持。 直到林溪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他才示意小李开车。一路上,沈昭霖坐在后座,唇线抿得极紧,许久没再说一句话。 “老板,林小姐的丈夫,听说好像是江城韩家?”小李通过后视镜观察林昭的表情,斟酌着缓缓开口。 “嗯。” “可刚刚那个小区,好像看起来普通了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昭不耐烦。 “那个地段不像韩家该住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个根本没住在一起?” 林昭没应声,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在扶手上。 小李继续道:“看昨晚林小姐和她丈夫的状况,似乎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您要我去查一查吗?" “知道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李莫名。“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查,还是不查?霸总的助理真难当。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韩念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他昨晚送完姜星又以后,立马回公司加班,几乎一整晚没合眼。 玄关灯亮起,他下意识看向厨房。空的。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间,林溪已经起床,咖啡机运转着,空气里会有他最熟悉的咖啡的味道。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林溪?” 没人应。 他走进餐厅。桌子干干净净,没有早餐,没有汤,连桌上的花都是前几天的,看起来已经快要枯萎了。 他心里一沉。 “太太呢?”他问佣人。 佣人低声道:“太太……昨晚没回来。” 韩念愣了一下:“没回来?” “是。” 他掏出手机,拨通林溪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眉心拧紧,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接。 烦躁感一点点爬上来。 他转身进了卧室。衣柜还在,化妆台还在,她常穿的衣服好像一件没少。一切都在。 他松了一口气。 想到昨晚她和黎薇薇一起离开,大概和黎薇薇住在一起。这样也好,她心情不好,和闺蜜在一起散散心。 他自我说服得很快。 坐到床边,他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小溪,玩够了就回家。】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老住别人家也不方便。】 而此刻。林溪还在睡。 昨晚林昭的脸,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那个名字,那张脸,七年后重新出现,搅得她整夜不得安宁。 她记得七年前那天下雨,她在巷口等到天黑,林昭却再也没出现。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消失了七年。除了后来收到他的一条决绝的信息,让她不要再打扰。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再见面,这个人还是轻而易举地搅乱了她的心神。 七年后再见,他们算不上愉快。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可一闭上眼,梦里却全是小时候的光景。她一会梦见下雨天,他把伞举得稳稳当当,永远挡在风雨那一侧,让她连鞋尖都没湿。一会梦见他把她独自留在雨里,头也不回地离开。梦里林昭的脸不断交替,一会儿是当年的少年,一会儿是如今成熟冷峻的男人。 那些画面清晰得不像梦。 念头像潮水一样翻涌,直到天色发白,她才勉强睡过去。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她没有听见。 出差前一天。林溪去了墓园。连着一周的阴雨天,天气终于放晴,冬日的暖阳。风很轻。 她把花放在父母墓前,蹲下身,轻声开口。 “爸,妈。我要离婚了。”她语气平静,“其实挺失败的,对吧。” 她低头看着墓碑,指尖轻轻摩挲冰冷的石面:“三年,我以为我能熬出点结果。结果发现,人心是换不来的。” 风吹过她的发梢。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还见到了林昭哥哥。他过得很好。 我们……不亲近了,不过也没关系。” 她轻声说:“人长大了,本来就会变成陌生人。” 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着。 顾家老爷子站在车旁,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久久未动:“太像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三章 大师兄带你升舱 管家在旁边补充:“行为和举手投足,都很像当年的大小姐。” “继续查。”顾老爷子说,“我要确切的答案。” 车子缓缓离开。 林溪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机场人声嘈杂。 林溪推着登机箱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方翎落后她半步,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脚上。 “脚疼?”他忽然开口。 林溪一愣,下意识道:“不太疼。” “果然脚受伤了。”方翎直接打断她,“别硬撑。”他说着,伸手把她的登机箱接了过去,动作自然:“我来。” 林溪下意识拒绝:“不重。” “我知道。”方翎已经推着箱子往前走了,“但你现在不适合用力。” 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少。 林溪站了一会儿,脚踝开始发酸,眉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方翎侧头看见,没多问,直接带着她拐向一旁的商务舱购票口:“走,大师兄带你升舱。” 林溪一愣:“不用。” “省得你站着排队。”他说得理所当然。 过完安检,方翎把箱子放好,又道:“你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他从旁边的便利店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瓶喷雾。 “消肿的。”他把东西递给她,“刚在药店顺手买的,登机前喷一次。” 林溪接过来,指尖微顿,低声道:“谢谢。” 方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音。 他推着两个箱子往前走,语气平静:“别急,时间够。” 林溪跟在他身后,脚上的疼,好像真的缓了几分。 海城。 画展正式开幕。 灯光亮起,人群慢慢涌入展厅。 “这幅画的明暗处理得真好,很专业。”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大师的真迹,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的珍藏舍得拿出来。” “这幅画不错,可以买回去收藏,是哪位艺术家的?” 策展人笑着应付:“新锐画家,之后贵宾可以留意拍卖会。” 不远处,方翎在做最后的检查和调整。 “这组挂高一点,灯光调暗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溪:“站过来点,灯不晃眼吗?” 林溪点头,往方翎那边挪了挪。 “紧张吗?”方翎随口问。 “还好。”她答。 “那说明你准备得很好。”方翎笑了笑。 展厅另一侧,有人低声交谈。 “今晚后面还有拍卖会吧?” “嗯,小型的,都是邀请制。” “规格挺高,名单我看了一眼,全是熟面孔,一会去打个招呼。” 还有人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听说沈家主会来。” “真的假的?他不是从不露面?” “沈家可是这次最大的赞助商。你看传统艺术区那边的展品,全是非卖品,每一个黑市上都是天价,听说都是沈家支持的。” “那我可得抓住机会见识见识。” 林溪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听见这些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 方翎注意到她的神色:“不感兴趣?” “不是。”林溪把杯子放回托盘,“只是觉得,谁来都一样。反正都是甲方爸爸。” 方翎挑眉:“那一会儿我们可全靠你了,林老师。” 拍卖会即将开始,工作人员开始引导人群进主厅。 忽然,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人群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来了!” “谁?” “那边。”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向入口。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走进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步伐不急不缓。 他身后跟着助理和随行人员。 灯光从穹顶落下,刚好落在他肩线上。 “沈家主。”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沈家主,沈昭霖。 林溪抬起头。 目光撞上那张脸的瞬间,她倒吸一口气,呼吸差点没跟上。 方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认识?” 林溪没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人。 他站在那里,被一圈人簇拥着,神情倨傲疏离,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 只见他偶尔点头,应声,礼貌却不亲近。 那一瞬间,林溪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昭。 沈昭霖。 原来如此。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淡,几乎是一闪而过,还有一丝捕捉不到的讽刺。 方翎正准备走上去迎接这次最大的幕后金主,察觉到她的情绪,侧目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林溪已经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平静:“没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往前走了一步:“走吧,去接待咱们这位金主爸爸。” 方翎失笑:“你这称呼要是被人听见。” “那就当我夸他。”林溪自然的接过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人群中心。 沈昭霖和人寒暄,见他们过来,话音自然停下。 “沈总。”方翎率先开口,笑容得体,“感谢您对我们活动的支持。” “应该的。”沈昭霖语气疏淡,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林溪身上,“这位是?” “我是林溪,方总的助理。”林溪微微颔首,语气公事公办,“欢迎沈总,这边请,我带您入座。” 她侧身让路,动作干脆,和沈昭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将人引到第一排中间的预留席位,林溪停下脚步:“希望沈总能享受接下来的拍卖。工作人员就在附近,如有需要,随时可以叫他们。” 话落,她迫不及待转身离开。 “等等。” 林溪脚步一停:“沈总还有什么吩咐?” 沈昭霖走近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似笑非笑:“林小姐,既然是接待,是不是该尽点地主之谊?” 林溪眉心一跳:“沈总的意思是?” “坐在我旁边。”他说得理所当然,“给我讲解作品。”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继续道:“作为本次最大的赞助商,我充分相信贵司的待客之道。” 方翎一愣,下意识想开口解围:“沈总,这次的展品我比较熟悉,不如我来——” “没关系。”沈昭霖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林溪身上,“我不挑。”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视线。 林溪沉默了一秒,语气平静:“好。”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四章 我只和她谈 她引着他回到座位,在他身旁落座。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拉近,近到她能够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 林溪下意识落后他半个身位,目光始终望向展厅的其他地方,就是不肯看他。 沈昭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待他坐稳,便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落枕了?” 林溪听得出,他在讽刺她扭着脖子,努力回避的模样。 “没有。”她将视线转回,语气平淡无波,“沈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是吗?”他轻轻哼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怎么,我会吃人?” 林溪径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沈总有什么专业方面的问题请尽管提,”她把“专业”两个字咬的很重,“至于其他的,沈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每次沈昭霖出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怼回去的情绪。偏偏从前她最听“林昭哥哥”的话,他说东她从不会往西。 “管得宽”几个字,似乎也精准地刺中了沈昭霖某处隐秘的记忆。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下来,那点浮于表面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哪敢管你。你一向最有主意。”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溪掐了掐掌心,移开视线。莫名其妙。 当初先离开的是他,如今这副被冒犯到的模样,又是在演给谁看。 她没有再接话。 拍卖会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 两人并肩而坐,却各怀心思。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作品被呈上,价格稳步攀升。 轮到林溪那幅《浮光》时,主持人念出作品信息: “新锐艺术家,Rose。” Rose,正是林溪画画使用的化名。 场内有人轻声议论。 “Rose?” “没听说过,有什么来头吗?” “资料很少,不过看起来技巧纯熟,应该有收藏价值。” “嗯,我喜欢,买!正好适合挂在我家门厅的走廊。”这是另一位不缺钱的买主。 主持人报出起拍价:“三万。” “我出五万。” “八万。” “十万。” 竞价声一轮高过一轮,节奏很快。 林溪站在侧边,看着数字不断跳动,神情异常平静,手指却慢慢攥紧。 这是她卖出的第一幅画,她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 价格攀到十二万时,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对于一个新锐画家来说,这个价位,已经算得上惊艳。 “十二万一次。” “十二万两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二十万。”淡淡的声音,来自第一排。 全场短暂安静。 在场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第一排。 方翎下意识看向林溪。林溪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她只是手指骤然握紧,又默默放松。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主持人笑着落锤:“成交。” “恭喜沈总。” 掌声响起。 沈昭霖又陆陆续续拍了几幅其他新锐艺术家的作品。一晚上花了将近一百万。 不过这点钱,对沈家主而言,不过是小意思。可能还比不上喝到一口好酒对他的影响大。 拍卖会结束后,人群开始流动。 不少人借机上前攀谈。 沈昭霖没理会。 “沈家主。”林溪开口,语气正式,“恭喜您拍下喜欢的作品。” 沈昭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不打算换个称呼?”他说。 周围还有人,这句话音量压得很低。 “比如?” “比如……哥哥。” 林溪想起上次她在车里,睡的迷糊时候,脱口而出的“哥”。她抿了下唇,眼睛看向别的地方:“工作场合,还是正式点比较好。” 方翎此时走过来,适时插话:“沈总,您今天拍下的所有作品,之后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对接。” 沈昭霖点头:“我要她对接。” “她?”方翎一愣。 沈昭霖目光始终落在林溪身上,“我只和她谈。” 林溪抬眼,与他对视。 “我会让工作室统一对接。”她说,“私人联系方式,不合适。” 沈昭霖看了她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当然是公对公的联系,”他语调淡淡,“林小姐,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单独联系。” 他停顿了一瞬,又慢慢补了一句:“而且,想要我私人联系方式的人很多,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韩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林溪依旧没有回他消息。 这时他收到一条新闻推送。 【海城当代艺术展顺利开幕,沈家主神秘亮相。】 韩念眼睛亮了亮。沈家主,他一直以来想搭上沈家的线。没想到机会在这里。 配图是艺术展厅的一角。他仔细一看,有个背影很熟悉,隐隐像林溪。 这个背影站在灯光下,脊背挺直。和他记忆里那个围着厨房、围着他的女人,判若两人。 应该只是长得像。 说起来,好几天没见到林溪了。韩念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停在屏幕上很久。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和林溪领证那天,林溪穿着白裙站在民政局门口,乖巧的喊他“老公”,声音软得像棉花。 那时他想:她很合适。省心,听话,不闹。 这次闹脾气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韩念揉了揉鼻梁,给助理发了条信息:【上次那个珍珠项链的品牌,你再帮我挑一件别的礼物。要贵的。】 手机同时在这时震了一下。 【小袖子:阿念,我肚子好像又不舒服了。】 【小袖子:医生说我身体底子不好,前三个月很危险……我有点害怕。】 姜星又的消息。 他盯着那两行字,起身拿了外套。 而远在国外,拍卖会散场后的会场依旧灯火通明。 人群没散干净。 方翎被人叫住谈合作,脱不开身。他考虑到林溪累了一天,让她先回酒店休息。 林溪转身往侧门走。她脚踝还在疼,走得并不快。 刚拐到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挡在她前面。男人西装笔挺,神情淡漠,连站姿都带着压迫感。 沈昭霖。 林溪脚步只顿了一瞬,然后马上调整,以保持原有的节奏。她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一切如常。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五章 跟别的男人注意分寸 “走吧,我送你。” 林溪没回头,也没停。 “Rose。”沈昭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我花二十万拍了你的画,你就这么回报我?” 她脚步没停,头也不回:“画卖给你了,不代表人也卖给你了。” “啧。”沈昭霖轻笑,“脾气还是那么大。 去车上,别逼我像上次一样,把你抱进去。” 林溪瞬间停住了脚步,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跟着他上了车。 今天参展的人非富即贵,如果在这里被发现他们一心结交的沈家主抱着她,她以后就没有清净日子了。 车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林小姐,又见面啦。”前排传来小李笑眯眯的声音。 “你好,”林溪迅速调整表情,回以一抹温婉得体的浅笑,“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应该的!” “呵。”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沈昭霖侧过脸,目光凉凉地扫向她:“这不是挺会笑的么?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连个正眼都舍不得给?”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难道我对你来说,很特别?” 林溪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转向车窗。 沈昭霖看到林溪这样,脸色又沉了半分。他把矛头转向司机:“小李,看清楚谁给你发工资。你对谁都这么殷勤?” 小李后背一僵,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叫你多嘴! 车厢陷入一片安静。 林溪靠着窗,看路灯一盏盏后退。她搭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指尖攥得发白。 沈昭霖坐在另一侧,背脊挺直,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虚无的某处,像在刻意维持某种距离。 半晌。 “Rose。”林溪下定决心开口。 沈昭霖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Rose是我?”她问。 他状似随意的道:“你小时候画了那么多,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你的风格。” 林溪一时无言。 一段沉默后,沈昭霖也不经意开口: “方翎。” 林溪眉心一跳。 “你那个大师兄。”沈昭霖语气淡淡,“对你挺照顾的。” 她没接话。 “刚才在会场。”他顿了一下,“一直在你身边。” 林溪终于转头看他:“所以呢?”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个大师兄吧?我每次从画室接你,你就叽叽喳喳的说大师兄有多温柔,不像你老师对你那么严厉。”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溪不耐烦。 “你有老公了。”沈昭霖侧目,目光沉静,“跟别的男人,注意点分寸。”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子落到了枯柴上,终于点着了她。 “那你呢?”她看着他,“你不也是别的男人?” 沈昭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我不一样。”他说。 “哪儿不一样?”她追问。 “我是你哥哥。”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下一瞬,林溪回道:“你不是。” 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很决绝:“我没有姓沈的哥哥。我的哥哥姓林。且我七年前就失去他了。" 沈昭霖皱眉:“名字而已,有什么好执着的?” 这句话,彻底踩碎了她最后一点克制。 “我执着?”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压不住地抖了一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林溪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就是执着!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走,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当然放下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红。声音却停不下来。 “那天下雨。我在巷口等你,等到天黑。浑身都湿透了,我还在等。 后来我发烧,在家躺了三天。我一直盯着门,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突然推门进来。” 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哭:“再后来,我去你家。都搬空了。连一句话都没留。” 沈昭霖的手指缓缓收紧。 林溪却停住了。 剩下的话,她不想说。那几天的委屈,哪能让她记这么久。 是他把她宠到云端的。所以后来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这么疼。 父亲还在的时候,常半开玩笑地说:“你这个邻居哥哥啊,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他走后,她的生活像被人抽走了一根梁。 最开始不习惯的只是小事。比如她的饭盒里再也没有剥好的新鲜虾仁,上学再也没有人接送了,生病了就自己吃感冒药然后扛过去。 再后来,父亲病情反复,医药费像无底洞,虽然作为大学老师有医保,但要拿到效果好的进口特效药,必须要全款。 更何况,那个时候她才十六。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回来改画、接私活,周末还要陪父亲复诊。有一次父亲半夜疼醒,她背着几乎比她重一倍多父亲下楼打车,才发现卡里余额只够挂号费。 那些日子,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我给你打过电话。一次又一次。后来才知道,那些号码,早就不用了。” 红灯跳转,车子重新启动。 “我……”沈昭霖想说什么。 林溪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停车,我要下车!” “你要干什么!”沈昭霖眉心一跳。 “我不要你送。”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也不要你管!” 小李被这一声吼得猛地一惊,背脊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句话不敢说。 沈昭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强压着怒意:“开快点!” 车子猛地提速。一路疾驰,几乎是踩着超速边缘,直接停在酒店门口。 刹车声刺耳。沈昭霖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林溪眼睛发疼。 “下车。”他说。 林溪没有再说一句话,拎着包下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 后视镜里,酒店的大门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小李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瞥见后座男人阴沉的脸色。 车开出去很久,他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老板……” 沈昭霖没应。 小李硬着头皮继续:“您当年情况紧急,走得仓促。后来好不容易换个新手机,重新把账号找回来,其实也联系过林小姐的。这些您怎么不说?”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六章 她是收养的 沈昭霖抬头,瞥了他一眼。看的他心口一紧。 “你是助理,还是我妈?” 小李瞬间闭嘴。 回到酒店,热水冲在肩背上,林溪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韩念的消息。 【韩念:小溪,上次那个珍珠项链的品牌,我又买了一套新的蓝宝石系列,等你回来我给你戴上。】 她把手机翻面扣在洗手台上。 与此同时,江城,顾家老宅。 夜色沉沉,老爷子坐在书房里。 管家把调查资料递上来,声音很低:“老爷子,初步查到了一些。” “说。” 管家将资料递到老爷子面前,语气低缓:“从现有证据看,当年大小姐离开顾家后,遇到了林蔚,他们便在一起。林蔚是江城大学艺术系的教授,他们夫妻俩只有一个女儿,林溪。” 老爷子慢慢翻看着递上来的资料,上面写满了林蔚和林溪的生平。 可下一秒,问题也随之出现。 “年龄不对。”老爷子抬眼,“林溪今年二十五。” 顾卿云,她的女儿,是二十年前离开顾家的。顾卿云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孩子。她不可能二十年前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管家继续往下翻资料,声音更低:“您老英明。我们也发现了,于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林溪并非亲生。她是被收养的。” 老爷子心里猛地一紧。 “您看,还要把林溪认回来吗?” 老爷子揉了揉眉心:“让我想想。” 第二天清晨,医院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调冷风,让人有些头疼。 韩念从私人病房出来时,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病房里,姜星又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阿念。”她声音轻软,“你一直在这里陪我,林溪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韩念闻言一怔,下意识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他与林溪的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昨晚他发出的那条信息上。再往上翻,几乎全是他单方面的留言,而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韩念的眉头微微皱起。林溪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她过去总是把他放在中心,信息几乎秒回。 他接着把对话往上翻,翻到了一年前。对话框里全是她絮絮叨叨的分享和叮嘱。 她会告诉他今天又发现了什么香薰,学会了什么样式的插花。她会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她会仔细记下他的出差行程,提前准备好他出差需要的洗漱用品和西服。 想到这里,韩念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夜未换的衣服,皱了皱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林溪之前给他发送的信息,一行行掠过眼前。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她说这些话时的模样,一定是微微弯着眼,温柔又恬静。 偶尔林溪也有闹别扭的时候,责怪韩念不关心她。但是经常韩念温声哄一哄,送个小礼物,就能让林溪重新恢复。 他相信这次也一样。他让助理费大价钱拍下来的蓝宝石系列首饰套装,比以往任何时候的礼物来的都贵。 等林溪看到礼物,就不会再闹别扭了。 “阿念?”姜星又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韩念回过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嗯,不会的,她一向懂事。你别多想。” 姜星又垂下眼帘,轻轻“哦”了一声,指尖在被单上无声地收紧。 “那就好。”她抬起头,勉强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还怕,她会误会你。” “对了,我一会儿回去换套衣服,然后去见你哥。” 一提到“哥哥”,姜星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不去。”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韩念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无奈,“你总住在外面,也不是办法。” 姜绍川对她未婚先孕、孩子父亲成谜这件事,一直震怒不已。 他向来宠她,却从不纵她越过底线。该狠的时候,对她也不例外。这次她一回国,姜绍川便直接断了她的零花钱,限制她的行动。 她不敢回家,只能长期住在酒店。手里的钱不多,日子过得紧巴巴,全部需要靠韩念。 可姜星又并不觉得难堪。她反而庆幸,因为这样,她多了无数理由,把阿念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韩念,阿念还是那个阿念。温柔、耐心,对她百依百顺,从来没变过。 不过,林溪那个贱人,似乎占据阿念太多心神了。她要是懂事,就该主动让位。 姜星又一直认为,当时她突然出国,韩念一时接受不了,找个替身结婚,是可以理解的。但此时她注意到韩念分神好几次,忽然有点不自信,韩念对她似乎没有以往那样全心全意了。 必须要想点办法。 “那我一个人去见你哥。”韩念拿起外套,“你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姜星又收回念头,目送他出门。 上午十点。韩念准时出现在江城近几年新起的高端会所。这里私密性极强,向来是谈生意的首选。 包厢里,姜绍川已经到了。他将近四十,气场沉稳。 兄妹俩早年失去父母,他和姜星又年龄差了十几岁,因此对这个妹妹向来宠得不像话,几乎当女儿养。 “韩念!”姜绍川起身,热络地拍了下他的肩,“坐。” 姜韩两家是世交,关系一向亲近。更何况,当年韩念和姜星又那段几乎谈婚论嫁的过往,圈子里谁不知道。 韩念落座,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和沈昭霖搭上线,现在机会来了。” 姜绍川一下子来了兴趣:“沈家那位家主?听说他一向低调。怎么搭?说说看。” “他最近在和一个画展合作。”韩念把手机递过去,“下一站,在江城。” 姜绍川笑了一声:“沈家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圈子里多少人想搭线,都没门路。”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七章 韩太太今天真漂亮 “正因为这样,才更值得试一试。”韩念道。 姜绍川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两人心照不宣。沈昭霖这个人,一旦搭上线,价值远不止一个项目。 姜绍川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把星又也带上吧。她好歹是国外艺术专业出身,这种场合露露面也合适。” 韩念一顿:“您知道她最近在我这边?” 姜绍川轻哼一声:“我哪里不知道。她不敢回家,跑去找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孕期反应有点重,医生让静养。” 姜绍川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她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做事一向不太考虑后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明显放软:“她在国外没人看着,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这才搞成这样。”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韩念,神色多了几分复杂:“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成家,她的事,本来就不该再麻烦你。” 韩念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摩挲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姜绍川继续道:“可她现在这个情况,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不管。孩子的事,不管怎么说,总得有人担着。” “我答应过照顾她。”韩念开口,语气笃定。 姜绍川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一丝深意:“你一向注重承诺,我对你很放心。” 他停了停:“不过,既然你已经结婚,有些界线,你自己得想清楚。” 离开会所时,韩念站在门口抽了支烟。烟雾升起,他的眉眼在其中显得有些模糊。 姜绍川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有些界线,你自己要想清楚。 他知道姜绍川的意思。而他自己想得清楚。星又是星又,林溪是林溪。他照顾星又,陪她生下孩子,好好安顿好母子俩,这些都不影响林溪继续当她的韩太太。 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件事会冲突。 因为海城艺术展大获成功,江城艺术展当天,展馆外早早便停满了车。 来的人非富即贵,不少是被邀请的藏家和投资人。 姜星又挽着韩念的手臂走进会场。她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温顺,站在韩念身侧。 有人认出了韩念,过来打招呼。 看到姜星又,赞美道:“韩太太今天真漂亮。”这是把姜星又错认成林溪了。 “是啊,和韩总很般配。” “听说韩总对太太很宠,今天这种场合都陪着。” “怎么样韩太太,有没有看中的画,让韩总今晚破费一下。” 姜星又听着这些话,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没有纠正。也没必要纠正。在别人眼里,她就是站在韩念身边的人。 韩念眉头一皱,正准备解释些什么。姜星又侧头看了韩念一眼,适时开口:“阿念,这里人多,我有点紧张。” “没事。”韩念低声道,“跟着我就行。” 他今天本就是来谈事的,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只是一路上,不断有人寒暄、攀谈,让他多少有些疲惫。姜星又却乐在其中。她享受这种被人羡慕、被人默认身份的感觉。 直到她的目光,在人群另一侧停住。 林溪。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半裙,头发挽起,正和几位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看起来神情专注从容。完全不像是被抛弃的女人。 姜星又眼底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溪。更没想到的是,林溪看起来,过得一点都不狼狈。 姜星又一直看不起林溪——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靠着一点相似的长相,被韩念带进他们这个圈子。林溪,不过是她不在时的替身。 现在她这个正主一旦回归,替身就该退场。 林溪这种只会依附韩家、围着男人转的菟丝子,此时理应万念俱灰,以泪洗面,连出门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她偏偏站在这里。甚至比她看起来更加融入这样的场合。 这个认知,让姜星又的指甲死死的扣进了掌心。 韩念还在和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姜星又垂下眼,心里迅速转了几个念头。下一秒,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韩念侧头。 “我有点口渴。”姜星又柔声道,“刚刚好像看到那边有工作人员,我让她给我拿点水。” 她抬手指了指林溪的方向。 韩念顺着看了一眼,只看到背影,并没认出来。 “我让人去。”他说。 “不用麻烦。”姜星又摇头,笑得无辜,“就叫她问问。” 她说完,已经朝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麻烦一下。” 林溪正低头听策展方说话,余光瞥见有人招手,下意识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姜星又笑了。那笑容温柔又带着一点刻意的无辜。 林溪神情微顿,却很快恢复如常。她走了过来:“您好,有什么需要吗?”语气礼貌而疏离。 姜星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调温软:“我们想要一点水。这里人太多了,有点不方便。”她刻意把“我们”两个字说得很重。 韩念这时才看清来人。他的动作明显一顿。 “小溪?”他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星又像是才发现这一点,轻轻“呀”了一声:“原来是林溪姐啊。我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呢。” 周围几道目光悄然落了过来。 林溪看着她,神情平静:“我确实在这里工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念的眉头已经拧紧了。他看向林溪,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不悦:“你不是回工作室了吗?怎么在这里上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更冷:“怎么,我给你的钱不够用了?”韩念显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太太在这里当服务人员。 “阿念,别这样对林溪姐说话,她会伤心的。”姜星又适时开口,一副懂事的模样,“我懂林溪姐,她想出来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服务生。” 她转头看向林溪,笑得温顺:“你说是吧,林溪姐?我懂你。”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八章 五百万 语气里全是善解人意:“林溪姐,我有点口渴。既然你在这里工作,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杯水过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随意点了点旁边茶几上那几个空了的饮料杯:“哦对了,这个也麻烦你一起处理一下,我有点累,想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林溪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忽然有人插话:“林老师。”说话的是本次展览的策展负责人之一。 他快步走过来,态度明显恭敬:“方总那边刚刚在找您,说关于后面的拍卖安排,有几处细节想再和您确认一下。” 这一声“林老师”,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姜星又脸上的笑僵住。韩念更是怔住,下意识开口:“你……叫她什么?” 策展负责人这才注意到几人的站位,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客气而专业:“这位是林溪老师,本次展览的重要合作方,也是本次拍卖作品的主要对接人。” “合作方?”姜星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重复了一遍。 策展人点头:“是的。林老师负责的作品,都是今晚拍卖的重点。” 林溪这才看向姜星又,神色平静,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这位夫人如果需要水,我们设有吧台在那边,各种酒水自取。" 她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像是礼貌提醒:“这里人多,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她对两人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先失陪。” 姜星又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韩念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林溪的工作,几乎一无所知。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她已经完全脱离了他记忆里那个围着他的女人。他以为林溪只是去画室打杂,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此刻的林溪,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衬衫,发丝挽起,妆容清淡,却衬得五官愈发干净。她站在人群中,说话做事不急不缓,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场合。陌生得让他心慌。 “原来是林老师。”姜星又很快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刚才是我误会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想把刚才的尴尬轻轻揭过。 下一秒,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件展品。 “那这幅画,看起来挺特别的。”她转头看向韩念,语气轻快,“阿念,要不我们也拍一件吧?就当支持一下新锐艺术家。” “林溪姐,你是负责人,能给我们解说一下吗?” 这不是随手一指。来之前,她已经做过功课。 韩念跟她说过,这次来展览的真正目的,是想借艺术展的机会,和沈家家主搭上线。她也看过新闻,这位神秘的沈家主最近接连拍下几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她指的这一幅,和之前沈家主拍下的一些作品风格极为相似。 况且,在林溪面前,以韩先生韩太太的身份买画,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心情愉悦。这是一种无言的宣示。 她要让林溪明白,无论她多有能力,多清高,始终是要为她让位的。这就是替身应该做的事情。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她忽然笑了。那是一幅尺寸不大的画,标价看起来并不起眼。可是她对这幅画非常熟悉,画旁边的标签上清晰的写着,作者:Rose。 “这幅啊,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合适。”林溪耐心建议。 姜星又一愣:“为什么?” “作者本人不太想卖给你们。”林溪慢慢道。 姜星又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不想卖?这不是拍卖会吗?哪有作者挑买家的。” “你们搞错了,作者是要卖,但是不卖给你们。”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是你们。” 姜星又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林溪姐,你凭什么代表作者?你又没当场联系过她,怎么知道她不卖?” 她咬了咬唇,神色平添了几分委屈:“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才让你不开心?这幅画也不是我想买的,是阿念需要。” 暗示林溪故意为难,以至于忽略了韩念的需求。 韩念的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 他看向林溪,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不耐和责备:“林溪,别任性。这是工作场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的不悦却更明显了些:“你要闹也分场合。 我知道你不喜欢星又,但是我们今天来是要办事的。这幅画代表着一个很重要的合作机会。” 他看着林溪,目光冷了下来:“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公私分得很清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工作态度?” 你吵着闹着要上班,但我看你连最基本的专业性都没有。” 林溪抬眼看他,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我没有任性。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 她没有任性,她只是单纯不想把画卖给他们。 姜星又见状,立刻接过话,声音放得又软又轻:“没关系的,林溪姐,可能是我不懂规矩。要不就算了吧,别因为我,让你在工作上为难。” 她说着,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项链。那副模样,仿佛真的是被人欺负了。 韩念的语气更沉了几分:“林溪,差不多就行了。你现在代表的是展方,不是你自己。” 林溪看着他们唱双簧似的,忽然笑了一下:“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也不是不行,只要价钱让作者满意。” 姜星又一愣,下意识看向韩念。韩念语气自信:“多少钱都行。” 在他看来,新锐画家而已,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林溪点了点头,对着工作人员示意:“既然这样,把这两位贵宾带到我们的贵宾室,我们慢慢谈。” 谈话间林溪已经想好了一个价格,既然要狮子大开口,还是避着点人比较好。 姜星又看林溪这样,以为她已经妥协,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五百万。”几人在贵宾室落座,林溪缓缓报出价格。 这些都是韩念该给她的,更何况,她还付出了一幅画。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十九章 那是她把婚戒丢进去的地方 “什么?”姜星又忍不住尖叫出声。虽然出钱的是韩念,可等她嫁给韩念以后,都是她的! “五百万?”韩念冷笑了一声,明显不信,“她一个新锐画家,开这种价?” 林溪语气平淡:“只要你们想要,她就值这个价。怎么?韩先生韩太太,不会连五百万都没有吧?” 她听到了。从他们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注意到那一声声默认的“韩太太”。也注意到韩念没有纠正。 结婚三年,除了比较近的朋友圈子,韩念基本没有带她出席过任何公开场合,难怪其他人不认识韩太太。 韩念脸上闪过一瞬的愧疚。“小溪……”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放低了些,“你听我说。” 姜星又恰到好处的插进来:“林溪姐,你……你别误会。他们看阿念跟我一起进来,就以为我是韩太太。我……我没有答应的。” 林溪笑了笑:“你是没有答应,可你也没有否认啊。” “我……”姜星又咬了咬唇,“我可以出来澄清的,林溪姐。”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带着几分无辜与退让:“我知道,我和阿念以前有过一段过往。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我真的没有任何想插入你们之间的意思。” 她姿态放得很低。 顿了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情微微为难:“只是……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如果我现在澄清,我怕别人会乱猜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林溪,语气依旧柔软:“尤其是,你现在还在这里上班。” 这话一说,就是暗示,作为韩太太的林溪,本不该在这里作为工作人员出现。她很清楚韩母的性子,也很清楚韩家要的是什么样的韩太太。 果然,韩念眉头轻轻一皱。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 那短暂的沉默,几乎已经表明了态度。在他心里,姜星又说得有道理。 林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浪费一分力气:“随你。” 反正一旦离了婚,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到时候谁是韩太太都无所谓。就算现在还在走离婚的流程,她也已经心理上把自己和韩家分割开了。 她反而庆幸韩念从不曾公开介绍她,给她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随即她直接把话题带回到画上:“五百万,你们买不买?” 姜星又轻轻的拉了拉韩念的袖子:“那幅画,要不还是算了吧,太贵了。 而且这位Rose的画,目前好像只出来第二幅。第一幅听说已经被沈家主拍下了。也许我们,终究是没有这个缘分。 再说了,如果卖500万不是作者本意,对林溪姐很不好。舆论出来的话,别人会怎么想她。” 那语气,分明是在暗示韩念。暗示Rose的画可遇不可求,和沈家的合作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同时也在暗示林溪无理取闹。 “买。”韩念毫不犹豫。果然一提到沈家家主,韩念立马下定决心。 他随即看向林溪,目光带着一丝警告:“五百万我可以出。但如果到时候作者根本不知情,或者不是她的本意。 你就是无理取闹,到时候下不来台,我可不会帮你收拾了。” 林溪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劳您操心了。” 况且,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过。 “我去安排。”她转身离开的瞬间,脸上浮起笑容。 五百万。 这一刀,扎得不轻。 她走到一旁,低声和策展人确认流程,又交代了拍卖调整。再回来时,已经重新挂上了专业得体的笑。 林溪礼貌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流程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两位对接。两位慢慢看,我先失陪了。” 她转身要走。 “林溪。”韩念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什么时候回家?”他说得自然极了,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林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是真的以为,她只是出来“上班玩玩”。 “再说吧。”她语气敷衍。 韩念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勾勒出林溪曼妙的身形,整个人透着干练。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不确定。自从林溪提了离婚,韩念始终没把这件事当真。在他看来,不过是女人闹情绪、耍脾气,哄一哄,总会过去。 林溪却早已被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和信息烦得不行。好像她离开他,是不识好歹。好像她的人生,天生就该围着他转。 这段时间,她虽然亲口告诉他要离婚,但韩念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林溪觉得应该要把话掰开了说明白。如果不说清楚,他大概还会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地觉得她迟早会回头。 她想了想:“你这几天没有回主卧吧?” 韩念一愣。 “回去看看卧室的抽屉。”林溪提醒道,那是她把婚戒丢进去的地方。 说完,她没再停留。 韩念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卧室抽屉? “星又,今晚不能陪你,我需要回家一趟。”韩念把姜星又送到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从艺术展出来,他迫不及待想回家看看卧室抽屉。 姜星又从走出艺术展开始,想了一路的借口,也没能想到一个很自然的借口留下韩念。只能悻悻地离开。 而韩念正要开车驶离,手机响了。 “阿念。”母亲的声音急促,“你马上回老宅一趟,奶奶生病了。” 韩念心头一紧:“我马上到。” 车头调转了个方向,直接驶向老宅。 老宅灯火通明。 韩念一进门,韩母就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林溪呢?” “她最近工作忙。”他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工作?”韩母冷笑一声,“一个女人,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算什么?你奶奶病成这样,她连个面都不露?” “你打电话,叫她回来。”韩母语气不满的道。 韩念掏出手机,拨了林溪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又发了条信息:【奶奶生病,你回来一趟。】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章 闹够了就让她回来吧 韩母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接?这是不把韩家放在眼里了。” 韩念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我先看看奶奶,等她忙完,我肯定把她带回来。” 他说得笃定,却没什么底气。 奶奶这次病得不轻。 起初只是普通风寒,可正值寒冬,寒气入体,反反复复,高烧不退。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底子本就弱,夜里甚至开始呓语。 家庭医生已经来看过,反复叮嘱要密切观察,有任何异常随时叫人。 韩念忍不住问:“怎么会病得这么重?以前奶奶也病过,并不像这样。” 韩母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以前哪轮得到生病?林溪在的时候,你奶奶稍微有个头疼脑热都被她挡回去了。” 她开始细数:“平时隔三差五送养生汤。只要你奶奶一打喷嚏,她马上就熬中药调理,对症下药,你奶奶根本没有机会生病。 唯一一次病得稍微重了点,还是那年第一次流行新型甲流。那晚林溪一宿没睡,守着人,后来也慢慢好转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说你奶奶了,我这几年身体都被她调理好了不少。” 韩念站在一旁,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原来,她做了这么多?他一直觉得那些不过是些琐碎小事,换谁都能做,甚至专业的保姆会做得更好。 可现在才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林溪有段时间总是在看中医方面的书,手机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让保姆照着做不行吗?”他下意识说。 韩母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说得轻巧。她都是根据你奶奶的体质一点点调整的。每天的中药配比可能都会不一样。保姆只是拿钱干活,哪有这么细心?” 她起身:“我去休息了,今晚你守着,有事叫人。” 夜深。 韩念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奶奶,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母亲的话。他开始察觉林溪为这个家付出的,又被他理所当然忽略的那些东西。 他想起来,林溪不仅会调养身体,连做饭都很用心。她做的汤,清淡却回味丰富,他以前总是忽略,现在却忽然有点想念。 他又想起之前在艺术展看到的林溪。 等她上几天班,闹够了,就让她回来吧。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顺理成章。 “少爷,我来给老太太擦擦身子。”佣人进来低声道。 “嗯。” 韩念站在一旁,看着佣人动作,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手法太生硬了。一点都不细致。老太太也因为佣人的手法发出疼痛的呻吟声。 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声解释:“以前都是少夫人亲自来的,我们只是在旁边打下手。也不知道少夫人是怎么弄的,伺候的老太太很是舒服。” 第二天清晨。 老太太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韩念把后续交给医生,带着一身疲惫回了观沧苑。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过眼。他以前以为通宵加班最累,现在才发现,给病人守夜更消耗人。 车子驶在清晨空荡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林溪以前也常常被叫去老宅守夜。 最开始,她轻声提过一句,说有点累,问能不能少去几次。尤其是有些时候,老太太根本不需要人守着。 当时他说的是什么来着?“小溪,他们叫你过去,也是亲近你。” “你把妈妈和奶奶照顾好了,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韩念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方向盘。 韩念回到别墅。屋子虽然有佣人走动,却觉得没有一丝人气。 他转向正在擦拭桌面的王妈:“太太昨晚也没回来?" 王妈停下动作,如实回答:“先生,太太这几天都没回来。” 他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灯被按亮,房间是一贯的整洁。他大概扫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少。除了床铺的平整显示着这几天主人没有住在这里。 闹脾气而已。过几天,她自己就会回来。 “回去看看卧室的抽屉。”他记得他回来的目的。 他拉开梳妆台最下方的那个抽屉。里面几乎是空的,只在角落孤零零地躺着一个丝绒小盒。 他拿起盒子,打开。 那枚婚戒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他盯着戒指看了很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溪现在,会的东西真是多了。居然学会了用婚戒来刺激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的确在他心里激起了波澜,甚至让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态。 但也仅此而已。 等这次把她哄回来之后,他会让她好好明白。这些小把戏,改变不了任何事。 与此同时。 在某个小众的艺术论坛,关于Rose的讨论,正悄然升温。 “最近有人关注到 Rose吗?海城展那幅被拍到二十万,江城这场听说直接传出五百万。” “看过现场图,画是好画,不过五百万,嗯……一言难尽。” “二十万还能理解,五百万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怎么看都像是假消息。”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行情,新人要么天才,要么背后有人。说不定是傍上哪位大佬了。” “有没有可能是洗钱工具?不是我阴谋论,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 “楼上别张口就来,沈家主不是已经拍过她的作品了吗?人家投资眼光出了名的毒。肯定是看中了她的潜力。” “你说沈家主就沈家主?说的好想你就在现场一样。” “我对这个Rose越来越好奇了,有没有知道内情的人来扒一扒~” 奢华的房间内,一个女人正斜靠在沙发上,指尖正缓缓划过平板屏幕上那些关于“Rose”的讨论。当看到一条“听说沈家主拍过她的作品”的留言时,她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的冷光映出她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本该显得楚楚可怜,然而配上她此刻毫无表情的脸,反而透出一股狠戾。 她放下平板,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查一下,那个叫Rose的画家,到底是什么来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一章 你一向懂事 林溪这边,艺术展下班后,看到韩念的信息:【奶奶病重,你回来一趟。】 这语气,说的是理直气壮,像命令一样。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担心的立马收拾好去老宅照顾。 奶奶。这个称呼在她心里一直很复杂。她记得领证后她第一次见到奶奶,坐的规规矩矩。老太太坐在主位,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太瘦了,看着就没福气。” 她连忙站起来,手心全是汗,却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是。” 后来,她学会了早起。学会了炖汤、泡茶、记老太太的忌口。可无论她做得多好,老太太对她始终都是那样冷淡。算不上刻薄,却从来没有对她满意过。 她记得有一次,老太太半夜不舒服。她连夜赶到老宅,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老太太醒来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守了一晚上,也还算懂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是韩念的第二条消息:【奶奶醒来后就一直问你。】 紧接着第三条:【林溪,你就算闹脾气,奶奶应该见一见吧?奶奶对你不好吗?】 对她好? 那时她刚结婚没多久,老太太把她叫到房间里敲打:“你要记住,你能进我们韩家的门,是你运气好。 我们不是很看好你,但是阿念愿意,也就由着他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终于回了消息:【我不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很快,韩念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溪没有接。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又响了一次。 林溪看着屏幕亮起的名字,停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我不回去。”她先开口,“现在应该有人更想,也更合适去照顾奶奶。” “抽屉里的戒指,你看到了吧?”她停顿了片刻,“我说要离婚,是认真的。” 几秒钟后,韩念低沉的声音终于传来:“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小溪,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是黎薇薇,对不对? 她一向离经叛道,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单身。 你别和她走太近,被她带偏了。 还有你最近闹离婚,非要出去工作。桩桩件件,是不是都是她在背后怂恿你?” 他随即放缓了语气:“小溪,你把事情想得太理想,也太简单了。 你现在是在气头上,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从毕业就嫁进韩家,被我护着,没真正去社会上历练过,吃过苦。 外面的世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好多事,很多人情世故,你其实并不懂。” 多么熟悉的话。三年来,每一次她提起想出去工作时,他都会这样说——你不懂,你不会。 她那时候全心全意相信他。他是韩家继承人,每天面对那么多人和事,做那么多决定。她以为,他比她懂得多,也看得远。 韩念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我不允许离婚,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如果你想要其他的,你告诉我,我一定满足你。 但现在奶奶生病,先顾好这头。 我相信你一向懂事,肯定懂得顾全大局的,对吗?” 他说得耐心,像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林溪笑了一下,对韩念来说,她的人生,永远可以“等一等”。任何其他事,其他人,都排在林溪前面。 “韩念。”她叫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离不开你?” 电话那头一滞。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不懂事,没见过世面,所以才会说要离婚?等你把事情安排好,哄一哄,我就会乖乖回去? 你这三年,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 韩念下意识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所谓了。”林溪打断他,“我不会回去。如果你一定要觉得我不懂事,那就当我不懂事吧。但我不会再为了让你们觉得我懂事,继续做这些事情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阿念,你在听吗?”姜星又的声音轻轻的,脸上是回忆往事的快乐,“那年我们出去玩,我非要往原始森林里面走,说要探险。结果走迷路了,手机没信号,我一点都不怕。”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找到我。 你在雨里找了我两个多小时。鞋都湿透了,还背着我走了一段山路。 我那时候还嫌你烦,说你大惊小怪。 可你一句责备都没说,只是一直把我护着。” “那时候我就觉得,”姜星又抬头看他,眼神柔软又依赖,“只要有你在,就什么都不用怕。阿念,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韩念“嗯”了一声,目光却有些飘。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昨晚。他想起电话那头,林溪冷漠的声音:“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离不开你?” 姜星又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声音停了一下,又轻声喊他:“阿念?” 韩念回神,看向她。她犹豫了一瞬,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我给你和林溪姐添麻烦了?” 她低下头:“如果是这样,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那样子,懂事得几乎让人心疼。 韩念闭了闭眼。他忽然觉得很累。 “别乱想。不是你的问题。”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我答应过照顾你。” 姜星又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她慢慢靠向韩念:“阿念,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过,会一直护着我。” 韩念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的瞬间,茶几上,韩念的手机震了一下。 姜星又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伸手拿了起来。 输入密码。屏幕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 姜星又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一条新短信,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您与林溪女士离婚纠纷一案,第一次调解时间为……】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调解 离婚?第一次调解? 阿念从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这几天听他说起林溪时,语气那么稀松平常,完全不像是正在办离婚的样子。 那么,可能性只剩下一个,是林溪提的离婚。 她疯了吗?以韩家的地位,以韩念的条件,她有什么资格先提离婚?玩以退为进的把戏?还是,真的不想过了? 想不通。但没关系。 姜星又很快稳住了心神,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无论林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不妨碍她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抬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向左一划。那条通知瞬间被删除。 锁屏,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接着,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神情柔软又笃定。 听说,调解时如果一方缺席,法院往往会更偏向到场的一方。如果阿念缺席,法官会偏向提起离婚的那一方呢。 那样的话。离婚,应该很快就能成了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 林溪刚进工作室,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律师章雯发来的。 【第一次调解通知已下达,时间在下周三上午九点。法院那边流程走得很快,对方已经收到通知。】 林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好。】 这时,戴老把林溪叫进了办公室。 “老师,我来给您添茶。”离婚有了进展,林溪心情大好。 戴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今年的国家艺术竞赛,名额确定了。” 林溪心口猛地一跳。 国家艺术竞赛,是国内艺术圈最高规格的赛事,三年一届,今年正好是第三届。不仅专业性强,关注度也高,真正能站上这个舞台的人,都是行业里的佼佼者。 这原本就在她的计划里。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步。 如果她真想离婚,并以韩念为过错方在离婚协议上拿到应有的财产,韩家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更何况,以韩家的手段,就算真的离了婚,也绝不会允许她在外界长期抛头露面。 “韩家前儿媳”这个身份,本身就会被他们视为污点。 那么她就必须站得足够高。高到,韩家伸手也压不住。 林溪抬起头:“老师,我要去参赛。” 戴老冷哼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你这点心思,还用说?我早就替你报名了,不然为什么参赛邀请名额里面有你?” 他抿了口林溪倒的茶,随意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准备。”语气里带着不耐,像是多说一句都嫌麻烦。 林溪笑了一下。这个老头,从小就严。小时候,戴老就盯着她做最基础的练习。有时候一组线条,一个模型,需要画个百遍千遍。 后来父亲病重,她那会还要兼顾学业和照顾病人,老师依然督促她不让懈怠。 虽然如此,那阵子,她接到的私活突然多了起来,酬劳也比市价高出一截。而且父亲的主治医生,也恰好换成了一个更厉害的肿瘤专家。 她知道,当时是老师在背后默默帮忙。 “老师,多说几句嘛。”林溪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我不是很自信。” 戴老瞥了她一眼,明显不吃这一套,却还是接了话:“这次的规格相当高,主要评委有三位,分别来自艺术圈、赞助方,还有国家艺术组织部。” “赛制一共三轮。”戴老把文件推给她,“详细流程和评委名单都在资料里,你自己研究一下。” 戴老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别紧张。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水平摆在那。” 他斜了林溪一眼:“不拿个前三,出去可别说是我徒弟。” “嗯!”林溪用力点头,眼底的光亮亮的。 当晚,她发了一条动态在朋友圈。配文是:“新的征程,新的开始。” 配图是那张烫金的入围邀请函。 当然,屏蔽了韩念。 只是这条动态,还是被好事者截了下来,不久后传到了姜星又的手机上。消息附带一句不咸不淡的调侃:【你的情敌看起来过得不错哦。】 姜星又盯着屏幕,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姜星又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次比赛最大的赞助方就是沈家。 沈家,是江城众多豪门都要仰望的存在。真正的顶级财阀,豪门中的天花板。 沈家的根基在海外P国。纵横商界近百年,产业遍布各行各业。沈家的主枝旁系发展到现在,已有上千人之多。而沈家真正做决定的人,唯有"家主"。 当今沈家家主深昭霖,在过去几年以雷霆手段,将家族版图强势扩展了一倍。近几年重心逐渐移向国内,而江城,是他们打开国内市场的第一站。 沈昭霖的名字虽然在众多上层人物中如雷贯耳,但是真正见过的人极少。更不用说,沈家一般出面打点和代言的人另有其人。 韩念之前还和她说过,说自己正在尝试和沈昭霖建立联系。 第一次走的是最正式的商务渠道,填完了合作意向表,留了联系方式。然而回复只有一句话:【感谢您的邀请,经我们内部审核,本次合作暂不考虑。】 看这样,这条消息估计就停留在市场部或者秘书处,根本没有到过沈昭霖面前。 第二次,是在一场金融行业酒会。他们提前得了消息,打听到沈昭霖会到场。谁知沈昭霖一来,便径直去到行政包厢,前后八个保镖前呼后拥,硬是让人凑近不得。 就算是她哥姜绍川这种出门直升机,随行带三个助理的霸总,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位沈家主,架子是真不小。” 拍到Rose的画后,韩念第三次尝试联系沈昭霖。 韩念这次直截了当,发了封邀请函到沈氏国内的办公楼:【最近拍到了新锐艺术家Rose的画,听闻沈家主好此道,诚邀共赏。】 沈家庄园,书房。 小李将一份行程表轻轻放在桌上,汇报道:“沈总,今天又有三拨人想约您。” 沈昭霖翻动文件的手并未停下:“推了。” “是。”小李犹豫道,“不过,这一位……” “嗯?” “韩氏也发了邀约。”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三章 离婚这件事,他也能缺席 “韩氏?”沈昭霖语气听不出起伏。 “是。”小李点头,“联系人是韩念。”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就是……林小姐的那位丈夫。” 沈昭霖抬起了眼,撇了小李一眼,让他后背无端紧绷。 “韩念就韩念,”沈昭霖说,“我有问他是谁的丈夫吗?” 小李“……” “需要给个回应吗?”小李试探着问。 “不必。”沈昭霖合上文件,语调平稳如常,“公事按流程,私事免谈。” 小李应声:“明白。” “可是……”他又犹豫着停住。 “还有什么?”沈昭霖眉间掠过一丝不耐,“说话别吞吞吐吐。” “这次邀约上说,想请您共赏Rose的新画。”小李加快语速,“是Rose!” 要不是因为您那位宝贝妹妹,他至于这么为难吗,小李在心里默默擦汗。 “看来他还不知道,Rose就是小溪。” 沈昭霖指节轻叩桌面,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守着真正的金山不要,偏去追水里那点倒影。你说,他是不是蠢得可笑?” “……确实。”小李垂下头。 “先压着,不必回复。” 书房重新陷入沉寂。沈昭霖向后靠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庄园的玫瑰开的煞是好看。 这天夜里。 韩念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那幅他花了五百万拍下的画。 “我已经试了三次了,”他语气沉下来,“都被拒了。” 姜绍川皱了皱眉:“这次也不行?” "赏画邀请是上周发出去的,现在还没有回音。估计也和以前一样,石沉大海。" 他随即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正常。沈昭霖这个人,向来难见。那么多人都想攀上关系,都没成功。我们不是第一个吃闭门羹的。” 姜绍川点点头:“沈家海外起家,根基深,又不靠我们这些人脉吃饭。反倒是我们,需要借这棵大树。” 话音刚落,一旁的姜星又忽然轻声开口:“也许……是方式不对。” 两人同时看向她。 姜星又像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我有个闺蜜,顾盈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学的也是艺术,这两年在圈子里已经有点名气了。 她之前在国外,跟沈家有过几次合作。” 这话引起了两人的兴趣。 姜星又继续道:“前阵子她跟我说,被邀请参加这一届国家艺术竞赛。而这次竞赛,沈家正好是最大的赞助方。我们可以从这方面联络。” 姜绍川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姜星又低头笑了笑:“我怕给你们添麻烦。” 韩念沉吟片刻,像是在权衡:“让她试试吧。”最终他拍板。 姜星又点头应下。低下头的瞬间,唇角那点温顺的笑意,化作了一抹掩不住的得意。她要让韩念知道,她不像林溪那样只能在家做一个贤妻良母,她比林溪更能干,她能够在事业上给韩念助力。 更何况,听说林溪那个贱人也要参加这次的艺术竞赛。她要借着和顾盈盈接触的机会,拿到更多信息,最好能有办法让林溪永远出不了头。 而此时姜绍川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也许经历了这么多,如今又快要做母亲,她真的长大了。 “星又,在酒店住够了,就回家吧。”他开口道。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一次调解。 冬天的清晨的天总是亮的晚些。林溪到法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溪坐在长椅上,外套搭在膝上,手拿着一杯热咖啡暖手。 章雯合上文件,看了眼时间:“九点整,按流程他应该已经到了。” 林溪点头:“再等等。” 调解室的门开着,调解员偶尔抬头往走廊看一眼,又低头记些什么。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走廊里始终只有她们两个人。 章雯低声道:“如果对方缺席,第一次调解基本等同失败。” “嗯。”林溪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来结束一段三年婚姻的。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调解员终于站起身,走出来:“韩念先生未到场,也未提前知会。我们刚刚尝试联系他也没成功。第一次调解记录为未能达成调解。” 他顿了顿:“法院系统会给双方发送通知短信。” 章雯点头:“明白。我们希望申请第二次调解。” “在小程序上提交就行,不用重新走流程。”调解员说完,已经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溪站起身。走出法院时,阳光刚好落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韩念的缺席,早就习以为常。 缺席她的生日。缺席她父亲的葬礼。缺席一切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出现的所有场景。 只是她没想到,连离婚这件事,他也能缺席。 林溪扯了扯嘴角,笑意讽刺又冷淡。 不过也好,再调解一次,如果韩念依然缺席,法院判决离婚的结果应该就能板上钉钉了。 同一时间。 韩念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 他打开手机,发现了一串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法院通知:因被告方未到场,第一次婚姻调解未能进行,已记录在案。】 韩念盯着那行字,眉头一点点皱紧。 诈骗短信?他下意识想划掉,却在指尖落下前停住了。 他点开浏览器,把号码输进去核实。的确是江城中级人民法院。 韩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接拨通了短信里的电话。“您好我是韩念。我没有收到调解通知。” 电话那头翻了下记录:“系统显示,通知短信已于三天前发送到预留的手机号。” “我没看到。你们是不是发错了?” “先生,我们这边显示发送成功。是否看到属于个人问题,不在法院责任范围内。”电话被礼貌地结束。 韩念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林溪真的去法院起诉离婚了,她怎么敢! 他脑子里快速回放这几天他的行程。 三天前,他应该在星又的公寓。 难道是说...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四章 星又只是好心 那几天姜星又开始出现孕期反应,身体不适,情绪不稳。他那几天几乎都陪在那里,连工作都搬过去了。 想到这里,韩念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姜星又的酒店房间里,灯光柔和。她正靠在沙发上翻杂志,看到韩念进来,眼睛一亮:“阿念,你怎么突然来了?” 没有以往的关心体贴,男人直截了当:“法院的调解通知,你是不是看到了?” 姜星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她垂下眼,语气有些慌:“什么通知?” 韩念盯着她,没有接话。 韩念了解姜星又,这是他这么多年捧在手心的女孩,她一皱眉,他就知道她哪里不舒服。同样的,她这个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她有事瞒着。 几秒后,姜星又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轻声开口:“……我看到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哭:“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林溪姐太不考虑你的心情了,居然要走法律程序,这是把你,把韩家放在哪里?” 她语气委屈:“更何况,我怕你一看到那种短信,会更难受。” 他闭了闭眼:“你不该替我做决定。” 姜星又立刻低声道:“对不起。” 她靠近了一点,小心翼翼:“我只是太爱你了。” 韩念没有躲开,她让自己靠在韩念的怀里:“我知道你不想离婚,她却一点余地都不给你。” 韩念终究没有再追究,只是低声说道:“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必须告诉我。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决定。” 姜星又点头,乖顺得不像话:“我记住了。” 她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对了,我明天约了我那个闺蜜,顾盈盈。之前跟你提过的,受邀参加国家艺术竞赛那个。” 韩念听到这里,方才心里的那点不快,慢慢被压了下去。他伸手环住姜星又,右手抚上她的卷发,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下来:“你最近不舒服,注意休息别太累。” 姜星又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神干净又乖巧:“我没事的。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安心。” 韩念心里最后那点责备,彻底散了。星又只是好心,她又有什么错呢? 会所顶层包厢,落地窗外是横贯江城的江水和旁边高耸入云的地标。 桌上的香槟杯折射着细碎的光。整间包厢的布局与视野,处处透着一个字:贵。 姜星又先到。 她今天穿得素净,米白色针织长裙,淡妆,卷发温顺披散,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如果忽略她颈间那条限量款红宝石项链的话。 门被推开。 “星又?”顾盈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红唇明艳,气场外放。 右眼下那颗泪痣,本该添几分柔媚,配上她凌厉的气势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作为顾家最重视的孙女,又在艺术圈浸淫多年,她身上自带优越感。 “盈盈姐。”姜星又立刻起身,“好久不见。” 顾盈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从项链到妆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才笑着开口:“回国了也不联系我?” 她语调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揶揄:“之前不是还说,要回来找回你的真爱?”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星又:“看你这气色,事成了?” 作为江城和姜韩两家不相上下的顶尖豪门,顾家向来消息灵通。姜星又和韩念之间的那点纠葛,在这个圈子里,从来算不上秘密。顾盈盈自然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如今姜星又回来,那只能可惜了和韩念结婚的那个女人。 不过她的同情也仅止于此罢了。她向来不从道德层面评判别人。在她看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过程,用了什么手段,从来都只是次要问题。 姜星又此时颊边涌起一点红晕,她含糊道:“别打趣我了,一切还算顺利。” 点完菜,服务生刚带上门离开,顾盈盈便晃了晃酒杯:“找我,不单单是叙旧吧?” 姜星又轻轻摩挲杯壁,斟酌着开口:“盈盈姐,我记得你上次提过,你受邀参加国家艺术竞赛的事。” 顾盈盈挑眉:“怎么,你有兴趣?” “不是我。是我哥和阿念。他最近在关注沈家的一些动向,正好听说这次竞赛,沈家是最大赞助方。” “沈家?你们的目标是沈家。”顾盈盈轻哼,“沈昭霖那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搭上线的。” “我知道。”姜星又目光清澈,“所以才想到你呀。” 顾盈盈看了她两秒,忽然笑出声:“你倒真会找人。我和沈昭霖还算熟吧,之前在国外合作过几次。” 话说得云淡风轻。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所谓的合作,一次次都是她按规矩流程拿到的。而且也从来没有和沈昭霖直接合作过。 她因为多年前顾家对沈家的一个恩情,确实有机会私下接触到沈昭霖,不过沈昭霖向来油盐不进,两人的关系仅仅停留在点头之交,再往前半步都没有。 不过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 姜星又面露惊喜:“真的?那太好了。我就知道盈盈姐一定能有门道的,你出马肯定事情能办下来。” 顾盈盈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模糊应了一声:“到时候看看吧。”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国家艺术竞赛。 “听说这次竞争特别激烈。”姜星又语气关切,“你会不会紧张?” 顾盈盈挑了下眉:“紧张什么?比我强的,掰着手指都数得出来。” 姜星又转换成佩服的表情:“这么有把握?难道盈盈姐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了?” “名单我已经拿到了。用点小手段而已,不算什么。” 姜星又眼睛又亮了亮,语气带着崇拜:“哇,那你也太厉害了吧。能不能给我看看名单?顺便跟我详细讲讲可以吗?我虽然是艺术专业毕业的,但你也知道,我那个学校没什么含金量。加上这又是国内的比赛,我真的不太懂。” 这话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又抬高了顾盈盈。顾盈盈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优越感。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五章 那之后,她变得异常懂事 她向来瞧不上姜星又。以前刁蛮任性,不学无术,全靠姜绍川撑腰。在学校也总有韩念护着。顾盈盈一直想不通,韩念这样一个聪明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像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可今天看姜星又态度放低,性子似乎收敛了不少。 她把名单翻出来,随口点评了几个人。 “这个,不行,靠走后门进来的,她爸爸为了她赞助了几百万。” “这个勉强可以,不过比我还是差了点。够努力,但是缺少天赋。” 姜星又听得连连点头,忽然指向手机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名字: “咦……这个如何?” 正是林溪。 顾盈盈一顿。她抬眼看向姜星又,语气多了点探究:“你认识她?”姜星又刚才那一提,并不像是随口而为,更像是有备而来。 姜星又立刻摇头,笑得无害:“不熟。就是听说她挺厉害的。” 姜星又知道,这话精准地戳在了顾盈盈最敏感的地方。顾盈盈向来要强,为了赢不择手段。这些年,她不知道暗地里用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伎俩,去争夺那些名额:交换生、学生代表、奖学金……每一次,都是踩着别人上去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格外警惕。只要自己点出林溪的厉害,顾盈盈事后定会多留个心眼,想方设法将这个对手提早清理掉。 顾盈盈语气轻慢:“没听过。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有名字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却不自觉收紧。姜星又捕捉到这一瞬的细微变化,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姜星又端起酒杯,轻轻与顾盈盈碰了碰,顺势结束了话题。 “那这次就麻烦盈盈姐多关照了。提前祝贺盈盈姐竞赛大获全胜。” 顾盈盈回以一笑:“放心。” 两人低头抿酒,各怀心思。姜星又借着擦嘴的动作掩护,小心地将含在口中的酒不着痕迹地吐在了餐巾上。 顾盈盈回去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切换了小号,随后发出一条信息:【帮我查查林溪。主要查一下她和姜星又的关系。】 不到半天,对方很快回复: 【林溪三年前和韩念结婚,作为姜星又的替身。如今姜星又回国,她正在和韩念走离婚诉讼。】 屏幕的冷光映在顾盈盈的泪痣上。她盯着那行字,唇角缓缓勾起。 看来,姜星又,可以勉强算做一个同盟了。 周二早上八点整,国家艺术竞赛官方账号准时更新:【第三届国家艺术竞赛正式启动。】 同时详细宣布了赛制和参赛评委。 简单来说,赛制一共有包括海选,团队赛和个人赛等一共三轮。消息一出,整个艺术圈瞬间沸腾。 各大相关的论坛、社交媒体,纷纷讨论这个话题。 【这届规格拉满了!国家级的顾问华老师都请来了!】 【赞助方真是沈家?那个巨巨巨巨巨巨有钱的沈家?!】 【听说今年好几个从国外回来的,神仙打架啊!】 【楼上的,国外的有什么好的,不要神话国外。我们国家也有好多深藏不露的大神。】 【画好不好先不说,听说这届选手颜值集体在线,我要看帅哥美女!!!】 林溪是在工作室里看到那条推送的。她双手沾满颜料,正俯身在水槽边冲洗画笔。 将笔尖残余的最后一缕颜料彻底冲净,用力甩干水珠,然后仔细地理顺笔毛,放在笔架上晾干。做完这些,她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而后拿起手机。 方翎推门进来,带进一阵穿堂风。 “报名了?”他问。 “嗯。”林溪点头。 “选哪幅送审?” “《Lonely Me》(孤独的我)。” 方翎闻言,闪过一丝了然:“那幅很好。” 《Lonely Me》创作于她十六岁那年。 那时,她的“林昭哥哥”,不,是沈昭霖,毫无预兆地从她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她发疯般给他打电话,信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始终没有回音。 她等了很久,等到希望一点点燃尽。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很担心。直到某一天,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突然跳动了一下。 她着急点开,一行字跳了出来,是沈昭霖一贯的语气风格:【不必再联系我。】 【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的沈昭霖,身处某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华丽宴会。他穿着一身矜贵的黑色礼服,而他身旁,是一位穿着银色拖地长裙的年轻女子。他微微倾身,正和女子谈笑风生。女子右眼的泪痣给她平添了一份艳色。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般配得刺眼。 那一瞬间,林溪仿佛从云端坠入冰窟。 她的“林昭哥哥”,温柔,耐心,会揉着她的头发教她说英文,会在雨夜来接她下课。而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冰冷,遥远,身侧站着另一个女人。 原来,这才是他真实的世界。 她所拥有过的那一点温暖,或许只是他偶然路过时,施舍的一点怜悯。是她不自量力,妄想独占这一点光。 于是她拿起了画笔。于是有了《Lonely Me》。她那会才十六岁,正是青春的年纪,但整幅画所承载的情感,却沉重得惊人。 这画粗看之下,能够直观感受到画面想传达的孤寂之意,和画的名字“孤独的我”正好对上。但是仔细分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爱意与温柔。 方翎注视着眼前平静的林溪。透过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画室里不眠不休的身影。 记忆里的林溪,鲜活灵动,会拽着他袖子叽叽喳喳分享灵感。后来,那个小太阳熄灭了。他曾尝试用各种方法逗她开心,带她去写生,讲蹩脚的笑话。可她那段时间就好像行尸走肉一样。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一直消沉下去时,某一天,她毫无预兆地“好了”。那之后的林溪变得异常懂事。再后来,就传出了她与韩家订婚的消息。 方翎想到这里,一阵叹息。如今看林溪,好像心中某个支撑她的火苗又回来了。他问道:“你还有其他好几幅画,什么打算?”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六章 她会全权负责 “我打算继续用Rose的名义卖出去。”林溪说道。 她现在还不准备公开她就是Rose。韩家势大,她需要多几个马甲。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况且上一次在画廊,她已经看出来了。姜星又和韩念,对 Rose的画明显格外看重,甚至事关某个生意机会。她懒得深究为什么她的画和生意机会挂钩,她只在意能不能继续从他们身上拿到好处。 每次想起那晚在画廊,姜星又如何用故作欣赏的语气分析Rose的画,韩念又如何在意时,她觉得讽刺的同时,又有些快意。 她已经开始期待,当那两人知道她就是Rose时,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不过,还不是时候。这场游戏,她还想多玩一会儿。让他们再多付出一些代价,才更有意思。 “行吧。”方翎似乎看出来林溪的打算,但没有多问,“有任何需要,跟大师兄说。” 第一轮的赛制很简单。 所有受邀的参赛者需提交一件代表作品,形式不限。评审团的专家将分别根据技巧、创意、情感、和完成度四个标准进行评分,排名前一百位的创作者晋级第二轮。 作品需先通过线上系统提交高清电子版,一旦晋级,作者本人必须携带作品实物前往指定地点进行核查。 林溪在截止日的前一晚,将《Lonely Me》的电子版上传完毕。 点击确认,页面跳转为“提交成功”。她关掉电脑,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手机适时震动。 是戴老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九点,顾家,有个急活。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顾家。林溪眉心微动。那是江城根基深厚的大家族。 江城三大巨头,顾韩姜。其中以顾家领先,韩姜排后。但是近几年来,韩姜两家合作紧密,有隐隐超越的趋势。 顾家起家于艺术品与古玩珍藏,后来虽将产业版图扩展至其他领域,但这一块始终是他们立身的根本。也正因如此,在这方面,顾家向来被视为行家中的行家。 顾老爷子顾愈之,更是圈内出了名的厉害。眼光毒辣、脾气古怪。 林溪记得,大师兄方翎以前就接过顾家的单子,回来之后跟她大倒苦水,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恢复。 “那老爷子,简直了!”方翎当时灌下一整杯茶,才顺过气来,“做什么都不对,每一下动作都要指指点点。一会姿势不到位,一会动作太粗鲁说我碰坏了他的宝贝。关键他每次都说的头头是道,根本无法反驳!我现在对顾字已经PTSD了!” 可这一次,当老师再一次找到她时,林溪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江城三大巨头,她已经注定会得罪其中两家。 姜家不用说,她早已是姜星又的眼中钉。可姜星又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当年姜家拿走她父亲治病名额的那笔账,她一直记着。 至于韩家,现在或许还不是,但很快就会是了。一旦离婚,这关系就会彻底破裂。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和顾家交好,为自己铺一条退路。 次日,顾宅。 宅子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假山,流水。穿过回廊,便是会客厅。 顾愈之稳坐在主位的黄花梨木椅上。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一双眸子精光内敛。他的目光掠过戴老,径直落在林溪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眉头随即深深锁起。 “戴老,”顾老爷子声音洪亮,语气却透出沉甸甸的不悦,“你莫不是寻我开心?这就是你口中最厉害的修复师?这年轻的小姑娘能做什么,还不如上次那个小伙子。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勉勉强强能达到我的要求。” 他说的小伙子自然是大师兄方翎:“我这幅《秋山访友图》,乃是祖上传下来的,意义不同于一般的字画。这次修补,对我顾家来说,更是意义非凡。让她来帮忙,就算是递个工具调个色,怕是都不够格。” 戴老笑道:“老爷子,您这可就理解错了。今天带她来不是为了帮忙递工具的。” 顾俞之闻言放心了些。他就说,戴老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应该是带她来观摩学习的。这口气还没松,就听戴老接着说:“她会全权负责这次修补。” “咳,咳咳……”顾俞之直接被口水呛到。 戴老忙上前一步:“老爷子,您信我一次。您的那幅图,损伤成这样,不是一般人能修好的。还非得林溪不可。” 顾愈之冷哼一声,正欲反驳,林溪已上前半步,微微躬身。 “顾老先生,”她不卑不亢,“您浸淫此道多年,应该知道,自古惊才绝艳者,不乏年轻之辈。就拿您家传的那幅《秋山访友图》来说,顾家先祖创作此画时,也不过二十余岁。您不能因为年龄就否认这幅画的神韵。 同样的,您也不应该凭我的年龄就判定我不能担此重任。任何事情都用实力说话。不知道可否借画一观,让我证明自己?” 这份自信,让顾愈之眯起了眼,重新打量起她来。 林溪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让,甚至还微笑点头。 厅内一时安静,只有檀香缭绕。 半晌,顾愈之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口气倒是不小……行,那就让你看看。”他朝侍立一旁的管家抬了抬下巴:“取画。” 管家应声而去,片刻后,双手捧着一个深紫色的锦盒,小心翼翼地上前。 打开锦盒,又揭开内里包裹的绸缎,一幅画卷缓缓呈现。 《秋山访友图》的全貌逐渐显露。 画顶三分之一处,有几处明显的破损与霉斑。那里正好是人物和背景山石交错的地方。 林溪已净了手,戴上轻薄的手套。她先凑近画面,屏住呼吸,仔细审视了许久。她调整灯光的角度,判断纸张的质地和纹路。 看完之后,她心下了然。 指着画左上角一处破损对顾老爷子说:“老先生,我从此处试笔,可好?若是成功了,您让我全权负责这次的修补。"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七章 定当竭尽全力 顾愈之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 林溪选的地方,很巧妙。首先那个地方距离画的主体有一定的距离,如果失败了,影响不太大。其次,那个地方的伤害原因比较复杂。若是能成功修复,足够能让顾老爷子认可她的能力了。 顾愈之当然也能看出这里其中的玄机。他暗道林溪的聪明。 林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旁边早已备好的工作台。调配试剂,润笔,配色。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她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一片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眼前的画。 她先是取过最小号的羊毫笔,蘸取一点刚刚调配好的试剂。随后手腕垂直,笔尖朝下,一点点轻轻润开。因为受损的面积很小,整个过程她不能有丝毫颤抖,必须十分精确。否则就会造成再次伤害。 这个动作她需要重复数十次。对腕力和耐力的要求都极高。但是林溪全程稳如泰山,尽管额头开始沁出汗珠,她也浑然不觉。 这专注的气场也感染到了周围的人,他们动作逐渐慢下来,静悄悄的,生怕惊到了林溪,打扰了这一场修复。 清除霉斑后林溪又换了一只同样型号的笔,用类似的手法,蘸取不同的胶液,对破损处进行加固。 做完这一步之后,已经一个小时过去。林溪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放下狼毫笔。她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直起身来。 顾愈之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侧,那样子好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林溪最后修补的效果。 "老爷子,别着急。等胶液干后,我还要补色。" "哼……我还用你教?前面两步勉勉强强。你如果对补色不自信的话,我劝你现在放弃,还不至于毁了我的画。" 林溪看出来顾老爷子的口是心非,她笑道:"您瞧好了。" 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顾老爷子听说很严厉,看起来也很严厉,但她就是感觉不到他的恶意。她甚至还能跟老爷子谈笑。 那一块虽小,但是补色却一点都不简单。那一块位于背景,因此混合着从近到远三层墨色。浓淡干湿也需要在考虑之中。 林溪领取了四支笔。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当她再一次放下笔,那一片破损已经不见了。除了墨迹未干,还能看出些许痕迹,其他的浑然一体。 看出顾愈之的迫不及待,林溪退后两步,让出位置。 顾愈之大步上前,几乎将脸贴到画上,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那处修复仔仔细细查验了半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顾老爷子身上。 终于,顾愈之缓缓直起身,放下放大镜。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到林溪身上。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他忽然抚掌,声如洪钟,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哈,戴老,你教出个好徒弟啊!” 他看向林溪,眼神灼灼:“你这一手功夫,我顾愈之认了!这幅《秋山访友图》的后续修复工作,就全权交托给你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溪微微欠身,唇角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先生信任。”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林溪几乎住在了顾宅。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所有时间都扑在了那幅《秋山访友图》上。 整个过程极耗心神,但她沉浸其中,心反而异常宁静。当最后一笔完成,整幅画自成一体时,她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修复这幅画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很顺。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你一定会成功。就拿最开始修复的那一块破损的地方来说,那幅画的墨色,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教她调了无数次。 顾愈之亲自验收,看着还复如初的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连连称妙。 他当即吩咐安排设宴,好好感谢林溪。 赴宴那日,林溪穿了件过膝大衣,里面是月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别了一枚简单的木簪。 她随管家踏入顾家宴客厅时,里面已有了谈笑声。 主位上坐着满面红光的顾老爷子。 而他左手边的客位上,正坐着一位墨色西装的男人。 沈昭霖。 林溪的脚步微顿,下一秒,她敛起神色,如常地上前。 “顾老先生。”她微微颔首,态度自然。 目光掠过沈昭霖时,她点点头:“沈先生。” 沈昭霖放下茶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缓缓勾起。“林小姐,”他说,“又见面了。” 顾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笑着问:“你们认识?” “不熟。”这是林溪。 “很熟。”这是沈昭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那看来是真的熟了,才会这么有默契。” 他转头看向林溪,语气带着长辈一般的慈和:“林溪啊,你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在熟人面前还挺会开玩笑。” 林溪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顾老爷子兴致极高,抬手招呼:“来来来,坐。今天都是自己人,别拘束。昭霖难得有空过来,我就做主留他一起吃饭了。” 他说着,让林溪坐在自己右手边,正好与沈昭霖相对。 沈昭霖今天来顾家,一来是拜会这位当年出手相助的顾爷爷,二来,也是为了商谈两家的合作。 沈昭霖十岁那年,在P国被家族内部的人下毒,险些丧命。沈老爷子当机立断,将他秘密送回江城养病,并改名为林昭,身边只留下一位心腹照料。 在江城的那段时间,沈昭霖对外称自己是孤儿。一切身份背景抹得干干净净。 沈昭霖在江城度过了风平浪静的十年。 直到他二十岁那年,沈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传来,而他隐藏多年的行踪,也被仇家察觉。 局势骤变。 无奈之下,沈老爷子只能拜托多年好友顾愈之,全盘托出来龙去脉,并且让顾家护送沈昭霖安全回到P国。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八章 他们曾经亲密得像家人 一路上凶险重重。有一次枪口几乎贴上他的后腰。为了避开追踪,他一路换了无数个身份和手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能平安回去,全是顾家的功劳。那份情,他始终记着。 而这一次回国,沈家需要打开江城市场,也少不了本地世家的支持。几经权衡,他最终选中了顾家。 而对顾老爷子来说,这次合作,同样势在必行。顾家有底蕴、有资历,却偏偏顾家后继乏力。 他的两个儿子,顾起云和顾呈云,皆是扶不起的阿斗。顾起云心思浮躁,被老婆牵着鼻子走,一心只想从顾家多分财产。而顾呈云虽然人老实,却难当大任。 唯一的女儿顾卿云,称得上惊才绝艳。可惜当年因为一场联姻与顾家决裂,后来更是年轻早逝。 放眼孙辈,更是让人失望。 孙子顾玮又蠢又坏,目光短浅,不堪造就。孙女顾盈盈倒还算聪明,可心胸狭窄,手段激进,野心全写在脸上,缺少格局。 顾老爷子心里,早已有了盘算。他需要一个外力,替顾家续上未来十几年的荣光。而沈家就是这个外力。 如果还能借着与沈家联姻,让这层关系更进一步,那自然再好不过。他看向沈昭霖,对他是千万个满意。 顾老爷子端着茶杯,目光幽深。 原本,顾老爷子和沈昭霖这场会面已接近尾声。 顾老爷子都已起身准备送客。临走前沈昭霖随意问了一句:“我看会客厅那边已经开始布置了,老爷子晚上有贵客?” 顾愈之哈哈一笑:“说不上贵客,却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这小姑娘修复好了我顾家祖传的《秋山访友图》。戴老的弟子,年纪轻轻的,手底下的功夫却是真扎实。” 他顺口邀请道:“要不是想到你日理万机,我就留客了。怎么样,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一起?听闻你也喜好艺术,家中收藏不少,我介绍你们俩认识,年轻人正好一起交流交流。” 这话本是客套。作为沈家家主什么世面没见过?区区一位修复师,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可出乎顾老爷子意料的是,沈昭霖竟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神色淡然:“好。那就打扰了。” 也正是这一句“好”,才有了开头那一幕,林溪和沈昭霖在宴席上的“偶遇”。 宴席开始,气氛表面上其乐融融。 顾老爷子在兴头上,对林溪大加赞赏:“林溪啊,你这修复手艺当真是难得。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定力和耐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沈昭霖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饶有兴趣地听着,偶尔点头,神情看起来特别专注。 林溪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觉得好笑。 小时候,沈昭霖接送她去学画,对她的功课,进度,了如指掌。甚至哪一笔画得不稳,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今倒好,演得像是头一回听这些新鲜事一样。 “说起来,”顾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看你做事那股沉稳的劲儿,不太像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林溪笑得温婉得体:“老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五岁那年有幸拜入戴老门下,后来肯多下些苦工练习罢了。” “哦?”顾老爷子追问道,“那你父母,想必也没少用心吧?” 林溪微微一顿。“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她轻声道。 语气平静,却在提及的瞬间,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意。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感性。或许是顾老爷子身上那种慈祥的气息,又或许,是对面那个男人,他们曾经,亲密得像家人。 这样的氛围让她无意识的卸下了防御。 沈昭霖听到这里,也沉默了下来。他还记得,那几年做邻居的时候,那对夫妻待他极好。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刚到江城,好巧不巧,和林溪做了邻居。 那一年他十岁,林溪五岁。 头几年,他因为中毒的后遗症,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咳嗽,夜里常常咳到醒来。是林溪的父母,替他调配药膳,一日三餐从不敷衍。也是他们,在他最封闭自己的时候,把他当成自家孩子照看。 而林溪,也像个小太阳。每天笑着敲他家门,叮嘱他按时喝药,拉着他晒太阳,絮絮叨叨地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给他自己最喜欢的红花小棉被,跟他说要记得保暖。 沈家内斗不断。而他作为下一任家主,更是所有人的靶子。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让他习惯保持距离,也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和林溪一家人在一起林林总总的时光,把他灰暗又封闭的内心,一点点的照亮。 “那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顾老爷子仿佛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急切,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林溪想了想。 “我的母亲,很美。”她陷入回忆,“果断、坚强,从来不是那种被保护在温室里的性子。她习惯自己做决定,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至于我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因此父母一直恩爱不离,他们的性格正好互补。” 她说到这里,无意识的露出了缅怀的微笑。然后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抱歉,顾老先生,一不小心失礼了。” 顾老爷子却仿佛没听到她的道歉。 “果断,坚强。” 他翻涌的情绪几乎掩饰不住。 果然。他的女儿顾卿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当年,他几乎是把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聪慧、果决,远胜家里那两个儿子。 只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被强迫去联姻。 她性子刚烈,当场拒绝,转身就与顾家断绝了关系。 那时候,他也在气头上,没有低头。 等后来想找人时,他因为自己脾气倔,只让人暗中打听,不真正去相见。 他一直在等女儿主动低头。 再后来,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的女儿,已经不在了。 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白发人,会送走黑发人。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二十九章 她再也没吃过这道菜 悔恨已是无用,还好她还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如今看来跟她一样优秀。她把林溪养的很好。 可是,这个女儿却是收养的! 顾老爷子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遗憾。 他缓缓端起酒杯,抬头看向林溪,目光复杂而深沉。 沈昭霖慢条斯理地处理着蟹壳,默默的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他间隙间看了看林溪,又瞥了一眼似乎问得过于关切的顾老爷子,若有所思。 顾老爷子此时哈哈一笑,不再追问,转而谈起画经。 沈昭霖将那份已经处理好的蟹肉,轻轻推回了中央。位置不偏不倚,谁伸手都能夹到。 林溪夹菜的动作,微微地停了一瞬。 小时候她爱吃蟹,却嫌麻烦。沈昭霖便习惯性地替她处理好,再放到她面前。 其实她爱吃的好多菜,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板栗,鱼虾,螃蟹,还有火龙果不要芝麻。沈昭霖那不沾阳春水的十指,都会替她弄好。 后来沈昭霖走了,她就再也没吃过这道菜。 她没有看一眼这盘蟹肉,自然的越过它夹了一份青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老爷子不知道这俩人的过往,他看到沈昭霖这么耐心的处理着一道菜,联系到外界传言沈总冷漠疏离,不近人情,觉得传言不可尽信。 “林小姐对这次国家艺术竞赛,似乎也很有兴趣?”沈昭霖忽然将话题抛向她。 林溪不意外沈昭霖能知道,沈家作为主要的赞助方,内部名单想必早已拿到。 “沈家主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也能劳您挂心?” 沈昭霖仿佛没听出来话里带刺:“毕竟我是赞助商,对于有潜力的年轻人应该多关注,多支持。” “沈总一向都是这样关注、支持年轻人。”林溪忽而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哪天沈总的关注,会不会突然一并收回?” 沈昭霖问:“林小姐这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林溪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不敢。只是听说,沈总做事一向果断。看准了就投,抽身的时候,也从不拖泥带水。” 这句话,分明指向了七年前。 沈昭霖看着她,目光更深:“我想投资,却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让我投资。” “原来如此。”林溪抬眼,遥遥举杯,“那希望这一次,沈总能够遇到真正合适的年轻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随即各自移开。 一个在试探敲打,一个在绵里藏针。 顾老爷子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他眼里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顺势接过话头:“说起来,林溪,你刚才提到你对国家艺术竞赛很感兴趣?” “是。”林溪应声,“我已经报名了。” “那很优秀了。”顾老爷子点点头,“据说光是获得邀请就不容易,何况听说今年的竞争很激烈。” 顾家作为靠艺术品发家,在这行业消息灵通。 “作品准备好了?” “已经提交了。” 顾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多了一分好奇。 “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提前看一眼?” 林溪没有推辞,翻出手机,将作品调了出来,递到顾老爷子面前。 屏幕亮起。 《Lonely Me》。 顾老爷子的视线,在画面上停住了。 最初的随意,很快褪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茶杯被放到一旁,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饭桌上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好。”顾老爷子低声道。 随即抬头,看向林溪,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好画。” 他指着画面某一处,语气带着少见的郑重:“你这里的颜色明暗处理很灵活。能有这样的功夫,需要岁月的沉淀,不像是你这个年龄能有的。” 顾老接着感慨道:“后生可畏。” 林溪只是轻声道:“谢谢顾老。” 她还没有说,这是她七年前的作品。那个时候的技巧比起现在,稍显生涩。 顾老爷子转向对面的沈昭霖,笑着把手机转过去:“昭霖,你也看看。” 沈昭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呼吸顿了一瞬。 画面里透出来的孤独,像极了某段被他刻意封存的旧时光。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不敢多看,移开视线,低声道了一句:“画得很好。” 顾老爷子又鼓励了林溪两句,便不再多说,只是笑着招呼:“来,先吃饭。这道汤后厨炖了七八个时辰,火候刚刚好。林溪,你多喝点。” 饭毕,顾老爷子有些乏了,先行回房休息,嘱咐沈昭霖替他送送林溪。 两人前一后走出会客室,来到静谧的庭院。月华如水,庭院中的水流声趁得夜色更加安静。 “顾老爷子,似乎对你格外关心。”沈昭霖走在她身侧,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 林溪脚步未停:“顾老爱才惜才,对修好他画的人自然亲切些。沈先生想多了。” 她侧眸看他:“再说了,我的家世背景,好像与您毫无关系。沈先生这一问,是否有些逾越了?” 沈昭霖眉头蹙起,逼近一步,拉近了距离:“逾越?林溪,你现在这副浑身是刺,拒人千里的样子,和当年真是一模一样。” “我?”林溪打断他,仰起脸,“到底是谁拒人千里?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说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说我们根本没什么关系。” 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沈昭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了几分:“当年的事……我有我的不得已。那句话,并非我本意。” “是不是本意,也不重要了。”林溪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苍白,“现在这样挺好的。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各自安好?”沈昭霖嘲笑道,“你嫁进韩家,为人家当牛做马。现在人家的白月光一回来,你就被放到一边。这就是你说的安好?” 林溪神色微滞,却很快稳住:“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林溪想了想,添了把火:“再说了,我爱他,我愿意。” 至于自己在走离婚流程这件事情,就没有必要说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章 你就这么爱他 沈昭霖被这句话刺到。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微凉,他的掌心却滚烫。 距离瞬间骤然拉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以及一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近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这样对你,你都可以原谅。”沈昭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却记了七年。林溪,你就这么爱他?” 林溪浑身一颤,想挣脱,手腕却被握得更紧。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将她包围,混合着夜风,搅得她心慌意乱。 此时她全部的注意力,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手腕处灼人的温度。 再见面后,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的脸。 与七年前尚显青涩的面容相比,如今的他多了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而他的脸,依旧有着致命的欺骗性。 她依然记得,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就是被这张脸轻易俘获。跟在他后面吵着要“帅哥哥”。 林溪别开脸,心跳如擂鼓,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沈先生,你喝多了。” 话才出口,林溪就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今晚明明喝的是茶,哪里来的酒。 沈昭霖仿佛没有察觉。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动作有一些强势,却又隐含着一丝克制的温柔。小时候林昭哥哥宠她,这强势是林溪不曾见过的,她一时失了声,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不远处传来管家的声音:“林小姐,您的包落下了。” 两人如梦初醒,迅速分开。 林溪抽回手,后退一步,脸颊在夜色下泛着可疑的红晕。沈昭霖也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色,只是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 管家走过来,将包递给林溪,仿佛对刚才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 “多谢。”林溪接过,低声道,然后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顾宅大门外等候的车。 沈昭霖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大步跟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触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拇指和食指摩挲着。 几日后的比赛场上,初审评委现场打分。 由三位主评委负责牵头和最后拍板,但是需要另外三位评审交叉打分,以保证以保证赛制的公平性,也尽可能避免由评委个人主观偏好带来的影响。 大屏幕亮起,画面中央,是林溪的参赛作品,《Lonely Me》。 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 “天呐……”有人感叹道,“这……这也太糊了吧?” 屏幕上的画就是一团团色块,仔细一看,还是只能有一团团色块。 评委纷纷加入讨论。 “那坨黄色的是什么?” “这是这幅画本身的风格,还是说传错文件了?” 旁边的助理工作人员同步联系技术部的工作人员核实情况,发现上传的文件大小很小,应该是经过压缩过好几次。 这边评委继续讨论:“什么也看不清,没有办法打分。” 有人提议:“要不要联系参赛者,重新提交一份清晰版?” 话音刚落,就被否决了。 “不合规。给她第二次机会,对其他参赛者不公平。”说话的是此次评委会主席,华立承。 许眉坐在评委席的另一侧,神情平静,仿佛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然而就在前两天,顾盈盈主动联系过她。 一开始,许眉以为顾盈盈是要让她放水。这种事,她并不陌生。 她能从底层一路爬到今天,坐到这个评委席上,靠的从来不只是作品。她懂人情、会结交,也懂得在规则允许的边缘,为自己换取资源。 可顾盈盈在圈内本就小有名气,她有天赋,还是顾家人,根本不需要放水就能晋级。因此顾盈盈的主动联系让许眉有些意外。 直到顾盈盈说出真正的来意,她要许眉否决掉一个人。 “这个不好操作。”许眉当时皱眉,“一共有六位评委,如果作品真的优秀没话说,我不好直接打低分,太明显了。而且,一共六名评委,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最终结果。” 顾盈盈却只是淡淡一笑:“那如果,评委根本看不出她的技术呢?” 许眉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她偷偷换掉了原来的附件,替换成了现在这样的糊块。 “参赛者应该保证提交的文件画质。”评委主席华立承严肃道,“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只能说明她不够重视比赛。这样的态度,本身就不该晋级。” 讨论很快结束。《Lonely Me》,未通过初审。会议继续。 可许眉的目光,却在投影幕布暗下去的那一刻,停顿了一秒。 只有她,在动手之前,真正看过那幅画的原始版本。 她很清楚,那不是普通水平。无论是从构图还是完成度来说,还是再结合参赛者的年龄。 许眉心里掠过一丝惋惜。只能说对方倒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顾盈盈。 一周后,国家艺术竞赛的初审结果,统一对外公布。 林溪盯着屏幕看了又看,没有她的名字。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神情并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停了一下。很快,她便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修复工作。细小的镊子夹起一片几乎看不见的颜料,轻轻盖回画布的裂纹。 动作一如既往地稳。只是脑海的思绪,却已经慢慢偏离。 不对。 她不是自负,但《Lonely Me》的水平,她心里有数。初审阶段被刷,并不合理。 林溪做完手中的修复工作之后,拿起手机,翻看当初提交的评审说明与评分规则。在确认相关流程后,她点开了申诉通道。 申诉回复来得很快:【经复核,评审流程合规,结果维持原判。】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大师兄:看名单了吗?】 【林溪:看了。】 对话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分钟,发来一长串语音,声音里藏不住的愤怒。 “你那幅《Lonely Me》没过。我刚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提交的附件画面模糊,看不清细节,评委没法评分。” ”这分明是里面有人在做手脚!”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一章 未过初审 林溪的指尖颤了一下。画面模糊?不对啊。 她记得当时上传完画稿之后,她为了保证上传文件的清晰,又全部重新检查了一次,没有任何问题。她电脑现在还存有当时上传的所有文件。有没有问题,一看便知。 【林溪:我有思路了。】她回。 【方翎:你能有什么办法?一般这种名单都公布了,基本没有再更改的可能。】大师兄显然很着急。 【林溪: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林溪:我这边有个可行的办法,让我先试试。】 她打开电脑,找到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当时上传画稿的录屏。这是她修复古画养成的习惯,留痕。包括这一次参赛。 她重新检查一遍录屏和相关的文件,没有任何问题。找到画稿点开看,展现在面前的赫然是清晰无误的图片,上面的灰色雾气都看得很清楚。 林溪重新给竞赛组委会写了一封邮件。并且附上所有的相关证据。 与此同时,竞赛组委会的一位技术人员正在做日常的数据备份工作,邮箱忽然弹出新邮件提醒,正是林溪发过来的。 看到“申请系统技术复核”的邮件时,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这种级别的比赛,系统技术是所有事情的基础,最忌讳出问题。 他点开邮件,认认真真把正文和附件一一看完。看到最后,眉头已经慢慢拧了起来。 “这不对啊。”他立刻调出后台日志,对照邮件里附上的录屏,从上传时间到文件属性,一项项比对。越看心越沉。 十分钟后,他站起身,拿着平板,快步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华组长。” 华立承正在翻资料,闻声抬头:“怎么了?” 技术人员把平板递过去:“您看一下这边有一个申请系统技术复核的请求。这位参赛者,林溪。根据她提供的录屏,可以确认她上传的是高清无损原图。但我们内部评审用的展示文件,存在明显的模糊处理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系统的后台监控显示,中间有人为操作。” 华立承一愣。林溪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当时她对那幅画的印象很不好。作者明显上传错了附件图,她下意识的将这个归结为年轻人的浮躁和态度问题。没想到,背后有这样的原因。 华立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明显是有内部员工搞鬼。这明显已经影响了比赛的公平性。而比赛的公平性,是她的底线。 “查到是谁动的了吗?”她沉声问。 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上报:“记录显示,是我们组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华立承当即让人把那名实习生叫了过来。小姑娘一进办公室就慌了,脸色发白,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声音都在抖,“我没有改过任何参赛作品,我真的冤枉啊。” 华立承抬手示意她坐下,安抚道:“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她把后台日志的截图递过去。 “记录显示,这个文件是在前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被修改的。你仔细想想,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实习生眉头紧紧皱起,拼命回忆。过了几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想起来了!我那会儿不在工位。” “怎么不在?”华立承追问。 “许老师让我去帮她买咖啡。”实习生急忙解释,“我刚来没多久,也不好拒绝,就赶紧下楼去了。” 许老师,只有一位,就是许眉。 华立承的目光一凝:“有证据吗?” “有!有的!”实习生慌忙掏出手机:“这是我扫码订单,您看,时间在三点十分。” 华立承此时已经被实习生说服。 这时那位技术人员好像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你走之前,电脑锁屏了吗?账号退出了吗?” 实习生的脸色,瞬间更白了。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没有。” 她一向大大咧咧,把锁屏这些细节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闯出这样的祸,悔得肠子都青了。 与此同时。 许眉正在外地,参加一场艺术论坛。 休息的间隙,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口红,神情从容。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心口一紧,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接通。 “许老师您好,我们是国家艺术竞赛组委会的。我们这边发现,有一名后台实习生私自修改了一位参赛选手的作品,影响了比赛的公平性。想向您了解一下情况,您是否知情?” 许眉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哦?不清楚。”她语气平静,“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问的是她是否知情,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掌握任何关键性证据。 想到这里,许眉放松了下来,语气立马带上几分公事公办的关切:“不过,比赛的公平性确实很重要,这种事情,一定要严查到底。”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那位实习生,指认是您。” 许眉的眉头一皱,随即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这话可不能乱说。实习生犯了错,慌张之下随便攀咬评委,你们也信?凡事要讲证据。” 她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她没有用自己的账号登录。 修改文件时,特意确认过监控死角。 电脑是实习生的,权限也是实习生的。 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电话那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客气地结束了通话。 许眉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组委会怀疑她。但她也同样清楚,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动不了她。至少明面上不能。 组委会最终给出了处理结果。 那名实习生因严重违反内部操作规范,被立刻停职调查,后续处理按相关规章制度执行。 至于许眉,由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她本人,组委会无法在明面上对她作出处罚。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华立承心里,已经对许眉的为人和作风有了清晰的判断。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二章 同意晋级 组委会召开紧急会议,重新启动对林溪作品的审核。 这一次,是基于完整清晰的原件。 画面出现的那一刻,评委席再次安静下来。 “天呐……”有人感叹道,“这也太厉害了吧!” 整幅画以偏灰暗的色调铺开,压抑感扑面而来,情绪浓重且有感染力。 画面左上角,并不突兀的描着一点红色,轮廓既像人影,又像火苗。悬在那里,不肯熄灭,至于它究竟代表什么,全看观者如何解读。 安静持续了几秒。随后,有人率先开口。 “技巧很扎实,情绪表达到位,风格也很独特。” 另一位评委点了点头,接着道:“构图和完成度都很高,我觉得这个新人很有潜力,我很看好她。” “那一点红,是点睛之笔。” 短暂的交流后,结论几乎没有争议。 “同意晋级。” “同意晋级。” 评审结束后,官网同步更新了公布的名额,并附上一份说明。解释了为什么会多出一位晋级的参赛人员,并且公示了对于违反规则的实习生的处罚。 从第一次公布名单时,顾盈盈便一直在关注。她先是转发了名单,暗示自己晋级了。之后便在自己主页下面看网友的评论。 【姐姐好美。】 【有才有颜,说的就是这种吧。】 【这气质,稳稳的冠军相。】 顾盈盈翻着评论,唇角一直带着笑。她享受这种感觉。她还特意把所有名字都扫了一遍。没有林溪。 那一刻,她心里有点得意。果然没有什么是自己办不成的。她能让自己晋级,也能让别人晋级不了。 可当第二次名单更新的推送跳出来时,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林溪。那个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新增晋级名单里。 顾盈盈手指紧了紧,很快拨通了许眉的电话。 “怎么回事?”她语气冰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许眉略显疲惫的声音。 “该做的,我都做了。但对方有完整录屏,组委会那边直接启动了技术复核。” 她顿了顿,语气低了些。 “这件事……本来就有很大风险,我已经尽力了。下次,这种事情我帮不了。” 顾盈盈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退意。 如果许眉现在抽身,后面的几轮,自己就真的少了一张还能用的牌。 她语气立刻放缓,安抚道:“我明白,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让姐姐为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顾盈盈唇角微勾,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只是,你我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之前的转账记录,我可都留着呢。” 现在想退出,已经太晚了。真要翻脸,她随时能把人一起拖下水。 顾盈盈继续道:“况且这应该不是姐姐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我不相信这小小的困难就能让姐姐知难而退。” 话点到为止。 紧接着,她又换了个轻松的语调,给了许眉一个台阶。 “对了,最近那款春夏系列,我手里正好有两套。是专门给姐姐留着的,不知道姐姐,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许眉没有立刻回答。 但顾盈盈已经知道,这话奏效了。没有立马拒绝,就代表同意。威逼利诱这一套,她向来玩的很溜。 电话挂断。 名单二次更新,很快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水花。 【已经公布晋级名单还能改?】 【这个林溪是谁?】 【能让组委会破例,背景不小吧?】 还有人注意到了处罚结果。 【又是实习生背锅?我们实习生做错了什么。】 舆论风向很快指向林溪走后门。当然这少不了有心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就在讨论发酵到最高点时,国家艺术竞赛官方账号,直接甩出了一张图。 林溪的参赛作品,《Lonely Me》。 高清原图。 画面一出来,评论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肉眼可见的转向。 【虽然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我我,我是美术生!实话实说,我觉得比我老师厉害,我收回刚才的话,像大神道歉!】 【能画成这样,还需要走后门吗?】 顾盈盈看到那幅画时,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结构技巧情绪都很到位。不,可以说是惊艳。那不是投机取巧能画出来的东西。 顾盈盈盯着屏幕。她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如果换作是她,只要肯花足够的时间,也未必画不出这样的作品。 这个林溪,说不定是借了别人的手。毕竟只是第一轮海选,想要蒙混过关,并不算难。更何况,第二轮的创作是直接在摄像头下面。到那个时候,林溪就再也没有人能帮她了。 顾盈盈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幅画,是林溪七年前的作品。 而现在的林溪,只会比那时更强。 同一时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姜星又也看到了那幅画。 她靠在沙发上,反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先涌上的疑虑。 顾盈盈没出手吗? 还是她另有打算,准备等更合适的时机再出? 姜星又不懂画,也分辨不出这幅作品真正的分量。 在她眼里,只觉得画面还不错,却也仅止于此。她从来没有把林溪放进眼里。 这所有的一切,并没有引起韩念的注意。 他向来对艺术竞赛不感兴趣,更不会去关注网上的讨论。 他唯一在意的,只是沈家作为本届赛事的最大赞助方所带来的合作机会。 至于晋级名单是谁、作品是谁画的,从来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他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了一些热搜标题。 【林溪何方神圣,竟让组委会破例晋级】 标题里有林溪的名字,让他好奇地点了进去。 只是扫了几眼,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同名同姓。 新闻里的那个林溪,被形容得太耀眼了。不但画技极高,还可能有后台。 评论区一片惊叹,甚至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那幅画的不俗之处。 这不可能是他的林溪。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三章 我不离婚 他的林溪,虽然在什么画画工作室上班,但他上次在艺术展见到她时,她明显做的是行政、对接一类的工作。 他的林溪,日常拿在手里的,是羹汤和熏香,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拿画笔。 更不可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所以,他很快划走了页面,把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归结为一个巧合。 说起来。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溪了。也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 韩念下意识点开了和她的聊天对话框。 最上面的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 【奶奶病重,你回来一趟。】 再往下,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她已经消失在他的生活里这么久了。 “王妈,最近有见到太太吗?” 王妈想了想,才小心回道:“太太,好像前段时间回来过一次。” “回来过?”韩念有些欣喜,“什么时候?” “就前几天。”王妈努力回忆着,“她好像回来拿了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林溪确实回来过一次。 当时搬家匆忙,她落下了一只旧的U盘,里面存着早年的修复记录。 当时王妈关心地问了一句:“太太,您是不是以后不住这儿了?” 林溪站在玄关,语气很平静。 “以后,不用再叫我太太了。另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她便离开了。 王妈当时没敢多问,只觉得这话听着有些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王妈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先生,那太太,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韩念一愣。 “不知道。”他有点不耐烦。 王妈犹豫着,又补了一句:“那,家里的事情,最近是不是得您过问一下?以前这些,都是太太在管。” 韩念下意识问:“哪些事?” 王妈一件件说给他听。付账单、佣人的排班、发工资,回老宅、节假日人情往来、家里各处的维修等等。更不要提家里的插花、布置、和香薰。 韩念,听得越来越烦。 不是因为事情多。 而是因为,这些事情,他几乎一无所知。 “这些事她以前也没跟我说过。” 王妈没接话。 她是最清楚夫人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的人。 有些时候,她也会替夫人心疼,心里对韩念难免生出几分怨怼。 可她终究只是个下人。 拿着薪水,守着分寸。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懂。 片刻后,王妈低声告了一声,退了下去。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韩念一个人。 灯光明亮,却安静得有些空。 韩念坐在沙发上,一种说不清的懊恼,慢慢爬了上来。 他忽然觉得,林溪是故意的。 她明明可以早点告诉他这些,却偏偏什么都不说。她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抽身。 让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么多事情,离了她,竟然转不动。 她这是想让他意识到,她有多重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韩念心里的不适,转变成了不悦。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第二次调解时间已确认,请双方按时到场。】 【如有一方缺席,将直接进入离婚判定流程。】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溪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韩念最终还是联系了韩氏律师团的首席律师陈律。 两人见面,他第一句话便嘱咐:“这件事不能外传。” 陈律师在圈内出了名的稳,闻言点了点头,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明白。” 事关韩氏继承人的婚姻,给他十张嘴,他也不敢乱说。更何况,这也是律师最基本的职业底线。 “我妈和奶奶那边也先瞒着。” “这……好的韩总。” 韩念随后,把林溪递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发给了陈律师。 陈律师翻得很快。 财产分割、过错陈述、证据清单。 他精准地扫过几项关键条款,不到几分钟,便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韩念。 “韩总,夫人这份文件看起来准备得相当充分。看起来像是,蓄谋已久。尤其是,有些证据,并没有在公开场合公示。” 韩念脸色沉了下来。 陈律师赶紧转移话题:“您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我不能离婚。”韩念答得很快。 陈律师点了点头:“好。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先和对方律师沟通。” 半天后,陈律师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整叠整理好的材料。 “我已经基本掌握情况了。”他语气比之前谨慎许多,“从现有信息来看,这次调解,对我们非常不利。对方有很多非常清晰的视频照片证据。看起来是有备而来。而且对方的态度坚决,没有协商或者调解的可能。” 他直言不讳地下结论:“如果按正常路径走,有相当大的概率,会被判离婚。” 韩念的眉心狠狠一跳。 视频。 照片。 有备而来。 他一直有意识的忽略,却不得不承认,林溪真的不是临时起意。 她大概,早就准备好了离开。 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陈律师紧接着建议道:“恕我直言,如果走到离婚那一步,对集团的形象和股价,都会产生不小的冲击。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准备,这样可以把离婚后的影响降到最低。” 韩念没有立刻反应。 理智上,他知道最近公司正在推进并购,股价敏感期,任何负面新闻都会被放大。不要说他,他的妈妈和奶奶,以及其他韩氏集团的大股东,都不会想看到他们离婚的。至少不是现在。 情感上,他更不能接受。凭什么是林溪提出离婚?凭什么是她要抽身离开?在他的认知里,她本就该是那个最离不开的人。 在这理智与情感之间,还夹杂着那一点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不愿放手的情绪。 陈律师看到韩念沉默,琢磨了一下领导的意图,换了个方向继续:“如果您坚持不离婚,也许有一点点的机会。” “说。”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四章 孩子不是我的 “如果您这边有任何其他信息,能不能告知?也许会有一些转机。” 韩念沉默了更久。终于,他开口:“有。” 第二次调解,如期而至。 调解当天。 这一次,黎薇薇坚持陪着林溪一同前来。而韩念,也难得准时出现。 走廊里灯光冷白。 两人一照面,空气里便无端多了一层紧绷。 韩念的目光在林溪身上停了几秒,随后缓缓开口:“小溪,如果你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只要你撤销离婚申请,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说得像是在施恩:“闹到这里也就够了。我们回去好好谈,不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黎薇薇站在一旁,听得几乎要笑出声。 她扫了韩念一眼,毫不客气地冷嘲了一句:“哟,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总不但准时。”她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嘴角讥讽地一挑,“而且还没带小三呢。” 韩念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却懒得再纠缠,只是收回视线,转身朝调解室走去。 调解开始。 章雯几乎是火力全开。视频证据、时间线、关键文件,一条条摆出来。 林溪也在调解中完整地表达了自己想要离婚的诉求,以及离婚协议中财产分配的合理性。 调解员是个中年男人,听得频频点头。 “如果这些属实。”他看向韩念,“确实属于严重的婚姻矛盾。” 语气隐约暗示了要判离婚的走向。 黎薇薇已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直到陈律师开口。 他语气平稳,却带有身经百战的压迫感。 “我方当事人,并不存在婚内出轨行为。女方目前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属于主观判断,缺乏直接因果关系,不能作为认定过错的依据。” 调解员眉头微微一皱,明显开始重新审视。 “而且,”陈律师继续道,“还有一个关键事实,需要在此说明。” 他刻意停顿了一秒,抛出一个炸弹:“姜星又女士所怀的孩子,并非韩念先生的。” 调解室里,瞬间空气凝滞。 韩念随即开口佐证:“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姜星又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我不想离婚。 而且我认为,目前这所有的问题,本质上都是夫妻间的沟通问题。” 他说到这里,表情诚恳地看着调解员:“我希望,我们能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好沟通,把这些误会解开。” 调解员的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陈律师立刻顺势推进: “第一,我方当事人明确表示,他十分珍惜这段婚姻,也珍惜他的妻子,从未有过离婚的主观意愿。 第二,现有事实可以证明,我方当事人不存在婚内出轨行为。 第三,女方所提交的证据,均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实质性过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外,在过去三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方当事人对其配偶履行了充分的经济与物质责任。 包括房产、珠宝、转账等。 这是相应的银行流水与交易凭证。” 文件被一一摆上桌面,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综上所述,”陈律师做出总结,语气笃定自信,“我方认为,这是一起典型的家庭内部矛盾。此事并不适合上升为离婚裁定。 我建议我们应该给年轻人多些机会,不能一遇到问题就离婚。同时我们也不希望这样的家庭纠纷,占用太多公共司法资源。” 调解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如果不存在实质性过错,”他说道,“那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夫妻内部的问题。” 他也懂现在的年轻女孩,太过娇气,稍稍有不顺心就闹着离婚。这种夫妻他调节了没有十对也有八对。 这一刻,结果已经注定。章雯几次反驳,却都被挡了回来。 “如果你们坚持对方婚内出轨,请提供更多的直接证据,或者提供孩子的DNA证明亲子关系。” 最终,调解员拍板:“本次调解结果,不予离婚。” 章雯的脸色,几乎当场沉了下来。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是这一次,尤其憋屈。 林溪却很平静。甚至在结果宣布的那一刻,唇角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不怪章雯。韩家势大,能请到的律师,自然不简单。当她看到对方律师拿出来一条条的礼物和转账记录时,感到一阵恶心。 那些也算吗? 明知她没有耳洞却送的耳环?还是把她抛在雨夜,然后因为愧疚而转过来的打车费? 调解结束前,她忽然抬头,看向韩念:“韩念,我只问你一句。你和姜星又,真的什么都没有?” 韩念点头:“是。” 林溪盯着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她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 韩念沉默了一秒。 随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点疲惫的坦诚:“抱歉,小溪。她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但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黎薇薇彻底炸了。“你放屁!” 她冷笑着,一条条数。 “你把她父亲的治病名额让给别人。你抛下她,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转身去陪小三。你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你们家长辈的轻视。哪一件,不是对不起?” 黎薇薇语气里满是讽刺:“韩念,不是没上床,就不算背叛。” 这一连串质问,几乎把韩念问懵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溪。心里涌起的不是反省,而是一阵说不清的恼怒。她为什么什么都要告诉黎薇薇?这些事,本该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今天被当众戳穿,让他脸上挂不住。 “够了。”韩念语气陡然变冷,带着明显的厉色,“黎薇薇,你最好适可而止。看在你是小溪朋友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他侧了侧身,示意身旁的律师:“不然,我完全可以告你辱骂诽谤。我的律师就在这里。” “你!”黎薇薇气得要继续骂。却被林溪伸手拦住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算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五章 我铁了心要离婚 林溪不想让黎薇薇,因为她,再多承担一分风险。她已经替自己做得够多了。 韩念见她拦下人,立刻顺势往前一步。 “小溪,跟我回家吧。”也许是他赢了刚刚的调解,现在的心情还算好。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林溪熟悉的自以为是,“等星又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把她们安顿好。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过日子。” 他停了一下,仿佛这是极大的让步:“我承认,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但韩夫人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不会变。我知道你在意。我之前瞒着你,也是不想让星又被流言蜚语伤害。” 他继续理直气壮道:“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关于星又孩子的事情,还请你替我保密。” 林溪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她缓缓开口:“你就这么确定,你的星又,会甘心吗?” 韩念几乎没有犹豫。“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很识大体。这段时间,她一直劝我来找你。” 这句话落下。林溪忽然笑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在商场上,他的确精明、果断,眼光向来毒辣。 可一旦落到女人身上,他却始终看不清。 他说姜星又识大体。 也曾说她温柔、安静、不争不抢。 却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性格。 而他,偏偏谁都没看明白。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把谁放到心上过。 林溪终于承认,自己过去是眼瞎了,才会崇拜这样一个男人。 走出调解室,章雯深吸了一口气。 “你后悔了吗?” 林溪摇头。“没有,我铁了心要离婚。” 章文看着她,点了点头。“那我们继续上诉。市里不行,就省里。再不行,就到最高法院。” 她停顿了一下,提醒道:“但这是个很耗时、也很耗精力的过程。” 林溪应得很快:“在离开他这件事儿上,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可就在这一刻,她心里却开始冷静地思考另一件事。 除了这条路,是不是,还有别的更快的办法。 调解结束后,林溪和章雯很快提交了继续上诉的材料。这一次,等待周期明显会更长。 章雯提醒她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明白,在这件事情上,她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交给时间。 她转头,便把这件事暂时从生活中抽离出来。 第二轮比赛,迫在眉睫,她需要好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林溪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准备工作中。 第二轮采取的是团队赛制。入选的参赛者需要组队,共同完成一个项目,而且所有的过程都会被摄像头录制下来。 不管最终分到怎样的队友,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 她画笔搁置了三年,需要重新捡起来。 这段时间林溪清晨进工作室,深夜才离开。 画稿一张张铺开,又一张张推翻重来。手上沾着颜料,眼睛酸涩,肩颈僵硬。 可她整个人,却前所未有地专注。 累,却清醒。她喜欢这种专注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投入的感觉。 这天傍晚,她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 林溪后退一步,端详了片刻,眼底难得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正准备收拾东西,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黎薇薇。 电话刚一接通,对方的声音便炸开了。 “出来逛街!你最近也太拼了,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熬坏了!” 林溪听着,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忽然松了下来。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好。” 商场灯光明亮冷白。 高端奢侈品区人不多,走廊宽阔,脚步声都显得清晰。 黎薇薇拽着林溪往一家服装店里走,嘴里还在不停吐槽。 “你最近真的是工作狂。再这样下去,我要怀疑你是不是打算修仙了。” 她一边说,一边豪气地挥手:“我刚发奖金,走走走,陪我看看衣服去,我们买情侣装,我付钱!” 话音刚落,她忽然低低骂了一声:“靠。” 林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黎薇薇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顺着黎薇薇的视线看过去。 姜星又。 她一个人。 穿着一条宽松的米白色长裙,腹部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时一手下意识护着肚子。 那副姿态,温柔又脆弱。 她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此时她看见了林溪,唇角缓缓勾起。 “哟。”她先开了口,语气意味深长,“真巧啊,林溪姐。” 那点平日里示弱的柔软不见了。整个人的气势咄咄逼人,嚣张无比。 这才是真正的她。 林溪脚步一顿。她本能地想绕开,却被姜星又一步横移,正好挡住去路。 “最近过得不错吧?”姜星又上下打量她,语气轻快又虚伪,“听说你在参加什么比赛?还真是,挺努力的。” 那声“努力”,带着明显的讽刺。 黎薇薇当即冷笑:“你有事吗?” 姜星又没理她,只盯着林溪:“我一直挺好奇的。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她凑近一步,眼睛直直的看着林溪。 “老公陪着别的女人,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能心无旁骛搞事业。你不会真的以为,靠几幅画,参加个比赛,就能翻身吧?” 林溪终于抬眼:“让开。”语气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姜星又却笑得更甜了:“急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还有什么底气。” 她的话,开始变得恶毒:“你不过就是个替身。长得有几分像我,你该感到荣幸。” “你知道吗?你父亲重病住院的时候,阿念在陪我。你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她微微歪头,语气轻柔却残忍,“他在我这儿。” 林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袖子遮掩下的手却捏紧了。 说她不可以,说她父亲更不行。 黎薇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姜星又脸上。 黎薇薇的手在抖,声音却发狠:“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姜星又捂着脸,明显愣了一秒。下一瞬,情绪骤然失控,脸上得意的面具彻底碎裂。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六章 右手受伤,他眼里只有小三 “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她几乎是尖声喊出来的,“我哥都没打过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地扑了上去。 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顾自己怀着身孕,直接和黎薇薇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下子乱了。 林溪立刻上前拦人,声音急促:“薇薇,别动她,她怀孕了!” 她阻拦的动作带着明显的顾忌,小心翼翼的绕开姜星又的肚子。 正是这份顾忌,被姜星又精准地捕捉到。 她的目光飞快掠过四周,最后,在不远处那张大理石桌角上停了一瞬。 下一秒。 她整个人忽然向后一晃。 像是被推搡得站不稳。 “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 她身体失衡向后倒去,身体却在瞬间极其巧合地一偏,狠狠撞向林溪的手腕。 而林溪看到她倒下的时候下意识去接。 结果,姜星又的身体压下来,林溪的右手被死死压住,后侧狠狠磕在大理石桌沿。 “咔!” 一声闷响。 林溪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锤子用力敲了一下,钻心的疼瞬间炸开,指尖发麻,整条手臂都在抖。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而同时,姜星又蜷缩在地,脸色煞白,眼泪瞬间涌出。 “好疼……我的肚子……” 现场彻底乱了。 店员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慌乱。 “快叫救护车!” “孕妇摔倒了!” 零散的人群瞬间围拢过来,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韩念匆匆赶到。 他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姜星又,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女人,飞快的冲到姜星又面前。 林溪被他推得失去重心,狠狠摔在地上。 原本就受伤的右手下意识撑地,剧痛顺着骨头炸开,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星又!你怎么样?” 韩念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他将姜星又小心翼翼抱起,直到医护人员赶来,把她抬上担架,他才终于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旁边。 这才认出来,刚刚他推开的人是林溪。 她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韩念皱起眉,语气被强行压住,却仍旧透着怒意。 “你怎么回事?你跟踪她?” 他没有看见她颤抖的右手,更没注意到她已经疼得快要坐不稳。 “她怀着孩子,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对一个孕妇下这种手?”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上次调解,你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马上下这么狠的手?是什么让你这么有恃无恐?现在就让你知道,就算不是我的孩子,我也要保证他们母子的安全!” 空气像是骤然凝固。 韩念看着她,眼底是一片决绝。 “我真是后悔昨天去挽回我们的婚姻。我看错你了,林溪。” 救护车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韩念跟着上车,连头都没有再回,只丢下一句狠话。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如果星又有什么问题,你必须负责。” 林溪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手腕的疼痛一阵阵涌上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 直到救护车远去,黎薇薇才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有空关注林溪。 她倒吸一口气:“宝贝儿……你的手!” 她连忙扶住林溪,声音发紧。 “走,我们去医院。” 他们打了车去医院。 车刚启动,黎薇薇就忍不住了,语气又急又气:“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去接她?那种毒妇,摔了就摔了,最好流产!” 林溪靠在座椅上,额头全是冷汗,右手隐隐发麻。 她急促的换了好几次呼吸,才低声道:“要是她真出事,咱们脱不了干系。” 黎薇薇一愣。 林溪没有再多说。 她没告诉黎薇薇,她冲过去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黎薇薇被牵扯进去。 但这些话如果说出来,会让她更愧疚。 “况且,我不会针对孩子。”她轻轻补了一句。 医院里人来人往。 医生看完她的手,眉头拧得很紧:“情况很严重,有骨裂甚至骨折的风险,先去拍片。” 林溪点头,刚缴完费,正准备去影像室拍片,却在走廊拐角撞见了韩念。 他显然是从产科那边过来的,脸色阴沉。 “你还好意思跟过来?”话音落下,他已经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右手腕。 剧痛猝不及防地炸开。 林溪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站不住。 “放手!”黎薇薇当场炸了,“你眼瞎吗?她的手受伤了!” 韩念闻言,目光终于落到林溪的右手上。 皮肤只是微微泛红,看不出明显外伤。 他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少装了。一点小事,被你说得天花乱坠。星又受的伤,才叫重。” 林溪疼得呼吸发虚,额头一层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真是会装!”韩念哼了一声,却放开了林溪的手。 黎薇薇气得又要骂人。 就在这时,林溪终于缓过那一阵剧痛,抬起头:“报警吧。” 她声音冷静,但仔细一听还是有些颤抖。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林溪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异常平静。 “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们伤害姜星又。”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对方,“那就报警吧。” 下一秒,姜星又从病房里冲出来,脸色苍白,抓住韩念的袖子,声音发着颤。 “阿念,别报警!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咬着唇,眼眶泛红:“我原谅她们,真的。” 那副委屈又懂事的样子,让人几乎要心软。 只有林溪看得清楚,她在怕。 “报警。”林溪看向黎薇薇,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既然有人觉得是我推了她。那就让警察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姜星又:“正好,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摔的。” 警察很快到场。 登记了几人的身份信息,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开始联系服装店调监控。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七章 她有什么好的 画面放出来时,角度并不理想,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细节很是模糊。 但幸运的是,监控拍到,姜星又倒下的瞬间,能看到是林溪主动伸手去接。 这一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至少能证明林溪并没有故意伤害,反而想帮忙。 姜星又脸色一变,很快改口,捂着肚子虚弱道:“我……我真的是被推了一下,当时那么乱,可能是另外一个女人推的。我现在肚子好痛……我好担心我的孩子。” 另外一个女人当然指的是黎薇薇。 “如果孩子真有问题,可以另外立案,按故意伤害走。”林溪不给她辩解的空间,“但如果检查结果显示孩子一切正常,那就是诬告。” 她看向警察,态度坦然。 “正好警察在这里,咱们把事情全部说清楚。不清不白的事,我不能接受。” 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星又明显不自然的神色,再翻了翻几人的关系登记,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判断。 “诬告,是要承担后果的。”他提醒道。 随后,警察去找医生核实。 结论很快出来,胎儿情况良好,姜星又身上也没有任何撞击伤痕。 韩念站在原地,随着事情的反转,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难道刚才那一摔,是星又故意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下意识否定。 他不敢信,也不愿信。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注意到林溪的右手。肿得发亮,紧绷得发紫,像个馒头一样夸张。 “疼吗?”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林溪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随即转向警察:“警察同志,我要告她,故意伤害。” 她的手指向监控:“监控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她倒下的时候,明显是朝我这边偏过来的。并且,故意借机压到了我的右手。我稍后会出一份伤情鉴定报告。” 这些细节,她在看视频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想明白了。姜星又是冲着她去的。但她依然不后悔当时伸手去接姜星又。那是她做人的底线。 但,该讨的债,她一分都不会少。 这一次,轮到姜星又慌了。 “阿念,你想想办法。”她的声音终于露出裂痕。这也间接承认了,她是故意的。 韩念沉默了很久,艰难开口。 “小溪……这次就算了,好吗?而且你的右手,看起来情况也没那么严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现在情况特殊。就当,看在我们之间的情分。” “情分?”黎薇薇冷笑,“你还知道情分?” 韩念看到黎薇薇,对她没有任何好脸色。他冷冷的警告:“黎薇薇,这里面没你什么事,你最好不要掺和。再说了,你打星又那一巴掌我还没有追究。” 林溪看到韩念这样,她护在黎薇薇身前:“韩念,她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你这样? 你一向公事公办,从不徇私。可你却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破例。”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失了兴致,轻轻移开视线:“算了,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想知道。” 她随即话锋一转:“想要我原谅她也行,黎薇薇打她这件事情你不能再追究。然后她要向我道歉,真诚地道歉。” 姜星又哪里受过这点委屈,但是在韩念面前也不敢发作。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林溪姐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话间身形摇摇欲坠,快要晕倒。 最终,韩念无奈拿出手机:“小溪,给你转点钱算是补偿,我再补偿给你一套房子,道歉就免了可以吗?” 林溪看到到账的七位数,见好就收:“也行。” 事情,到此为止。 走出医院时,夜风很冷。 林溪右手打着固定,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黎薇薇问她:“你为什么不真把那个毒妇告了?” 林溪淡淡道:“告也未必成立,监控说明不了什么,最多各打五十大板。我只是吓吓他们。谁知道姜星又这么不禁吓。” 黎薇薇心疼的抱住她:“宝贝儿,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你受苦了。” 而另一边。姜星又靠在韩念怀里,低着头,红着眼睛不说话。 她觉得自己输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但影响了自己在韩念心里的形象,还白白给了那个贱人一套房。 韩念给林溪转的那几百万,对他们这种豪门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想到阿念为了自己不得不低声给林溪道歉,她憋屈的同时,又有点感动。 这个男人多金,英俊,深情,能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低垂的眼睫下,她的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至少最重要的一个目的达到了。林溪的右手,短期内,废了。 看她还怎么比赛。 一旁的韩念望着早已离开的林溪的背影,心思一点点沉了下去,联想到林溪方才质问他的话。 “她有什么特殊的?” 这句话,林溪问过他两遍。 第一次,是在调解员面前。第二次,是在刚刚。 姜星又有什么特殊的? 韩念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妹妹。 他六岁那年,住在江城最早开发的一片高端别墅区。家里大,院子也大,却安静得过分。父母忙,佣人多,但所有人对他都很忽视。 因此,他想着,要是有一个妹妹,他就不会孤单了。而且他会对妹妹很好很好。 那年夏天,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 他起初并没有在意。 直到有一天,他在两栋别墅中间的矮栅栏旁,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三岁左右。 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皮肤白得像玉,脸上肉嘟嘟的,站都站不太稳,却偏偏仰着头冲他笑。 牙还没长齐。 那一笑,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击中了。 他蹲下来,小女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含糊不清地喊: “帅……帅……帅……哥哥。” 韩念小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那天起,他开始频繁地去栅栏旁等小女孩,然后一起玩耍。 佣人们知道他住在隔壁别墅区,从不拦他。小女孩似乎也认定了他,每次见到他都会笑,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她说话说不清楚,却格外黏人。 “哥哥。” “帅哥哥。” 小女孩说她的名字叫“Xiu”,于是他叫她“小袖子。” 每次这样叫,小女孩就咯咯的笑。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八章 小袖子难道不是姜星又? 他陪她玩沙子,陪她喂鱼,推她坐秋千。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清晰的体会到,陪伴和被需要的感觉。 两个人这样相处了整整两年。 直到有一天,小袖子突然不见了。 他开始慌了,跑去问父母。 父母告诉他,隔壁是姜家,他们搬走了。 那天晚上,韩念第一次失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总是笑着喊他“帅哥哥”的小女孩。 他们之间并不只是美好的回忆。 有一次,他偷偷带她骑自行车。 那是他第一次逞能。 结果,拐弯的时候没控制好速度,小袖子的脚被卷进了轮子里。 血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当场吓傻了。 他怕被骂,怕被大人发现,也怕以后再也不能带她玩。 他蹲在地上,给她穿好鞋,声音发颤地对她说: “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了,你千万别哭,我们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要是被发现了,以后我就不能带你出来玩了。” 那时候的她,小得要命。 她很疼。疼得整张脸都白了,眼睛里全是泪,却死死咬着嘴唇。 她看着他,用力点头。 真的,一声都没哭。 后来,脚伤还是被佣人发现了。 万幸没有伤到骨头,但脚底留下了一道疤。 那道疤,他记了一辈子。 她也守了一辈子的秘密。 她从来没有供出过他。 小孩子的义气,是可以记一辈子的。 他对她的感情,有爱,有疼惜,还有愧疚。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她不能再受伤了。 再后来。 他十五岁,在学校里重新遇见了长大的她。 姜家千金,姜绍川的妹妹。 那是他才知道,她不叫“袖”,她叫“星又”。 而且当年姜星又并不是随父母搬走的。 而是那一年出了车祸,姜家父母当场死亡。 幼小的姜星又幸运的没受伤。她哥哥从国外赶回来,把她接走了。 少女的模样早已与记忆里的小女孩对不上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对她好。 护着她,顺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再后来,她说要出国。他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默默祝福。 送她去机场那天,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进安检,心里空了一块。 往回走的时候,他在街边遇见了林溪。她低着头,站在路灯下,眼眶发红,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却硬生生忍着。 那个表情。和当年那个忍着不哭的小袖子,重叠了。 他几乎没有多想,就走向了她。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病房里,灯光安静。 韩念回过神来,有些后怕,轻声感慨了一句: “还好这次没有受伤,不然又要留疤了。下次可不能拿自己开玩笑了。” 姜星又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又轻快:“是啊,留疤好可怕。我皮肤这么光滑,一条疤都没有呢。” 韩念一愣:“可是你的脚。” “我的脚怎么了?”姜星又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韩念很快收起表情,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我是说,你的脚刚刚有没有受伤?” 可在心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有一点点扭到。”姜星又语气放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坐下来给我看看。”韩念语调温和,“顺便帮你换上医院的拖鞋。” 他蹲下身,替她脱下鞋。 她的脚,白净、平整,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没有疤。 姜星又低头看着他捏着自己的脚踝,脸上浮起几分娇羞,轻声道:“阿念,别这样,还有人呢。” 韩念神色如常,替她把鞋穿好,动作自然得看不出半点异样。 然后,他像是随口一提:“留疤其实也没什么,现在技术这么好,疤痕修复基本都看不出来。就是听说过程挺疼的,我可不想你受这个罪。” 姜星又笑着接过话,语气轻快:“可是皮肤还是原装的好啊。我从来没做过疤痕手术,希望以后也用不上。” 她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韩念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意她,今晚尤其明显。 大概是被她刚才那一摔吓到了吧。 可就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韩念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星又,小时候我们两家曾经住的很近。我记得,你最喜欢的百合花,就种在我们两家别墅之间的那片地方。” 姜星又小时候并不喜欢百合花,别墅区域也没有种过。 姜星又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但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神情迅速转为若有所思,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 “不记得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歉意,“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场车祸之后,之前的事情基本都想不起来了。” 她低下头,像是在习惯性地躲开这个话题。 这是她一贯的说辞。医生说她想不起过去,是属于车祸后的创伤。 于是她每次提到“想不起过去”,韩念都会下意识地心软,觉得自己不该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来加深她的创伤。 这一次,看起来也不例外。 韩念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神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里的温和克制。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你先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语气听不出异样,像是真的临时有事。 姜星又抬头看他,只看到他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 走出病房后,韩念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厢内只剩下一片静默。 脑海里,一条条线索被他重新拎出来。 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脚底有疤。 而姜星又,没有。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当年的小袖子不是姜星又,另有其人。 要么,当年的小袖子才是真正的姜星又,现在的这个女人,是假的。 若是前者,也许小袖子是保姆的孩子,或者是姜家的某个亲戚的孩子。 只是当年他年纪太小,从未深究。 可若是后者,事情,就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便让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指节。 韩念沉默了几秒,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三十九章 当初是你执意和林溪结婚 “你帮我查一下,二十年前,我家旁边那几栋别墅,当时都住过谁。尤其是,有没有什么小孩子,在那里住过。” 同一天晚上,一条新的热搜毫无预兆地空降榜首。 【韩氏集团继承人韩念,与神秘佳人再幽会】 紧接着,一连串相似标题迅速占领榜单。 【韩氏继承人疑似出轨,小三已产子?】 【豪门秘辛曝光:正室低调隐忍,情人高调上位】 【韩太太婚姻名存实亡?】 配图模糊,却极具暗示。 病房门口的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他们低头交谈的侧脸和抱在一起的亲密姿势,还有被刻意圈出的孕肚。 真假混杂,标题却一个比一个劲爆。 网友迅速涌入。 吃瓜的、站队的、编故事的、阴谋论的,热度一路飙升。 更有好事者把一个月前的旧闻翻了出来: 【韩氏集团继承人韩念深夜现身机场,怀抱百合接机神秘佳人!】 配图正是那晚的偷拍视频。 机场灯光昏黄,男人侧脸冷峻,女子身影模糊。 原本,这类似是而非的豪门新闻,网友早就见怪不怪。 可当旧闻被拉出来,与两人医院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时,一切突然变得耐人寻味。 再加上所谓的“知情人爆料”,把时间、地点、人物关系,编排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现场亲眼目睹。 评论区瞬间炸开。 【这不就是前阵子那个‘白月光’吗?】 【豪门是真乱,看不懂了。】 【韩太太是何许人,这都能忍,豪门太太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关于豪门的八卦,从来不缺受众。 这条热搜,很快也传到了韩家老宅。 电话几乎是同时打到韩念手机上的。 屏幕亮起,“母亲大人”四个字格外刺眼。 韩念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那头已经压着怒气问了出来:“网上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韩念,你给我说清楚。” 韩念坐在车里,指腹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最新的热搜挂在了屏幕的最上方。 他只是飞快扫了一眼,眉心微皱,便把页面关掉。 电话那头还在等。 “网上乱说的。”他的声音低而稳,“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韩母的语气明显压着火,“你先给我说清楚,有没有这回事?你是不是在外面真的有孩子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电话那头又急急补了一句:“要是真有孩子,我们也不是不能想办法。毕竟那也是韩家的血脉,总不能流落在外面。” “哎……”韩母紧接着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当初突然把林溪带回来说要结婚,我们不同意,你奶奶也反对,可最后还是依了你。结果呢?结婚才几年,你就给我闹出这种事来。” 韩母继续喋喋不休:“你看看你,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把电话给我。” 韩母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韩念。”韩奶奶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件事情,必须立刻处理干净。” “别说你这样对不起林溪。”她语气冷了几分,“你更是对不起韩家。公司正在并购的关键时期,任何负面新闻,都会被无限放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等着抓韩家的把柄?” 韩念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孩子不是我的。” 既然姜星又不是小袖子,那他也没有必要再替她兜底。 电话那头明显一静。 片刻后,韩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既然孩子不是你的,那那个女人是谁?你又为什么送她去医院?” 韩念的喉结动了动:“她……她是姜星又。” 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惊讶、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谁都知道,韩念早年和姜星又的那段过往。 当年两家交好,长辈们甚至都觉得,若是真能结成亲家,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只可惜,世事从来不由人。 沉默过后,韩母终于开口,语气里多了明显的疲惫与失望:“念念啊,不是妈妈说你。你现在,对她还有感情吗?人家已经怀孕了,孩子也不是你的,而且你也已经结婚了。你还这样上赶着去照顾她,连自己老婆都顾不上。” 她叹了口气:“你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韩奶奶果断的声音直接打断:“既然不是,那就更简单了。我们直接想办法把舆论压下去。” 她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想好应对之策:“现在去澄清孩子不是你的,没有意义。网友不会买账,只会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引出更多猜测。更何况,这种澄清没有实锤证据,站不住脚。” 她顿了顿:“至于机场那张照片,也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有一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找林溪。” 韩奶奶当机立断:“她是你的合法妻子,让她站出来,对网友解释说一切都是乌龙,把这件事情平息了。” 电话挂断后,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 韩念靠在椅背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的沉闷。 他犹豫了一瞬,随后还是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林溪。 铃声响了很久。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并不意外。 此刻的林溪,大概根本不想再接他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韩母亲自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 “阿姨。”林溪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这个称呼一出口,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小溪啊。”韩母很快调整了情绪,语气温柔,“有时间吗?出来见一面吧,有些话,电话里不太方便说。” 咖啡馆里人不多。 林溪推门进来时,右手还打着固定石膏,白色绷带在深色大衣下格外显眼。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章 他亲手签下了离婚协议 她刚坐下,韩母便注意到了。 “你这手……”她关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溪拉开椅子坐好,语气淡淡:“不小心受的伤。”她没有多做解释。 “小溪啊。”韩母叹了口气,像是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最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在和念念闹别扭?” 林溪没有接话。 韩母继续道:“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床头打架床尾和,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听妈的,有什么对念念不满的,你跟妈说,妈给你主持公道。” 林溪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阿姨,您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句话一出口,韩母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林溪,看起来有些强势,不像是她记忆中那个凡事忍让的儿媳了。 她很快调整过来,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拿出手机,把屏幕推给林溪:“网上那个热搜,你应该也看到了吧?现在外面闹得这么厉害,对韩家的影响,真的很不好。” 她顿了顿,先替儿子认错:“这件事,都是念念不好。妈已经说过他了。他也跟我保证,孩子不是他的。” 林溪听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呢?”她淡淡反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母一噎。 “怎么会没有关系?”她变得急切起来,“小溪,韩家现在正在并购的关键时期,不能出一点差错。你站出来澄清一下,就说机场照片里的人是你。你们侧脸长得挺像的。只要你站出来,这件事情很快就能压下去。” 林溪听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讽刺。这是她嫁进韩家三年来,第一次被公开承认是韩太太。想不到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阿姨。”她抬眼看向韩母,语气依旧平静,“您不知道吗?我和韩念,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 这句话落下,韩母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了:“离婚?这怎么行!你们结婚三年,说离就离?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她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情绪也开始失控:“林溪,这个时候离婚,对谁都不好,对你更不好!” “再说了,”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不加掩饰傲慢,“你嫁进韩家,本来就是高攀。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韩家的门,都没这个机会。你现在居然还想离婚?” 林溪看着她,目光清亮而冷静,没有一丝退让:“澄清,也可以。” 韩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下一秒,林溪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让您儿子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站出来澄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韩母脸上的欣喜僵在原地,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短短一场见面,林溪已经三番两次顶了她的话,让她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若不是顾及大局,她早已翻脸。 可最终,她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离婚协议。”韩母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硬,“你发我一份,我回去考虑一下。” 林溪点了点头,没有多余情绪:“好。” 然后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走出两步,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轻声补了一句:“对了,阿姨。时间就是金钱。拖得越久,对韩家越是不利。”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韩母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第二天下午,林溪便收到了韩母发来的信息。 【韩阿姨:我同意你的条件。不过,离婚协议要等韩氏完成并购之后才能签。】 【韩阿姨: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念念。】 【林溪:先签字,我再澄清。】 林溪分毫不让。 现在她这里,承诺不值钱,只有白纸黑字才是真的。 韩母她捏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圈,脸色阴晴不定。 林溪连续这几步棋,几乎是掐着她的命门。 可现在的舆论局势,每多拖一天,对韩家而言,都是一次实打实的放血。 韩母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下了决心。她先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把之前韩念和林溪离婚的来龙去脉了解了清楚,然后把要做的事情同陈律师交代了一遍,并且反复强调,动作要快,不能出岔子。 电话挂断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韩念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下,很快被接起。 “念念。”她的语气刻意放得平常,“你今晚回老宅一趟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有事?” “最近有几套房产要处理。”她说得自然,“有些是当年你爸留下来的,产权关系有点复杂,需要你过来签个授权,我才能让律师去办。” 这种事,对韩念来说,确实再正常不过。 韩家有很多房产,它们的类型、用途和所有权都很复杂。 这些年,类似的授权文件,他签过不止一次。更何况,这种事情一向是母亲在负责,他从未起过疑心。 “好。”他应了一声,“那我晚上过去。” 书房里灯光明亮。 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房屋授权委托书。 下面压着的,还有好多数不清的相关的附属材料,一页叠着一页,看得人眼花。 这些文件,对韩念来说并不陌生。 他简单翻看了最上面的几份,条款清晰,内容也和母亲说的一致,没有任何异常。 韩母坐在一旁,心跳却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前面这些你看看就行。”她语气尽量自然,“后面都是流程性的文件,律师已经核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签个字就好。” 韩念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他顺着顺序翻到后面,在每一页右下角的位置,一页一页签了过去。 最后一笔落下。 “好了。”他合上文件,“还有别的事吗?” 那一刻,韩母的指尖微微发凉。 韩念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韩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对了,我刚才给小溪打过电话了。她已经答应,出面帮忙澄清。”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一章 富婆,记得包养我 韩念的脚步微微一顿。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回头,随即推门而出。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小溪,果然还是那个小溪。那么的善解人意,顾全大局。不知道她的右手,现在还好吗。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韩母像是一下子泄了力,跌坐回椅子里。 她低头看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心口又疼又慌。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韩念这些年早已逐步接手韩家,说一不二。如果他知道自己哄骗他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细想。 当晚,韩母把离婚协议签过字的那一页,拍照发给林溪。 【韩阿姨:已经签字,原件要等韩氏完成并购之后再给你。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林溪看着屏幕里那行熟悉的签名,随即轻轻一笑。 成了。 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昨晚在医院闹得那么大,警察都到场了,想不上新闻几乎不可能。 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提前替韩念考虑,把所有问题都安排在私下场合解决。 可昨晚没有。因为昨晚,韩念满心满眼都是姜星又。 而她,也早已没有义务再替他操心这些。 更何况,她心里很清楚,事情闹得越大,对她越有利。 水越浑,才越容易摸到想要的东西。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么。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分别给章雯和黎薇薇发送了信息: 【章律师,离婚协议已经签署。可以准备撤销之前的诉讼。】 【薇薇,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快要恢复自由啦。】 早些时候,韩母在答应林溪条件后,心里却是一阵肉疼。 她反复翻看林溪发来的那份财产分割条款,气得脸色发青,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贪得无厌。” 可骂归骂,事情还是得办。 最后拍板的,是韩奶奶。 一句“先稳住局面”,另一句“这是我们欠她的”。 可韩母心里的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更让她心烦的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念念知道。 她已经从陈律师那里打听过,念念不想离婚。 若是让他知道,她私下答应了林溪这样的条件,不知道要怎么怪她。 想到这里,韩母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儿女,果然都是债。 林溪澄清的视频很快被韩念的账号发了出来。 视频里,林溪出现在画面里。 她妆容清淡,神情平静。 “最近网上流传的两张照片里的人,都是我本人。我没有怀孕,去医院只是常规检查。 所谓孕肚,只是拍摄角度和光线造成的视觉误差,再加上我穿的衣服过于宽松,被过度解读了。 另外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也希望大家能给我们留一点私人空间,不愿意占用公共资源。” 为了增加可信度,韩家甚至让林溪刻意做了造型。原本利落的直发,被烫成了松散的大波浪,发尾垂在肩头,乍一看,竟和姜星又更加相似了。 视频一出,黎薇薇差点当场裂开。她立马给林溪打了视频:“……我真的要吐了。”视频里的她一脸生无可恋,“你居然为了澄清,把自己搞成那样?” 林溪一边卸妆,一边淡定开口:“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黎薇薇瞬间坐直:“签了?真的?” “嗯。”林溪语气轻松,“分到的财产也不少哦。” 黎薇薇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行吧。”她一脸痛苦又认命的表情,“看在钱的份上,我可以忍着这点恶心。” 顿了顿,她的语气瞬间欠揍起来:“记得包养我哦,富婆。” 视频发出后,舆论很快开始降温。 评论区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所以原来是误会?散了散了,别成了人家夫妻俩 py的一环。】 【这就是韩太太?好漂亮啊,难怪能当豪门太太,这颜值是真的能打。】 【是真是假咱也不敢下结论,不过要是假的,这位韩太太还真是够能忍的。】 风波,暂时平息。 另一边。 沈昭霖站在落地窗前。 他漫不经心地刷着那条澄清视频,看完,嗤笑了一声,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像是觉得无聊。 可不过两秒,他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这一次,他点开视频,重新播放。 一遍。 又一遍。 小李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反复拉进度条的模样,眼皮直跳,心里默默吐槽。 谁能想到,一手遮天的沈家家主,私底下是这个样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又和他那位“宝贝妹妹”脱不了干系。 视频第三遍播放到一半时,沈昭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右手不对。” 小李一愣:“啊?” “你没看出来?她右手几乎没怎么动,端杯子的动作也很刻意,不自然。” 小李嘴角狠狠一抽:“……老板,我又不是柯南。” “你去查一下。”沈昭霖收起手机。 “这种事,您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小李一脸无语,“让我查什么?” 沈昭霖侧目,冷冷扫了他一眼:“她把我删了。”语气理直气壮。 小李:“……”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好的老板。”小李认命地点头,“我去查。” 沈昭霖这才重新看向窗外,神情收敛下来。 小李的效率一向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把查到的消息放到了沈昭霖的桌上。 沈昭霖低头看完,指尖敲打着桌面。 他眼底浮起一层冷厉的光。 “上次那个韩念,不是想邀我一起赏画么?”他语气淡淡,“替我答应了。” 赏画? 小李一愣,随即想起什么。 哦,对了,上次韩家说,买到了Rose的画,邀请老板一同品鉴。 “告诉他们,我很期待这次见面。”沈昭霖唇角轻轻一勾,笑意却冷得没有温度。 小李:“……”他默默在心里替某人点了根蜡,面上却不敢多言,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好的,老板。” 沈昭霖这才收回目光,神情恢复成一贯的冷静自持。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二章 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林溪录完视频回到小区时,夜已经很深了。 电梯门打开,她拎着袋子走出来。袋子里装着一些日用品,还有刚买的速食。 她右手的石膏重新打了固定。为了拍那段澄清视频,临时拆过一次,现在伤口隐隐发胀。 身体开始不自然的发起了低烧,整个人的脸苍白。止痛药的药效刚过,伤口有些感染,整个身体又冷又重。 白天的视频,是她一个人拍的。 她不想见韩念,也谢绝了韩母派人帮忙。她不想再在镜头外,和韩家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现在,连站着都费力。 她只剩一只手能用,重心本就不好。走到门口,低头准备输密码时,视线忽然晃了一下,脚下一偏,整个人向前踉跄。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忽然打开。 一只手伸过来,托住她的背,将她稳稳扶住。 “怎么每次见你都站不稳?” 林溪抬头,看清那张脸,眉心狠狠一跳。 沈昭霖。 “怎么每次见你都没好事?”林溪刚刚站稳,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呼吸还有些乱,看到沈昭霖却忍不住立马反击回去。 沈昭霖忽然心情很好。重逢之后,林溪向来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把自己包得很紧,像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现在,她语气里带着刺,情绪毫不掩饰。这种失控的情绪,只会出现在她面对真正亲近的人时。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愉悦。 他唇角轻轻一勾,起了逗她的心思。 “你应该换个想法。”他语气懒散,“每次见到我,至少都有人接住你。” “我不需要。”林溪深吸一口气,把身体的疼痛压下去。 “你来干什么?”她抬眼看他,唇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跟踪我?” 沈昭霖看着她那副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要逞强的样子,眼底暗了一瞬。 小时候的林溪很娇气,一点点疼都要被她说成天大的事,眼眶一红,声音一软,就开始哭着嚷着,要哥哥哄、哥哥抱。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隔壁。 “我的房子。我不能住?” 林溪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随后轻轻“哦”了一声。 大少爷这是突然想体验人间疾苦?她没力气吐槽,只低声说了一句:“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去推门。 再不进屋,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门才推开一条缝,一只手却横了过来,挡在门板上。 “你不是说不要我管吗?”沈昭霖的语气带着讽刺,“怎么就把自己过成这样?” 林溪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回头。她左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受了伤,被人戴绿帽子,还得出来给人澄清。”沈昭霖的每一句,都像是在提醒她今天到底有多狼狈。 “……关你什么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死死压抑着什么,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失态。 “不关我的事。”沈昭霖嗤笑一声,“我哪敢管你,我算哪根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打着固定的右手上。 “只不过,看你这样子,要是真死在屋里,我可是最后一个见过你的人。到时候警察找上门,我肯定脱不了干系。” 话音刚落,不等林溪反应,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嗯,身体软的不像话。 沈昭霖低头时,指尖无意间触到她颈侧的皮肤。 烫得不正常。 果然,她在发烧。 他眉头狠狠皱起。 他就知道。右手伤成那样,视频里却几乎看不出来,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 门被他一脚踢开。 林溪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时隔七年,再一次被沈昭霖抱在怀中。 这次她清晰的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冷香。 她躺在沈昭霖怀里,眼睛不敢睁开,肩膀轻颤。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可以忍疼。不怕别人的刁难。她甚至不在意韩念,不在意姜星又。 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把一切处理得体体面面。 可唯独面对沈昭霖,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她只是把对他的情绪死死压住。 她曾以为,只要不去想,就不会被影响情绪。就像旧伤,不碰,就不会疼。 可他偏偏一次次出现。 眼眶一阵发热,她死死忍着,连呼吸都变得很浅。 沈昭霖感受到了她的颤抖。还有那贴着他胸口的、过热的呼吸。 沉默两秒,沈昭霖忽然笑了一下:“闭眼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林溪心口猛地一跳。 神经病。 这想法一出,把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委屈,吹散了。 沈昭霖把人放到沙发上,转身去翻医药箱。 小李办事一向效率过头,半天时间,不但把这间屋子布置得像模像样,连她可能会用到的药都一应俱全。 只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医药箱旁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避、孕、套。 沈昭霖:“……” 回去就扣工资。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迅速翻出消炎药和止痛药,又去厨房烧了温水,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喝。”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林溪确实没力气和他争。 她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把药吞下去,身体里那股灼烧感才稍稍压下去。 下一秒,沈昭霖已经从房间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一双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 他像是打算直接动手。 “我自己来!”林溪下意识出声。 “你现在这个样子?”沈昭霖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却刻薄,“能行?” 话落,不由分说,人已经蹲了下去。 他避开她受伤的手,低头替她把拖鞋换好,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脚踝,温度偏高。 那一圈泛着淡粉的脚踝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林溪微微一怔。 这一幕,莫名让她有种恍惚感。 像是很多年前,她发烧、受委屈、或者闹脾气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不由分说地照顾。 等她换好衣服,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 睡衣和拖鞋都是毛茸茸的粉色,柔软又温暖。 她因为发烧,又折腾了一通,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衬得那张小脸更显得小巧。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三章 好乖,想捏 沈昭霖看着她的脸,目光停了一瞬。 心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好乖,想捏。 他很快移开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喝了水,吃了药,药效慢慢上来,林溪的精神恢复了些。 她捧着杯子,视线不自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屋内的陈设,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 沙发旁随意摆放的小摆件,她在某次拍卖图录里见过,最后是七位数成交。 脚下铺着的羊绒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柔软得把脚都陷进去。 这间屋子的装修和陈设,恐怕比买下这套房子本身还要昂贵。 果然是沈昭霖的风格。 从小就是这样。 明明住在她家隔壁,平日里低调得近乎不起眼。 可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现。他喝的茶叶,按克算价,动辄六位数。他用的器物,看似不起眼,却全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些细节,当年她并不懂。 后来才一点点知道。 林溪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指尖微微收紧。 怎么又想起从前了。 林溪甩了甩脑袋,像是想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出去。她把杯子放回茶几,声音放得很轻。 “我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沈昭霖已经站起身。 “你还没吃晚饭,坐着。” “我可以回去吃。”林溪撇了撇嘴。 “你一只手能做饭?” “我有方便面。”林溪分毫不让。 “我看你是吃了药,又有精神和我杠了。”沈昭霖冷哼一声,“让你坐着,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话间,人已经转身进了厨房,把锅放上灶台:“我给你煮碗面。” 林溪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其实应该继续反驳的。 应该说不用了,说谢谢,说她可以自己回去。 应该把界限划清,把情绪收好。 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想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背脊靠上去,整个人像是终于被什么托住了。她鼻腔微微发酸。 就任性这一次吧。 哪怕只是今晚。 哪怕明天,沈昭霖依旧会像当年一样,转身就走,把她再次丢下。 至少现在,她可以停一会儿。 她承认,她贪恋这种温度。父亲去世之后,她就没有亲人了。也很久,没有人给她煮碗面了。 她靠在沙发上等。 药效渐渐上来,身体的疼痛被压下去,意识却变得松散。那种久违的、放松的感觉,让她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等沈昭霖端着面出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侧靠在沙发上,呼吸很轻,眉心轻轻皱起。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随后走过去,俯身,把她稳稳抱起。动作比刚才还要轻。 他把人放到床上,手轻轻拂平她的眉心。 随后拉好被子,关好灯。 他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倒回来,狠狠的捏了林溪的脸一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晚,林溪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林溪难得睡了个好觉。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水晶吊灯,宽得过分的大床,柔软厚实的地毯。 下一秒,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了上来。 发烧、吃药、沙发。那碗没来得及吃完的面。还有沈昭霖低沉而克制的声音。 她整个人猛地一僵,她居然睡着了。而且是在他的家里。 林溪懊恼地闭了闭眼,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上的触感怪怪的。 她下意识低头,脸瞬间烧了起来。 内衣,不见了。 她“腾”地一下坐起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飞快闪过。 不可能吧。 沈昭霖一向很注意分寸。就连小时候,他们同吃同住,他都从未碰过她的贴身衣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 房间里很安静。沈昭霖已经不在屋里。 她站在床边,脸上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 昨晚的记忆很碎。她只记得自己很不舒服,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不顺,手指下意识去解扣子。再后来,是水、药,还有那阵熟悉的冷香。 之后的事,一片空白。 她抿了抿唇,心里存了侥幸。也许,是自己脱的也说不定。 说来害羞,她胸部一直是偏大的尺寸,平时就容易觉得勒。在家里,她回到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几乎都是把内衣解掉。 昨晚大概是烧糊涂了。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顺手把扣子解掉了,也不是不可能。 想问沈昭霖。 可下一秒,她拿出手机才想起,她早就把他删了。 林溪:“……”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算了。先回家。 等下次见到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如果还见得到的话。毕竟大少爷如果体验完民间疾苦,终究是要回到他的世界里去的。 - 另一头,韩念听到沈昭霖接受了邀请,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甚至称得上惊喜。 沈家这一位,向来不好请。 此时他和姜绍川正在私人会所谈事情,而姜星又坐在旁边,替他们沏茶。 姜星又坐在他身侧,听到这个消息,适时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对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跟顾盈盈打过招呼的。这次,多半是盈盈姐从中牵线的功劳。” 韩念闻言,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几分:“还是你想得周到。” 姜绍川也笑着接话:“星又这些年把人脉经营得不错,出国一趟,长大了。” 话里话外,都是夸。 姜星又垂眸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抽空给顾盈盈发了条信息:【盈盈姐,谢谢你呀,这次真的多亏你牵线。】 顾盈盈这边收到消息,她盯着手机屏幕,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是顺口和沈从城提过一句。沈从城是沈昭霖的堂弟,因为负责国内艺术板块,他们合作过几次。 沈从城做事向来谨慎,一向公事公办。 可现在,竟然是沈昭霖亲自点头赴约。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顾盈盈的心,难得地快跳了一拍。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四章 她不是真正的姜星又 难道,她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开始有了回报? 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沈昭霖。 那一年,沈老爷子病重,沈家内斗白热化,仇家一路追查,最终找到了在江城隐姓埋名的沈昭霖。 后来求助顾家,暗中护送他回P国。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近距离看见这个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冷静、强大、从容得不像同龄人。哪怕是在逃离途中,也没有半分慌乱。 那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要的男人。 从那之后,她对自己的目标异常清楚。 她知道顾家的救命之恩,爷爷有意用来作为联姻的筹码。放眼孙辈,她会是联姻的不二人选。 但她并不甘心只做一个被安排的工具。她要的,不只是联姻。她还想要沈昭霖的心。 所以,她一步一步提升自己。 首先在艺术圈有所成就,证明自己的实力。有了这个做筹码,她有信心爷爷会把顾家交给她。 其次她耐心经营她和沈昭霖的关系。她有意让自己和沈昭霖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她要让他知道,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独立、清醒、有价值。她不会主动倒贴。因为她知道,沈昭霖看不上那样的女人。 同时,这些年她也从未停止过清理潜在的威胁。哪怕,只是一点点火苗。比如沈昭霖那个所谓的邻居妹妹林溪。 顾盈盈记得,所有人都在催促沈昭霖必须马上离开江城的时候,沈昭霖惦记他的那个邻居妹妹。 那个时候,顾盈盈站出来劝说他:“你现在身处险境,贸然和她联系只会把她也拉进危险中。你听我的,假装给她发一条信息,说你们没有关系,这样她就不会被针对。” 顾盈盈非常善解人意,“如果你担心,等你回到P国,再跟她解释来龙去脉,我相信她能理解的。” 后来,顾盈盈拿到了沈昭霖换下来的手机,她给林溪发了一张她和沈昭霖的亲密照,并且把林溪从好友列表里删除。 同时,顾盈盈建了一个小号,用了和林溪一模一样的头像和昵称,把自己加到了沈昭霖的好友列表里面。 感谢当时沈昭霖在逃亡之中,没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因此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想到这里,顾盈盈的唇角,慢慢扬起。但是林溪,却上了顾盈盈的黑名单。 她很清楚,只要给多一点时间,这两个人的关系就会变质。 她回了姜星又一句:【不客气,顺手的事。】 私人会所。 姜绍川正襟危坐:“韩念啊,你们韩氏集团在忙收购,现在又和沈家联系上了,估计有的忙。” 韩念拿起茶杯:“最近姜家也拿到了一个大项目,彼此彼此。” 姜绍川笑了一声,开玩笑似的说到:“这么忙,我们星又是不是被冷落了。” 他话锋一转:“可是有些事情,拖久了,总归不太好看。”言语间意有所指。 韩念神色不变:“最近确实事情多。等忙过这一阵,一定给个交代。” 姜绍川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韩念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起了波澜。 上次知道姜星又不是他的小袖子之后,他立马让助理去调查。最新的调查结果,前天就送到了他手里。 调查显示,当年那段时间,姜家别墅里,确实住过一个和姜星又年纪相仿的女孩,那是姜星又的表妹。 姜父姜母出事后,那孩子很快被亲生父母接走,这些年与姜家往来并不密切。 这一点,时间上恰恰对上了。 他让人继续深查,只确认一件事,那个表妹,脚底有没有疤。或者有没有做过祛疤手术。 韩念抬起眼,看向不远处正与姜绍川谈笑风生的姜星又。灯光落在她身上,明艳、从容,像是被所有人护在掌心。 如果没有疤痕,那只剩一个结果,小袖子才是真正的姜星又,眼前的人是假的。 从那晚意识到姜星又不是他的小袖子的时候,他心里除了失望,还有被欺骗多年的怒意。 姜星又骗了他这么多年,占据了那个本不属于她的位置。也让他白白耗尽了时间,错过了寻找真正的小袖子。 韩念的目光,冷了下来。 手机忽然震动。 “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 【韩总,您让我们查的那个人,脚没有受过伤。我们也和她父母确认了,她也没做过任何祛疤手术。】 手一抖,险些拿不住茶杯。 韩念再抬眼看向姜星又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小袖子是姜星又,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姜绍川知道吗?她是什么时候取代小袖子的? ---- 第二轮比赛,在万众瞩目中拉开了序幕。 第二轮比赛的赛制是团队赛。晋级的101人需要组成十个队进行比赛,每队十人。因为第一轮的时候林溪被破格晋级,因此有一个队会有十一个人。 每个团队需要按照抽取的主题进行艺术创作,形式不限。并且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和调动观众的互动性,全部的创作过程会有摄像组全程跟拍,并且在整个过程中不定时的放出一些选手创作的花絮。 从抽签到最后汇报一共是十天时间。十个队将在最后一天展示自己的作品,并且由评委打分。每队最后的名次排名决定了有多少队员能够晋级到下一轮。比如: 第1名,全员直接晋级。 第2-4名,每组晋级三人。 第5-7名,每组晋级两人。 第8-9名,每组晋级一人。 第10名,全员淘汰。 最后会有27人到28人晋级下一轮。 此时网友的期待值已经被拉满。这样的赛制,让组成一个团队的参赛者既是队友又是竞争者,到时候会有很多精彩的抓马。并且在这101名选手里面,有几个已经在各自的圈子里小有名气。 不过这些林溪不能感同身受,因为她谁都不认识。 林溪来到组队现场时,四周的选手已经三五成群地扎起了堆。 “好多人啊!”旁边有一个女孩,梳个高马尾东看西看感慨道。她看到林溪在看她,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卓琪琪。” 林溪平静地伸出左手:“我叫林溪。”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五章 一个残废只能拖后腿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被评委破格录取的第101个人!”卓琪眼睛一亮,“我看了你的画,你好厉害啊。” 卓琪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周围人纷纷侧目。 林溪这个名字,虽然不出名,但是对有心关注节目的参赛者来说,已经有不小的印象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撼动评委会,让他们在出了结果之后还重新更新晋级名单,而且还破天荒的扩展了一个晋级名额。 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对她的关注也不至于这么高。毕竟在场的人谁不是有本事的,有些更是年少成名,按道理来说大家对林溪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真正引起大家关注的,是林溪今天的造型。 不提其他人纷纷盛装出席,想表现自己的“艺术感”,而林溪今天穿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卫衣牛仔裤。更加不普通的是她的右手造型——她的右手依然打着石膏,吊着绷带。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估计第二轮比赛是废了。这是很多人第一眼看到林溪的反应。 任她初赛再是表现惊艳,手受伤了,这一轮能做的事情有限。这样一个人在一个团队里面,肯定不会有什么贡献。当然也有人打起了算盘,如果队里留下林溪垫底,那么其他人被淘汰的可能性又少了几分。 林溪把众人的表情和盘算收入眼中,神色不动。 “你定好和谁组队了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找找怎么样?”卓琪积极的邀请,“不过你的右手受伤了……组队也许不太容易。”她开始替林溪担心起来。 林溪看着这个热心单纯的女孩子,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别担心,小伤,很快就能拆石膏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卓琪真心替她开心。 人群里另外一个男生也试探着凑过来:“你就是林溪?我也看过你海选的画,不愧是大佬,要不要加入我们组?” 这里的讨论声虽然不大,但引起了不远处顾盈盈的注意。 事实上,从林溪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 因为赛制规定第一名团队可以全员晋级,因此大多数的参赛者都想抱大腿。而顾盈盈就是大多数参赛者眼里的“大腿”。 她最近两年在艺术圈的表现异常活跃。不仅接连拿了几个含金量颇高的奖项,还展现了不俗的天赋。同时她在网上还拥有一票粉丝。 再加上长得漂亮,家世显赫。单是“顾家”这两个字,在艺术圈子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因此组队现场,顾盈盈周围的人最多。大家纷纷七嘴八舌的和顾盈盈套近乎,赞美声此起彼伏,希望能够得到和顾盈盈组队的机会。 相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另外几个地方。包括一位寒门出身的天才雕塑家边醒,他凭借用废旧的各种边角料做出诡谲的的造型出圈,和一位在国外圈子很火的赛博朋克风格的赛伦。 这是顾盈盈第一次见到林溪本人。可凭借女人的第六感,她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顾盈盈优雅的走到林溪面前,人群见到顾盈盈纷纷让开一条路。她大方的给出自己的邀请:“你好林溪,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此言一出,周围人神色各异。有些觉得顾盈盈故意做戏,想要邀请受伤的弱者,以此来建立自己善于助人的形象。有些人却嫉妒林溪走了狗屎运。 看到顾盈盈右眼的泪痣,林溪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张照片。 七年前,沈昭霖让她不要再联系的时候,发过来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也有泪痣。 林溪沉默了两秒,问道:“你哪位?” 此话一出,会场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些人觉得林溪在故意装傻博关注,毕竟年轻这一辈,搞艺术的谁不认识顾盈盈? 可林溪是真不认识。她在韩家的三年,完全不关注艺术圈的新闻,可以说是“断网”了三年。 顾盈盈笑容微僵,但很快恢复。她大方一笑,好像并不介意被冒犯:“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顾盈盈。” 她继续道:“我的主打风格是偏向古典主义,如果你能加入我的团队,我一定会给你分配一些简单的任务,不需要太多用到你的右手。” 这话听着好像是在体谅,但用这样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出来,无非是在暗示:你的手废了,你来当个吉祥物就行。 林溪还在沉思,顾盈盈边上的女孩却率先忍不住了:“盈盈姐,咱们邀请她干嘛?这不是拖后腿吗?” “是啊是啊。”有人帮腔道:“我们跟着盈盈姐是想拿第一的,队里的成员谁拿到外面不是独当一面?要一个残废?我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说话的是一个编着长辫染着紫色头发的男人。 话说到这里就有点难听了,毕竟是在公共场合,有些人已经皱起了眉头。 “看来你的团队并不是很欢迎我。如果你是队长的话,还是要先和队员达成一致才行。”林溪淡淡一笑,暗示顾盈盈管不住队员。 顾盈盈面上一僵。她本来不是真心邀请林溪的。她只是想在林溪面前秀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因此队员的反应完全是她默许的,没想到林溪来这么一出。 顾盈盈还没说话,她身后的跟班就先坐不住了,开始阴阳怪气:“顾姐,这人不识好歹,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是啊,你看她右手不能动,进了咱们队也只会拖后腿。要不是顾姐你心善想拉她一把,你以为谁会愿意收?” 顾盈盈维持风度,遗憾地笑了笑:“那就太可惜了,祝你找到好的团队。” 顾盈盈也不是真心想和林溪一组。她这次只是试探,试探下来觉得林溪不过如此,为了争一口气竟然拒绝了大好的机会。 大家看到林溪拒绝了顾盈盈,林溪周围冷清了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人都组队完毕。基本有一点名气或实力的,都被邀请组队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六章 不要用同一个密码 剩下几个全是没人要的“歪瓜裂枣”,林溪和卓琪就在其中。自然而然的,剩下的这些人被迫组成了一队,大家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老莫,我擅长壁画。” “我叫卓琪,我擅长油彩。” “我擅长工笔。” “我擅长素描。” “风景。” “人体。” “我叫周倩,我擅长现代艺术。” “……”周倩听到这里,心已经凉了一半。 这一队除了周倩,全是画画的,没有其他的才艺。想到这里,周倩闭了闭眼。 周倩刚刚没有能够加入顾盈盈那一组,于是她动起了脑筋。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只能算中游,如果分到其他大神云集的队伍,她只有被碾压的份,晋级名额一定没有她。因此她故意选择林溪这一组。在她看来,这一组全是歪瓜裂枣,以她的水平足以把个人分数维持在前列。只要能保证他们队不是倒数第一,那么作为队长她肯定晋级。 可她竟然没想到,一个组除了她全部只擅长画画,而第二轮比的是最后的成品。其他组有会雕塑的,会木雕的,怎么想都比她在的这个队强。 组完队之后,还需要选队长。队长拥有更多的决策权和展现自己的机会,如果一个团队表现好,作为队长大概率会有更高的分数加成。因此各个团队选队长的过程又是几经波折。 顾盈盈那一队毫无悬念地由顾盈盈担任队长。 林溪这一队,周倩自告奋勇担任队长。她也是考虑到了作为队长可以拿到加成分。 林溪看着周倩眼里的野心,并没有出声反对。其他人也是一样,要么不在意,要么不好意思站出来。就这样林溪这一队的队长确认下来了。 这时,组织的工作人员带来一个抽签箱子开始抽签。抽中什么样的题目,那一队就需要以相应的主题完成一个作品。 主题五花八门。 边醒抽到了《废土》,和他的风格非常契合。塞伦那一队抽到了《晨曦》。 当顾盈盈抽到了《盛世》时,她的那一队爆发了不小的欢呼。这个主题可以从很多角度来诠释,可以说是相对简单又容易出彩。 “啊啊这么好的题目被抽走了,呜呜我也好想要啊。”卓琪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轮到林溪这一队抽签,周倩迫不及待的冲上台。她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抓出了一个方形纸牌。 当她看清上面的字时,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工作人员随即宣布:“第十队主题《虚无》。” 现场安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议论。 “这题目太难了吧!!” “虚无,不就是没有,没有怎么表现?” “天呐,完了完了!这么虚无缥缈的题目我第一次遇到啊啊啊啊!”这是第十组的队员。 周倩神色僵硬的回到了队伍里,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抽签结束后我们碰一下,做一个初步讨论吧,看看每个人的想法,怎么理解这个题目。” 第十队在现场的一个角落坐下开始讨论。头顶的摄像机已经到位。大家虽然对《虚无》这个题目摸不着头脑,还是纷纷献计献策。 卓琪率先举手:“看起来大家擅长绘画,不如我们一起创作一幅画?” “可是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一幅画最好是被同一个人画,这样组合会不会最后画出一个四不像啊?” “是啊是啊,就算是壁画,也是由一个人完成大部分的设计,其他人最多打打下手。” “我也觉得……” 眼看讨论逐渐偏题,周倩脸色黑了下来。她敲了敲桌面,试图把话题强行拉回来:“大家停一下!我们现在在讨论怎么理解这个话题,而不是你们擅长什么。还有什么见解?” 大家又零零散散提了几个想法。 “队长,那你怎么理解?”见到周倩都不满意,有人干脆把话题抛回去。 周倩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专业姿态:“我觉得我们可以通过视觉的错觉来展现虚无。比如我们可以利用一些半透明的装置,利用光的折射来实现。观众到时候从一个角度看,空无一物,而从另一个角度看,却是某个传达我们艺术理念的东西。” 话一说完,周围的人陷入了沉默。其实周倩的理解没有问题,角度也还不错,但问题是太难了。这种规模的装置,不但需要精密的计算,而且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打磨。十天,根本就完不成。更何况,这个队伍是今天才组建起来的,这些人之前从来没有一起工作过。 周倩这样说也有她的心思,她要挑战一点稍微有难度的方向,这样最后更容易得高分。而且她之前做过类似的主题。就算最后整个团队的排名不好,只要评委看到她的才华,她应该也能晋级。 在一片低压的范围中,林溪安静地站着。 “林溪,你有什么看法?”卓琪手肘碰了碰林溪。 “我觉得周倩的想法可以,但是十天太难执行了。尤其是这个形式对所有其他队员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周倩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个形式对其他人来说是陌生的领域。正因为这样,才能凸显她的能力不是么。 “既然没有更好的想法,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周倩直接拍板,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 之后众人又讨论了初步的落实方案。第一天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参赛者们各自散去,约好第二天再过来正式开始准备作品。 ---- 深夜,林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刚打开门,便察觉到不对劲,屋里有人! 她瞬间警惕,正准备悄悄退出房门报警。就见屋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昭霖穿着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怎么进我屋了?”林溪瞪圆了双眼。 沈昭霖看到她那样,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心里动了动——想揉。 “试了试你的生日就进了,很容易。”沈昭霖挑了挑眉,“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所有地方都用同一个密码。”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七章 来不及体会这个吻 “……也没有人像你这么不讲道理,擅闯民宅。” 沈昭霖嗤笑一声,不与她继续斗嘴,转身走向厨房:“饭快好了,准备吃饭吧。” 林溪一怔:“你过来就是给我做饭?” “不然呢?我闲的?”沈昭霖回头看了一眼她打着石膏的右手:“你打算只靠一只手自生自灭吗?” “我可以吃外卖。”林溪倔强道。 “吃外卖可以,洗澡呢,上厕所呢?”沈昭霖语气平淡,眼神却带了点玩味,“还是说,你受伤后一直没洗澡?” 林溪脸上一热。 沈昭霖接着嗤笑道:“脸红什么?放心,你就算馊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毕竟我已经习惯了你小时候半个月都不洗澡的样子。” 林溪的脸又红了一层。她小时候出过水痘,医生叮嘱那段时间绝不能碰水。她还记得,沈昭霖当时嘴上嫌弃得厉害,行动上却又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为了安抚闹腾的她,沈昭霖带着手套和口罩把她抱进怀里。 可那时候她是小孩子,现在又怎么能混为一谈。 林溪还想争辩,又觉得跟沈昭霖纠结这种事情毫无意义,干脆闭嘴。 沈昭霖做的饭很简单,就是一碗清汤挂面。毕竟一个霸总,能指望他的厨艺有多好呢。 林溪面无表情的吃完了饭,全程保持沉默。但是沈昭霖太熟悉她了,看她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样子,就知道她很享受这顿家常饭。 吃完饭后,沈昭霖递过来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绿泡泡的二维码。 “干嘛?” “加好友。回国后我一共给你做了两顿饭,是不是该把我加回来了?”沈昭霖的语气理所当然。 两顿饭?林溪瞬间想起那晚的那碗面,她睡着了,最终没有吃到。想到面,脑子就不可避免的就想到她那失踪的内衣,她的脸又热了起来,甚至有点坐立难安。 沈昭霖盯着她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略一思忖,便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他率先开口,语气带一点玩味:“你上次,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我那里?” “什么东西?”林溪下意识的接话,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件内衣。自己那天早上走得匆忙,竟然没有想到在屋里搜一搜。 此时沈昭霖把手机慢条斯理的收了回去:“不加就不加,既然想不起什么东西丢了,就证明那个东西对你来说不重要。” “哎——”林溪急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如果不稀罕加我,那东西我就帮你处理了。” 眼看沈昭霖就要把手机揣回兜里,林溪脑子一热,猛的站起身越过饭桌想去抢。但她动作太猛,一下子失去重心,右手又使不上劲,整个人直挺挺的扑了过去。 沈昭霖瞳孔一缩,几乎本能的扔掉手机,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由于惯性两个人撞在一起,距离近到能够清晰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林溪整个人压在沈昭霖怀里,大概是怕林溪摔倒,沈昭霖的掌心用力,指尖深深的扣进林溪的纤细的腰肢,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太细了。沈昭霖皱了皱眉头。小时候的婴儿肥全部没有了,现在人瘦成这样,必须要养回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林溪有些不知所措,别过头避开。这时沈昭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他空出一只手捉住林溪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他吻了上去。 林溪彻底呆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来得及体会这个吻的味道。也没有来得及去感受沈昭霖微凉的嘴唇,和口腔里霸道濡湿的冷香。 一分钟后,沈昭霖缓缓退开。他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林溪此时神志才回到身体里。嗯?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咽了咽口水,假装镇定的起身。 顺手拿出手机,捡起沈昭霖的手机,扫了上面的二维码。 “加好了。”林溪把手机递过去,眼神游移,就是不看沈昭霖。 沈昭霖低头看着她的神色,似笑非笑。他对这顿饭感到很满意,不但加回了好友,而且没被打出门去。 他低头看到新添加的好友。头像是一朵荷花,昵称是“平淡是真”。 他啧了一声。这小姑娘,表面上看着淡淡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啊。 “你换号了?”他皱眉,顺势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那是他置顶了七年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七年前,他离开江城的那一年。头像是一只小青蛙——这是林溪之前少女时期一直使用的头像。 当年他为了保护她,给林溪发了一条“不要再联系”的信息后被迫失联。后面回到P国,又花了一点时间清理家族的隐患。等一切稳定下来,他重新登录账号,找到小青蛙的头像,想和林溪解释这一切。 收到的却是林溪决绝的回应:【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找我。】 【我以后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 【别逼我恨你。】 再那之后,他发出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提示显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再后来,他收到一张照片,是林溪和一个男人去了民政局。那晚他独自待在私人酒窖里,生生捏碎了手中的红酒杯。 破碎的玻璃扎进掌心,鲜血混合着暗红的酒液往下滴,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在那里待了三天,后来小李看不下去,把他拖出去。 就算是这样,他也舍不得切断和林溪之间仅剩的联系。他和林溪的对话他一直舍不得删除。 后来几年,他反复打开对话框,看着林溪发过来的最后几句话。越看越痛,越痛越看。 可是现在林溪加她的账号是另一个荷花头像。于是他问林溪是不是换账号了。 “嗯?”林溪疑惑,“没有啊,我一直用的这个号。” 我怕你找不到我,我一直没换。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 沈昭霖心里猛地划过一丝疑虑。但他面上不显。如果林溪一直没换号,那七年前和他聊天的是谁?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八章 忍不住亲了上去 “你先睡会,明天我找人送你去竞赛现场。”沈昭霖言语间对林溪的行程熟悉得不行。 “嗯。”林溪恨不得找个借口马上逃走,只要不和沈昭霖继续呆在一个空间就行。情况发展超出了她的认知,她现在脑子一团乱,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沈昭霖。 而那个吻……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去深想,毕竟,她已经学会了,这世上没有永恒的避风港,凡事终究只能靠自己。 沈昭霖见林溪进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你去查一下这个账号……七年前,到底是谁在用。” 第二天。 林溪起床,只觉得浑身疲惫,比熬夜画画还累。 昨晚回卧室之后,她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很累,大脑却飞速运转,闪过的念头一个比一个天马行空。然后她毫不意外的做梦了。 梦里面的她还是一副青涩的少女模样,坐在沈昭霖旁边。 她在画画,沈昭霖在旁边翻看一本厚重的原版书。她侧头问沈昭霖:“林昭哥哥,你看我画的这是什么?”沈昭霖凑过去:“离太远了,看不清楚。”她看见沈昭霖带着好闻的冷冽的气息向她压过来,忍不住亲了上去。 然后她就被惊醒了。 她不知道昨晚沈昭霖什么时候离开屋子的,至少她睡觉之前,隐约能看见客厅漏出来的光,还有若有若无敲打键盘的声音。 关门的时候她看着电子门锁,想起昨天沈昭霖调侃她的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换密码。 今天是艺术竞赛的第二天。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开始准备材料,正式动工了。林溪走到楼下,路边已经停好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一名穿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为林溪恭敬的拉开了车门。 林溪脚步微顿,心里升起一丝警惕。这时小李从副驾驶下车,殷勤的打招呼:“林小姐早,这位是司机小秦,以后就由他专职接送您。” “嗯,辛苦你了。”林溪淡淡的点头,“这辆车太张扬了。” “林小姐抱歉,昨天老板吩咐的急,只能先从他的私库里临时调出一辆车。下次我们换一辆低调一点的。” 林溪点点头。 小李在副驾驶座位上坐立不安。虽然林溪语气淡淡的,但给他的压迫感和老板如出一辙,果然不愧是老板养出来的吗? 林溪上午九点准时抵达现场,不早不晚。林溪到的时候大部分队员都已经到了。隔壁《盛世》组已经开始构图了。节目组为每个队分配有单独的工作室,并且放有固定的摄像机全天记录整个过程。 顾盈盈余光看到林溪进来,很快忽略。林溪这次伤了右手,基本和晋级无缘了,根本不需要她再做什么。 第二天主要的任务是把具体的方案拿出来,包括整个装置的设计,用到的材料,光源角度等等都需要一系列精密的计算。而且为了避免方案失误,还需要先做一个微缩模型来证明方案的可行性。 周倩为了稳固地位,昨晚连夜赶出了一份光影装置的大概结构图。她骄傲地将图纸铺开,言语之间处处暗示自己为这个团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等等,周倩,我这里看不懂啊,怎么光从这里进去,就能在视觉上‘隐身’了?”老莫首先发问。 “是啊是啊,我感觉这个是不是要精通物理,天呐我高中之后就没碰过物理了!” 周倩看到这一连串带不动的队友,额头抽动。语气逐渐不耐:“物理不行就不需要强硬理解,你们只需要照着我的话去做就行!”话里若有若无的优越感,让一些人心里有了微词。 林溪凑过去,饶有兴趣的仔细看了看周倩的方案:“整体方向是对的,但是这里错了。”林溪的手指向其中一个地方:“你这里用的材料是复合板,那么如果在自然光下确实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但是你别忘了,我们最后展示是在全封闭的录音棚里面,用的是人工光源。因此这个材料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周倩立马反驳:“你懂什么?这个在网上的文献里都验证过的。”她昨晚可是连夜查了好多资料。这个林溪估计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修补古画其中一门最重要的课程,便是分辨色彩,修复师需要精确的知道色彩的变化,和在各种光源下会产生的效果。 林溪见其他队员也开始感兴趣地凑上来,她干脆直接左手拿过一只铅笔,刷刷地画出光源的来处和经过材料之后的走向,简单明了。 “这样解释我就能看懂了!还是林溪脑子灵活啊!”老莫赞道。 “哇林溪你不愧是画画大佬,你这简单几笔生动明了。”卓琪感慨道,“哎不对,你怎么用的左手?”她大叫起来。 林溪只淡淡一笑:“左手也能凑合。” 林溪的左手只是画了几个简单的线条,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在林溪的解说下,大家很快对整个场景的布置有了更多的理解。 周倩见到大家开始纷纷围在林溪身边,立即强行插话:“既然大家懂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开始分工吧。” 然后众人分散开去做自己的那一部分。周倩巡视了一圈,发现过去半天,好几个队员毫无头绪。比如老莫,他分到的是切割材料,周倩分派任务的时候美其名曰他的力气大。可是他那双手做壁画,习惯了大开大合,哪里会做这么精细的活。更何况,精密切割材料,力气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要会计算。 而旁边的卓琪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被分配到的是把场景的大概框架搭建起来。她一个画油彩的,哪里会这些?可是周倩说她帮不上太多忙,让她做做基本的。 林溪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中间还出去了一趟。 周倩看到这一片狼藉,想到目前的进度条基本为零,她脸色阴沉的可怕。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队如果是倒数第一,就会全员淘汰了,必须要想想办法。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四十九章 小溪,出事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摄像头正对的角度,故意露出一副疲惫的神色,对着镜头说:“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向大家展示艺术的不同角度。但现实……的确不尽如人意。我的队员们可能习惯了比较传统的表达方式,对这种比较现代的艺术理解确实需要再提高。”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作为队长,我只能尽我最大所能,来保证作品的完成。” 周倩面上看着无奈,心里却并没有早上焦急。就在刚刚,顾盈盈塞给她一个全息装置,说是看好她的潜力,不想让她止步于第二轮。 如果到时候如果这个团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作品,她只要借用这个全息投影,同样可以吸引评委和观众。只要个人评分足够高,其他人的死活与她有何干系。 想到这里周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不知道顾盈盈帮她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疑虑,然而很快便被晋级的野心压了过去。她之前检查过这个装置了,没有任何问题。心里转过这么多念头,然而在镜头前,她还是要装一装。 只见她走到老莫身边,抱起双臂站在老莫身边,而后蹙眉,指出了几点错误,用的全是专业词汇。 老莫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周倩:“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他不安地搓搓手,“麻烦你再讲一次好吗?”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基础的东西都不会?光的折射听过吗,上过初中的都知道。”周倩忍不住脾气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晋级的?” “我……我没有上过学,就是这些年自己随便画画,瞎琢磨,都是这么过来的。”老莫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周倩低声嘀咕了一声。 “那你要不来试试?”老莫好像一点也没听出来周倩口中的讽刺,憨厚地问。说话间递上他打磨了很久的水泥基座,满手都是灰泥。 周倩被他这个动作惊得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就弄脏她的新款高跟鞋了。 她支支吾吾的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鼓励后,又走到卓琪身边。 发现卓琪因为力气很小,好多很重的设置根本没有办法搬动。 最后周倩耐心耗完,阴沉的说了声:“这个主题是全队所有人共同的任务,你们自己不努力,我也帮不了你们。”说完以“去和其他队交流寻找灵感”为由先行离开了。 其他队员已经心灰意冷的坐在地上,气氛在周倩走后压抑到了极点。他们更无力的是,似乎忙了一天什么进度也没有。 林溪看到眼前的场景,沉思片刻,缓缓走到工作台前。她拿出一张空白画纸平铺开来,又从笔筒里掏出一只碳素笔,指尖微动。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的刷刷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工作室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林溪没有解释,她面色沉静,低头不停写写画画。这种运筹帷幄的气场,让原本打算放弃的人,莫名感到一种安全感。 “林溪,你……你在做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我想重新做一个设计。”林溪的声音沉稳,“现在已经证明了周倩的方案不可行,她的设计不错,但是不适合我们。” 她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手画个不停:“我中午出去,就是为了验证其中的一个可行性。”她这话一出来,让众人瞬间眼前一亮。 “你们看。”林溪言语间已经快速画完了一个新的草图,“我们像这样做,因为每个人都擅长绘画,虽然你们会的风格不一样,但是我们可以这样组合起来。我们一共做七层,每一层由单独一个人负责绘画。” “如果每人绘画一层,那就一共应该有十层,为什么你说是七层?”有人追问。 “因为有一个人需要负责设计这七层画的立体角度,和彼此交错的方式,另外最后一层需要两到三个人完成。” 林溪一边解答一边继续说明:“其实我这个方案也是延续了周倩的视觉错觉的理念。我们每一层的画不一定是传统的表现形式,它可以是不同图案碎片,然后通过3D立体,色彩和光影,与其他六层交错,组成一幅新的图画。” “听起来这个方案的确容易多了,而且都是我们擅长的,这样一来,我们每个人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 “可是,我们的主题是《虚无》,每一层一幅画和虚无有什么关系呢?” “问得好。”林溪神秘一笑,“这是我的想法……” 这一系列的说明让整个队重新看到了希望,全部都开始热血涌现,积极投入进来。 “我做第一层!” “我做第二层!” 大家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领任务,原本支离破碎的第十队,现在竟然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团队了。 林溪看到这里,嘴角勾起:“我会全程帮助你们,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做起来!” 又是充实的一天。 林溪结束之后,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韩念。 韩念以前从来没有连续给她打过这么多通电话。很大的原因是曾经的林溪全天候等待韩念,保证在他需要她的时候第一时间接电话,秒回信息。 不过这次,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无视。 手机再次震动,林溪面无表情地按下静音,反手塞进口袋。 小秦开着一辆深灰色丰田埃尔法稳稳地停在她身边。林溪挑了挑眉,小李的办事效率的确惊人,早上刚刚提过劳斯莱斯太高调,下午就换成了一辆新的保姆车。而且保姆车的最后一排已经提前空出来,方便运送各种布景需要的材料。 刚坐进车里,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是大师兄方翎:“小溪……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工作室吗?这边有点事情,呃,需要你过来一下。” 大师兄语气支支吾吾。 林溪疑惑的问道:“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章离婚后第一次相见,她变了,他慌了 “你老公……韩念过来了。” 韩念?他去工作室干什么。 “好的,我现在马上过来。” 林溪到工作室的时候,韩念正在一楼的会客室,大师兄在旁边。说是会客室还有点勉强。工作室是一栋砖房老楼,一楼空间大,便隔了一块出来,放了一张桌椅,方便有人休息。 方翎连杯水也没有给韩念倒,态度一目了然。不过韩念似乎有心事,没有在意这些。 看到林溪进门,右手缠着绷带。方翎着急的问:“手怎么了?” 林溪摇摇头:“没有大事,快要好了,一会再详说。” 方翎闻言拍了拍林溪肩膀,丢下一句“有事叫我”,便离开了。 此时会客厅只剩韩念和林溪。两人自从上次医院闹过后第一次见面。彼此陷入了沉默。 韩念抬头打量着林溪。她穿着宽松的加绒卫衣,巴掌大的脸蛋埋在毛茸茸的领口里显得愈发小巧。长发略显凌乱的披在肩头,鼻尖和脸颊因为外面的冷空气冻得红扑扑的,晕开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这让韩念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林溪的那个晚上。当时的小姑娘因为遇到了什么难事,要哭不哭,脸蛋和眼角都憋得通红,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时看得有些失语。 “你来干什么?”林溪眉头微蹙。 “小溪,我来接你下班。”韩念回过神,语气温柔。他眼神随即落到了林溪的右手:“手好点了吗?” “接我下班?韩总日理万机,有时间来接我下班?” “上次医院的事情,是我太着急,后来网上的澄清视频我也看到了,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嗯,不客气。”林溪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毕竟这份“委屈”是这是韩母用离婚协议换的,这笔买卖不亏。 韩念见到她态度软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小溪,回家住好吗?姜星又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以后不用担心再见到她。” “……”林溪真心佩服韩念自我催眠的能力,能够逻辑自洽到这种地步。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个姜星又的问题,而是千百个姜星又那么大的鸿沟。 再说了,姜星又一直是他的白月光,爱了这么多年,说断就断了? 反正她一个字也不信。 “再说吧。”林溪巧妙地把手从韩念手中抽了回来。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韩念看到林溪的动作,沉声解释道,“我以为姜星又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小女孩,但是最近我发现……我找错人了。” 小袖子被他藏在心里最深处,此时面对林溪让他觉得有些局促,因此说得模糊不清。 结婚三年,林溪太了解他了。尽管这番话只说了一半,林溪还是听明白了。 林溪笑了:“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哪天找到了你想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又要上演一次出轨的戏码?” “这不一样!我只是想确认对方过得好不好。”韩念有些恼怒林溪这样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等韩总哪天找到她,确认了对方的平安喜乐,我们再谈回去住的问题吧。”林溪正好借驴下坡。——到时候她离婚协议拿到手,便由不得韩念了。 韩念看到林溪这样,以为她是做出了让步。觉得不好逼她太过,想了想换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明晚有个私人聚会,你陪我出席。”韩念整理着袖口,恢复了平时冷静矜贵的模样,“你不是以前总抱怨我工作应酬太多吗?明天带你一起去。” 林溪本想直接拒绝,却被韩念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最近韩家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很多双眼睛都看着。” 林溪垂眸,想到了之前和韩母谈好的签离婚协议的附加条件,要配合维护韩家的形象:“嗯,我跟你去。” 韩念脸色放缓:“那好,我明天来接你。” 明天还要去艺术竞赛的现场做模型,过来工作室有点绕路了。林溪道:“不用了,你把地址给我,我到时候自己去。” 韩念试探着问:“那我送你回去,你住黎薇薇那里?” 反正是同一个小区,林溪也没有辩解,“嗯”了一声,又加了一句:“不用送了,一会薇薇来接我。你们上次闹成那样,还是不要见面了。” 韩念想了想:“那我让秘书把明天的地址发过来。” 走之前,他下意识的想伸手揽住林溪的肩膀,被林溪侧身躲开了。韩念看着空空的怀抱,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韩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方翎才缓步走上来:“还好吗?” “还好,大师兄……”林溪看着方翎那双透着关切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方翎什么都没问,却一直默默支持她。。 “我在和他走离婚程序了。”林溪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 “哦?很厉害嘛,小姑娘长大了。”方翎笑眯眯的赞扬,“我看你这个前夫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做得好!”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开了:“嗯,是准前夫。离婚了再正式升级为前夫。” 两个人相视一笑。方翎只是叮嘱了一句:“有事情别自己扛了,你还有老师,还有……我。” “嗯!” 艺术竞赛第三天。 昨天晚上经过林溪的一番解说,第十组成员们仿佛被打了一支强心剂。还没到九点,工作室已经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溪还是九点准时到场,大家见到她纷纷打招呼。 空气中弥漫着生椰拿铁的咖啡香味,有些人在调色彩,有些人已经开始画画了。 林溪脱下外套,开始进一步设计这七层画交互的角度和结构。 上午时分,周倩终于在姗姗来迟。 她进来的时候,被室内队员们充满动力的工作热情震了一下,随即想当然的认为是自己昨晚那番话起到了作用。 她立刻换上一副欣慰的笑容,熟练地走到直播摄像头前,声音温柔的说: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一章 没有必要耍手段 “大家今天的干劲超出了我的想象,看来昨晚跟大家推心置腹的谈话很有作用。作为队长,能让队员们重拾信心,我真的很感动。” 但是当她走进队员,试图融入整个团队时,耳边的声音却让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林溪,你来看看,我这个颜色调得准确吗?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信你嘿嘿。” “林溪姐,我的这个花瓣的角度是不是应该再翘起来一点?” “林溪……” 林溪,林溪,到处都是林溪。周倩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明明是她的设计,她才是队长,为什么大家都围着林溪转? 她快步走进,仔细扫了一眼大家手里的活,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你们在干什么?这根本不是我的方案,谁允许你们私自乱动的?” “是林溪姐。”金发小哥心直口快,“她昨晚帮我们简化了方案,现在这个方案的难度低多了,而且……” 又是林溪! 周倩猛地转过头,眼眶一瞬间泛红:“林溪,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我来,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方案我熬了一个通宵才做出来,你趁我不在,偷偷鼓动全组人背着我改方案,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 “不是这样的。”卓琪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辩解,“你的方案需要的材料太难了,而且任务分配也不合理,我们根本就做不出来。昨天晚上你走后大家都打算放弃了,是林溪姐拿出了新思路,而且她也肯定了你从视觉错觉的角度来做方案,我们本来准备等你今早来了再……” “等我来了再通知我?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周倩往后退了一步,凄然一笑,眼神微妙的扫过摄像头,眼神哽咽:“我明白了,从最开始我自荐当队长,你们其实心里就不服气。林溪,还是你厉害。如果你真的想要队长这个位置,你直说就好,没有必要耍这些手段。”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抖。 林溪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感觉,这样的套路似曾相识。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我没兴趣抢你的队长的位置,但如果你想让出来,也不是不行。” 说完她转头叮嘱其他人:“虽然新的方案可行,但是时间这么短,也需要加紧准备。” 其他人闻言,纷纷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手里的事情上。各忙各的,没有人再搭理周倩。 经过短短两天的相处,他们已经看透了,周倩只想保全自己。 周倩僵在原地,见无人搭理,她咬着牙一个人退出了工作室,留给摄像机一个落寞的背影。满屋子的人,没有人抬头看她,也没有人在意她去哪里。 --- 晚上,林溪特意提早收工,为了晚上的私人聚会,她还去医院拆了右手的石膏,并且回家换了趟衣服。 她不希望“韩太太右手带伤出席聚会”这样的新闻占据头条,引起一些没有必要的揣测。 好消息是医生告诉她其实她的手可以不需要打石膏了,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只要小心不要有剧烈运动或者用力,便可以慢慢恢复。 聚会的地点是在城郊的一处隐秘的私人庄园。夜幕降临,庄园门口设有保安,各色顶级豪车陆续到场。 林溪从丰田保姆车下来,远远便看到韩念的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走过去。 韩念看到林溪的瞬间,眉头拧了起来:“你没穿我给你准备的那套高定礼服?” “什么礼服?”林溪愣了一下。 “我今天一大早让人送到你工作室的。” 林溪翻出手机,这才发现工作室的未接来电,想来是错过了。她语气平静:“我今天没去工作室。” 韩念看到她的动作,狠狠皱眉,给秘书打了个电话:“你去工作室把礼服取过来,动作要快!” 挂了电话,他心里升起一丝不耐。第一次决定带林溪出席这种圈层的聚会,她竟然这么不重视,在细节上掉链子。 林溪看到了他的脸色,也不惯着:“韩总,如果觉得我现在这身衣服丢你的脸了,那我这就回去了。以后这种场合,大可不必叫我。” 林溪今天穿的是墨绿色丝绒旗袍裙,没有繁复的装饰。唯独别了一枚宝石胸针。越是简单的设计越是挑人,衣服衬着她白到发光的皮肤,反而被她穿出了一种贵气。 韩念被她一怼,顿时语塞:“小溪,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先进去,礼服到了我们再换上。” 保安看了邀请函之后,出来一个门童毕恭毕敬的把他们领进去。 门童首先来到了一个地方登记,随后解释道:“今晚是我们家主举办的私人小型艺术鉴赏会,之后特设了慈善拍卖环节,来宾请登记你们需要拍卖的物品。” 韩念落笔:“Rose的《蜉蝣》。” 上次他邀请沈家主赏画,沈家主便邀请他来了今天的聚会。他上道地登记这幅画做顺水人情,沈家主便可以买回去收藏。 林溪看到他登记的作品,表情变得微妙。韩念注意到了,以为她回忆起之前在江城艺术展买画时候和姜星又的不愉快。捏了捏她的手道:“你卖的这幅画有大用处,我投其所好用来和沈家结交。” 沈家。沈家主?沈昭霖?? 林溪的表情更奇怪了:“……你喜欢就好。” 登记完成,韩念和林溪往里走,来到了正厅。里面侍者穿梭,托盘上拿着酒水和点心供客人随时取用。 展品被交错陈列在正厅,营造出一种高端的交互感。 有人认出了韩念,过来打招呼:“韩总。这位是韩太太吧?还是那么漂亮。”韩念点点头。 “是啊是啊,上次也在艺术展也见过二位。两位的感情真好啊。”那人寒暄完,却在转身后小声嘀咕:“这韩太太怎么和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 林溪并没有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反正只是做做样子。她面上的嘴角维持在一个特定的弧度,能够糊弄过去就行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二章 她厌恶他的靠近 林溪看到满屋子的字画书法和古玩摆件,出于职业本能,她认真的一个个看了过去。 看到一尊看似不起眼的古朴的杯子时,她的脸色又古怪了起来。 那个东西,小时候他在沈昭霖的客厅见过,她当时顽劣,还用这东西涮过毛笔。但是沈昭霖,可从来没有提起过半句这个东西的贵重。 韩念看她的脸色一晚上都不太自然,以为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场景,叹了口气,想着以后还是多带她见见世面。 就在此时,姜星又和姜绍川也踏入了会场。姜星又一眼便看到了韩念。自从上次医院风波后,韩念对她冷若冰霜。 她找了他几次,都被推回来。她寻思是不是自己闹得有点过了。 今天正好让哥哥带她过来,她想着对韩念撒个娇,服个软。 没想到韩念竟然带了林溪出席。这可是头一回。 嫉妒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绕过韩念,亲热地走到林溪身旁:“林溪姐,看什么这么入神。” 她顺着林溪的眼神看过去。 “哦这青花釉龙纹杯可是原朝的孤品,据说原本是一对,可惜其中一只在战乱中遗失了。剩下这一只变成了孤品,堪称无价之宝。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进了沈家主的私库。” 她说着优雅地挽了挽发丝:“若不是今天托沈总的福,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一眼。”她暗示性地看了林溪一眼。 她这番话下来,一方面衬托了自己的博学,另一方面不着痕迹地捧了沈家主,顺便拉踩林溪没见过世面。 林溪闻言,眼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搭话。此时她脑中想起的是她用这个杯子洗了无数次笔,长年累月,这颜料还挂在上面呢。所以她第一眼就无比确定,这个和小时候那个杯,是同一只。 姜星又见林溪不吭声,以为她自惭形秽,她心里更显得意,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林溪淡淡地回了一句:“看来上次的事情你已经忘记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姜星又见到林溪如此,哼了一声走开了。 这里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除了偶尔关注妹妹的姜绍川。 当他的眼神落在姜星又旁边身穿墨绿旗袍,一头黑发柔顺地披散的女子,他愣了一瞬。觉得这个女子的背影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是这一点小小的想法并没有引起他的深思。 很快他的思绪被其他走上来打招呼的人牵走了。 韩念此时端着一杯气泡酒,目光停留在正在与人寒暄的姜绍川身上。他走过去,姜绍川打招呼:“来了?” 韩念颔首,姿态矜贵。 “星又今天也来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姜绍川下巴朝那边扬了扬。韩念没有回答,他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和姜绍川确认。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时间过得很快,我记得小时候星又才丁点大,转眼间已经成为大姑娘了。” 姜绍川有些奇怪韩念今晚为何突然生出这些多愁善感,但提及妹妹,他眉眼间还是多了几份感慨:“是啊,转眼间小姑娘都长大了。” “我还记得星又小时候,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团子,性格也活泼好动。当时我住在你们家隔壁,老是去找她玩儿。”韩念一边回忆过去,一边观察着姜绍川的反应。 姜绍川很小就出国念书,错过了妹妹的出生和前面五年。直到后来父母意外出事,他才不得不暂停学业匆忙赶回,在葬礼和医院中奔波。那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妹妹。 “我回国的时候,星又还在医院,看样子定然是吓傻了。”言语间全是疼惜。 “出车祸的时候,星又也在车里吧?” “是啊,虽然当时双亲不幸离世,但万幸的是星又没受什么伤害,只是受到了点惊吓。应该是爸爸妈妈在天有灵保佑她吧。” 说到这里,姜绍川看着韩念欣慰地说:“这些年你对星又无微不至,也算她半个哥哥了。有你在她身边,我也放心不少。” 韩念听到这里,心里划过一丝冷意。看样子,姜绍川并不知道姜星又不是他亲妹妹。 韩念装作不经意的感慨,语气带有几分唏嘘:“只是我一直觉得可惜,星又对五岁之前的事情好像一点也不记得了。不过也好,小时候我和她玩的时候把她的脚弄伤过,脚底留了一道疤。她不记得怎么弄伤的了,不然她这么爱美,肯定要跟我闹上一辈子。” 姜绍川听到这里,瞳孔微微眯起。 不对劲,韩念不是这种多愁善感沉溺过去的人。更何况,他和韩念这些年的相处模式,不是这种充满温情的追忆往事。 作为姜家掌权人,他年少回国,一手将几近崩溃的姜家一手拉回权力巅峰。姜绍川的直觉敏锐得近乎恐怖。 他开始在脑海中复盘韩念的每一个字。 韩念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姜绍川的沉思,知道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他恢复了矜贵的姿态,对姜绍川颔首示意:“我去那边看看我太太,失礼了。” 门口,顾盈盈和顾老爷子也缓步入场。在场的宾客多是世交,彼此的关系盘根错节。因此见到顾老爷子一到场,大家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在这样的场合,顾老爷子亲自带上孙女顾盈盈出席这样的场合,这背后的意义引人深思。 姜星又远远看到顾盈盈,整理了一下仪态,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林溪看着众人觥筹交错,她一个人也不认识,乐得清闲。只是在看到顾老爷子和顾盈盈的时候,愣了一下。原来顾盈盈是顾家的人。 不过她没打算过去凑热闹,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 “还适应吗?”韩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他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畔,呼吸落到林溪侧脸上,姿态亲昵。 林溪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分:“还行,你不去应酬?” “怕你无聊。”韩念体贴入微。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三章 看上沈太太的位置 在他眼里,今天主要的目标是沈昭霖,现在都是小菜,还不到上主菜的时候。 “我刚刚看到姜星又了,还和她聊了两句。” 林溪意有所指地开口。 ——快去找你的白月光,别在这里碍眼。 可是韩念就像没有听到这弦外之音,非但没走,反而贴得更近,甚至还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碎发,仿佛是一个无微不至的好丈夫。 就在这时,沈昭霖出现了。男人的存在感极强,一露面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上面绣着荆棘蔷薇暗纹。 “感谢各位参加今天的艺术鉴赏会,今日诸位带来的藏品最后都将用于慈善。为此我带受赠者谢过各位。咱们今天只聊艺术,不聊生意,愿诸位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话一说,大家纷纷停止了商业互吹,把话题转向今晚的藏品。 今晚邀请的人不多,总数不超过二十人,并且来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那种上赶着结交沈昭霖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更何况,能被沈家主邀请到这个圈子里,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沈昭霖首先走向顾老。 “昭霖啊,你今晚这些藏品都很厉害,单独一个拎出来都足以作为拍卖的压轴。”顾老爷子感叹道,满是赞赏。 “顾老,您过奖了。” “盈盈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你们毕竟认识好几年了。”顾老爷子顺势把话题转到顾盈盈身上。 顾盈盈优雅地颔首致意,并不过分亲热。她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有世家千金的清高,又不失礼数。 沈昭霖客套地和顾盈盈谈笑风生,目光却不经意间略过全场。 他一眼便看到林溪坐在角落。那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林溪曼妙的曲线,让他不自觉地想到那晚他掌心下纤细的腰,软得不像样。 “昭霖哥,这次的国家艺术竞赛,还要多亏沈家赞助,才能让我们这些有梦想的人能够有一个机会去追寻自己的梦想。”顾盈盈眉眼含笑,谈到专业的自信混合一点小女儿的娇态。 她是这圈子里面唯一被允许喊沈昭霖“昭霖哥”的女人。她七年前第一次见到沈昭霖时,试探着这样称呼,见他并未反驳,她便一直这样叫沈昭霖。这是她的特权,她向来引以为傲。 而沈昭霖平时一直对顾盈盈淡淡的,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今天却一常反态地一直盯着顾盈盈,目光灼热。 顾盈盈双颊微红,心跳加速。她想起先前自己的猜测——沈昭霖看在她的面上答应邀请姜韩两家——内心暗暗激动,只觉得沈太太的位置只离她一步之遥。 但她却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小李向沈昭霖汇报的情况。 “老板,您让我查的那个冒充林小姐的聊天账号,线索目前断掉了。我们查到注册的身份证是盗用的,而那个账号在七年前,把您拉黑之后就注销了。” 这么缜密的手段只是用来挑拨他和林溪的关系?这绝不是当年沈家内部那些老家伙所为,毕竟那些人最想要的是他的命。 那么,唯一清楚并且在意他和林溪的关系的人,就只有顾盈盈。他想起当时自己被迫匆忙离开的时候,正是顾盈盈建议他给林溪发那些绝情的信息。 此时他看着顾老爷子身边的优雅端庄顾盈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一些探究。 只是这眼神,在别人看起来,却有了不同的解读。 周围的人默默注意着那边,见此情景开始窃窃私语。 “顾老爷子把顾盈盈带过来,心思很明显啊。这是看上沈太太的位置了?” “顾盈盈确实争气,在她这一辈她应该是顾家最优秀的了,估计顾老爷子对她寄予厚望。” “她和沈家主站在一起还真是挺配的,金童玉女。你看沈家主看她那眼神,啧啧,明显的郎有情妾有意。” “哎,早知道我也把我侄女带过来碰碰运气了,万一被沈家主看上了呢?” “得了吧,你那侄女能比得上顾盈盈?” “比不上又怎么了?我那侄女自有她的优点。男人嘛,多几个不嫌多。” 话语逐渐变得越发不堪入耳。林溪只觉得心烦意乱。她正准备起身离开那里,韩念关心地揽住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昭霖始终有一道余光锁在林溪身上,此时看到韩念那只手揽住林溪的肩膀,瞳孔猛然缩紧。 一旁的小李在旁边看到老板那副山雨欲来的神色,立马心领神会。他迅速调整表情,戴上滴水不漏的微笑,快步走向韩念说:“韩总,您好,我是家主的助理。叫我小李就行。” “李先生客气了,不敢当,不知道沈总有什么指示?”韩念受宠若惊。 “是这样,上次您提到过有收藏画家Rose的画作,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机会让我们开开眼?” “自然是带了!Rose的《蜉蝣》是我今日准备的拍品。”韩念面露喜色。 “那太好了,不如借一步,我们详细说说。”小李把韩念带离,余光撇到沈昭霖的面色放缓。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他真是个时时刻刻理解老板心意的好助理! 韩念临走之前不忘对林溪叮嘱:“小溪,秘书现在把礼服送到了,记得去换上。” “嗯。”林溪敷衍了一声。 看到小李和韩念走远,林溪紧绷的身子终于松弛了下来。虽然她今晚是来演戏的,但是如果没有必要,她一秒钟都不想和韩念有肢体接触。 换礼服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坐在外面也没有应酬。不如换换衣服消磨时间。 她接过助理送来精致礼盒,由侍者引路,上了二楼,进入了一间客人休息室。 进了房间,林溪反手合上门,她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指尖触碰到颈侧的旗袍盘口时,忽然听到“咔哒”一声房门反锁的轻响。 紧接着房间的灯毫无预兆的一黑,整个屋子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四章 我再卖力点,你就和他离婚 她猛地一惊! 林溪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紧接着林溪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把她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紧接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 对方力道很大,林溪被压得一时动弹不得。带她反应过来,准备找准时机狠狠咬对方一口,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冷香。 她的瞬间失神,身体软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变化,男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他顺势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林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脸颊,滑过脖颈,顺着旗袍往下滑,最后精准的握住了她的腰肢,紧紧地揉进自己身体。 “唔……”林溪因为缺氧而面色潮红,她身体逐渐脱离,只能紧紧地双手抓住对方的西装外套。 足足过了十分钟,男人终于放开。他在黑暗中摩挲着林溪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和他离婚。” 林溪终于得空,大口的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刚刚被欺负的狠了,她的眼尾泛起了一层潮红。 想到沈昭霖黑暗中的流氓行径,还有他刚刚在厅外和顾盈盈站在一起的样子,林溪冷着脸推开男人的胸膛:“不知道阁下是谁,突然提这种荒唐的要求。不过看在你刚刚吻技不错的份上,你现在离开,刚刚的事情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沈昭霖被气笑了。接着就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再度压了下来,嗓音低哑:“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再卖力一点,就在这里把你办了,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嗯?” 尾音微微上扬,烫的林溪耳朵酥麻。 眼看沈昭霖不按套路出牌,林溪的伪装立马破功,她急促地低呼出声:“沈昭霖!你混蛋……你不讲道理!” “呵。”沈昭霖被她的反应逗笑,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震动。 “你知道是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昭霖眉梢轻挑,语气里满是戏谑。 “当然是一开始就知道了,除了你谁还会有那股自以为是的流氓劲儿!”林溪没好气的说,“我怎么小时候就没看出来。” 沈昭霖的心情瞬间愉悦,他再次笑出声:“那你的意思是,因为知道是我,才不反抗,是吗?” “你——”林溪被他这种歪理堵得俏脸通红,无语到了极点,生硬地转开话题:“沈昭霖!你适可而止!开灯!” 沈昭霖顺手把灯打开。 啪的一声,黑暗的房间瞬间铺满灯光。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林溪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等她适应了,撞进眼帘的就是沈昭霖那张近在咫尺,足以令人忘记呼吸的俊脸。 此时两人还维持着刚才那几乎毫无缝隙的紧贴的姿势,林溪再一次看呆了。无论多少次,沈昭霖这张脸都能让她失神。 “和他离婚,嗯?”刚刚的话题被再次提起,沈昭霖眼睛直直的看向她。 “再说吧。”林溪的眼睛看向别处。她和沈昭霖这样,不清不楚的。而外面还有一堆人排着队和沈家联姻。他凭什么一边和顾盈盈谈笑风生,一边在这里对自己的婚姻指手画脚。 沈昭霖看着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 “小溪,你在里面吗?”就在这时,韩念的声突兀地在门口响起。他已经和小李聊完了,出来没有见到林溪。问过侍者知道她在这里换衣服,便找了过来。 此时韩念站在门口,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和愉悦之中。 刚刚和小李在露台的侧厅,小李状似无意间提到一个关于城西区跨海贸易港口的秘密项目。他隐约能猜到政府有计划对那一片进行开发,但是项目太大了,江城任何人都吃不下。因此他原本猜测可能会被拆成好几个次级项目。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项目被沈家拿下了。 当小李给他透露的时候,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一旦能上船,韩家的资产起码能翻三倍。 只是小李保留地暗示,如果要合作的话,需要注资的数目是个天文数字,对现在的韩家来说,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但是韩家正在收购的关键时刻,只要收购成功,韩家再压上全部的身家,便能够换得一席之地。 或者,和姜家合作。 韩念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担忧,很快便被疯狂的野心取代。 他听着门内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内心生出一阵膨胀感:只要拿下那个项目,林溪就更加离不开他了。 韩念出声一的瞬间,门内的两人瞬间噤声。 林溪更是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屏住呼吸。 门锁被拧动了一下,韩念的声音近在咫尺:“小溪,换个衣服要这么久?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林溪心跳如擂鼓,正要想个借口把韩念支开,沈昭霖此时却贴近她的耳廓:“答应我,和他离婚。” 见林溪还在犹豫,沈昭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作势就要去开门:“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开门让他看看,他的韩太太现在是谁的。” 林溪被他的行为吓到,慌乱地答应:“好了我答应你!”沈昭霖这才停住动作。 林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马上好了,你先过去吧,我整理好了就来找你。” “好,有事随时给我信息。”韩念听到林溪的回应,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走廊彻底安静,林溪才瞪了沈昭霖一眼。她歪了歪头——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沈昭霖的目光落在了韩念送来的那个礼盒,眼底尽是不屑。 他倚着墙看着她:“叫声哥来听听。” 什么变态癖好?林溪腹诽。 但为了快点把这位送走,林溪无奈,只能叫了声“哥”。虽然林溪喊了十年的“哥”,但只有这次,让她感觉无比的羞耻,耳根发烫。 沈昭霖心情瞬间愉悦到了极点,他勾了勾唇,心满意足的离开:“我在外面等你。” 片刻后,林溪换上韩念送过来的高定,缀满珠宝装饰的蓝色大裙摆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五章 情侣装 她走出走廊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她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大厅。韩念看到换了礼服的她,眼底闪过惊艳。他快步走向林溪,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似乎被路过的什么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手里的酒没拿稳,全部撒到了林溪刚换的裙子身上。 浅蓝色的裙摆上,红酒的污渍格外显眼。 林溪:“……”真是一波三折啊。 韩念一时愣住,脸色青白交加。旁边一位年轻的侍者恰好经过,立刻关心的过来:“您没事吧?看起来林小姐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帮忙处理。” 侍者训练有素,在场的宾客名字全部都铭记在心。但这次,他没有用“韩太太”,反而用的是“林小姐”。但是韩念一时陷入失态的恼火中,并没有察觉称呼的不同。 韩念脸色铁青地点头:“嗯,麻烦你们了。” 林溪又被侍者带到同一个房间。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先检查了屋里是否有人,又检查了身后是不是有人跟着。 发现一切正常后,她松了口气。 侍者恭敬地对林溪说:“林小姐,请您稍等,我们稍后会送上合适的替换礼服。” 林溪一头雾水,她以为侍者会想个办法帮她清洗污渍,没想到直接换新的。他们正好有女士礼服吗?还是自己的尺码? 不多时,管家送来一个新的礼盒。 林溪打开,里面是象牙白的礼裙,不同于之前满是珠宝点缀的华丽,这一条礼裙没有一丝点缀,通体素净。但它本身的材料却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柔光,仔细一看,还有秀满荆棘玫瑰的暗纹。 林溪换上礼裙,她惊讶地发现这件礼服的每一个剪裁,都精准地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尺码不大不小正好。裙摆做成鱼尾形状拖在身后,完美地衬出了林溪的大长腿。 她再次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沈昭霖正静默地站在那里。他微微侧首,视线落在换好礼裙的林溪身上,眼神晦暗莫名。 林溪此时看着他西服上同样的荆棘玫瑰暗纹,忽然狐疑,韩念把酒泼在她身上,真的是意外吗? “是你干的?”她径直走向沈昭霖。 沈昭霖似笑非笑:“什么是我干的?” “没什么。”看他这样,林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林小姐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习惯让他们多准备些衣服,以防万一客人需要罢了。这是作为宴会主办方的义务罢了。”沈昭霖手一伸,彬彬有礼地道,“这边请。” 两人面无表情地一起往大厅方向走,之间隔了半米,脸上清冷疏离的表情如出一辙。 沈昭霖和林溪一起走到大厅。他们一人身穿深色西装,一人身穿同种布料做的象牙白礼裙。一白一黑,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情侣装。 虽然这是在场的人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反应,但是他们都见到刚刚泼酒的那一幕,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沈家主准备充分,连客人的替换衣物都准备好了。 顾盈盈死死盯着那一抹象牙白的身影,指甲掐进掌心。觉得林溪果然是心机深沉,居然用这种伎俩去吸引沈昭霖的注意,分明沈昭霖刚刚对她……似乎很有兴趣。 不过看两人之间的表情,应该是还没和好。她当年做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发现。顾盈盈暗自松了口气。 韩念看到林溪出现,立马迎了上去:“沈家主,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不必客气,我希望今天能够宾主尽欢。”沈昭霖说得冠冕堂皇,而后意有所指地道,“只是很可惜,韩总的礼服被红酒毁了,修补不好了。我只好给林小姐换一件更适合她的。” 这话说得有点怪,但是韩念今晚经历了太多,并没有太深究这话背后的意义,他同时也忽略了林溪那不自然的红润的双颊和微肿的嘴唇。 而姜星又,看到韩念和哥哥聊过之后,以为韩念还是关心她的。只是可能因为上次韩家上新闻之事,更加谨慎行事,不方便联系她。 想到这里,她决定这次懂事一点,再多给韩念一点时间。等上次“疑似医院会小三”新闻的风波全部过去再去找韩念。 沈昭霖又和一些人打了招呼之后,下令慈善拍卖会开始。 冲着沈昭霖的面子,今晚受邀的客人带过来拍卖的东西不说是顶尖孤品,也算是价值连城。其中好有些珍贵的字画,林溪看得很有兴趣。 韩念注意到她的眼神,对她笑了笑:“喜欢吗?我拍给你。” 林溪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拿出手机给章雯发信息:【雯雯,离婚协议签署之后,收到对方的礼物会被当做夫妻共同财产吗,会被索要回去吗?急急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溪已经和章雯处成了朋友的关系。 今晚章雯可能没有加班,回复很快:【如果明确写明这是赠与,或者当场完成交付便可以算作被赠与方的个人财产。】 看到这里,林溪嘴角勾起,转头看向韩念:“好啊。” 韩念看到林溪这难得的好脸色,心情轻松了点。他觉得今晚真是一个美好的晚上。先是因为Rose的画得到沈家主的青睐,其次林溪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 他心情一好,举牌就变得豪爽起来。接连砸下几百万,买了好几幅字画。 “下一幅拍品,来自Rose的《蜉蝣》。”拍卖到目前为止进展顺利,已经筹集到了两千三百万,离两千五百万的目标只有两百万了。 想到这里,主持人用饱满且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幅《蜉蝣》,更是表达了画家那燃烧生命,追求永恒,永不低头的强烈的情感!众所周知……” 林溪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腹诽:不,我不是,我没有。 她画这幅《蜉蝣》的时候,的确是感慨时光易逝,但是也不至于把这幅画的境界拔高到这种程度。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六章 都是她的个人财产 不得不佩服主持人滔滔不绝的赞美,这幅画明显引起了好多人的兴趣。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幅画真是不错,很有投资的前景。” “你看那蝉翼的落笔处,颜色变化极其细腻地展现了空气的流动和光线的跳跃。”姜星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到,“就算是周围的树叶,也承接了迪奈大师的风格,用大色块来表达很细致的具体物品。” “嗯,好画。”周围的人听得频频点头。姜星又也有一些洋洋得意。 林溪坐在原位,全程听得脚指头扣地。她万万没想到,这么高的评价,居然是来自姜星又。 但是今天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和沈家走得比较近的圈子,因此多多少少知道沈昭霖喜欢这类型的画。 一眼便看出来,这是有人投其所好,今晚特地带过来结交沈家的敲门砖。 起拍价一出来,其他人象征性地举了几次牌,按照一般的流程,之后便该沈昭霖出价,之后便基本确定画的归属。 顾盈盈看到Rose的画出现在这里,她的眼神也是一顿。她想起之前调查Rose,发现没有太多线索,只当是沈昭霖买下是为了收藏或者投资。 “25万。”沈昭霖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溪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幅画之前被韩念买下,花了五百万。只要有心打听,便不难知道。但那个时候她是为了个人的恩怨,她不想因此让Rose的画的价值虚高。 还好今晚的成交价是在正常市场价范围内。 拍卖进行到这里,已经快接近尾声。林溪招了招手,一名年轻高大的侍者靠近,微微欠身:“尊贵的客人,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溪示意他的头再低一点,而后对他耳语了一番,顺便叫了一杯柠檬水。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补水。 林溪偏头耳语的时候,姜绍川的目光不自觉再度落到她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纤细的身影总能轻易引起他的注意。 同时注意这边的还有沈昭霖。他看到林溪和那名侍者凑这么近,眼神不着痕迹地凝了凝。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注意力放到台上。 “好的,林小姐。”侍者恭敬地鞠躬退下。 这时候拍卖在主持人亢奋的声音里结束:“今天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今晚我们一共筹集了三千一百四十万善款,圆满完成了指标!再次感谢各位的慷慨,thank you very much!” 众人纷纷鼓掌,而后站起身恭喜彼此拍得物品的人。 此时几名侍者双手捧着精致的盒子穿梭在场内。 之前和林溪说话的那名年轻侍者捧着五个礼品盒子走向韩念和林溪:“韩先生,这是您今晚拍得的字画。请您验收。” 沈昭霖组织的拍卖会一向规矩森严,而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怕宾客反悔不给钱。因此可以先交货,再结算。 随着礼盒递过来的,还有一份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的“接收人”一栏上,林溪已经签好了名字。 “请韩先生确认下物品,之后在这里签下字。”侍者恭敬地引导。 韩念也不检查礼盒里面的东西,一般来说给错货物或者不给物品的情况,在这样的拍卖会上很少发生。 但是他正准备签字的时候,看到林溪的名字愣了一下。 “怎么了?东西不对吗?”林溪适时凑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引起周围一圈的人隐隐有些侧目。 韩念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不想闹出笑话,抿了抿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溪见状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章雯说了,只要写明接受人并签好字,这就是她的个人财产了。 这一晚上,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收获颇丰,每个人都达到了自己来的目的,意外地实现了“宾主尽欢”的目的。 结束的时候,韩念提出要送林溪回去。 “这里离城里这么远,你不好打车。再说了,被其他人看到我抛下你一个人先走,我像什么样?”韩念的话先堵住了林溪未说出口的反驳。 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一旦提及可能对韩家造成的影响,林溪便轻易妥协。想到这里,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小溪还是那么懂事,就算是和他闹脾气,在大是大非上,她永远这么替韩家着想。 韩念出门后细心地为林溪拉来车后座的门,还在林溪上车时,把手放在她的头顶,免得她撞到车顶。 林溪注意到韩念的动作,眼神顿了顿——原来韩念是可以这么贴心的。她从前只当韩念是个大男人,事业这么繁忙,平时不会做这些事情。 沈昭霖通过雕花玻璃窗看到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韩念的迈巴赫开出庄园。 他对小李交代了一声。 黎薇薇的小区地址对韩念来说不是什么秘密,林溪只让韩念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一路上林溪假装疲惫,全程闭目养神,避免了和韩念说话。韩念有几次想开口,看到林溪疲惫的神色,又将话咽了回去。 路灯从车窗掠过,韩念看着林溪的睡颜,想起了原来林溪经常在客厅等他到半夜,甚至是第二天早上。可是每次他刚进门,林溪都会很快醒过来,扬起笑脸迎接他。 看着她睡着后白皙的小脸,他伸出手,忍不住想抚上去。而后看到林溪红肿的嘴唇睡着后微微翘起,仿佛在邀请。 韩念喉结动了动,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鬼使神差地附身。正当他嘴唇越来越近时—— “嘀——!!!”后面的车毫无预兆地按响了喇叭,在安静的街道刺耳得惊人。同时刺眼的远光大灯直射进韩念的车里,把车厢照的如同白昼。 韩念的听觉和视觉都同时一惊,之前生出的一点旖旎心思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不悦地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整了整衣领,坐直靠回了座位。 林溪也在这剧烈的动静中“醒”了过来。她本来就是装睡,这么大的动静,也该醒了。但是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七章 告诉妈妈我出息了! 而后面跟着的车里,小李一脸庆幸。还好老板让他跟车的时候,他挑的是这一辆奥迪,不负它的“灯厂”之名,刚刚的远光大灯非常给力。 作为一名助理,他真的是全能。今天又是夸奖自己的一天。小李心中暗暗得意。 “我到了。”林溪头也不回地下车,下车还不忘拿上她那“被赠与”的五个字画盒子,也不给韩念任何说话的机会,她径直跑进小区。 那辆奥迪不知何时早就转弯去了另一条街。此时只有韩念的迈巴赫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他看着林溪跑远的背影,还有那五个叠起来高出林溪两个头的礼盒,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很久之后,韩念对司机说。 回到住处,林溪强打着精神卸妆洗漱。她站在镜子前,手指颤抖着碰到后颈那颗暗扣时,指尖像是被灼了一下。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随后面无表情地挑开了那枚暗扣。 “嗒。” 暗扣被解开,礼裙顺着肩膀滑落。 这么晚了,隔壁一直没有动静。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隐约期待什么。 艺术竞赛接下来几天,赛场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快要临近第十天,每个人都仿佛装上了发条,废寝忘食地加班赶工。 周倩那之后就一连几天都没出现,不知道去哪里了,但这些都没有干扰到第十队的进度和节奏。 第七天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完成了主体的绘画部分,开始组装了。 而林溪这几天也没闲着,她和卓琪在最角落,划出了一大片区域,紧锣密鼓地准备最底层的一张图。远远看过去一片黑,很难看出来她们画的是什么。 虽然林溪的示意图大概解释了每一层的画会怎样交互,但是看到实物的时候全部被惊艳到失去了语言。 目前画已经叠装了五层。整体看起来是一朵巨大的立体的繁华,而原本单幅的画,通过精巧的结构和角度设计,巧妙地组成了这朵花的不同的部分:花瓣,花托,花蕊等等。 紧簇的花蕊重叠明灭,层层包裹的花瓣微微在风中抖动,鲜活无比,生命力扑面而来。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那一层画是什么内容,反正和花没有关系。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画的其中一部分会以这样奇妙而伟大的方式呈现。这样的震撼甚至让有些感性的人红了眼眶。 看到这里,大家对最后的成品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天呐,没想到我的画最后会是这样的效果!简直是神迹啊!” “我要告诉妈妈我出息了啊啊啊啊!” 第十队工作室爆发出热闹的讨论,瞬间引起了其他队的注意。 虽然每个队有单独的工作室,但并不是完全禁止其他队相互讨论和交流。因此有人聚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想一探究竟。 但他们看到那朵初具雏形的巨型立体花朵时,有些人若有所思,有些人不屑,有些人则是暗暗警惕。 第一组工作室内,顾盈盈的跟班女生匆匆跑了过来:“盈盈姐,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其他组的情况。大多对我们没有威胁,除了第二组的边醒和第六组的赛伦,他们的形式很出彩,都不是传统艺术。” 顾盈盈微笑听着,没有感到意外:“不必在意。他们的确有优势,但是我对咱们的设计更有信心。” 说着两人看向他们初步成型的作品。 顾盈盈这一队抽到的题目是《盛世》。他们通过巨型浮雕、壁画、全息投影等艺术方式,讲述了从丝绸之路到现在的盛世,既有技巧又有厚重的人文背景和历史作为支撑。这样的作品,放在哪里都可以算是惊世之作了。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开人,因此第一队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了。纷纷对顾盈盈投去崇拜的目光。 “还是多亏了盈盈姐。” “是啊,盈盈姐出力也最多,我们队拿第一是板上钉钉!” “第一第一!全员晋级!” 这些人当初费尽心思加入顾盈盈的组,就是冲第一名去的,为了全员晋级的可能。 看到这里,顾盈盈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这种众星捧月的情形,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和她的预期一模一样。 “只是……”她身边的女生犹豫地咬了咬唇。 “只是什么?” “第十队做的一个花朵一样的模型,做得极度逼真,结构构造也不错。”显然第十队的表现超出了她的预想。 不过她随后补了一句:“肯定比不上咱们的。” “嗯。”顾盈盈神色淡然,没有多说。 第十队是林溪在的队。 队员和队长意见不合,内部已经一团乱,而且方案是半路改的,不成气候。 更何况,她给了周倩一个东西,足够让她放弃第十队的整体利益。缺了一个人,还是队长,就算有个别有能力的队员,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在众人专心干活的时候,网上也热闹非凡。 前面几天节目组的跟拍,从第一天组队和抽签,到第五天为止的工作室情况,被做成花絮,分不同的片段放到了网上。 关注最高的还是那几个有名的名字。 林溪因为海选的事情,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之前网络上还有些人猜测林溪肯定是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才能画出《Lonely Me》那样对生活颇有感悟的作品。 当他们看到林溪第一次出现在节目现场时,弹幕瞬间炸了。 【哇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紧接着话锋一转:【等等,她右手打石膏???第二轮还比什么,直接完蛋。】 有人甚至开始幸灾乐祸,觉得她是个累赘:【哪个队要是让她加入,直接少了一个劳动力。】 后来在看到顾盈盈试图邀请她,却被林溪不咸不淡地怼回去的时候,评论区完全被顾盈盈的粉丝占领。 【不愧是我的女神顾盈盈。家世好,相貌好,人品好!人美心善说的就是她!】 【她以为她是谁,这么拒绝我们盈盈姐。盈盈姐好心,她也太不识好歹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八章 没有预约禁止入内 在众多风向一致的评论中,也出现几个不同的声音。 【不过有一说一,她俩站在一起的时候,好带感。一个是清冷的天山雪莲,一个是娇艳的人间富贵花。】 【是我的错觉吗,我甚至觉得林溪的气场比顾盈盈还要强一点。】 【不要拉踩啊!抱走我家盈盈。】顾盈盈的粉丝赶紧站出来控评。 当后来他们刚看到周倩提出方案,却进展不佳,对着镜头委屈哭诉的时候,也是议论纷纷。 周倩此时正在一家SPA馆里做按摩,她悠哉悠哉地拿出手机,估摸着这个时候节目组应该开始放出花絮了。 她前几天故意误导观众她被团队排挤,这几天一直没露面,就想暗示观众她心里难过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而且只要她不露面,就能在最后一天拿出那个全息投影装置的时候,解释她为什么没有和其他团队合作一起做。 想到这里,她充满期待地打开平台,手指滑动屏幕浏览大家的评论。 当她看清评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除了零星的几条评论说心疼她,大部分评论全是站其他队员的。 【这个队长是不是不行啊,分配的任务和别人的技巧完全不搭,能做出东西才怪。】 【是啊是啊,解释问题也不耐心,只知道强调自己的权威,太情绪化了。心疼老莫。】 【我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茶味。】 周倩看到这里,气得一把关掉了手机。 此时按摩的小姑娘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她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小心点!会不会做?不会做滚!” 小姑娘被骂得当场眼泪汪汪,脸色惨白,只能不停地鞠躬道歉。但她转身,拿出手机,偷偷录下了这一幕。 从放出花絮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更多网友现在才开始陆续关注,热度呈几何增长。 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评价开始引起人的注意。 【林溪看着好眼熟,像是韩太太。】跟着附上了之前林溪替韩家澄清的视频。 韩家作为江城的顶级豪门,一举一动自带流量,尤其是这种“豪门阔太参加选秀”的戏码。 随着点赞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专门的帖子扒这件事情。 很快这件事情冲上热搜。 【韩太太空降艺术竞赛,是天赋异禀还是另有隐情?】暗示林溪被破格晋级录取。 【豪门儿媳难做,手打石膏也要参赛】 其实对网友而言,豪门名媛参加艺术竞赛并不少见,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加成。顾盈盈就是一个例子。 网友扒出来之后大家也并没有多想,更多是凑个热闹。 然而很快便有好事者故意带节奏,把这件事情和之前林溪的澄清视频放在一起。打上了“豪门作秀洗白”或者暗示林溪加入韩家被嫌弃,正在找其他出路。反正标题怎么吸睛怎么来。 - 事情很快传到了韩母耳中。 当时,她正在和其他阔太一起打牌,其中一个牌友无意中看了一下手机,随后脸色变得精彩万分,欲言又止地看着韩母。 她们这个圈子平时约着逛逛街,打打牌,但是私底下暗暗相互较劲。韩家因为发展好,其他人隐隐以韩母为主,心里大多不服气。如今有机会看韩家的热闹,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林溪参赛这种事情,在韩母看来,本就是不能接受的。如今这种新闻爆出来,她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了,脸色当场就挂不住。 她向来不喜欢林溪哗众取宠,在外抛头露面,被人指手画脚。在她眼里,就算是顾盈盈这样的显赫家事,在她眼里也算不得体面。 更何况,这种比赛,赢了也还好说,如果输了,她是万万丢不起这个人。 韩母当即脸色铁青,麻将往桌上一推,在其他人微妙的注视下,连续拨打林溪的电话,得到的却只有忙音。 她怒火中烧,转而打给韩念,勒令他一定要阻止林溪:“不管用什么法子,你都把你老婆带回来,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就算签了离婚协议,林溪也会影响韩家的脸面!更何况离婚协议里面给了林溪那么多财产,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想到分出去的钱,韩母的心肝更疼了。 - 韩念此时因为韩母的电话也看到新闻了,他看着视频里面的林溪,专注工作的侧脸,面对自己专业的自信感,让他的心情更复杂。 他想起之前无意中看到这个节目海选的时候破格晋级的消息,那个被网友赞美“惊才绝艳”的人,原来真的是他的妻子。 他此时才惊觉,过去三年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溪。 他对林溪的印象是一张白纸,温顺,简单,一眼望到底。可是从她提起离婚开始,每次林溪都会给他更多的“惊喜”,让他感觉到陌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 想到这里,他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让司机带他去节目组工作室的门口。 司机动作很快,韩念下午一点便被送到了目的地。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特别显眼。韩念刚到的时候,便引起了路人的侧目。 可他正准备长驱直入时,却被门卫拦住:“先生,请出示工作证。没有预约禁止入内!” 韩念无奈,掏出手机再次给林溪打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堂堂韩总,还从来没有遇到被人拦在外面的情况,今天因为林溪,也让他体验了一把。 韩家的生意,和艺术圈一向没什么交集,他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沉思良久,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一个惊喜交加的女声传来:“阿念!你……你给我打电话了?” 惊喜的声音随即变得有些委屈:“你都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最近孕吐,瘦了一大圈。” 韩念敷衍道:“星又,你上次说顾盈盈也在参加艺术竞赛?我有点事情需要去他们节目现场,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他们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让我能进去。”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五十九章 韩家的身份见不得人 “阿念,你是不是想赞助节目组?”那边的姜星又自动给韩念找好了原因,“我给盈盈姐说一下。” “不用专门和顾盈盈说,只要能问到工作人员联系方式就行。” 顾家内斗严重,顾盈盈这一代还没有决定谁是继承人,不宜接触过早。 想到这里,韩念补了一句:“你好好保重身体,我找时间去看你。” 不多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工作服挂着工作牌来到了韩念车前,将韩念领了进去。 工作人员恭敬道:“韩总,您可以到处转一转,但是最好不要进去参赛者的工作室,他们正在准备作品,不好打扰。” 韩念成功进去之后,象征性地赞助了一笔赞助费,工作人员喜笑颜开。 他随即用“参观”的理由离开,开始有目的地一个一个工作室找过去。 他找到第十组工作室的时候,就见林溪正在和老莫讨论着什么。 隔着玻璃,林溪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周身仿佛染上了一层白光,透露出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快乐。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林溪。 哦不对,也许他见过,在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 但之后,林溪脸上从来只有温婉得体的笑容,完美却毫无温度,连弧度都不曾变过。 他看到栩栩如生的花瓣在林溪手下成型,他一时看得有点失神。 “过来有什么事吗?”等他回过神来,林溪已经站在了面前。 她看到韩念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不想让韩念打扰到队员,因此对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推门走了出去。 林溪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韩念收敛了心神,面色凝重:“你知道你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林溪略一思索,便知道韩念指的是什么:“被发现?怎么,韩家的身份见不得人?从我决定参赛,到露脸为韩家澄清,就没想过隐藏。” 韩念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你参赛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你知道你这样对韩家的股价和声誉都有影响。” “对韩家的影响?”林溪寸步不让,“需不需要我提醒韩总,当初我是为什么需要露脸澄清,真正影响韩家股价的是谁?” 林溪接着道:“如果不是我之前必须要露脸澄清,网友本不会知道我是韩太太,只会知道我是林溪。” “就算是这样,那你知道网上都怎么说韩家的吗?”韩念被她堵的胸口发闷。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话不能说太早,离婚协议还攥在韩母的手里。 想了想,林溪缓和道:“你也知道,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我如果现在退赛,网上估计说的更难听。事到如今,让我比完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韩念僵在原地,他发现自己竟然被林溪说服了,这种挫败感让他更加恼怒:“如果不是你不和家里商量就参赛,也不至于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林溪气笑了。 家里?什么家?韩家算家吗? 而且韩念这么一说,仿佛全都是她的错。这是韩念一贯的做法,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韩总,清醒点吧,时代变了,大清早亡了。什么老古董思想,可以收起来了。要用进步的眼光看待事情,韩家才能做大做强,嗯?” 韩念被怼的失语,他看到林溪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以前乖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竟然觉得很可爱。 他摇摇头,把脑海里荒唐的念头摇走,生硬地丢下一句:“那好,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参赛。不要闹出其他的幺蛾子!” --- 林溪今天结束得比较早。随着作品雏形快要出来,她这两天放松了很多。 她的右手已经基本恢复了,只要不用长时间使用,或者提重物,外表基本看不出异常。 她走出节目现场大门的时候,韩念等在门外。 看到林溪的一瞬间,他眼睛亮了一下,大步迎上来:“小溪,你结束了?今晚一起吃个饭。” 林溪莫名其妙,韩家继承人很闲吗? “不去了,我有事。” “小溪,闹这么久了,你应该消气了吧?你看,我现在允许你参加艺术竞赛,也容忍你在外面住这么久。”韩念紧接道,“而且你最近也没有说要离婚了。” “允许”,“容忍”。 每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林溪的底线。 而且韩母一直没有告诉他,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想到这里,她奇怪的看了韩念一眼,甚至开始同情韩念。他周围的女人都在骗他,甚至包括他妈妈。 “说了不去,快要到最后评审了,我晚上还要做些准备。”不想和韩念继续耗下去,林溪扯了个借口,转身便走。 “那至少让我送送你。”韩念再道。 “韩总,请留步。”话说到这份上,韩念便不好再说什么。 以往如果她这样拒绝韩念,韩念一定是会生气,拂袖而去的。 但不知为何,韩念最近似乎对她的容忍越来越高。在林溪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盯着林溪的背影,想了想,跟司机说了声“跟上。” 当他看见林溪坐进那辆价值不菲的保姆车,他眼神阴沉了下来。 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看他穿着西装,带着手套,在林溪上车的时候弯腰恭敬地拉开车门,应该只是司机。 “韩总,还要继续跟吗?”司机是个人精,看到这情况,多少有些猜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嗯。”韩念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迈巴赫很是显眼,因此司机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免得被发现。 可是这一路回去的路线,的确是黎薇薇的小区。韩念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疑心重。毕竟自己给林溪的零花钱,买辆车,再雇个司机也不是不可能。 韩念的心放下了一半。 此时他的电话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是姜绍川。 看到这个名字,韩念心想:果然来了。 “韩念。”电话接通,姜绍川低沉的声音直入主题,“你那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韩念打着太极。 “你上次在宴会跟我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想提醒我?” 两个人都是人精,话不必说得太明白,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章 外面有人了 姜绍川打电话过来,没有直接责备,看来他必定查到了什么。 “绍川哥,我也不想怀疑她。但是如果是真的,我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 韩念此时换了语气,放低姿态,仿佛在为姜绍川着想。 “星又跟我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唯独不在身边的时候就是三年前出国。” “我查了一下,的确是她本人,应该不存在被替换的可能性。” 姜绍川顿了顿,“如果你的猜测是真,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五岁那年的车祸时候被调包了。” 韩念沉默,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性了,没想到真的发生了。 姜绍川接着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避免错怪星又对她造成影响,我还去做了DNA鉴定。结果显示我们……的确不是亲兄妹。” 最后一句话姜绍川的声音隐约有些颤抖。 他这么多年对这个妹妹如兄如父,突然间发现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情感上一时难以接受。 “那您准备告诉她吗?”韩念试探着问。 他能听出来姜绍川没有愤怒,应该是对姜星又存有感情。 “肯定是要说的,当年只有她在车祸现场,我一定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亲妹妹去了哪里。不过你先别告诉她,我需要想想怎么说……” 姜绍川挂断了电话,声音有些疲惫。 挂掉电话,姜绍川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的亲妹妹是在车祸的时候被调包,那么这一切不可能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能够独自完成的事情。 很有可能姜星又当时也不知情。 他想到这里,眼神变得幽深。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 这边林溪到了公寓后一路回家,并没有察觉韩念一直跟在后面。 韩念一路跟着她进了小区,看着她进入了其中一栋公寓楼。 看到这里,韩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怀疑。这根本不是黎薇薇的住处!林溪到底瞒着他什么? 他跟着进入大厅,才发现需要刷卡才能上电梯,何况他并不知道林溪上的是几楼。 他看向一楼的物业台,整了整西装,走过去:“林小姐,林溪……她的东西落我车上了。我给她送上去。”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珠宝礼盒。 “先生您好,您可以联系林小姐下楼来拿。按道理我们是不方便给您随便刷卡的。”物业礼貌回绝。 “她可能手机没电了。”韩念说着,拿出手机屏幕在物业面前一晃,显示他的确是林溪认识的人。 物业看他一身奢侈品牌,应该也不是坏人:“您稍等。”说 着给林溪所在的1801拨打内线电话。 距离林溪上楼已经十分钟了,应该到家了,但是没人接。 韩念已经明显表示出不耐烦,物业想了想说:“林小姐暂时联系不上,这边麻烦您出示身份证登记一下,我这就给您刷卡。” 18楼。 韩念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原来林溪住在18楼。 电梯打开,韩念站在楼梯左侧的门前。 隔着厚重的隔音门,韩念隐约听到屋里传来男人厚重的笑声,隐约还有女人略带局促的惊呼。这声音在韩念听来格外刺耳。 “林溪……!”韩念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难怪林溪那么坚决地提出离婚,连他这段时间做低伏哄回来都没用。 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此时的他被愤怒冲垮了仅剩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手,疯狂地砸门:“开门!”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从里面被拉开,韩念看到开门的是个男人,正准备一拳头挥上去。 可他却看清楚男人的长相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昭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敞开,神情透着戾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韩念,眼皮微微掀起:“韩总,深更半夜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有何指教?” 韩念怔住了:“沈……沈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昭霖冷笑一声:“这是我的私人住处,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韩念抬头看到门牌号:1802。 越过沈昭霖的肩膀,他看到屋内一个穿着超短裙,长相明艳散发出成熟韵味的女人正在弯腰捡起地上的礼物盒。 韩念此时明白自己误会了,尴尬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时隔壁1801的门也开了,林溪听到门口的动静,想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出。 她此时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粉色睡衣,头发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洗过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刚刚物业尝试联系她没有联系上。 看到她出现,两个男人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 沈昭霖看到林溪身上穿的是那晚他给她准备的睡衣,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抹暗火。 韩念看到林溪开门,更加尴尬。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他是来捉奸的,还找错了门,门里住的还是沈家主。 半晌,韩念生硬地开口:“小溪,你……你原来和沈总是邻居啊,怎么不早说?” 沈昭霖的身份,哪会住这种地方?看着他屋里风情万种的女人,韩念觉得他发现了真相。 如果是为了养小情人,沈昭霖肯定是避着人过来的,林溪应该不知情。 “我和沈总不熟,而且我也不像你,半夜去敲门看看隔壁住的是谁。”林溪刺了一句。 说话间她也顺着沈昭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他身后的女人。女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冲她俏皮地眨眨眼。 林溪连忙把眼神移开。 韩念自知理亏,找补道:“小溪,我之前给你买的珠宝,你一直没有回家,我想着今天给你送过来。”说着递上来一个珠宝盒子。 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韩念的手,接过盒子道:“礼物已经收到了,韩总请回吧。下次别这样了。想来的话,还是大大方方说比较好。” 林溪看着韩念坐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都没看沈昭霖一眼,转身走进了屋。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一章 昏君的快乐 就在林溪即将关上自己家房门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挡住门,同时她听到沈昭霖对屋里的女人说:“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哎呀,家主真是用完就扔,好无情啊。”女人娇嗔地调侃,同时拎起包。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打电话告诉你老公。”沈昭霖面无表情地道。 “千万别说!我从P国偷偷跑过来,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女人对着林溪优雅地撩了撩头发,“小美女,下次见。” 女人离开后,沈昭霖一把跨进林溪的玄关,顺手将门带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林溪的发丝,声音戏谑:“刚刚说不认识我……是在吃醋吗?” 沈昭霖猛然拉近的距离,让林溪心跳一阵加速。 她听着刚刚两人的对话,已经大概知道自己误会了,随即耳后迅速蔓延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硬着头皮反驳:“什么吃醋?我不是,我没有!” 沈昭霖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接着逗弄道:“你不是很爱你老公吗?怎么,人家好不容易送上门,刚刚为什么不留下他?” “我的家务事,沈总还是少插手得好。”林溪被他连番的嘲弄激起了反骨,眼珠一转,回敬道:“好啊,那我把我老公叫回来,和他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 她把“甜蜜”两个字咬的很重。 “你……!”沈昭霖被她噎得胸闷。他把脸埋在林溪的发丝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林溪,你就是生来克我的。” 小时候林溪作天作地,他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 长大了还是不省心,早晚被她给气死。 不过刚刚看她对韩念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很深的问题。目前看来韩念还想挽回。 嗯。让他没有时间挽回就好了。几秒钟内沈昭霖已经决定了给韩家找点事情做。 “算了,过来。”沈昭霖拉着她往屋里走:“那晚的礼盒,没拆吧?” 他指的是拍卖会上,韩念给她拍下的五个古董字画。 “你怎么知道我没拆?”林溪瞪圆了眼睛,在毛茸茸的领子衬托下像个小兔子。 “呵。”沈昭霖再一次被气笑了。 那晚拍卖之后,沈昭霖忙着工作,一直没空去找林溪。但是他料想林溪如果拆了礼盒的话,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然后肯定会给他发信息,或者打电话。 于是过去几天他手机不离身,几乎二十四小时开机,就怕错过了林溪的信息。结果倒好,遇到一个绝情的,硬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你如果拆了礼盒,肯定就会给我发信息。”沈昭霖笃定道。 林溪怀着狐疑依次打开五个礼盒,里面整整齐齐躺着的,的确是那晚拍下来的物品,没什么特别的。 “你再看看?”沈昭霖好整以暇地交叠起长腿。 林溪仔细一看,发现礼盒比一般的盒子大很多。她略一思忖,拿起来仔细摸索,找到一个凸起用力一掰,竟然真的有夹层。 每一个盒子的夹层都放了新的字画,全是市场上难以见到的孤品。 有些甚至被认为已经遗失,原来都在这里! 她欣喜地捧着这些宝贝,快速去书房去拿了双手套,而后慢慢打开,细细欣赏起来。 “谢谢你。”林溪眉开眼笑,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林溪露出这么真心的笑容,把沈昭霖看呆了。 “我那屋里还有,刚刚才送过来的。一会就给你搬过来。”沈昭霖算是体会到了昏君的快乐。 两个小时后,林溪才满足地长叹一口气。 沈昭霖还坐在边上,手里拿起一本她随手扔在旁边的杂书。 “啊,你还在。”林溪有些不好意思,遇到这些古字画,她见猎心喜,心无旁骛。 “我习惯了,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你了。”沈昭霖语气平淡,却藏不住温柔。 两个人小时候,就是像这样,度过了无数个下午。 --- 正式比赛那天,全场开启同步直播。 同时为了避免提前剧透,保留节目的神秘感,从第六天开始,所有网上放出来的花絮,都避开了他们的成品,更多的是展示队员之间的互动。 观众的胃口因此被调到了极致。 节目现场。 沈家作为最大的赞助商,沈昭霖自然有贵宾席位。艺术行业只是沈家产业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因此外界并没有期望沈昭霖作为家主会参加。 按照惯例,派一个家族的旁系代表就行。没想到这一次,沈昭霖竟然亲自到场。 韩念也到场了。他之前赞助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也得到了节目组的邀请。他此时正襟危坐,目光紧紧地看向后台入口。 顾老爷子也到场了!这可了不得。顾家在艺术行业一直是领军人物。大家都以为顾老爷子是为了顾盈盈,纷纷猜测,顾盈盈作为顾家继承人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他们的出现,引得周围其他人窃窃私语。 除此之外,还有这些人的粉丝们。顾盈盈的粉丝甚至带了应援灯牌,准备了标语。 令林溪没想到的是,小小的角落,她也有应援! 林溪的应援是白色的,粉丝形容她是天山雪莲,由此定下她的应援色。 来应援的粉丝大多数是小女孩,在她们心中,林溪嫁入豪门之后并没有在家当菟丝花,觉得她真的是人间清醒的大女主。 沈昭霖坐在高位,目标扫过那片白色的角落,他侧头对着小李吩咐了一句。 黎薇薇,戴老,方翎也都来了。林溪作为参赛者,是可以邀请家属的。林溪把票分别给了她们。他们选了林溪粉丝的区域,一起给林溪加油。 不一会,林溪的粉丝那边就有人买了奶茶和定制的甜品,并且礼貌地解释道:“大家辛苦了,我们老板是林小姐的粉丝,特意嘱咐我们送过来,大家辛苦了。” “天呐,这么大手笔,不会是韩家吧!” “磕到了磕到了,韩总霸道宠妻,谁说豪门没有真爱!” 远远看着粉丝们欢天喜地的模样,沈昭霖收回视线,唇角勾起。小李听到那边的回报,在看着老板的脸色,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二章 评审正式开始 而这时,周倩终于出现了。 她本来是抱着来当“救世主”的目的回来的。 在她的预想中,她估摸着团队基本应该快要失败了,正是着急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拿出顾盈盈给的全息投影,不说名列前茅,至少保住这个团队不会垫底。 到时候,团队对她之前的一些微词,应该也会变成感激。 可是当她推开工作室的大门,看到那朵几乎三米高,通体散发着生命力的巨型花朵时,她彻底呆住了。 其他人看到她出现,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别开脸,一个眼神都没给。周倩见此情景,选择无视。 马上就要上台评审了,大家都知道,此时并不是把事态升级的最佳时机。 --- 评审正式开始。 三位评委依次就座。 左边:艺术界成名多年的前辈,许眉。 中间:国家艺术组织部部长,华立承。 右边:沈家国内艺术投资负责人,沈丛城。 出场顺序还要重新抽签。林溪他们组抽到第八个出场。 第一个出场的是顾盈盈他们组。他们组抽到了《盛世》。 舞台一下子黑了下去,带着异域风情的音乐奏响,灯光缓缓的亮起,顾盈盈他们组做的巨型壁画缓缓浮现在眼前。配合全息投影技术,他们讲述了一个穿越千年的盛世。 观众的心思随着音乐沉浸在里面,体验着时光和历史的转换。 音乐结束,顾盈盈他们组的展示也完成。 场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评委们彼此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投票结束后,顾盈盈他们组得到了9.6的高分。有的观众甚至感动得红了眼眶。 顾盈盈看到这样近乎满分的高分,嘴角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觉得第一名稳了。 其他组随后也展示了他们的作品。大多在8分以上,都很优秀。 另外两组上9分的,包括边醒那一组,用塑料袋,泥土,废旧铁片和零件等等,拼凑了一个迷你型的“末日”,完美诠释《废土》主题,使用的形式和材料都很新颖。拿到了9.2分。 还有赛伦那一组,使用像素和闪烁信号灯模拟电子太阳,以此来表达主题《晨曦》,同时配上贫瘠的土地和干枯的植物。强烈的反差引起观众对环境的反思。拿到了9.4分。 终于,轮到了林溪他们组上场。 当巨大的立体花朵被呈现出来时,栩栩如生的花瓣微微在风中颤抖,每一个纹理都真实地模拟了出来。这样直接的美,在第一眼震撼了观众。 顾盈盈冷眼看着。 这样的作品算是优秀,只不过在这里,就不能看了。 她估摸着可能最后的分数在8.5到9分之间。 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阴影里的林溪对着后台打了个手势。音乐一下子从悠扬变成了沉重,配合灯光,第一层花瓣开始脱落。但是花瓣并没有脱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自行燃烧,最后化作虚无的星火消失不见。 花瓣剥落后,原本被遮挡的第二层完整显现,大家才发现,原来以为是花蕊的部分,竟然是一幅画!这幅画展现的是婴儿出生在金黄的麦田,其中的黄色被巧妙地组合,最后成了花蕊。整个画面展现了新生的喜悦。 不多时,花蕊也脱落,消失在空中。第三层花托的全貌展现,是一个少年在草地上放风筝。 接着花托也脱落。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依次脱落,每一层都是一幅不同的画,展现了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全过程。第六层“死亡”的主题燃尽,只剩全黑的墙面背景。 此时整个舞台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黑暗。观众陷入了死寂,他们还沉浸在震撼中。 顾盈盈此时的脸都黑完了。她感觉他们第一名的地位可能不保了。到这时她只能祈祷林溪他们组比他们低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第一次出现不可控的情况,让她感觉到很大的威胁。她狠狠地盯着周倩,觉得她真是没用! 就在大家以为结束的时候,林溪又做了一个手势。展厅的最顶上的一块遮光板被移开,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打到黑暗的墙面。 墙面竟然因为光线开始亮了起来,变得通透如琉璃,仔细看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原来这个墙面也是作品的一部分!而这些光点,代表着希望,代表着虚无之后的循环新生,音乐也开始重新轻快起来。 此时观众完全被震撼到了,他们纷纷站起来,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生老病死,从来都是每个人最有感悟的话题。 更不要说,他们亲眼见证了美丽花朵的消逝,心中充满遗憾,而在最遗憾的时候,又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此时看直播的网友也震撼到了。 【卧槽,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在那些光点游动的瞬间,竟然看哭了!】 【毫不夸张,我本来是个绝望的打工牛马,但是我看了之后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抑郁了!】 【楼上的你还好吗?】 掌声持续响了五分钟。 直到评委华立承激动地拿起话筒开始点评:“这是我这些年来见到的,最有创意,最有技巧,最有情感的作品!” 她连续用了三个“最”。 “当我看到你们前面六层剥落,只剩漆黑的墙面的时候,我已经想给你们这样的评价了。没想到,第七层,给了我更大的惊喜!” 林溪那一组的人开心地跳起来,他们一起拥抱庆祝。唯有周倩站在一旁,看起来格格不入。 这时沈丛城也拿过话筒点评:“我想请问一下队长,这样精妙绝伦的构思,你们是怎么想到?” 焦点聚在周倩身上。周倩还沉浸在震撼和失落中,此时突然被点名,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话筒塞到她手上,她才支支吾吾道:“嗯,呃……” 沈丛城以为她是紧张:“在场的观众可以给她一点鼓励吗?”现场又是一阵掌声。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三章 全员晋级 周倩定了定心神,终于开口:“呃,这个想法,是源于我最开始提议,想要通过视觉的错位来……展示虚无。” 评委听得皱眉,这样浅薄的理解,好像还不如台下的观众理解得深刻。 “那第七层,那个墙面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怎么实现在光照下变得透明,并且能有流动的光点颗粒呢?”华立承紧接着追问。 “这……”周倩额头上沁出冷汗,试图转移话题:“这个是我们队员负责的,把这个回答的机会让给他们吧,我更倾向于让大家看到每个人的付出。” 然而,在镜头特写下,她的视线游离,不知道话筒应该交给谁。 关键时刻,卓琪主动上前,拿走话筒塞到林溪手里,对着她低声耳语:“林溪姐,你的功劳最大,你来说吧。” 林溪落落大方地接过话筒解释。她对材料的选择和实现的过程侃侃而谈,讲的很细。评委听得频频点头。 尤其是华立承,对这个花瓣的结构很是好奇,问了林溪更加深入的技术问题,林溪都回答上来了。 评委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来真正的领队另有其人。 林溪在结束的时候,环视队友,说道:“每一层,都是有一个队员全权负责。第一层,老莫;第二层,小鹏;第三层,莉莉;第四层……” 每点到一个人,那名队员便对着台下鞠了一躬。他们大多之前在艺术圈边缘挣扎,默默无闻许久。但他们相信,这之后他们肯定会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他们看林溪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感激,心里也默默给林溪鞠了一躬。 其他队的参赛者看到他们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些人被他们的队长压榨,抢走功劳。他们此时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周倩的名字并没有在这里面,再结合她之前的表现,观众多多少少能猜出些什么。但是这是团队赛,他们只会有团队成绩,个人的贡献多少对于团队的排名并没有影响。 最后林溪的团队经过统计,拿到了9.7的高分。 分数出来时,第十组全员沸腾了,纷纷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赢了!哈哈哈哈赢了!” “林溪姐,我爱你,啊啊啊我爱你!!”又疯了一个。 “还没比完呢,后面还有两队哦。”看着又叫又跳的队友,林溪无奈提醒。 周倩眼看林溪被众星捧月,而她刚刚又经历了一系列的尴尬,她此时的理智脱轨。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主持人:“我有话要说。” 话筒再次递到她手上,周倩开口:“作为队长,我很骄傲我们小队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要特别感谢林溪。她加入我们小队的时候,右手受伤,虽然如此,她整个过程积极帮助所有其他队员,出谋划策,我们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她话一说,便是引导大家去想林溪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的活儿都是别人干的。 果然,评委和观众的神色微变,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然而第十队的其他队员,却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倩。 周倩以为其他人在责备她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情点出来,她因此更加义正言辞:“我是为了大家好,每个人的付出都应该被看见。你们不能因为喜欢林溪,就包庇她,夸大她的付出吧?” 周倩这么一说,连节目导演都无奈摇头:“这么自寻死路的蠢货,太少见了。”说着话锋一转,“给她点特写,说不定是节目爆点。” 林溪不主动惹事,但是事情找到她了,她也不会躲。她想片刻,淡淡开口:“既然队长对分工有异议,可以请工作人员放一下我作画的记录花絮吗?” 工作人员选了第六天的片段。 大屏幕闪烁。画面中,林溪神情专注地作画,左手如行云流水般在画布上勾勒出精妙的纹路,熟练程度甚至超过了大部分人的右手。 周倩脸色白了又白,此时导演调度了一台专门的摄像头,对着周倩的脸拍下去。把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拍得分毫毕现。 她死撑着给自己找补:“林溪,你左手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啊。你这样藏着掖着,我反而不好给你分配任务的。” “哦?”林溪眉眼一挑,“首先,我从来没有说过右手受伤就不能画,是你想当然这么认为;其次,我全程都在用左手画画,团队里面其他八位队友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我想看过花絮的观众多少都能猜得到。” 当着镜头,林溪最后轻轻地“捧”了一下周倩:“不过你最开始的方案,的确是现在这个作品的主要灵感,所以还要感谢你的贡献。” 这算是把周倩的话又还给了她——你说我只会动嘴皮子,那你对这个团队的贡献,也只有一个空洞的概念罢了。 周倩哑口无言。 后面两队,因为排在林溪小队的后面,观众给他们的分数偏低。勉强上了8分。 至此,第二轮的团队赛尘埃落定。 第一名的林溪小队全员晋级! 第二名开始依次根据整个团队的表现和观众的投票,决定谁晋级,谁淘汰。这必将是残酷的一件事。平时朝夕相处,相互扶持的队友,现在成了竞争对手。 而观众席上,因为林溪的大放异彩,大家反应各异。 韩念死死盯着林溪在台上光芒万丈,眼里闪过惊艳,还伴随着什么东西失去掌控的慌乱。 沈昭霖全程温柔注视着林溪。自己精心养护多年的宝贝如今有更多人看到她的光芒了。 顾老爷子更是频频点头。他对林溪的关注,甚至超过了顾盈盈。 她的粉丝应援这边,更是爆炸了,粉丝们忍不住啊啊啊尖叫,激动地挥舞着手上的荧光棒。 黎薇薇顶着一头大卷发,穿着超短裙和大长靴。她的尤其声音大,最激动的时候甚至直接抱住了方翎,又摇又跳。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四章 先去郊区别墅养胎 退场时,林溪给戴老发信息,约好在停车场会合,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这边周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剩下的队员围拢过来,微笑的看着林溪,想请林溪吃个饭,表示感谢。 林溪看着这些并肩作战数日的队员的脸,心中微暖,只能无奈表示自己早已有约。 卓琪被大家推到前面,局促地清了清嗓子,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林溪:“林溪姐,这个丝巾是我们私下凑钱买的。我们想感谢你这几天对我们的帮助。就算没有拿名次,我们每个人都能有展示的机会。没想到,现在拿了第一……” 卓琪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这个礼物似乎有点不够看了。” 看到队员既期待又怕被嫌弃的脸,林溪直接大方地接过礼盒道:“我正好缺一条丝巾配身上这套衣服,眼光不错,谢了。” 看到林溪真心实意收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挥手道别,开玩笑似的放着狠话:“下次再见,就是对手了哦。” “等着我打败你吧,哈哈!” 林溪走出场馆时,收到了韩念发来的信息:【小溪,恭喜你们组拿第一。】 她再翻了翻,没有其他未读信息了。她抿了抿唇,随后和戴老他们汇合,一起上车去了一家私人菜馆。 韩念本想去后台找林溪,然而他收到了姜绍川的信息。关于姜星又身份一事,姜绍川约他今晚聊聊。事关小袖子,他必须要去一趟。 傍晚,姜家书房。 韩念到的时候,没有发现姜星又的身影。 姜绍川看起来特别疲惫,他整个人陷入宽大的沙发里,指尖夹了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见到韩念,他捏了捏鼻梁,沙哑地开口:“我问过星又了。” “她承认了。”姜绍川闭上眼,“她说自己当年只是附近的孤儿,车祸发生时,她在附近找食物,被气浪掀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他此时眼前浮现出昨晚,逼问姜星又的时候,面对DNA的铁证,她泪眼婆娑地哭诉:“我当时太饿了,我三天没吃饭了,我当时只想吃一顿饱饭。 我……我没有想过要顶替真正的姜小姐。我准备等你来医院之后,便能知道我不是你妹妹,我就离开。 可以我没想到……你对我是那样关心,那样温柔,我太贪恋能有一个亲人了,哪怕是偷来的。哥!求你别不要我!” 姜星又过去二十年,哪次不是轻轻摇摇他的手臂,撒个娇,他便答应她任何事情。 如今第一次哭成泪人。 “那你也不该瞒着!你这一瞒就是二十年,你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说出口,你知不知道我的亲妹妹可能……!” 姜绍川猛地一拍桌子,说到后面声音颤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把“死在外面”这几个字说出口。 他也怪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认出来。 姜星又此时已经哭的瘫软在地,她膝行至姜绍川身边,把额头贴在他的膝盖,抱住他的腿。这是他们儿时最亲昵的姿势。 见状姜绍川心里软了软。 “既然你不是我亲妹,等我找回她,你肯定是要把位置让出来的。念在我们多年兄妹情分,我也不忍心对你做什么,从今天起,断了你的吃穿用度,你自己出去找份工作自食其力吧。” “哥!我……”姜星又还想说什么,她的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我会好好找工作的,哥哥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哥,那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见到姜星又首先担忧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他们的感情,姜绍川的脸色再一次缓和了一点。 他看着姜星又微微隆起的小腹,叹了口气:“罢了。你现在怀着身孕,出去能做什么?先去郊区的别墅养胎吧,孩子生下来再出去找工作。” --- 收回思绪,姜绍川对韩念说:“我们首要目的是找回我的亲妹妹。星又……星又那里没有任何线索,她也是被车祸波及了。看来还得从当时车祸的卷宗查起。我需要你的帮助。” 韩念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从姜绍川这一席话里面,已经听出了他准备轻拿轻放。 只是他的小袖子……! 他的手在袖子下面握紧了。他的小袖子还在人世吗?他不敢想。 “姜总似乎听起来,也不是很关心自己亲妹妹的死活啊。”韩念不轻不重地刺了一句。 “韩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绍川猛地睁眼,目光复杂,“我气她。但我更气自己。我为什么对自己的妹妹这么陌生,居然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但事到如今,我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去寻找,如果上天垂怜,希望我这辈子还有弥补她的机会。” 韩念看着姜绍川此时灯光下的脸像是突然间苍老了几岁,他额间竟然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皱纹。 他叹了口气,看来姜绍川也很不好受。 “我打算把她放到郊区别墅养胎。如果能找回来我的亲妹妹,自然是要归回原位的。”姜绍川看着韩念道。 “只是你……你对星又……还有那份心思吗?” 韩念正视姜绍川,一字一句道:“我从头到尾,都只为了小袖子。”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 同一时间,顾宅。 顾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把玩一只成色上好的茶盏,脸上的表情是一派轻松自在。 “您今天去艺术竞赛现场了?”管家给顾老爷子添了一杯茶,问道。 “我去了,哈哈,她很好,很好!”顾老爷子言语间满是赞赏,“那样的灵气,和她妈妈当年一模一样!” 管家秒懂顾老爷子的意思:“恭喜老爷。大小姐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哈哈哈,我们可以着手准备了,我要把林溪认回顾家!” “好的,这就去安排。”管家应了一声。 顾老爷子提醒道:“记得销毁她所有的收养资料,从今以后林溪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家血脉。”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五章 要不要抱一下 私人菜馆包厢内。 灯光暖黄,林溪,戴老,方翎,黎薇薇围坐一桌。 空气中弥漫着赛后余兴的欢乐。 戴老不轻不重地赞了一句林溪表现不错,然而眼神却掩饰不住的自豪。林溪乖顺一笑:“知道了,老师。” 方翎坐在一旁,全程给所有人夹菜,照顾周到。 黎薇薇饶有兴趣地看着,敏锐地品出了什么。表面上看方翎把所有人都照顾到了,但是他给林溪夹的菜都是林溪喜欢吃的。 她伸出手在桌下偷偷碰了碰林溪,丢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和大师兄……有情况啦? 林溪面不改色,借着喝水的动作回了一个冷淡的眼神:别乱猜。 黎薇薇贼兮兮地挑眉,再一个眼神:你大师兄真心不错,又帅,不考虑一下? 林溪再以眼神回复:这个不可能,就此打住。 她俩眉来眼去,不发一言便完成了这场对话。 戴老和方翎看得连连摇头,感慨道:“年轻人的交流方式,我们也跟不上潮流了。” --- 林溪回到公寓。 走出电梯准备按密码时,她的手一顿。随即她左右看了看。 这不怪她,前面有好几次她准备开门时,沈昭霖便不知道从哪里出现。 四周环顾了一下,没有人,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按下门锁密码。 屋内静悄悄的,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林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正当她换鞋的时候,听到阳台那边传来动静,还隐约有些亮光。 她心头一跳,快步走向阳台,发现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时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微弱的黄光。 那黄光突然动起来,变成一束束,随后猛地升上高空,向四周迸射,组成了烟火的样子! 美得让林溪瞬间忘了呼吸。 “喜欢吗?”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林溪转过头,看见沈昭霖正倚在隔壁阳台的围栏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冷硬的眉眼罕见地有一些柔和。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围栏:“恭喜你夺冠。” 他抿了抿唇接着道:“江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电子烟花……也算烟花。” 林溪:“……” 哪家的电子烟花使用无人机放的? “嗯,谢谢沈总。” 沈昭霖原本舒展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去。 小时候的林溪,从不道谢。每次沈昭霖费尽心思逗她开心,把搜罗来的宝贝给她的时候,她总是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哥,这些都是我该得的。” 如今,不但会说谢谢,还会叫沈总了。 他以为他们之间重逢之后,正在慢慢和好。 想到他们当年的误会,他哑声开口道:“好歹也请你看了场烟花,不请我过去坐坐?” 怕林溪拒绝,他补充道:“有正事。” 看到沈昭霖严肃的神色,林溪把他迎进屋内。 “当年的事情,有误会。”沈昭霖开门见山。 那件事,是这两个人的心病。七年前沈昭霖不辞而别,双方都以为对方不需要自己了。 “我着急撤出境内,情况危急,我怕牵连你,便发了信息与你撇清关系。后来我回到P国,一安顿好便立马与你联系。”沈昭霖解释道。 “可是我根本没有收到你的信息。你把我拉黑了。”林溪陈述事实。 沈昭霖翻出手机,点开里面那个青蛙头像的账号:“当年有人偷偷登录我的账号把你删除,然后添加了这个伪装成你的假账号,我以为这个才是你。” 他打开对话框,林溪才看到沈昭霖给她发了好多信息。 【溪溪,还在吗?】 【溪溪,对不起。】 【溪溪……】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哥哥没有不理她。 误会解开,她没有特别喜悦,反而心里充满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们就因为误会,这样错过了七年。那她之前的七年算什么? 之前心里对沈昭霖的那股气突然散了,林溪甚至觉得有一些茫然。 之后,该怎么面对他呢。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俊朗的轮廓还能依稀看到从前骄矜少年的影子。他是沈家家主,他的家在P国,他有他的亲人,他的圈子。 这些,她一个都不知道,也融入不进去。 过去的七年,如同山海一样,把两个人隔开在天涯海角。 想到这里,林溪硬生生地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逼回去:“误会解释清楚了,我相信你当年也是想要找我的。而那个时候的我,也非常想你。那些绝情的话,不是我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说这样的话来伤害你。” 她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泪光的映衬下,美丽得不可方物。 林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平稳:“过去的都过去了。如今我们都要向前看。” 她说话时,手指握紧了,动作有些拘束,仿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昭霖。 她对面前的男人,不再是记忆中亲密无间的哥哥,也不是刚见面时那么剑拔弩张。 沈昭霖看出了她的无措,叹了口气,心疼地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要不要抱一下?”沈昭霖直直地看着她问。 小时候林溪哭鼻子,便会一头栽进沈昭霖怀里。 抱着他的膝盖,把鼻涕眼泪全部抹在昂贵的定制衣服上。沈昭霖爱干净,林溪有的时候甚至故意找机会做这样。 她有一次欺负了同学,反而跑到沈昭霖面前哭诉倒打一耙,然后偷偷看沈昭霖露出嫌弃却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林溪愣了一下,漂亮的脸蛋露出一丝呆萌的茫然。 这样可爱的反应看得沈昭霖一笑,一把拉过林溪,把她狠狠揉进怀里。 “好了没有?”沈昭霖埋头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林溪被这突然的力道撞得发昏,刚想开口反驳两句。看她那表情便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沈昭霖再次双臂收紧,加大力道:“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林溪被他这一下箍得差点喘不过气,瓮声瓮气地求饶,“呼吸不过来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六章 她回来会欺负你 沈昭霖这才放松了力道,但是依然密不透风地把林溪圈在怀里,没有放手。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林溪贪婪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冷香,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颗漂泊的心,终于好像要靠岸了。 “要擦鼻涕吗?”沈昭霖察觉到怀里人安静了下来,逗弄起来。 林溪闹了个大红脸,积攒的那点伤感被一打岔,消散了个干净。 --- 韩家和姜家这一晚也“热闹”非凡。 傍晚和姜绍川说完之后,他心里的疑虑更甚。 这些年他和姜星又相处亲密,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比姜绍川还了解姜星又。 他总觉得事实并不像姜绍川说的那样,或者说,不是全部事实。 因此在那之后,他立马给姜星又发了信息:【星又,最近太忙了,现在有空吗?我想来看看你。】 姜星又被姜绍川发现身份后,她正是焦躁不安。 如今看韩念这条信息,她自然是喜不自胜:【嗯,我在郊外别墅,我等你!】 事关小袖子的消息,他一刻也不能等。因此一大早便去了姜星又所在的郊外别墅。 来到别墅,虽然只有一个佣人,规模不如以往,但姜绍川也还是保障了姜星又基本的生活。比起普通人来已经好了很多。 “阿念,你来啦,我好想你。”姜星又眼眶红红的,看到韩念的第一眼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韩念身体一僵,但是很快掩饰了过去。 姜星又只听见韩念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头顶:“星又,最近是不是不开心,你都瘦了。” 韩念一说更是让姜星又眼泪都出来了。 哥哥已经靠不住了,她一定要死死抓住韩念。 “我……我和哥哥闹了别扭。”姜星又含糊搪塞过去。 “星又,其实我都知道了。”韩念双手环住姜星又,右手轻轻地上下拍着,“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你现在这样受苦了。” 姜星又听到韩念开口先是一惊,而后听到他的怜惜,感动不已:“你……你不怪我?” 声音已经开始颤抖,隐隐有抽泣:“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那么久。但是我是真的舍不得你,舍不得哥哥。隐瞒越久,我越是不敢说。” 韩念左手在姜星又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声音却一点不显:“我在意的是你,有感情的也是你。我们相处这么多年,始终是和你。我相信你哥哥也一样,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想清楚的。” 姜星又听到这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真的吗?” “嗯,我保证。”韩念一张温柔的脸,说的笃定。 “过来,坐下来。”韩念牵着她的手走向沙发坐下。又给她拿了一杯水:“都怪我之前太忙了,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昨天知道这个消息,怕你多想,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姜星又这才眼泪止住,露出一个微笑:“阿念,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对我那样好。” “但是目前你哥哥他发脾气,如果那姜家小姐找不回来还好,如果能找回来,我担心你后面会不会被她欺负。”韩念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为她担心。 “不用担心。”姜星又自信一笑。 “哦?怎么说?” “这……”姜星又神色闪烁了一下,瞬间噤声。 韩念一看,果然有内情,他加了把火:“你需要告诉我实情,我才能帮你。” 他的语气循循善诱:“星又,现在最关心你的就是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还信不过我吗?” “嗯,我的意思是,不用担心我被欺负。我相信哥哥,也……相信你。”姜星又羞涩一笑,转移了话题。 韩念看她的神色,再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了,顺着她的话:“哎,好歹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妹妹,你哥这次做的有点过了,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搬过来仓促,又向来认床,好多平时用惯了的东西都没有。” 语气里满是心疼。 “阿念,还是你懂我。”姜星又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你乖乖等我一会,嗯?我去市区把你常用的东西都买过来。” 韩念说着就往外走,高大的背影是那么可靠。 然而,刚走出门,韩念脸上的温柔如潮水般褪去。他神色阴沉地拉开车门。 刚刚姜星又的反应,明明白白说明了还有内情。他一定要知道。 一个半小时后,他重新回到别墅,手上提了一堆真丝床上用品,还有一只包装精美的芒果蛋糕。 别墅只有姜星又一个人,佣人做完饭已经回去了。 “阿念,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姜星又满脸惊喜地迎上去。韩念的额头在冬天沁出了一层薄汗,一看就是马不停蹄地赶了一个来回。 姜星又注意到,心里又是一阵熨帖。 她之前的焦虑和不安完全被抚平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韩念才是把她真正捧在心尖上的。 “我实在担心你,你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我想这快点回来,多点时间陪陪你。”韩念温柔道:“我还给你买了蛋糕,你最喜欢的芒果口味。” 小袖子小时候明明喜欢草莓味,重逢后姜星又喜欢吃芒果味,当时只以为是口味变了,现在想来,处处都不一样! 自己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呢!韩念又自责了一下。 “阿念,我吃过晚饭了,想明天吃,可以吗?” “蛋糕要新鲜的才好吃。”韩念越发温柔。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姜星又撒娇道。 “乖一点,我喂你,来。”韩念一把揽过姜星又,把她按在沙发上,而后慢条斯理地拆开蛋糕盒。 姜星又好久没有看见这么温柔的韩念了,自从她回国以后,韩念跟她在一起老是心不在焉。她不自觉地就说了声“好”。 “真乖。”韩念轻声夸赞,眼里闪过一丝一瞬即逝的戾气。 韩念喂她一口一口吃完小蛋糕,还伸出手接住,生怕蛋糕掉出来。 吃完蛋糕,她越发觉得有些撑,准备直接在床上躺着睡觉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七章 丢到垃圾桶活不成了 “那你睡,我在客厅守着你,我还需要工作一会儿。 “嗯!”韩念目送姜星又进入卧室,眼神变得幽深。 卧室内,姜星又陷入了沉睡。但是她睡得很不安。 韩念在蛋糕里加了东西,会让大脑进入一种半梦半醒,逻辑混乱的迷幻状态。 凌晨两点。 姜星又被一个噩梦惊醒,她感到口渴想去客厅喝水。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光线。 她依稀还记得睡前韩念还没走。 “阿念?”她问到。声音在黑暗空旷的客厅里面回荡。 忽然间,她听到滋滋的声音,恍惚间看到当年车祸现场,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影子。 她感到很害怕,大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蜷缩到沙发角:“你是死掉的人,死人是不该回来的!” 这时响起小女孩“咯咯”的笑声。 “走啊,走啊!” “你为什么要抢我哥哥?为什么要替代我?为什么?为什么?” 姜星又终于崩溃地大哭,药物让她分不清现实与噩梦:“我不是故意要替代你的!都怪你,你为什么要穿漂亮的衣服!我想要过你的生活,我有什么错!”她说着逐渐陷入癫狂。 “那她人在哪?”韩念的声音猛然出现,带着几乎要杀人的戾气。 姜星又不假思索地回答:“丢到垃圾桶了哈哈哈哈哈,活不成了哈哈哈哈。” 韩念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厌恶和恨意都浓烈到了极致。 他拿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关掉投影仪。 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正在通话,之前的小女孩的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白天找到专业的团队帮忙设计的。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他没有看一眼摊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姜星又,离开了别墅。 他拨通了姜绍川的电话,响了许久后接通,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韩念,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 “关于小袖子的事情,我这里有新的线索。” --- 姜家别墅。书房。 死寂的空气中,录音笔最后姜星又那段癫狂的喊叫在回响。 姜绍川铁青着脸听完整个录音,拳头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他拳头狠狠砸向实木桌面,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这个毒妇!” 他死死咬着牙,整个人都后悔万分,陷入深深地自责和绝望。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寒冷的冬天,垃圾桶。有谁会去翻垃圾桶呢。 没有人会想到,姜家的小公主会埋在臭烘烘的垃圾里面。她当时有没有醒过,她该多么绝望?她才五岁! 想到妹妹曾经面临过的绝望,再想到自己这些年对这个假货掏心掏肺的宠爱。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大煞笔!他哪里对得起父母! 这些念头几乎让他发疯。满腔的愤恨,他如今只想全部倾泻在姜星又身上,妹妹曾经受到的痛苦,他要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姜绍川打了几个电话,叫上人,和韩念往郊区别墅赶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姜绍川一脚狠狠踹开别墅大门。 进屋后景象一片狼藉。客厅里还留着之前姜星又发疯时撞翻的椅子,可是人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仔细搜!”姜绍川冰冷地下令,他带来的几个壮汉立马分散开来。 几分钟后,搜索的人纷纷折回:“老板,全部搜过了,没有找到人。” 韩念面色铁青:“应该是跑了,都怪我,刚刚应该先控制住她的!我当时太愤怒了。” “不怪你。如果不是你,我还蒙在鼓里。”姜绍川眼睛熬得通红,“你放心,在江城,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躲起来。我掘地三尺都要把她挖出来。” 两个人无功而返。 今晚,又多了两个失眠的人。 而此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车辆正在出城的高速路上,它的前方,是海城。 --- 林溪火了。 作为艺术竞赛第二轮的第一名,他们的作品视频在全网疯传。尤其是最后画作自燃的部分,因其不可复制性而被网友称为“神作”。 然而,突然的爆火往往意味着人们开始对这个人的过往和私人生活感到好奇。 当赞美声达到顶点时,风向毫无预兆地逆转。 #林溪小三上位#的八卦开始占据头条。 有一位所谓的知情人匿名爆料,韩念和他原本的青梅竹马多年来一直感情稳定。 两个人本来门当户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三年前青梅竹马却离奇出国远走他乡,同时韩念立马和林溪结婚。这是因为林溪设计上位。 这样的爆料真假混合,更加让人分不清。 【难怪这位韩太太出身普通却能嫁入韩家,原来是手段高超。】 【太不要脸了,想到我之前还赞美她就觉得恶心。小三一生黑!】 【难怪之前韩总从来不带她在任何公共场合露面,这种货色,我带出去嫌丢人。】 评论区在水军的推波助澜下开始越来越不堪入目,更有人开始攻击林溪右手受伤。 【懂了,右手废了就是因为当小三被蒸煮报复了吧?天道好轮回。】 【这种人也配搞艺术吗?艾特#国家艺术竞赛组委会#,你们搞竞赛的不考虑人品吗?】 在风向一片倒的骂声中,也有零星的声音试图反驳。 【不是,现在新闻真真假假,全程都在说故事,只有几张照片,怎么就被说成小三了?】 但是很快被汹涌而来的证据淹没。 【是真的!我找到了这个号,你们看,是不是韩总和他的青梅竹马?】 有人找到了姜星又的社交账号,同时圈出了姜星又的社交动态,瞬间引起万人围观。 姜星又发布的每张照片都被网友用放大镜一寸寸扫描:【你们来看这几张,角落里有男人的手,戴着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那一张,照片放大后,银色勺子的倒影不正是韩念的脸?】 【赌上我前男友的性命,这绝对是韩念!】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八章 他亲了你两次 【你别说,两个人长得还真像!难怪能上位啊!】 【楼上的,现在实锤了吧?】 为林溪发声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顾盈盈此时正在喝咖啡,她手机响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跳出:【第一波黑料已放出。】 顾盈盈指尖轻点:【看到了,手脚干净点,小心别被查出来。】 【放心,轻车熟路。需要我买第二波推波助澜一下吗?】 顾盈盈嘴角勾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不急,等正主跳出来之后,我们再推第二波。】她相信,以姜星又那个性格,她肯定会利用这次机会的。 而韩念那个恋爱脑,绝对会站在姜星又那边。 【好的,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顾盈盈心满意足地切换回大号,顺便给许眉发了信息:【许眉姐,最近有空吗,听说你最爱的那款包出了新款,出来坐坐?】 因为第二轮轻敌,让顾盈盈第二轮失败。第三轮,她一定会准备周全。 先搞点舆论让林溪心里不舒服。林溪不舒服了,她就舒服了。 想到这里,顾盈盈脸上出现狠厉的神色。 --- “什么?你是说,当年你和你哥哥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背后搞鬼?”黎薇薇猛地一拍桌子。 “沈家家主,是你哥哥?之前的林昭?”黎薇薇猛地二拍桌子。 “他还亲了你?两次??”黎薇薇猛地三拍桌子。 今天是周末,林溪一大早便和黎薇薇出来喝咖啡。两个人约好第二轮比赛结束之后好好放松一下。 黎薇薇正好最近也拿下来一个大项目,老板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听到林溪一股脑地跟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她的手都要拍肿了。 “小声点。”咖啡馆内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 “宝贝儿,你哥不会是爱上你了吧?”黎薇薇语不惊人死不休,“天呐好好磕,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话音未落,接着道:“你哥这么有权有势,让你哥出马,什么韩家姜家都不在话下!渣男小三分分钟让他们消失!”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林溪无语地看着闺蜜。 然而她认真地回答:“其实我们回不去了。七年时间,足以改变一切。我能感觉到现在和他相处,他总是会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很刻意,因为除了那些,我们对彼此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爱不爱的,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她太害怕了,害怕一切又会像当年一样。 万一沈昭霖再次因为什么原因必须抛下她呢? 哪怕知道沈昭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深入骨髓的痛了。 与其终日惶恐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期待。 话说的轻巧,但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对沈昭霖残留的一丝眷恋。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轻易放得下。 黎薇薇也想起了林溪那段艰难的岁月。她看着林溪,心疼地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那你知道当年搞鬼的人是谁吗?” 林溪神色一僵,透出一抹难堪:“不知道。” “哦?沈昭霖没查出来?”黎薇薇好奇。 “不是。”林溪局促地别开脸,声若细蚊:“我忘了问。” 想到昨晚那个密不透风的拥抱,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她渐渐沉溺其中,完全忘了问这回事! “问一下吧,万一对方当时是为了针对你呢?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看林溪犹豫的表情,黎薇薇以为这两人的关系闹僵了,急忙劝道:“问一下又不代表什么。你们就当是曾经认识的普通朋友,实在不行,就算是陌生人,发一条信息打听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嗯。”不好意思解释真实的原因,林溪含混应着,硬着头皮拿出手机。 当她看到一连串的信息和未接电话,以及手机屏幕的热搜,她的指尖僵住了。 她快速滑动手指。信息栏里,老师,大师兄,甚至之前竞赛的队员们都发来关切的信息。 而剩下的信息,全是韩母发过来的。 信息密密麻麻连续发了十几条,还有十几个未接。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抓狂和狰狞。 【准前夫妈:林溪,热搜怎么回事?你又在搞什么?】 【准前夫妈:你和念念在一起吗?为什么你们都不接电话?】 【准前夫妈:不接电话是吧?行,我告诉你,离婚协议还在我手上,你最好安分点!闹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丑闻,真是有辱我韩家门楣。】 林溪一点也不意外,韩母这种人,永远都是“受害者有罪论”。 不知道有一天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会怎么做。 不过,韩念也不接电话?难道被姜星又拖住了?怪事。不过懒得管他。 “看什么呢?脸色这么差。”黎薇薇注意到她的异样,担忧地问。 “没事。”林溪摇摇头。 “我不信。”黎薇薇把头探过去,瞥到了关于林溪小三上位传闻的推送。 “什么???网上居然这么说你?”黎薇薇瞬间炸了毛,“肯定是姜星又那个贱人!” “应该不是她。”林溪微微摇头。 看到黎薇薇为自己鸣不平的样子,她心里一暖,摸了一把她的气鼓鼓的脸颊:“好啦,别生气,这么漂亮一张脸,长了皱纹多不划算。”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都说你说成什么样了。” “姜星又没那么蠢。如果是她,相当于把她自己,甚至姜韩两家都放到大众眼皮子底下,这样一来她也讨不到好处。她如果还一心想嫁给韩念,便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那你觉得是谁?” “目前还不清楚。”林溪摇摇头,姜韩两家都不可能,毕竟他们都在这个舆论里,多少会受些影响。 鬼使神差地脑海中浮现出那双长有泪痣的眼睛,“不过这件事情不用我们着急。” “你确定?” “嗯,不用管,有人会坐不住的。” 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小李和沈昭霖之间。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六十九章 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老板……”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沈昭霖掀起眼皮,一言不发地盯着他。那眼神只有一个字:有屁快放。 小李秒懂,两眼一闭,直接开口:“网上关于林小姐是小三插足的讨论,咱们要不要管管?” “讨论不用管。”沈昭霖看了一眼,“你去查查是谁在搞鬼。” “不管吗,事关林小姐声誉,万一闹大了。”小李纳闷。 “你是不是太闲了。” “嗯?”听到这话,小李头皮一紧。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这不是太关心了吗!这也有错! 林小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难过的还不是你!小李在心中腹诽。 --- 韩母给韩念打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到。 他早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公司,合衣倒在办公室的休息床上,便睡得死沉。 昨晚,他和姜绍川在姜家郊区别墅扑了个空之后,他和姜绍川并没有直接休息,而是谈论了后续的计划。 姜星又是一定要找回来的,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做,一旦闹开,不但事关姜韩两家的声誉,而且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另外,我还想做一件事情。”姜绍川眼眶猩红,声音沙哑。 韩念看着他。 姜绍川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便于色。年近四十却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就跟而立之年一样。 不过经过这一遭,他身上那股运筹帷幄的从容碎了一地,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态,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韩念此时的心情也一样沉重。他和姜绍川想到了一起:“我们去车祸现场看一看。” 两人驱车来到车祸现场。 二十年前父母出车祸的时候,他收到消息连夜从国外赶回。 赶到医院时,医生宣布父母因为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因此抢救无效死亡。还有一个依然昏迷但是没有受伤的“妹妹”。 那之后,便是马不停蹄地去警察局,医院,葬礼,接手家族生意。 这期间,只去过一次现场,是为了警察结案的必要环节。那一次去,也是草草逗留。 那时候,警方判定是司机自己操作失误导致撞到了旁边的路灯,属于交通事故。他只当那晚天黑下雨路滑,父母运气不好。 可此时,旧地重去。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警察的话:“你的父母在这条路上突然以很快的速度打了个急弯,才导致轮胎打滑撞到街边的路灯。” 父母为什么要转急弯?那里分明是单行道,并没有路口。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需要躲避什么障碍物。可当时警方排除了附近有车辆或者行人的可能,并且因为这段路没有监控,一切便以“疲劳驾驶”结案。 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知道,现场还有第四个人,姜星又那个假货! 如果根据警察调查到的信息重新推断,很可能当时父母是为了躲避姜星又! 他的心咚咚地跳,仿佛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二十年前,父母载着妹妹深夜开车,行驶在这条街上。是姜星又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父母为了避免伤到她,选择猛打方向盘撞向路边。 而姜星又,并没有选择立即找人救助,而是把他妹妹扔进了垃圾桶,自己跑进了车里,伪装成受害者,等人救援。 因此,父母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而妹妹更是错过了生还的可能。 姜!星!又! 想通前后关节的姜绍川,对姜星又前所未有的恨。 三条人命!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他死死咬着牙,嘴角显出一点血迹。 两个人下车,四处环顾。 二十年过去了,这里逐渐发展起来,开始有商户和住户了,并不像二十年前那样荒凉冷清。 不过还好是半夜,大多都睡了,因此两个开顶级豪车的男人,带着一堆壮汉,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两个人四处环顾,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二十年前那个垃圾桶的位置,妹妹可能会被扔到哪里。 但是毕竟二十年过去,什么样的痕迹都没有了。岁月最是无情。 姜绍川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不来一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手指反复摩挲着脖子上的玉佩,仿佛要将其嵌进肉里。那是父母留给他们兄妹的。他是璃龙样式,妹妹的是凤鸟。 龙凤呈祥,本该是世间最圆满的寄托。 没想到,命运竟然是这样的安排。 --- 一直联系不到韩念,韩母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助理那里。 太后下令,助理不得不硬着头皮闯进韩念的办公室,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把韩念叫醒。 “韩总,老夫人找您。说是天要塌了,一刻都不能等。” 韩念只睡了一个小时,由于极度疲惫,他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花了几分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交给我吧。这件事情应该不关小溪的事。”韩念嗓音沙哑。 “那你要赶快处理好,收购马上结束了,这紧要关头千万不能出什么事。目前董事会那边感觉还算稳定。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要尽快收场。”韩母嘱咐道。 “对了,主导这件事情的会不会是星又?”韩母猜测。毕竟这个故事里面受伤的女主角就是她,表面上看姜星又变成了全网同情的女人,获得了无数网友的支持。 顿了顿,她半是提醒半是警告:“我跟你说,如果真是星又,那她也太有心机了,这种人是万万不能进我们韩家门的。” 韩念一听她提姜星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我就算真的和林溪离婚,这辈子也绝对不可能和姜星又结婚。更何况,我不会跟小溪离婚的。这件事,您以后不用再提。” 韩母听到这里原本还想碎碎念几句,可是想到自己手里那份藏起来的离婚协议,又是一阵心虚。 因此忽略了韩念语气里面对姜星又那一反常态的厌恶,匆匆挂断电话。 韩念叫来公司的公关团队,让他们献计献策,怎样能把这次的风波最快平息。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章 发完你的发你的 “我觉得可以由您发一条状态,分享一下您与夫人的幸福生活,最好能够有照片和视频。” 听到这个,韩念眉头狠狠一皱。 他下意识地翻找手机相册,却在指尖划过屏幕的一瞬间僵住了。 他和林溪结婚三年,却并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和视频。他们也从来没有一起去过哪里,甚至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下一个。”韩念淡淡开口。 “韩总,我认为您可以公开和夫人多秀几次恩爱。比如在社交平台上多多互动。”韩念眉头又是一皱。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林溪有没有社交平台的账号,更别提互关和互动了。 “下一个。” “韩总,我认为您可以直接发律师函。咱们一个一个发过去。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你的发你的。我相信不久之后没有人敢讨论了。” “……滚。”韩念闭上眼。 韩念最终还是采用了第一个策略。虽然没有照片,但是可以现拍。 商定好之后,其他人纷纷离开办公室,留韩念一个人。从热闹到冷清不过一秒,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他已经睡意全消。 小袖子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真相血淋淋地揭开,但是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自责已是无用。 他此时才惊觉,他从前,太忽略林溪了。 等并购结束,他一定好好弥补。 --- 林溪电话响起的时候,来电显示是韩念,她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她知道,为了处理“小三”风波,韩念肯定要有所动作。 “小溪。”电话那头韩念语气温柔,听起来有些疲惫,“网上的流言,让你受委屈了,你还好吗?” 知道问她的感受了?林溪挑了挑眉,心里闪过一丝嘲讽。 这是韩念第一次问她好不好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办?”林溪忽略他的问题,直截了当。 “我准备对公众澄清,你从来不是什么第三者,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的合法夫妻,和姜星又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急于撇清和姜星又的关系,倒是让林溪感到意外。 他不顾及姜星又的感受吗?还是说韩母下了死命令,逼他这样说的? 想到这里,林溪再次看了看窗外,太阳真的没从西边出来吗? “同时我会追究那些造谣的人的法律责任。要知道他们这样做,不止影响了你,也影响了姜韩两家的声誉。” 韩念电话那头继续说道,“韩家最近在并购的关键时刻,如果因此受了影响,他们都逃脱不了罪责。” 原来是为了并购,林溪无声冷笑,怪不得姜星又都要为此让步。 “只是,这还需要你来帮忙……” “想要我怎么做?” “公关团队的建议是,我们需要晒出一些我们感情很好的证据。比如出去约会,旅游,拍一些亲密的合照和视频,秀恩爱。最好还能在社交平台多多互动。” 韩念一口气说完。在电话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窘迫。 这是他第一这样说,语气中仿佛还隐隐有些期待。 林溪在电话这头已经翻了很多次白眼了。为了离婚协议,她觉得自己牺牲太多,简直要成圣母了,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事。 “那可千万不能影响韩家的并购!”林溪顺从应了声,语气体贴至极,进而试探地问道,“现在并购是进入尾声了吗?” “嗯,正在最后签约阶段了。不出意外,就在这两天。”韩念越发温柔,小溪事事都在为韩家考虑,他怎么会从前对她这么忽略。 那就好,林溪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周过完就能彻底解脱了,希望一切能顺利。 不过,求人不如求己。 “那咱们就约在老宅见面怎么样?之后你说去哪里拍照都行。”林溪提议,“我正好去看看奶奶。” 这话说得周全,韩念没有道理拒绝。 “那我现在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挂断电话,林溪收拾了一下,下了楼。她画了个明艳的妆,遮住了昨晚一夜没睡的疲态。 她扎起高挺的大马尾,换了一条斜肩黑色礼裙,衬得她光滑的脖颈更加优雅修长。 楼下,小秦的保姆车在不远处候着。 到了韩家老宅,韩念的迈巴赫已然停在前院。 林溪抬手整了整额边的碎发,抬头打量韩家老宅,心境不同往日。在她眼里,这里已经不是吃人的深宅大院,而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房子。 踏进正厅,韩念正陪着韩母在喝茶。听到动静,韩念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主动迎了上去,韩母则坐在原位,冷哼了一声。 “小溪,你来了。”韩念走进,目光落在她白得发光的小脸上。 “嗯。”林溪神色冷淡。 “奶奶在楼上休息,医生说这会儿不能吵,等她醒了我们再去看。” “嗯。” “嗯嗯嗯的,你是不会说话吗?”韩母看见林溪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林溪来老宅,哪次不是大包小包拎着卑微讨好,虽然她也看不上,可这次来什么也不拿!这像话吗? 更别提林溪今天穿的那个样子,半边肩膀都露出来了,还大浓妆。哪家好女孩像她那样? 林溪听到这里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我会说话的呀,比如我会说什么证啊,签字啊,之类的话。” “你……”韩母手一抖,茶杯险些摔出去。 “哦?什么证?”韩念好奇地加入话题。 “这要问(你)妈了。”林溪笑盈盈的,“你”字说得极轻,基本听不出来。她反正是不想再喊妈了。 “看来你们婆媳俩有小秘密了。”韩念看着林夕的笑容,很是欣慰。 小溪果然温顺,面对母亲永远是那么孝顺温柔,“妈,什么证,这么神神秘秘的?” 韩母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心脏提到嗓子眼,赶紧打圆场:“是会员证!你知道我经常做美容的那家,我想把小溪也带过去做美容,需要办个会员证。”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一章 离婚协议到手,他却心动了 “那好,改天你们一起去做做美容也不错,正好放松一下。”韩念对这个没什么概念,没有多问。 门口,安排的摄影师已经到了。韩念起身出去,正厅只剩林溪和韩母,勉强维持的虚伪的和平立马消失殆尽。 “阿姨,今天我是来拿离婚协议的。”林溪开门见山。 “时间还没到,拿什么拿?” 韩母压低声音,她还在气林溪之前故意在韩念面前提起此事。 “收购这两天就要签字了吧?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要紧?我保证,在你们收购签字之前,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你拿什么保证?” “您可能只能选择相信我了。一会还要拍摄我和韩念秀恩爱的照片,如果没有离婚协议,我不保证我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林溪从容起身,理了理裙摆,作势要往外走。 “你……”韩母气结,“你好得很,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伶牙俐齿。” 眼见摄影团队已经开始往里走,林溪依旧气定神闲。 韩母还想再数落两句,却见老宅的管家走了过来:“老太太醒了,让少夫人上去一趟。” 韩母下意识想要跟上,却被佣人不动声色地拦住去路:“老太太只说了要见少夫人。老太太喜静,夫人还是留在楼下为好。” “另外,老太太有交代,让您把少夫人要的东西给我,由我送去屋里。” 韩母一听,以为老太太出马要治一治林溪,心中暗喜,匆忙去屋里取了林溪的离婚协议,交给佣人。 韩老太太屋里。 “你来了?”老太太靠在床边,淡淡掀起眼皮。 屋里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嗯,奶奶。”林溪乖顺,却透着疏离。 “终究是韩念对不住你,这三年,我都看在眼里。”老太太长叹一声。 林溪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老太太一向严厉刻板,她原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场责骂,却没料到竟是一句公道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太太淡淡开口,“我自诩公正,从前虽对你不亲近,也没想过作践你。但是韩念做的那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抵赖的。” 此时佣人走上前,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想要的,拿去吧。” “这……”林溪结果那一份沉甸甸的文件袋,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原来韩念奶奶竟然是这韩家看得最清楚的一个。 “谢谢奶奶。”这声奶奶,她叫得真心实意。 “这次的事情,我替韩家谢谢你。”话说到这份上,便是提醒林溪,别拿了东西就翻脸不认人。 林溪瞬间清醒。老太太果然厉害,一边利诱,一边打感情牌。她承这个情。 “出去吧,咳咳,我要休息了。”老太太闭上眼,不再看她。 “奶奶,您保重。”林溪轻声告别。她知道,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见面了。 走出房门,林溪打开看了看,确认是原文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拍摄正式开始。 “韩总,麻烦您靠近一点,俯身在夫人耳边说句悄悄话。”摄影师指了指花园。 韩念侧过头,微微俯身,林溪坐在旁边,随着韩念的靠近,身体开始微微僵硬。 此时韩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脸上的皮肤细滑得看不到毛孔。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韩念看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溪。”他嘴唇喃喃地突出两个字。 而林溪虽然身体微微僵住,但是她此时目光越过韩念,盯着开得正艳的蔷薇花。 脑子里全是包里那份离婚协议上的公章,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ak都压不下去。 摄影师激动地按快门:“对!就是这个眼神!这个笑容!太幸福了!” 第二站定在了江城动物园。 这个建议还是秘书提的。 当公关团队询问韩念,有没有林溪特别想去的地方,韩念愣住了。 他不知道答案。他见过林溪最多的地方就是在家,总是忙忙碌碌。他们的别墅,就是林溪过去三年全部的世界,或者说,是韩念了解的关于她的全部。 “韩总,三年前夫人曾经打电话来找您,问您周末的行程安排,好像提到了江城动物园。” 不愧是年薪七位数的高级秘书,关键时刻排上了用场。 韩念突然想起来了。刚结婚的时候,林溪曾仰起笑脸怯怯地问他:“老公,周末有空吗,我们去动物园可以吗?” 他当时随口丢下一句“稍后再说”,便再也没了下文。 原来,林溪打过电话给秘书。 这次他特意安排去动物园,林溪一定会感动的吧。韩念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中竟然生出一种少年般的忐忑。 林溪听到“动物园”三个字后,眼神颤动了一下。她也想到了三年前。 不过,三年前要的东西,和现在能一样吗。 没有人能在原地等待,大家都是往前走的。林溪心中自嘲。 不过只是演演戏而已,去就去吧。林溪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 她想去动物园,并非是她对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情结。而是因为她贪恋那种和家人一起去一个地方的感觉。 就像她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和哥哥在一起那样。动物园也好,植物园也好,湖边也好,郊区也好。一家人一起,去一个地方,在一起聊聊天,这就很好了。 这样对普通人来说近乎平庸,唾手可得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是奢侈的幻梦。母亲早逝,父亲生病,沈昭霖不辞而别。 因此当她和韩念结婚的时候,她是抱有很多希望的。那时候,她把韩念当成余生的依靠,她的家人,想和他平淡而温馨地走过每一天。 她想和韩念一起经历那些。 不过那些都是曾经了。 林溪把思绪收回。她觉得韩念永远都理解不到。 “我们建议两位手拉手,一边散步一边看小浣熊,然后有一些互动。”摄影师在一旁指导。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二章 离婚不去民政局,直接去法院 韩念顺势牵起林溪的手。 她的指尖冰冷,韩念握住的时候被凉了一下。 两个人顺着小路慢慢地走着。林溪起先满心抵触,但是看到围栏里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浣熊时,心情突然放松了。 如果忽略旁边这个讨厌的人,把今天单纯当做一次散心,倒也不错。 她的注意力逐渐全部放在小动物身上,小浣熊,长颈鹿,金丝猴,体会到了别样的乐趣。 而韩念全程侧身看着林溪,眼神温柔专注。此时的林溪在他眼里,美得惊心动魄。 摄影师不知何时,被这样的氛围感染,悄悄放低了声音,静静地跟拍。 行程结束。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成片赞不绝口。 “两位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外界那些传言简直太荒谬了。”摄影师感慨道。 “既然拍摄结束,那我就回去了。”林溪瞬间收起笑容,神色淡然地抽回手。 “今晚,别回去了?”韩念试探道。 “嗯?你说什么?” 林溪有些心不在焉,她此时正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及其认真地擦拭着被韩念碰到过的每一根手指。 韩念本来还沉浸在刚刚的温情里,看到这一幕,满腔的柔情顿时僵住了。 “你,你在干什么?” “消毒啊,你要吗?”说着林溪顺手递过去一张湿纸巾给韩念,“保持卫生很重要,动物园这种公共场所细菌比较多,刚刚不但摸了栏杆,还摸了其他什么脏东西。” 韩念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还残留着林溪小手的余温。 没等韩念多想,林溪接着体贴道:“收购不是到了关键时刻吗?你先忙那边,忙完了我们再说。反正也没有两天了。” 韩念再一次被林溪的顾全大局打动,林溪是这样心疼他,在乎他。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先不回家。”林溪回绝,拎起包头也不回。 --- 林溪出了动物园便打车直奔章雯的律所。 离婚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早办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拿到啦。”林溪扬了扬手里的离婚协议,眼底藏不住笑意。 “太好了!”章雯由衷地为她松了口气,“恭喜你解脱!” “但是我不准备和他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为什么?” “上次你也听到了,韩念坚决不离婚,他有那么强的律师团队。我怕他又反悔,临阵逃脱或者找借口故意迟到,错过民政局预约。只要他想拖,我怕我拿到离婚证那天遥遥无期。” 林溪抿了抿唇。不是她高看自己,自作多情地觉得韩念爱自己,不愿意离婚。 而是她什么事情都习惯做万全的准备。当她只能依靠自己,并且没有退路的时候,这样的做事方式已经成为了她生存的本能。 章雯显然也想到了上次的调解,同意林溪的看法:“既然这样,我们可以走司法程序,把这个交给省法院。” 上次调解失败后,他们已经向省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 她相信有了这份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省法院可以直接出具调解书,判定离婚,到时候便可以跳过民政局。 理清这一层,章雯直接说:“一切交给我,你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只需要等我的好消息。” “好。谢谢你。”林溪抱了抱她。 --- 次日一早。 林溪昨晚回去的时候才傍晚,但她累极了,从精神到肉体的透支让她足足连续睡了十几个小时,总算是把精神养了回来。 这是十几个小时,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韩念的公关团队连夜作战,一组精修的图文和视频在全网火爆,由韩念的社交媒体放了出来。 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韩先生和韩夫人。】 画面中男帅女美,林溪笑得灿烂明艳,韩念侧头凝视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冲着两个人的颜值,网友已经足够买账。 更何况,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真实,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 看到韩念拉着林溪去动物园,就好像无数普通的恋人该做的事情,让广大网友更有共鸣。 【天呐,顶级豪门居然也会去动物园约会?好真实好接地气。嗑死我了!】 【这眼神都拉丝了,说不爱的出来挨打!】 这边顾盈盈看到舆论的翻转,气得狠狠摔了手机。 姜星又怎么回事?机会都在眼前了,不敢冒泡? 韩念又是怎么回事?二十年的恋爱脑突然治好了?知道顾家了? 不过没事,顾盈盈向来不轻易言败。反正这只是她为林溪安排的第一出戏,恶心恶习林溪罢了。 她还有其他准备,保证林溪第三轮比赛必然失败。 至于林溪和沈昭霖的关系?在顾盈盈看来,一个已婚妇女,沈昭霖还能有什么兴趣? -- 沈氏集团顶层,沈昭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小时内,已经骂哭了第三个去他办公室汇报的高管。 那些平日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一个个的灰头土脸从沈昭霖办公室出来,大气都不敢喘。 办公室内,沈昭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韩念亲昵地揽着林溪。 他的目光紧锁在林溪那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眼神变得幽深。 他第十次打开聊天短信,和林溪的对话框还是空荡荡的。 有人偷偷给秘书小李买了杯咖啡,压低声音打听:“李哥,老板这两天怎么了?您可得给兄弟透个底,咱们好歹有个准备。” 小李接过咖啡,神色复杂,他不能说太多,只能提醒道:“这两天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先躲着点儿吧。” 网上铺天盖地是林小姐和她丈夫的甜蜜照片。照片里的林小姐笑得那么灿烂,他都没眼看,更别说老板了。 听着办公室里面传来文件签字笔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小李在心中忍不住哀叹:林小姐啊林小姐,您的事情已经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了,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 阿嚏! 林溪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骂我? 手机在此时震动了起来,屏幕显示的顾老爷子顾愈之。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三章接你回顾家,你就是我的亲孙女! 林溪滑动接听:“顾老?没想到您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林溪,有件事情,可能需要面谈,不麻烦的话,可以见一面吗?”顾老慈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没问题。”林溪虽然不喜欢顾盈盈,但是对顾老爷子却有着几分天然的好感。 正好买了新车,她让小秦把她送到了顾老爷子说的一家私人会所。 门口站着保镖,进到包厢,顾老爷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林溪,他拄着龙头拐杖站起来。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顾老爷子开门见山。 “你……你的母亲叫顾卿云。她姓顾,我也姓顾。”顾老爷子开口,并不点透,却也足够林溪领会其中的意思。 林溪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她知道母亲还有家里人在世。 而且上次在顾家老宅,沈昭霖提起了一句“顾老爷子对你父母似乎很感兴趣”,已经足够让她多想。 因此现在顾老爷子来找她,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惊讶。 但是,顾家对母亲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她是有埋怨的。 而且如今父母都走了,她一个人生活挺好的。她……她还没有准备好有其他的亲人。 可此时,顾老爷子现在却站在她面前。 林溪沉默了一瞬。 她最终开口:“母亲是母亲,我是我。我姓林。” 顾老爷子的手一抖,眼睛反而露出更多的赞赏。 面对顾家这样的豪门,林溪没有丝毫动心。她的本性更加值得信任。 “你是我女儿的孩子,你便是我的外孙女。” “那为何多年对母亲不闻不问?” 顾老爷子苦笑:“当年是我的错,我逼迫她联姻……”他语带哽咽。 林溪静静地听着,没有催促。事关母亲,她要知道个明白。 原来,当年顾卿云表现耀眼,深受老爷子器重,大有继承家业的势头。 没想到,顾老爷子最后逼她去联姻,也就是说她会失去继承家业的可能。 顾卿云有两个哥哥,他们都不堪大用,但是顾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重男轻女,宁愿把家业传给儿子,也不愿意接受出类拔萃的女儿。 顾卿云愤而离家出走,决心和顾家断绝一切关系。顾老爷子后来曾经去找过她一次,被顾卿云用狠话回绝。 久而久之,他也赌气不和顾卿云联系。 没想到再后面,等来了女儿的死讯。 顾老爷子讲完前因后果,语带哽咽。 没想到母亲竟然经历了这些!林溪静静地听着,指尖狠狠掐紧了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她从未想过,母亲竟然有这样的过往。 这些母亲从未对她展露。她记忆中的母亲,从来都是那么温婉耐心。 母亲一向体弱,如果当时,顾家能够给母亲一点点的支持和关注,母亲也许不会英年早逝。 她想爸爸妈妈了。林溪微微仰起头,试图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 “恕我直言。”林溪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怼,“您就算不打算让母亲继承家业,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 顾老爷子苍老的身躯晃了晃,颓然点头:“你说得对。” “还好……还有你。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顾老爷子此时就像一个普通老人一样 “我没有办法替母亲做决定,我是收养的,这件事您应该知道吧?”林溪尽量放平语气。 “这不重要。只要你愿意回顾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外孙女,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身份。”顾老爷子殷切地看着林溪,“如果你想回来,我今天就安排。” 他见林溪不为所动,继续抛出诱人的筹码:“孩子,进了我顾家,你以后都不会被人看不起了。你如今和韩家那小子结婚了吧?是不是在韩家受了不少委屈?只要你回了顾家,以后韩家都不敢欺负你。” “您让我再想想。”林溪对此始终无动于衷。 “对了,韩念,马上就会变成前夫了。”林溪加了一句。 顾老爷子一愣:“前夫?你要离婚了?” “以后有机会再详细告诉您吧。”林溪微微一笑,而后转换话题,“今天先这样吧,我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下。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冲击太大,不能轻易做决定。” “也好。”顾老爷子略显失落,但是并没有逼迫太紧。 林溪离开之后,去了一趟父母生前居住的公寓。 父亲去世后,她一直没有好好收拾过这里。 一是忙着离婚和比赛,分身乏术;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准备好。 她还没有完全接受父母已经离开她的事实。因此这个公寓,她去得少,一切还维持着父亲在世的原样。 她搬出了一个旧皮箱。母亲去世后父亲就把和母亲相关的东西放在里面,搁置在书架最高处。 林溪打开箱子,里面有母亲收集的世界名画集,还有一些母亲闲来无事画的素描稿,以及基本泛黄的日记。 林溪翻阅着日记,看到了母亲收养她的喜悦,对父亲的爱,还有一些家长里短的平凡烟火。甚至还提到了年少时的沈昭霖,他刚刚搬到隔壁的时候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别扭的性格。想到那些画面,林溪嘴角带笑。 透过日记,林溪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家人都在的幸福的日子。 突然间一张旧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是一个酒会的样子。母亲站在中间,美得惊心动魄,笑容灿烂。 旁边的顾老爷子正值壮年,神采飞扬。 右边有两个长得和顾老爷子有五分像的年轻男子,应该是母亲的哥哥。 不过,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他没有看镜头,而是盯着母亲,眼里那股浓烈的嫉妒和恶意,哪怕隔着照片,依然让人感觉不适。 林溪接着翻,日记的缝隙还夹着一张极小的碎纸片,仔细分辨,上面有几个打印字:“……属于民事纠纷,同意撤销……” 民事纠纷?什么民事纠纷需要母亲去警察局? 而母亲为什么又把这个夹在日记里?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四章 沈昭霖,你不会在吃醋吧? 想到这里,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章雯:【雯雯,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章雯的回复很快:【这种是报案回执单。一般如果有人报案,但是后来私下达成和解,警方就会以民事纠纷处理,不予立案。】 【章雯:不过,这个格式,好久不用了,你这个是哪里来的?还有别的信息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林溪:没什么大事,偶然看到的,谢谢雯雯。】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透着明显的惊喜:“林溪,你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顾老,当年我母亲到底为什么离开顾家?我想听实话。” 顾老明显陷入了沉默,半晌才迟疑地回复:“这件事,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因为联姻。” “我找到了母亲留下的日记,她把当年的事全都写进去了。”其实母亲只字未提,林溪撒了个谎。 顾老爷子毕竟在商场浸淫多年,听到林溪这话心跳漏了一拍,表面上依然滴水不漏:“你母亲日记说了什么?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情况?” “她哥哥,还有警察局。”林溪随口抛出两个关键词,她在赌。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林溪知道,自己猜对了。 “哎……还是被你知道了。”顾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瞬间苍老很多。 不过他只字不提当年的细节,林溪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问,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顾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些疲惫:“我知道真相很残酷,你很难接受这件事情,不过我想认回你是真心的。你母亲在我心中,始终是我最爱的女儿,我对她,确实有亏欠。” 最爱的女儿,却不是最爱的孩子。 林溪在心中嗤笑。 至于真相,她相信只要在顾家,总有机会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顾老爷子这边继续道:“如果你因此忌恨顾家,不想回来,我也能理解。哎。” “不,我愿意。”林溪答道,她需要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的和母亲的哥哥有关,希望到时候老爷子不要心疼他的好大儿。 在顾老爷子看不到的电话这头,林溪的表情冷若冰霜。 “给我三天时间,等我手头上的杂事处理好,我会正式登门。” 三天后,应该就能拿到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了。到时候,她就彻底摆脱韩家了。 她可不想到时候回到顾家,这段婚姻被两家用来做些什么。 既然今天来了父亲的公寓,林溪索性收拾了一番,晚上就留在这里睡下了。 穿堂风卷起窗帘,带起一阵熟悉的老房子的味道。 晚饭就在楼下的小摊解决的,这也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阿姨还是小时候的阿姨,和蔼地和她打了招呼,还给她多加了几个云吞。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老说路边摊不卫生,不让她吃。 是沈昭霖偷偷买了把她叫过去,她做贼似的吃的满嘴流油。 吃完之后还要在沈昭霖那里把嘴擦干净免得被发现。 想到这里,林溪发现,她有点想沈昭霖了。 -- 第二天一早,林溪回到公寓。 刚刚走出电梯,沈昭霖的公寓门“啪嗒”一下打开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林溪嘴角微微勾起。 沈昭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上衬衫领口略微凌乱,眼底那一抹青黑昭示着他整夜未眠。 他开口嘲讽道:“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搬家了。” “嗯,是准备三天后搬。”林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到搬家二字,下意识地想到回顾家,顺势点了点头。 沈昭霖闻言,冷笑出声:“呵,你还真是好哄。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回去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林溪蹙眉,只当他说顾老爷子对她展示了些善意,暗道沈昭霖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她叹了口气道:“好不好都要去,有些事情我必须要亲自去面对。” 毕竟母亲当年遭受了什么,是什么让顾老爷子吞吞吐吐,她一定要搞清楚。 看清了林溪眼神里的坚定,沈昭霖只觉得怒火中烧:“亲自面对?你当个韩太太还当出责任感来了?怎么,自我反省过了,觉得之前没当称职,现在要回去重修旧好吗?” 林溪这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 “不是全城秀恩爱吗?不是去了动物园吗?”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林溪突然回过味来,她看着沈昭霖那张脸,并没有着急跟沈昭霖解释背后的来龙去脉。 沈昭霖白了她一眼:“你想得美。” 林溪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能感觉到,沈昭霖是对她有占有欲的。 她继续逗弄道:“没吃醋就好。毕竟,我们去了好多地方约会,拍了好多照片。和他手牵手走在路上,我觉得特别浪漫。” 她一边忍着恶心,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沈昭霖越来越黑的脸色。 “被他抱在怀里,我才发现我有多么想他。”林溪变本加厉地继续。 而沈昭霖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就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 只见韩念大步跨出电梯,声音透着欣喜。 “我都听到了,小溪!” 他刚签完并购的同意书,便想着来找林溪,把林溪接回去,没想到听到了林溪对他的真情告白。 他感动地往前一步,想把林溪抱紧怀里,“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沈昭霖看到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溪浑身一僵,连忙后退避开。 这时候韩念才看到沈昭霖站在门口,他衬衫微皱,胡渣泛靑。 韩念只当是沈家主和他的小情人荒唐了一整夜,眼里甚至带了一丝男人之间的“理解”。 “沈总也在,抱歉,打扰了。”此时他满心沉浸在并购成功的喜悦,和林溪对他的爱意之中,忽略了为什么沈昭霖在这里。 林溪看他这样子,知道误会深了,连忙澄清:“不是的,我没有。” 韩念只当她在外人的面害羞,再次想上前牵她的手:“小溪,并购结束了,跟我回家吧。”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五章 这床很大,陪我睡觉 “我不会回韩家,以后都不会,你别来找我了。” 林溪避之不及,竟然直接闪到了沈昭霖背后。 沈昭霖原本都要烧掉的理智,在林溪躲到他身后的一瞬间,奇迹地平复了。 小时候,两个人相邻,林溪也是这样,只要闯了祸,一闪身便往他屋里钻,要么就是揪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沈昭霖眉眼彻底舒展开,顺便往前跨了一步,宽阔的肩膀把身后的林溪挡得严严实实。 韩念已经很高了,他比韩念还高半个头。在凌厉的眉眼衬托下,此时居高临下地俯视过去,压迫感倾泻而出。 韩念看林溪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忍不住问出声:“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林溪抿着唇不接话,她的手却捏紧了。 她在紧张,她怕沈昭霖突然发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倒是不在意他们的关系被韩念知道,但是现在不是好时候,容易节外生枝。 更何况,沈昭霖从没和她聊过这些,也许沈昭霖根本不想被人知道。 仿佛察觉到身后人的想法,沈昭霖缓慢地开口:“我们……早就认识了。” 韩念一愣,没等他那口气缓上来,沈昭霖不紧不慢地接了下一句:“上次在庄园,不是韩总亲自介绍我们认识的吗?后来发现我们是邻居。聊得久了,才发现我们有很多地方,都很聊得来。” 他继续说道:“两个人聊得来,就会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你说是不是,韩总?”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沈总真幽默。”韩念干笑两声,连忙招呼道:“小溪,快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说,别在这儿给人添麻烦。” 同时对沈昭霖点头致歉:“沈总抱歉,我夫人有些逾越了。” “夫人”两个字,让沈昭霖眸色一沉。 “令夫人似乎不太愿意,我看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沈昭霖道。 韩念只当林溪还在闹别扭。 刚刚那番告白,小溪没有当面给他说,反而说给外人听,肯定是因为被自己伤透了心。 想到这里,他看着沈昭霖背后林溪苍白的小脸,心头生出一股怜爱。 没关系,现在并购结束了,他时间多一点,有的是耐心,慢慢哄,一定能哄回来。 “小溪,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韩念不敢逼得太紧,“那我今天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随即对沈昭霖微微颔首,神情克制而又落落大方。 他深深地再看了一眼被沈昭霖挡住大半的身影,咬咬牙,转身离去。 虽然他笃定小溪一心一意想着他,但是现在她的邻居是沈昭霖,刚刚那一幕,让他觉得那两个人之间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很难不在意。还是抓紧时间把小溪哄回家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重回安静。 沈昭霖缓缓转过身,眼底流淌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浓的化不开的占有欲。 “人走了。”沈昭霖缓缓低头,大拇指指腹摩挲着林溪的下巴,语调低沉得如同大提琴,带着一点危险的语调,“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到底有多想他?” 他目光死死锁住林溪的唇瓣,仿佛一旦这张嘴吐出任何让他不悦的字眼,他便会做些什么。 “我……”林溪眼珠子飞快地转着,试图寻个借口溜走。 沈昭霖冷笑一声。他太了解她了,看她这副表情,便知道她又在憋什么鬼点子。 估计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沈昭霖索性也懒得听,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将人带进屋内。 房门重重关上的一瞬间,他覆了上来。 “唔。”林溪的唇瓣被他狠狠地吮吸,碾磨。 “他亲了这里吗?”沈昭霖的声音含混在唇齿间,带着重重的喘息。 “嗯?”林溪被亲的晕头转向,脑子像是有无数烟花炸开。 “他亲了这里吗?”沈昭霖的吻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最后埋在她雪白的颈窝处。 林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一股热意从脚心直冲脑门,整个人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昭霖见她不答,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他对着那块白的发光的细腻肌肤,发狠地吮了上去。 “这里呢?” “这里呢?” 他每问一次,便在新的地方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记,似乎根本不管林溪怎么回答,会不会回答。 林溪终于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羞耻感,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 她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自己脖子可能全是红印子,她这几天到底怎么见人?! 沈昭霖终于心满意足。他终于舍得停下来,决定暂时放过林溪。 他长臂一伸,把她打横抱起,哑着嗓子:“陪我睡觉。” 林溪心里一跳!这进展快得让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沈昭霖看她想歪了,也不纠正,故意误导她:“就是你上次睡的那张床,两个人的话,怎么睡都够大。” 他把林溪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下去。 他两天没睡了,此时已经到了极限。 沈昭霖把林溪紧紧圈在怀里,连外套都没脱,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溪僵硬着身体听着他的心跳,随后慢慢才放松下来。 她看着沈昭霖沉睡的眉眼,想着等离婚证拿到,就跟他说。 又想到他小时候因为中毒的关系身体不好,不知道现在好了吗。 思绪就这样飘来飘去,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下午,林溪围着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出了门。 临近过年,这应该是江城冬天最冷的时候,昨天大幅降温,今天还有小雪。 她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遍沈昭霖,若不是早上胡闹,她也不至于一定要这样全副武装。 在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 这个青年看起来像一尊雕塑,似乎站了很久了,脸已经冻得发青,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长卷轴。 林溪经过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六章小溪,我们什么时候离得婚??! 走进工作室,温暖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林溪脱了外套挂好,手指在碰到围巾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放下了,差点就把围巾摘了。 她此时又在心里骂了沈昭霖一遍。 “大师兄,门口那位是?” “哎,那是来修画的。站在那儿一个多小时了。”大师兄今天在整理宣纸。 “怎么不让他进来坐?” “让他进来了,他不肯走。”大师兄停下手里的事情,“他早上来过,我和老师都看过了,他那个画损伤太严重,根本修不了。而且就算修好了,画本身的价值还比不上修复花费的一半呢。” “所以我和老师都劝他别修了。我们也接不了这个活儿。”大师兄叹气。 “那他为什么还不走?” “说是要卖画救命,家里人等着手术费。可是,他连材料费都凑不齐。再说了,就算我和老师真心相帮,如果是一小块还行,这么大一块,花费的精力实在是太大!我们都没有把握。” 林溪看向窗外那个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青年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林溪却能感觉到他的哀伤。她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曾这样等待,渴求一个希望。 “让我试试吧。” “你想好了?这可是很大的活儿,费神又费力,稍微错一点就全毁了,再说你不是还在准备第三轮比赛吗?” “我想好了。”林溪答道。 大师兄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便不再劝阻。 那边青年被带进屋时,浑身上下还带着寒气。听闻林溪愿意接手,他瞬间红了眼眶,语无伦次:“谢谢,谢谢。” 林溪道:“先别谢,我只能说我尽力。三天后你来取画。” “三天?!”大师兄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工作量三天想要完成,那几乎是不眠不休。 可是对林溪来说,不只是因为青年家人的病拖不起,更是因为她也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不但要回顾家,还要开始准备艺术竞赛第三轮。 青年也知道三天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林溪。此时林溪正在低头检查画卷,几缕青丝垂在白皙的侧脸。 他将这一幕深深烙进心里。 这三天,林溪几乎都泡在工作室。早出晚归。中间偶尔歇下来喝口水,继续干。 这次的难度在于需要极为精细的手工活。青年的画破了一个大洞,不是简单地找一张相似的画纸粘上就行。 而是需要把替换的画纸边缘,每一根纸纤维,像编织一样和原画残存的纸纤维手工编在一起,这样才能完美地补上缺失的那一块。 之后的补色,做旧,也都不容易。 林溪对着强光,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用极细镊子拨弄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纸纤维,手却极稳。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停下来揉一揉眼睛,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 那名青年每天准时到来,他自己接了杯茶水便安静地坐着,从不打扰任何人,只是目光始终追随者林溪的手指。 就这样过了三日。 第三天早上,林溪终于放下最后一根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这三天只睡了八个小时,眼底是细密的红血丝,原本红润的脸色也透着苍白。 “修好了。”她的声音如释重负。 案头上的画,破损断裂的地方,全部被天衣无缝地衔接在一起。 青年快步走上前,他没有第一时间看画,而是看向林溪。 林溪似乎撑不住了,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接,但是看到林溪自己用手撑住之后,又收了回去。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满意吗?”林溪看他迟迟不说话,疑惑地问。 “没……没有。”青年回过神,仓促低下头。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画卷,好像抱着一件绝世珍宝。他出门的那一刻,停下脚步,郑重地对林溪说:“林小姐,我叫陈遇。” --- 林溪走出工作室。雪已经停了。连着几天高强度的修画工作让她疲倦至极,她现在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小溪。” “你怎么在这儿?”看清楚来人,林溪脚步一滞,第一次后悔把工作室的地址告诉韩念。 因为高强度工作的关系,现在突然松懈下来,她觉得自己随时都能晕倒。 此时看到韩念,头更疼了。 韩念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看起来神色温柔缱绻。大部分的女孩子,看到他这样都会被吸引,林溪除外。 “我这两天去公寓找你,你都不在家,你也不回我信息,我想着你肯定在工作室。”韩念温柔地说,仿佛毫不在意林溪没有理会自己。 那天听到林溪的告白之后,他更加笃定了林溪对自己的感情。 “那是谁?”他走上前自然地揽住林溪,看着陈遇的背影正好消失在巷子的转角,眸子微微眯起。 “哦,那是一个客户。”林溪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另外,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回去,我也不爱你了。” 冷风吹到脸上让她头脑清醒了一些,她今天正好把所有话都说开,免得韩念还沉浸在自己荒唐的脑补里面:“从我把离婚协议拿给你的那天,我就是铁了心的要离婚。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收到了章雯的信息:【法院已经下发民事调解书。请查收附件。】 前一句还很正式,后一句直接放飞自我。【章雯:亲爱的,恭喜你,你自由了!!!】 “你说什么?上次法院判的是不准离婚。”韩念眉头皱起。 “那是上次。但是后来,你不是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吗?”林溪轻轻地说。 “我什么时候签的离婚协议?” “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我拿到了离婚协议,现在法院判我离婚了。”林溪拿出手机,将电子版调解书转给他,“呐,这是判决书。” “今天说清楚了哦,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们彻底没关系了。”林溪头也不回,坐上小秦的保姆车。 韩念站在原地,一脸错愕。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七章 林溪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反应很快,如果能拿到离婚协议书,证明拿到了他的签字,他立马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想问个明白。 “韩总,这事儿,我也很难做。”陈律师电话那头吞吞吐吐。 能让他两头为难的人不多,又和他离婚有关,这样看来一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想到这里韩念已经大概把前因后果都弄清楚了。 原来,是母亲。 此时那些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林溪这段时间的反应,母亲让他签署文件那晚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刚刚看林溪那决绝冰冷的眼神,灭掉了他自欺欺人的希冀,让他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林溪是认真的,她不要他了。 他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眼眶被寒风刮得通红。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看也不看停在旁边的迈巴赫一眼,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 刚刚从车上下来,他没有穿大衣,单薄的西装在小雪天气很快凉透,他却感觉不到冷。 “嘀——!”一辆车疾驰而过,差点把他撞到。 由于避让不急,车上的后视镜还是在经过的时候将他带了一下。 韩念整个人被狠狠地撞飞出去,在水泥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 司机降下车窗骂了一句:“没长眼睛吗?”扬长而去。 韩念跌坐在地上,掌心被粗粝的路面磨得血肉模糊,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双手。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医院门口见到林溪,她也是这样摔了一下。她当时也是这么疼吗,她的伤口也是这样血肉模糊吗? 迈巴赫终于追了上来,在路边打着双闪。司机慌忙下车,拿着韩念留在车上的羊绒大衣:“先生,先回车上吧,外面冷。” 韩念任由司机搀扶着起来:“去我妈那里。” --- 林溪只睡了几个小时。她没忘记,今天是和顾老爷子约定的时间。 她简单地收拾了几件平时换洗的衣服,便去了顾家老宅。 出门路过隔壁的时候,林溪的脚步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顿了一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径直离开。 她不知道,她和沈昭霖现在是什么关系。 算情侣吗?算兄妹吗?还是说,连这两者都算不上。 这个公寓,只是大少爷临时的突发奇想,随手买下的临时居所。 大少爷是干什么的,平时住在哪里,还有什么亲人朋友,她一概不知,沈昭霖也从来不提。 也许,沈昭霖根本不会发现她去了哪里。 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意。 如果后面沈昭霖发现她离开了,就算她不说,他难道不会问吗?他们已经加回来好友了,问一句,也没有那么难吧? 过去这三天,一条信息也没有,以前也是,总是沈昭霖有空的时候,才会来找她。 她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 来到顾家,车子刚刚驶进大门,便见到两排佣人垂手而立,管家恭敬地守在台阶下。 顾老爷子或许是真的亏欠母亲,今天这样的安排的确有两份真心,而他看向林溪的目光也充满了真诚。 只是这份真心,在和其他更重要的人或事情冲突之后,不知道还剩几分。 林溪从保姆车上下来,她穿的是简单的卫衣长裤,面对这样的场合却并不怯场。 她脸上那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和沈昭霖待久了,骨子里那种冷峻矜贵的气质如出一辙。 顾老爷子和管家在尽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赞叹。 “你以后就跟我住在老宅吧。”顾老爷子拉住她的手,林溪顺手把行李递给佣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你妈妈之前住的房间。这么多年我一直给她保存着原封不动,如今你来,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开口。” “嗯,多谢。”林溪淡淡点头,并没有说更多。 听到顾老爷子这番话,林溪心中并没有太多波澜。 母亲在世的时候没有做过什么,反而去世之后拼命弥补,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让自己好受一点罢了。 “其他人都成家搬出去了,老宅清净,你不介意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住吧?” “不介意。”林溪微微一笑。 “那就好,先吃饭,改天把家里人都叫过来,正式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晚饭显然是用心准备了的。 前菜都有三道,由主厨亲自呈上,明明餐桌上只有祖孙两人,却如流水般送上了三十道菜。 有些菜的材料,可能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顾老爷子倒不是故意刁难,他只想准备得隆重一点,让林溪感到顾家的重视。 林溪端庄坐下,普通的连帽衫丝毫不影响她的优雅。她坐得笔直,拿起银质餐具,一顿饭被她吃出了一种赏心悦目的仪式感。 顾老爷子原本还担心林溪会感到拘束,但是看她从容的样子,让他看的有些失神。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完完全全是当年顾卿云的样子! 吃过晚饭,林溪回到房间修整。 母亲的房间在三楼。 房间的陈设简单却不简陋。象牙白雕花大床,大理石梳妆台,实木的书架,墙上还有几幅风景画。 想到这里曾是母亲的房间,林溪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但是她对自己被收养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她的全部人生,就是和妈妈爸爸。 她在房间里缓慢地走着,指尖一点点抚摸过桌面,泛黄的书籍。这些,就是母亲前面二十多年全部的人生。 --- 黎薇薇刚加完班,她揉着酸胀的肩膀,来到公司附近的“燃情”酒吧。准备发信息约林溪出来喝一杯,放松一下。冷不丁,酒吧冲出来一个喝的烂醉的男人。 男人穿着西装,但是那颓废失态的样子让路人退避三舍。 他一下子直挺挺地倒在黎薇薇面前的水泥地上,“砰”的一声听得黎薇薇肉疼。 这里是大街上,来往车辆难免危险。 黎薇薇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想试试能不能把人拖到路边。 可是刚一走近,她就愣住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八章 妹妹,我找到你了 男人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紧闭的双眼有着生人勿进的禁欲感。 嘴唇微厚且微微张开,因为酒精的侵染,又红又湿,色泽诱人。 竟然是她的男神姜绍川! 黎薇薇没骨气地咽了口口水。 她搬动姜绍川的时候,姜绍川眼帘微微掀开一条缝,在迷蒙中看不清黎薇薇的表情,他只沙哑地唤了一声:“星又?” 黎薇薇听到这个名字就想吐,恨不得直接给姜绍川一脚。 没想到,下一秒姜绍川猛地直起身来抱住她,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霸总,竟然直接掉了眼泪:“妹妹,呜呜呜,妹妹。” 黎薇薇不知道姜星又出什么事情了,但是只要那女人倒霉,她心里就乐开了花。 可是看到眼前的姜绍川哭的这般肝肠寸断,她不知道怎么了,心竟然莫名其妙地软了下来。 此时姜绍川死死抱住黎薇薇:“妹妹,我……我找到你了。” 姜星又失踪了?那可真是普天同庆。 黎薇薇听着,手上拍着姜绍川的后背权当安慰,不妨碍她心里疯狂幸灾乐祸。 姜绍川头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眼泪和酒气一起扑在黎薇薇皮肤上。 平时只能在电视和杂志上见到的男人,此时不但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还哭成了这幅易碎的模样,黎薇薇只觉得心都要化了,那点该死的母性瞬间大发。 鬼使神差的,她对着路过的出租车招了招手,把他带到了附近的酒店。 街对角,姜绍川的三个保镖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面面相觑。 老板只说远远跟着保护安全,没说这种情况要咋办啊。 保镖里面一个领头的抹了把脸:“没看见是老板先抱的人家吗?别管了,撤吧。” 进房间的时候,姜绍川已经消停了。 他双眼看起来比刚刚清醒了一些,但是手依然死死抓着黎薇薇的衣角。 黎薇薇气喘吁吁地把他甩到大床上,正准备去洗手间。可刚一转身,背后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回去。 她惊呼一声,倒在柔软的被褥里,紧接着天旋地转,被姜绍川翻过身压在身下。 他的金丝眼镜在混乱中掉在了枕头边。 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张平时禁欲的脸庞此刻充满了野性的张力,衬衫的扣子也在拉扯间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精壮炽热的胸膛。 黎薇薇咽了口唾沫,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男神就在眼前,还是现在这样一副引人犯罪的样子,她完全没有抵抗。 “姜绍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妹妹!”黎薇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姜绍川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刚刚在出租车上他就清醒了一些。他这几天都是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不然他只能睁眼到天亮。只要闭上眼,便会出现父母和妹妹的样子,还有那无尽的懊悔。 他看着身下的女孩。她生了一双极其灵动的大眼睛,像小猫一样,瞳孔漆黑发亮。 他的目光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向下游走,女孩的身体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跌宕起伏,勾勒出令人血脉膨胀的弧度。 姜绍川不是没有过女人。但此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占有的冲动。他想,女孩既然将他带到酒店,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黎薇薇此时脑子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去他的姜星又姜月又。 她主动圈住男人的脖子,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度过了一个酒精和汗水交织的深夜。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遮光帘。 姜绍川在头疼欲裂中醒过来。昨晚是他这几天第一次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柜摸索眼镜。 可入手的,只有床单。 这不是他的卧室。 姜绍川猛地睁开眼。视线定格在凌乱的床单和地上的衬衫。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及其淡的香水味。昨晚的画面如碎片般闯进脑海。 这个女人是谁?! 而另一边,黎薇薇正坐在出租车上。 她庆幸自己在姜绍川醒来之前先跑了。睡到男神,而且男神身材好,有八块腹肌,技术好,硬件也好。她真的赚翻了。 但她绝对不想和姜绍川产生任何交集,毕竟他们立场天生就是对立的,她和姜星又势不两立,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昨晚的一切,她准备烂在肚子里。 “昨晚我的房间,登记身份证的女人是谁。”姜绍川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打电话到前台。 “您好姜先生,系统显示该房间只有您一位客人的入住记录。” “另一位呢?”姜绍川咬牙。 “抱歉,系统显示只有一位客人入住哦。”前台此时跟旁边的同事稍微确认了一下,回复姜绍川:“昨晚那位女士表示自己只是送您过来,不入住,便没有登记她的信息。” 姜绍川直接挂断,转手拨给保镖:“你们怎么搞的?” “老板,昨晚以为您想一度春宵,我们不敢打扰。”保镖在那头唯唯诺诺。 姜绍川正准备大骂,保镖赶紧转移话题聊起了正事:“老板,我们查到了新线索。” 原来姜绍川虽然觉得小袖子凶多吉少,却没放弃继续追查。 没想到上天垂怜,竟然有了新的线索。 保镖在老城区一家金店,发现了那一枚凤鸟玉佩,和姜绍川佩戴的璃龙玉佩正是一对。 兄妹俩的玉佩是父母亲自画图,找玉种,找名匠特别定制的,世间独一无二。 保安于是顺着线索查下去,查到了一个住在棚户区的老大爷。 姜绍川顾不上别的,直接驱车赶到了老大爷那间狭窄低矮的民房里。 那块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桌上,左上角缺了一个角。 姜绍川看到玉佩眼眶发热。 根据老大爷说,他大概二十年前捡到这个玉佩的。最近需要用钱,才拿出来卖,也只卖了几千块。保安看到后,又花了十倍的价钱买了回来。 他当时捡到玉佩,是在他家附近。 而他家,距离姜家父母的车祸位置不远。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七十九章 垃圾桶出了个女娃娃 “您当时捡到玉佩时,周围可有什么人,或者事情发生?”姜绍川心急如焚,却只能耐着性子。 “没有。我早上起来得早,大概五六点吧,当时没什么人。”老大爷慢条斯理地回忆道。 姜绍川心中失望,这个答案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老头子,你忘了?那天早上不是有人说垃圾桶里有个娃娃吗?”他一旁的老伴儿突然开口了。 “你说什么,什么娃娃?!”姜绍川的眼神猛然迸出一道精光。 “啊对!”老大爷一拍大腿,“当时还出现了奇闻哩,说垃圾桶里出了个女娃娃,那个女娃娃,说是乖得很。” “那个女娃,去哪里了?”姜绍川声音颤抖,“还,还活着吗?” “当然是送到警察局了撒。肯定是哪家的娃儿丢了。” 姜绍川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 他只执着于调查当年的垃圾桶的位置,和当年的垃圾运输轨迹。希望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万万没想到答案就在眼前。 去警察局查一下旧档案就知道了。 事不宜迟,他开始着手安排调查。 突然间有了希望,姜绍川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姜绍川在江城人脉广,律师团给力,很快便查到了当年的档案。 当时档案记载,在20年前的11月20日,有人早起倒垃圾,听到垃圾桶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人开始以为是老鼠,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还是在好奇心驱使下,看了一眼。 便是这一眼,看到了一个浑身冻得青紫的小女孩,她几乎没了声息,但是手指还在出于本能地动作,似乎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他连忙把小女孩送到医院,并且报了警。 警察在附近张贴了寻人启事,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报案或者认领,之后便把小女孩送到了孤儿院。 可当姜绍川又追到孤儿院时,线索离奇地断了。 那家孤儿院完全没有关于这个小女孩的记录,整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保镖担忧地问。 姜绍川此刻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智商上线。 记录抹除得这么干净,肯定有人故意为之。 反而证明,妹妹肯定被什么人收养了,然后出于某种考虑,把妹妹的收养记录全部抹除。 侧面证明了,妹妹还活着。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他可以慢慢找,这辈子这么长,总能找到的。 姜绍川心满意足地回家,走之前还做了两件事。 卖玉佩的老爷爷家里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二十万现金,惊讶无比,和老伴儿面面相觑:“老婆子,咱们的生活有保障了。刚刚那个大老板看着凶,原来是好人啊!”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附近另一个家里:“阿遇,爸爸有钱治病了,加上卖画的钱,正好够。 不,不是骗子,今天家里来了个人,说是感谢爸爸二十年前救了一个小姑娘,给了一笔重金。” --- 今天,顾老爷子通知所有人回老宅。 自从成家后,顾愈之的两个儿子便各自搬出去住。 起初还维持着一周一次家宴的规矩。再后来,老爷子说喜静,直接改成了一个月一聚。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老爷子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出来,更别提他那两个儿媳妇,没一个省油的灯。一门心思全写在脸上,全盯着顾家的家产。 最开始,两个媳妇直接在家宴上大打出手,而两个儿子在一旁便闷不吭声。顾愈之气得不行,直接下令说没事不让回老宅,两家都一样。 今天距离下一次家宴还有两周时间,老爷子突然间让大家去,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说,是不是老爷子想聊继承人的事情了?”老二媳妇赵茹坐在车里,捅了捅她老公,“最近顾盈盈拿了什么艺术奖,她妈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爸一直都偏心顾盈盈,不会真的昏了头,要把家业传给她吧?” 顾起云闷头整理着领带,不说话。 老二媳妇越说越气:“明明有个亲孙子,不把家业传给顾玮,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之前也是一样,明明有两个儿子,只盯着他那个女儿顾卿云,要不是她后面识相……” “行了,闭嘴!”看到老婆嘴上没把门,越说越离谱,顾起云脸色一变,冷声阻止。 赵茹赶紧闭嘴,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开口:“你说玮玮不会又迟到吧,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难怪他爷爷看不上。” 老大顾呈云家里,也在猜老爷子叫他们过去的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顾盈盈表现好,老爷子或许有什么决定要宣布,喜滋滋地准备赴宴。 “我家宝贝女儿就是争气,这次拿奖,爷爷肯定要当众奖励你。”老大媳妇杨芳萍夸奖道,“妈妈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套小洋裙,你爷爷最是喜欢孙辈穿的乖巧得体,今晚就穿那个去见你爷爷吧。” 顾盈盈听到这里,虽然一脸傲然,眉宇间却有一丝戾气。 她这次不是第一名,是第二名。 这对于从小拿第一名的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妈,只可惜,这次只拿了第二。” “第二也比顾玮优秀太多了。”杨丽萍轻哼一声,“妈妈看了比赛了,拿第一名那个组,全是一堆破落户,拿了第一又怎么样,这辈子还不是要为三餐奔波,奋斗一辈子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杨丽萍一边替女儿理着鬓角的碎发,一边温柔地传授着她的生存法则:“盈盈,妈妈知道你这几年在外面搞艺术,但是你要记住,那种东西不能当饭吃。拿来赚个噱头,让你爷爷吃这一套就行了,没有必要认真钻研进去。把顾家拿到手里,再嫁个门当户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嗯。”顾盈盈乖巧答应,眼里全是野心。 老大老二几乎同时抵达顾宅。 兄弟俩倒是没什么,相互之间点了个头,赵茹和杨芳萍两个人见面就是你来我往地暗讽了一番。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章 小溪和我住在老宅 老二媳妇赵茹率先开口,语气酸溜溜的:“大嫂,你家顾盈盈最近可真争气,拿了个什么奖。要我说啊,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瞎折腾什么,就该在家安分守己。” 大房媳妇杨芳萍轻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女儿太优秀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也愁得慌。不像你家顾玮,整天只管在外面花钱,半点不用操心,真让人羡慕。” 赵茹被噎得面色发青。 转头立即给顾玮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知道了,马上到了。”顾玮不耐烦地说,同时把身上的女人推到一边,起身穿衣服。 “一会机灵点儿,别输给顾盈盈。要是老爷子问起你在公司干得怎么样,你就说接到个大项目,听到没?”赵茹低声交代。 “知道了,真烦。”顾玮一边提起裤子,一边往外走。 女人还想挽留,顾玮做了个手势,给女人转了一笔钱。在女人心花怒放的注视下,顾玮走下楼,开上他那辆扎眼的敞篷超跑,扬长而去。 几人步入正厅。 客厅的主位上,顾老爷子面色沉静地喝着茶,而他身旁的侧位,竟然坐着一个陌生女孩。 女孩看着和顾盈盈年岁相仿。 她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庞白的发光,整个人透着温润如玉的清雅。她穿着随意的常服,此时正在给顾老爷子沏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爸。”几个人给顾愈之打招呼,压下心中千万个问题,面上恭敬。 赵茹和杨芳萍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甚至猜想这是不是顾愈之新找的小情人,只是看这年龄,未免太年轻了。想到这里她们都有些轻慢,暗叹现在的小姑娘,为了钱也太豁的出去了。 顾盈盈看到林溪的第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蹲在原地。 林溪?!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并没有把林溪和爷爷的关系往那方面猜,林溪和韩念结婚,就算韩念对她不怎么上心,她也不至于找爷爷。 难道是,爷爷看中林溪的艺术天赋,想招揽她为顾家所用?但也不至于把她带到家宴上。 顾老爷子看到人到了,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顾玮,冷哼一声。 众人纷纷落座,他缓缓开口:“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亲外孙女,卿云的女儿,林溪。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什么?” 赵茹那个昂贵的鳄鱼皮包没拿稳,“啪”地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林溪目光扫过众人,把他们的反应和样子记在心里。她的目光掠过顾起云的时候顿了一顿。 “爸,这事儿确认过吗,可千万别被骗了。现在这社会骗子的招数层出不穷,想要整容或者偷取什么信息来骗过你也不是不可能。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老二媳妇赵茹沉不住气,当场尖着嗓子叫嚷开了。 “嗯?你的意思是,我被人骗了?我顾愈之活了这把岁数,是个随便被人糊弄的蠢货?” 顾愈之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老大媳妇杨芳萍在心里冷笑,老二家的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她不就是怕家里又冒出一个小辈,和她儿子争家产吗?这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在场的人都看个分明。 杨芳萍想得很清楚,顾盈盈是正儿八经的嫡亲孙女,就算林溪真的是顾卿云的孩子,那也只是个外孙女罢了。 到底还是隔了一层。更何况,一个在外面长大的野丫头,拿什么和她的盈盈比? 想到这里,杨芳萍打上了圆场:“原来是三妹的女儿。既然来了顾家,那往后便是一家人了。林溪是吧?你刚来顾家肯定多有不便,你和盈盈同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她便是。” 语气里尽是上位者的优越:“要是还没好的住处,让盈盈帮你物色,她这些年投资艺术行业,手里有不少人脉和资源。” 一席话听得顾愈之面色稍微缓和。杨芳萍见状,心头暗喜,知道这波表现稳住了形象。 顾盈盈此时也站出来,伸出纤纤素手,笑容落落大方:“林溪,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之前在竞赛现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有缘,没想到竟然是自家姐妹。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找我。”优越感尽显。 “谢谢。”林溪微微颔首,波澜不惊。 杨芳萍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觉得林溪不识好歹。在她看来,他们纡尊降贵,林溪不应该表现得局促或者受宠若惊吗?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如果放在平时,是林溪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阶层。林溪倒好,这才刚被认回来,便摆起大小姐的谱,装起来了。 杨芳萍心里冷哼:到底是养在外面,从小没见过世面,只能靠这点清高来掩饰自卑了。 “好了。”顾愈之发话:“住处不用操心,她住在老宅。” “什么?!”简单的一句话让众人又是一惊。 住在老宅,意味着受到顾老爷子的青眼,意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时杨芳萍之前的那番话,瞬间显得可笑。 赵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挤兑杨芳萍的机会,阴阳怪气起来:“看来盈盈的那些人脉是派不上用场了。还是老爷子想得周到,亲自放到身边教导。” “爷爷!”正说着,顾玮从门口进来,顶着一头招摇的红发。 顾愈之虽然对他恨铁不成钢,但是骨子里始终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旧思想,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多少有些宽容。 因此就算顾愈之在顾家说一不二,顾玮也敢在老爷子面前嬉皮笑脸。 “爸,妈。哟大伯和大伯母都在呢。”顾玮眼神轻佻地打了个招呼。 杨芳萍勉扯了一下嘴角。 “这位小美人是谁?”顾玮一眼看到了林溪,好色的本色顿时压不住了。 林溪不施粉黛,那素净清纯的样子,和那些一心想往他身上扑,浓妆艳抹的女人们完全不一样。 他当即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衫,伸出手,故意露出手腕上那价值千万的限量版手表,对林溪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油腻笑容。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一章 和顾盈盈变姐妹 “有美女在此,真是让老宅蓬荜生辉啊。” 顾愈之看顾玮那股德行,而且连“蓬荜生辉”这个成语也用错地方了,气的心口疼。 他猛地举起拐杖,抽到顾玮的小腿上:“你自己滚回去多读点书!还有,这是你表姐,把你在外面那套不正形的样子收起来!” 表姐? 顾玮根本不过脑子,脱口而出:“顾卿云的女儿?” 看到顾玮直呼母亲全名,林溪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眼神凌厉。 主位上顾愈之也眯起了双眼。 顾卿云离家的时候,顾玮还是个小奶娃,根本不认识顾卿云。 他敢这么直呼顾卿云的名字,语气中毫无敬意,显然在家中没少听父母提起,而且提起时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短短几个字,让顾愈之这个老狐狸把背后的真相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他看向赵茹的眼神顿时带着警告。 赵茹心头一跳,连忙拍了一下顾玮,试图搪塞:“玮玮,那是你大姑。平时让你好好理一下家里人的辈分,你就是懒,全靠记名字。现在闹笑话了吧?呵呵,呵呵。” 林溪此时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这个法子妙啊,我其实也不太会记家里人的称呼,毕竟母亲走得早,我也没有见过其他什么亲戚。” 林溪说完这话,顿了一下,看到顾愈之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 赵茹面色一喜,以为林溪是个懂事听话的,正要点头附和。 却见林溪话锋一转:“初来顾家,我还怕自己记错了家里人的称呼闹了笑话,这下好了,我要像顾玮学习,按名字来记,您说是吧,赵茹?” “你……”赵茹被怼得脸色煞白,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顾玮也听出来了讽刺,他从小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正要发火。 “好了,吃饭。”顾老爷子此时敲了敲拐杖。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顾玮全程贼眉鼠眼地盯着林溪,把林溪恶心得够呛。 杨芳萍想了想,柔柔开口:“小溪,到了顾家就是一家人了,不要拘束。” “嗯。”林溪应道,“谢谢杨……” 眼看林溪就要说出全名,把她之前的“叫名字记人”的方法贯彻到底。 杨芳萍眼角一跳,连忙出声:“我是你妈妈的大嫂,按辈分,你就叫我一声大舅妈。” 林溪嘴角微勾,不错,知道抢答了。 杨芳萍顿了顿,重新端起长辈的架子,给林溪上眼药:“看你对我们这么生疏,一定是你妈妈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们。其实这些年,我们也很想她,时常念叨。尤其是你外公,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说完她换了语气:“还好你来了,希望我们一家人重新和和美美,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原来藏在这里,大舅妈也是来者不善。 林溪微微一笑:“母亲是提过的。母亲提到大舅妈朴实勤劳,最能吃苦,二舅妈温婉大方,是有名的钢琴才女。我一直记着呢。只是今天见到二位,发现和母亲的描述差距有些大,所以感到陌生。” 这两个词一出,杨芳萍和赵茹面色瞬间扭曲。 大房媳妇原本出身不高,全靠耍了手段才挺着肚子进入顾家。 她嫁人之前家里穷的响叮当。嫁入顾家后,她日日钻研礼仪,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贵妇人。 这么多年了,此时被林溪重新提起,只觉得自己尝试掩盖的过去,此时被揭开了无处遁形。 二房媳妇赵茹,更是小三上位,挤走了原配。 林溪评价“钢琴才女”,正是之前的原配。 这些尘封的往事,顾盈盈和顾玮显然一无所知。 杨芳萍一直跟顾盈盈洗脑,称她的父母都是出身名门,顾盈盈一直以此为傲。 现在看来,母亲的出身定然不像她说的那样好。 她看了母亲一眼,往日全然仰慕的眼神,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顾盈盈死死盯着林溪,嫉妒得几乎扭曲: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贱人的妈就能有那样好的出身?! 而另一边,顾玮也哪壶不提哪壶开,直接问:“妈,原来你会弹钢琴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赵茹被这句话终于点着了,她尖声开口:“你妈就是什么好货色吗,你妈当年……” “好了!” “住口!” 顾愈之和顾起云同时厉喝出声。 赵茹被这一声吼震得缩了缩脖子,终于清醒了几分,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林溪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此时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怀疑没错。 母亲,顾起云,顾愈之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才能让他们如此整齐地遮掩。 眼看氛围陷入僵局。 杨芳萍碰了碰身边的顾盈盈。 顾盈盈心领神会,柔声开口:“爷爷,您还不知道吧,林溪也参加了国家艺术竞赛,和我一起进入了第三轮呢。” 她只字不提林溪其实拿了冠军,反而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她刚接触这个竞赛,难免生疏,我好歹也是在艺术界沉淀了几年,不如这段时间我就陪着她住在老宅,这样我们也好一起准备比赛。” 顾愈之想想觉得不错,嗯了一声。 不过谁帮谁还说不定呢,顾愈之了解林溪的天赋,其他人还不知道顾家祖传的那幅画就是林溪全权负责修好的。 但他面上不显。 赵茹看到顾盈盈成功找到借口留在老宅,赶紧也用脚踢了踢顾玮。 顾玮可不想留下。 老宅规矩多,他住不惯,再说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还等着他呢。在他看来,他不住在老宅又怎么样,爷爷的公司不还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 以后家产迟早都是他来继承,毕竟他可是孙辈里面唯一的男丁。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二章 韩家不能没有后 见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赵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口。 可顾愈之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打断:“好了,食不言,寝不语。” 饭后其他人都纷纷离开,顾盈盈维持着优雅的步调,去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专门给她留的,每个顾家人都有一个专属房间。 房间里的装饰全部按照她的喜好摆放的。虽然她一年也住不了几天,但是这里依然没有任何灰尘,显然都是平时精心打理维护的。 她进去后,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她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看也不看那些昂贵精致的摆件,抬手猛地一挥,一股脑地全部扫在地上。眼角的泪痣显得扭曲的脸更加阴冷刻薄。 她死死攥紧拳头,镶满钻的美甲深深掐进肉里。 查了林溪两次,竟然忘了查她那个早死的妈! 贱人,贱人,贱人。 她妈顾卿云就是个贱人,她也是贱人,一家子都是贱人! 在这个屋子里,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顾盈盈把心中所有的恶念全部释放。 --- 另一头,韩家。 “念念,怎么搞的,快来收拾下。”韩母看到韩念满手血肉模糊,心疼地喊来家庭医生。 “林溪那种女人不识好歹,当初你们结婚我就不赞成的,她那种小门小户,原本是配不上咱们家。离婚了就离了。她本来心思也不在你身上了。” 韩母苦口婆心地劝着。 刚刚韩念一脸怒气冲冲地冲进家门,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韩母一眼便猜到他为什么而来。 韩念厉声质问,甚至还收回了母亲在公司的话语权:“以后您就安心养老吧,该给您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韩念冷冷地下决定。 陈律师也不用来上班了,他连谁是给他发工资的人都分不清楚,留着也是祸害。 韩母气的肝疼,又急又恼:“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啊!” “您之前一直把手伸到我这里,口口声声跟我说老婆得管着,得让她学规矩,我都由着您去了。现在您还背着我把婚离了!” 韩念想到结婚三年,他的确对林溪太疏忽,可母亲就没有错吗? 要不是她一直跟他吹那些歪风,他也不至于和林溪走到这种地步。 韩念眼眶通红,被悔恨冲昏了头,开始口不择言:“您抓不住父亲的心,便来操纵我的人生吗!” 韩母被儿子一刺,难过得脸色煞白,但她哪里舍得怪儿子呢?要怪就怪林溪不识好歹。 “没事的念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妈当初就说林溪是图我们家的钱,现在果然没看错,你都不知道,她那离婚协议上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韩念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愤怒母亲还在怪林溪,不知道自我反省。 “好了。”韩奶奶咳着嗽,佣人把她从房间推出来,“大晚上的,就是闹这个?” 她看着韩念,慢条斯理地开口:“婚姻,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去经营的,你妈和你爸就算感情不好,但你妈妈单方面付出更多,才勉强撑住。你想想你和林溪的婚姻,到底是谁的错?还有那个姜星又,整天跟你不清不楚的,我不记得韩家有教过你这个。” 听到向来看不惯自己的婆婆竟然说了句公道话,韩母鼻头一酸,忍不住也红了眼眶,真心实意喊了句:“妈。” 韩奶奶接着说:“在能弥补的时候弥补,弥补不了就向前看。你是韩氏的继承人,整天为了个女人黏黏糊糊像什么样子?至于离婚协议,那也是我支持的,不能全怪你妈。” “奶奶?”韩念被奶奶这句话说得愣住了。 “林溪不错,只是咱们家没有福分,你自己种的果,不要去怪她。另外,”韩奶奶语气冷酷,“韩家不能没有后,你准备一下,安排相亲。” --- 第二天一早,顾盈盈特地起了个大早。 她去了厨房,,美其名曰为爷爷准备早茶。说是准备,实际上是找人做的,她只是在旁边指挥。 甚至为了不穿帮,特地从五星级酒店叫来中式点心主厨,而非使用顾家的佣人。 她知道平时顾愈之吃惯了,家里的味道他一尝便知。 七点半,顾盈盈估摸着顾愈之快要结束晨练,她端着精致的小食盒走向饭厅。 她六点便早早起了床,经过林溪的房间时,特意停下脚步听了听,屋内一片寂静,肯定还在睡觉。 可当她走进饭厅,小心翼翼地摆放点心时,却看到顾愈之和林溪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小溪啊,你刚刚教我那个动作是真不错哈哈哈,浑身都轻松了!”顾愈之神采奕奕,“你这个锻炼习惯好,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仗着底子好就熬夜,睡懒觉。” “您身体硬朗,不过筋脉有些淤堵。您只要少吃些甜腻油炸的,配上我给您调配的药膳茶点,您的血糖血压自然就稳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溪回忆起,原来在韩家的时候,她也这样做给韩念的妈妈和奶奶。 顾盈盈看到俩人亲密的模样,面色僵了僵,很快被笑容掩盖:“爷爷,小溪,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呀?” “哦,我们刚刚一起在花园练了会儿太极和八段锦。” 顾愈之笑呵呵的。虽然他喜静,但是和年轻人待在一起,他还是觉得热闹。 “爷爷,我给您特别准备了早点,全是按照您喜欢的口味做的。小溪,抱歉我不知道你也在,分量可能不太够。要不你吃我的吧?” 顾盈盈故作大度,“全是海市空运过来的顶级食材,讲究的就是个鲜,小溪你以前在外面,恐怕没机会尝到这些,今天多吃点。” “正好,你们年轻人吃,小溪刚刚给我特别定制了食谱,我以后得忌口了哈哈。” 顾愈之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压根没有看那昂贵的点心一眼。 林溪也淡淡地扫了一眼,从海市空运的食材? 小时候和沈昭霖在一起,从P国空运的食材也是平常,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和顾盈盈争个高低。 “不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林溪点头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 顾盈盈看着她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 林溪的确有事,她今天要做一个线上采访。 她之前以Rose名义创作的画作获奖了,这是海外的一个奖项,在国内关注的人不多,不过含金量确实实打实的。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三章 韩先生,离婚了便是路人 有一位博主正好密切关注这个奖项,当她发现第一次有华国的艺术家获奖时,感到非常骄傲,言辞恳切地发来邮件,请求能够采访Rose。 以她为例的在海外挣扎的华国艺术家,在这种国际奖项上来说基本没有任何机会,因为审美被西方垄断了。 这一次Rose的获奖,对于那些海外的华国艺术家来说,是一剂强心剂。 林溪因此同意了采访,但是说好不露脸。 她这次采访由于只是网上连线,因此很方便,但是她不想在顾家做,而是准备回公寓去。 刚到公寓门口,就见一个男人面色憔悴地坐在那里。 看到林溪,他猛地站起来:“小溪,你,你昨晚去哪里了?” 韩念嗓音沙哑,眼里布满血丝。 看到是韩念,林溪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韩先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听到韩先生这个称呼,韩念心中一痛。 采访快开始了,林溪不想耽搁,只想越过韩念,快点进去。 “姜星又已经走了,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了。” 韩念开口保证。 “跟我有什么关系。”林溪给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小溪,你,你是不是恨我。”韩念拉住她,艰难开口。 林溪垂眸,看到韩念双手缠着纱布,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林溪只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便移开了视线。 “恨你?韩先生,离婚了便是路人,没有什么恨不恨的,我不后悔嫁给你,也不后悔离开你。因为在我心里,你已经不重要了。”林溪的语气平静。 不后悔,不恨。 韩念踉跄后退一步,喃喃地重复。 他宁愿林溪恨他,也不愿意她像现在这样疏离冷漠。 一阵晕眩袭来,昨天在雪地里冻了半晌,又在冷硬的走廊守了一晚,他的身体终于透支到了极限,重重摔倒在地。 “小溪,你,你不来看看我吗。” 韩念倒在地上,视线依然死死盯着林溪。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稍微咳嗽一声,林溪便会紧张得不行,逼他喝姜汤,唠唠叨叨让他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叮嘱他不要加班到很晚。 听到这话,林溪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 韩念眼里陡然冒出一丝希冀,他甚至希望自己此刻再凄惨一些,哪怕能换来小溪的一丝心疼也好。 然而,林溪只是说了句:“韩念,你一向身体好,这点小事,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韩念听着这话,只觉得无比熟悉。 上次在医院遇到林溪,她摔倒之后,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韩念此时竟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有自虐般的快感。 原来,她都记得。 她应当是对他有怨的吧。有怨就好,总比从今以后成为陌路人的强。 哈哈哈,韩念一边笑,又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溪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她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个人,如果昏倒了就叫救护车。 门“啪嗒”一声关上。 采访正式开始,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人,虽然基数不大,但是都非常活跃。 看到Rose上线,纷纷留言刷屏。 起初是激动的赞美和表白,之后便转向了艺术问题和技术讨论。 有人询问西方主流审美,有人询问色彩技巧,还有人询问申请奖项的流程。 林溪都认真回答,并且结合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很多技巧。 这种纯粹的同行之间的交流让林溪感到久违的愉悦。 Rose的采访很快便在意犹未尽的氛围中结束。林溪下线,很快便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博主连夜把她的采访剪辑成了切片,和她获奖的截图一起,竟然火了。 视频的标题着重于作为第一个获奖的华国青年艺术家,一下子点燃了大家的荣誉感。 视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转发量呈指数级增长,更有人开始挖掘“Rose”的真实身份。 不过后面发生的这一切林溪现在还不知道,她现在在全情投入准备第三轮的竞赛。 第三轮比赛的赛制是个人赛,也是命题作品。不过这次没有团队帮忙,全靠个人发挥。 每个人只有三天时间,吃住全部在节目组提供的地方。并且全程同步直播。这意味着一切都是要靠个人,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方式。 临近比赛,林溪最主要的是把状态调整好,并且开始熟悉以前自己画过的画。比赛的时间紧张,拿到题目后,如果能够用上之前画作用过的构图,花在构思上的时间就会很短,后面真正作画的时间就会更多。 很多时候,充分的准备和稳定的临场发挥,往往比天赋更重要。 转眼到了晚上,林溪呼出一口气,准备回顾家。 走出公寓时,已经没有了韩念的身影。 林溪走下楼,小秦的车在原处等着。 顾家老宅坐落在城东的郊区,回程需要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山路。 林溪坐在车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还在盘算着第三轮比赛的流程。 “林小姐,不对劲。”小秦突然开口,“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我们,跟了三条街了。” “是不是恰好顺路?”林溪往后看了看,后面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前方的路只能去往顾家老宅,因此不可能有人和他们顺路。 林溪下令:“应该不太可能顺路,加快速度甩掉他们。” 后面那辆车里,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猛踩油门:“前面的车加快速度了,好像发现咱们了。” 副驾驶上的纹身男狞笑道:“加速跟上,找机会撞过去。” “可是,咱们收的钱只说让人家受伤,没说要害命。”黄牙有点犹豫。 “废话这么多干啥,没看见人都要跑了吗?再不快点,一分钱都没有。” 后面的车猛然加速,小秦一看来者不善,也把油门踩到底。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漆黑的山道上跑得飞快。 小秦毕竟对这条路不熟悉,在一个拐角处还是被对方追了上来。 小秦害怕出事,林小姐有个什么闪失,他估计后半辈子只能去非洲打工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四章 昭霖哥为谁而来 他干脆把心一横,选了一处宽阔的转角处猛打方向盘,把车横在路中央。 “林小姐,您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不对,我去问问情况。” 小秦差点咬到了舌头。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锁死车门,升起车窗。 林溪总有一种被占了便宜的错觉。 小秦慢条斯理地脱下黑衬衫,只剩背心,露出紧实的肌肉。他下车之后,对着面包车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后面的面包车见此情景,看到车上下来一个瘦高的年轻小伙子,笑了。 “走,下车,哥俩会会他。”黄牙和纹身男相视一笑,拿上车里的钢棍。 五分钟后,小秦单手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钢管,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他拨通沈昭霖的电话,恭敬地汇报了刚刚的情况。自从他给林溪当司机后,便获得了直接向沈昭霖汇报的特权。 “老板,这两个人是收钱办事,幕后的人应该用的是个假的身份证。” “打断手脚,扔到警察局门口。”沈昭霖冷冷下令。 “好的,老板。” 挂掉电话,沈昭霖的脸色阴沉得不行。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他的账号被人动了手脚,造成林溪和他七年的误会。 第二次林溪被造谣说是小三。 第三次是这一次。 每次顺着线索查下去,最后发现都是收钱办事,身份证也是假的,这作案的手法如出一辙。 既然查不到更多的信息,那就全部算到顾盈盈头上吧。 沈昭霖眼神冰冷至极。他吩咐小李:“帮我约顾老爷子。” 与此同时,小秦回到驾驶位:“林小姐,久等了。” 他重新穿上衬衫,带上白色手套,继续开车往前走,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刚刚怎么了?”林溪问。 “没什么,是两个问路的。”小秦温和解释,“我对这片也不熟,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让他们去问附近的村民了。” “嗯。”林溪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她也没有多问。她的心里却盘算开了。 那两个人明显是冲着她去的。 这样的做事方式,倒是让她想起了之前被造谣小三的时候。同样都是借刀杀人。 为什么选到这个时间动手? 而且她今晚坐车,前方就是顾宅,那里安保森严。怎么想今晚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除非,对方等不及了。 而唯一让对方等不及的,便是立马开始的第三轮艺术竞赛。 她此时眼前再一次浮现顾盈盈那双有着泪痣的眼睛,此时虽然她和沈昭霖完全没有沟通过,但是思维却奇迹般的同频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那就只剩顾盈盈了。 想到这里,林溪对小秦吩咐道:“掉头,去医院。” 此时临近晚饭时间,顾盈盈姿态优雅地坐在饭厅。 她显然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顾愈之已经到了饭厅,林溪却不见踪影。 他皱了皱眉:“看到林溪了吗?” “不知道呢爷爷,一大早便出去了,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没说去哪?” “问了,不过小溪好像不是很亲近我们,什么都不说。”顾盈盈叹气,“我怕她在外面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她刚到顾家,对这一切感到陌生也是难免的,你多帮帮。” “是。”顾盈盈乖巧应声。 又是半小时过去,顾愈之已经不耐烦:“不等了,开饭吧。” 顾盈盈还要再劝:“爷爷,要不再等等?” 此时顾愈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垂眸扫了一眼,是林溪:“小溪?什么?医院?” 他的语气急促而担忧。 哪怕听不到对方说了些什么,但是顾愈之迸出来的几个字已经足够让顾盈盈确认,她的事情成了。 她低头掩饰住嘴角那么疯狂上扬的笑意,藏在桌下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柔声问道:“爷爷,小溪怎么了?” 顾愈之正准备回应,他的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老爷子严肃的脸上舒展了一些:“昭霖,明天见面?你小子终于愿意聊聊了这事?好好好,一定让人备好茶。” 顾盈盈听到“昭霖”两个字,便已经竖起了耳朵。 谁都知道那位爷很少露面,明天竟然主动登门? 她得好好准备一下,看看找个什么借口去和沈昭霖打个照面。 她想起上次在沈昭霖的庄园,他看自己热切的眼神,眼底浮现出一丝羞涩和希冀。 也许,他有一丝的可能,是为自己而来。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向爷爷打听沈昭霖的来意。今晚简直是她的幸运日,她想要的事情都达成了。 住在老宅这步棋果然走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愈之神色晦暗不明,缓缓开口:“小溪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受伤了,需要住院几天。” “那她没有伤到哪里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顾盈盈担忧地问,随即又话锋一转,“只是,您刚刚提到了沈家主明天要来,不知道需不需要准备什么?昭霖哥那样的人物最讲究礼数,如果没有准备周全,恐怕失了体面。不如,现在我替您跑一趟,去看看小溪?” 这番话说得巧妙,以退为进,提醒爷爷沈昭霖的造访才是大事。 “也好,你还算懂事。”顾愈之点点头。 电话那边,林溪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她一再强调自己伤的不重,不需要顾愈之专门跑一趟。 顾愈之虽然满头雾水,但是察觉到林溪话里有话,便顺着她的意思。让顾盈盈跑一趟也好。 顾盈盈看顾愈之这样冷淡的反应,心里也没了顾虑。 她暗暗冷笑,还以为顾愈之有多看重林溪呢,一接回来便住在老宅。一旦顾家有贵客上门,还不是随手把她晾在病房。 顾盈盈坐上车,吩咐司机去医院,同时迅速切换小号,发送了一条信息:【事情办的不错。】 屏幕另一端,对方收到信息,觉得奇怪。 这事情不是没办成吗?怎么就办得不错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五章 一声哥哥,喊得他魂儿都飞了 他找的那两个人到现在还没给他回复任务情况,怎么顾盈盈这边就先知道了? 虽然有疑虑,但是顾盈盈给的钱是真的,对方便没有再多说。 --- 另一边,林溪在医院的VIP病房。 虽然没受伤,但是她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她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但是一般来说,作案的人喜欢在事后回到案发现场,看看自己的杰作。 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林溪把吊瓶的点滴针头藏到被单下面,又拿出粉底把嘴唇画的苍白。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躺下。不久后,高跟鞋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响起,由远及近。 林溪唇角微勾:“来了。” 守在旁边的小秦陪在旁边,全程围观了林溪的操作,也听到了林溪之前关于“凶手重返现场”的理论。他本来觉得不信,这些都是电影里才有的桥段,现实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 而且他通过老板的人脉,也查不到背后指示的人。 可当他看到一身高定,画着精致妆容的顾盈盈推门而入时,他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他很想问一问顾盈盈,有没有听过林溪的那个理论。 这一刻,小秦显然和沈昭霖也同频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觉得是顾盈盈干的。这就好像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虽然不知道中间步骤,但是就是知道答案。 顾盈盈一进屋,便看到小秦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什么身份,也敢这样肖想她? 顾盈盈扫了病床一眼,没看到明显什么伤,但看林溪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色苍白。 她开口:“爷爷已经休息了,我放心不下,主动说过来替他看看你。”暗示爷爷根本不在意林溪,伤成这样也懒得看一眼。 要不是林溪在电话里跟顾愈之通过气,差点信了她的鬼话。 “嗯,多谢你来。”林溪声音虚弱,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事实上,她只是单纯不想看顾盈盈。 顾盈盈猜测她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第三轮竞赛担心,大度地原谅了林溪的无理:“还好吗,医生说伤哪里了?” “哎,我好端端地坐在车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猛地撞了过来,撞完就跑了。”林溪后怕地缩了缩肩膀。虽然受伤是假的,但这个后怕是真的,如果不是小秦,这一切就会发生。 “那,你看清楚是谁撞的你了吗?”顾盈盈试探地问。 “撞我的司机没太看清,好像,嗯,有一口大黄牙。”林溪慢悠悠地回忆。 “那另外一个呢?”顾盈盈忍不住询问。 林溪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说:“另一个……记不住了。不过车牌号记下来了,我准备去报警。” 顾盈盈这才松了口气。 车牌号一向都是套牌的,不会有任何线索,随即问出另一个她关心的问题:“你的伤,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怕是内出血,让我这几天都不要动弹。可我,过两天便要比赛了,我……”林溪说着,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 居然没断手断脚?顾盈盈眼里掠过一丝惋惜。不过好歹目的达到了。 看完自己的成果,顾盈盈没打算多待,敷衍地安抚了几句便转身离去。她走的时候,再度感觉到小秦的视线,心里嗤笑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盈盈走后,林溪把手机拿出来,屏幕显示正在录音。小秦一言难尽地看着林溪:“这就,自爆了?” 林溪微微一笑。刚刚顾盈盈问“另外一个人呢”,已经暴露她就是知情人。毕竟林溪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是两个人在车里。 她动作很快,直接把录音点击发送给顾老爷子。拖久了就是变数,有什么仇能报的一定当场报。 来到医院走廊,顾盈盈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她找到值班医生,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我妹妹,就是那个病房的病人,病的严重吗?我好担心。” 医生看了一眼顾盈盈指的方向,想了想林溪之前来医院的一系列操作,心情及其复杂:“哦,那个小姑娘,我觉得她应该病得很严重,后续还要做很多检查才能确定,年纪轻轻地……” 医生还没说完,顾盈盈便开心地走了,她因此没听到医生的后半句,“年纪轻轻的,什么病都没有,非要赖在医院输液。看来需要多做几项脑部检查。” 顾盈盈离开后不久,走廊上再次响起脚步声。沈昭霖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味道。 他在电话里听到小秦说林溪去了医院,心急如焚,没有耐心听完小秦后续的解释,便一路疾驰,急匆匆地来到了医院。 林溪还以为是顾盈盈去而复返,飞快地躺回去,眼睛紧紧地闭着。 沈昭霖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溪苍白的脸色,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当他发现她眼皮下面的眼球微微颤动。 而小秦站在旁边,有局促,却没有担忧。 出去。沈昭霖对着小秦做了个手势。 林溪听到脚步声进来,而后脚步声出去。门关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弹起来:“人走啦?憋死我了……” 话音未落,却发现沈昭霖的俊脸就在她眼前。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眼底闪烁着担忧,还有及其复杂的情绪。 沈昭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承认,虽然知道是林溪装的,但是看到林溪刚刚苍白的脸色躺在床上的样子,他还是怕了。如果不是小秦……这一切真的可能发生。 林溪见到他担忧的模样不似作假,心里一软。她扑进沈昭霖怀里,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沈昭霖的魂儿都要出来了。 他静静地抱着林溪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只想确认怀里的人儿好好的。 林溪静静地埋进他的怀里,两人之间的氛围,再也插不进第三个人。 沈昭霖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作。良久,林溪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在抬头的瞬间,沈昭霖吻了上去。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六章 这就等不及了,叫我脱衣服?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柔,仿佛怕碰碎了眼前如瓷器般的人。但这吻,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绵长,从各个方面包围着林溪,让她无处可逃。 林溪仰起头,被迫承受着这绵绵不绝的吻。她的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压迫沁出泪水,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沈昭霖的西装前襟,唇齿间隙溢出稀碎的呻吟。 沈昭霖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他的手死死地锁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气氛逐渐升温。 情到浓处,他把怀里的人儿狠狠往里一带,那极具侵略性的感觉隔着薄薄的布料,带着灼人的温度,清晰地透了过来。 林溪只觉得浑身发软,这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让她难耐地扭了扭腰,试图寻找一个支撑。 “别乱动。”沈昭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边吻,一边喘息,一边从唇齿间泻出几个模糊的字。 “查房了。”医生猝不及防地推门而入。 林溪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猛地一弹,快速地和沈昭霖分开,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昭霖黑着脸,不满地看了医生一眼,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下次,记得先敲门!” 被医生这一打岔,什么旖旎的心思全没了。 医生倒是面不改色,迅速查完房后,甚至还说了意味深长地说了声:“你们继续,明早六点之前都不会查房了。”说完还贴心地关好门。 “哦,记得声音小点,这里是医院,VIP病房也不例外。”医生又拉开门缝探进头来。 门被体贴地关上,屋子重新安静。沈昭霖和林溪突然相视一笑。 “睡觉吧。”沈昭霖重新将林溪揉进怀里。两个人就这样和衣而卧,静静躺在床上。 “以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林溪乖乖应声。 “在顾家一切小心,被欺负了给我说,嗯?”沈昭霖的声音低沉。 “嗯。”小秦是沈昭霖的人,林溪毫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回顾家的事。 “心里有什么事情要说出来,别憋着。” “嗯。” 沈昭霖看着怀中小姑娘难得的温顺模样,心情很好。 “沈昭霖。”林溪突然唤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你把外套脱了吧。” “这就等不及了,叫我脱衣服?”沈昭霖没忍住又开始嘴贫。 “没有,我就是觉得硌。你这样睡,不会不舒服吗?”林溪声若蚊蝇。 沈昭霖哑然失笑,应了声好。 他在她面前坐起,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溪,开始一件一件褪去衣物。 领带。 西装。 衬衣。 动作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的起伏,仿佛蓄意勾引。 林溪看得脸红心跳,却没有避开视线,反而直勾勾地看着。她明明知道自己只是让沈昭霖脱掉外套,沈昭霖也知道,但是谁也没喊停。 林溪一边咽了一口口水,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色令智昏。 沈昭霖的衬衫解开到了第三颗扣子,露出了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这是什么?”林溪惊呼,声音带着颤抖。 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在沈昭霖身上纵横交错。胸前,背部,长短不一。 沈昭霖下意识想拢起衬衫遮掩。 “别动。”林溪从床上坐起,一把扯开了他的衬衫,穿着黑色背心的精壮身材露出了它的全貌。 林溪这才看清,除开密密麻麻的疤痕,还有一道特别严重的,几乎贴着心脏。 这些伤,分明小时候都没有的! 她这才想到,沈昭霖过去七年一直在经历着些什么。她开始恼自己,她早该想到的! 家主的位置,哪有这么好做。 她的指尖轻轻地摩挲过那些疤痕,眼里噙满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啪嗒掉在了他的胸膛上。她不能想象沈昭霖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昭霖原本不觉得这些旧伤有什么,但是当他感受到她轻柔的指尖,只觉得被林溪抚摸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还有一些细微的疼痛。这疼痛仿佛是在弥补之前七年的空缺。 “好了,不哭了,别看了。”他看林溪实在伤心,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 林溪眼底的泪意还没散去,看得沈昭霖心尖发软。他只能转换话题,声音沙哑地开口:“除了小秦,我再给你多派几个保镖。” 话音刚落,放在一旁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是小李。 现在接近凌晨,这个时间来电,显示着不寻常。 沈昭霖皱眉,安抚性地拍了拍林溪,替她掖好被角,悄声走到医院走廊,边按下接听键。此时他周身那股温情荡然无存。 “家主,出事了。”小李的声音严肃。平时他称呼沈昭霖为老板,一旦改口称呼家主,便意味着沈家内部出事了。 “P国的矿工发生大规模暴动,十几个矿区被同时占了。”小李在电话那边吞吞吐吐。 “怎么回事。”沈昭霖压低声音,变得严肃,脸色阴沉下来。 “是,沈建勋。”沈建勋,沈昭霖的大伯,也是小时候对他下毒的怀疑对象。沈昭霖七年前回P国,花了三年坐稳家主之位,收走了他们九成势力,按道理至少十年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次搞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其他势力帮忙。但是P国的稍微大点的势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根本不成气候。那么这股势力只能来自P国以外。 不到一秒钟,沈昭霖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地推测出了大概。 这时手机又响起了。 “我一会打给你。”沈昭霖挂断了和小李的通话,接起了另一个,“爷爷。” 沈老太爷苍老威严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昭霖,矿场的事情,你听说了?” “嗯。” “是海城的谢家。”沈爷爷直接指出,“那个孽障不知道开了什么筹码,勾结了谢家。” 海城的谢家。沈昭霖眯起眼,想起了什么之前查到的东西。 林溪的养母顾卿云,当初订好的联姻对象便是谢家。后面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终究是闹得不愉快。 顾家这几年发展势头逐渐放缓,除了姜韩两家的竞争,和谢家在暗地里针对也脱不开关系。 “我们在华国还没有站稳脚跟,而谢家在华国海城一手遮天,我们如今能依仗的,只能是顾家了。”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七章 沈顾联姻 沈老太爷接着说。 P国形势危急,如今沈家都已经被沈建勋控住了,这件事情要速战速决。 “您是说,围魏救赵?”沈昭霖很快就领会到了爷爷的意思。 “嗯。”沈老太爷满意地应声,不愧是他亲手教出的孙子。 沈昭霖陷入了深思。简单地说,祖孙俩想到的办法一致,就是让顾家在华国境内逼迫谢家,谢家为了自保只能撤回他们远在P国对沈建勋的支持,到那时,沈昭霖再回P国,收回矿场。 时间紧迫,再晚一些,爷爷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沈昭霖想起七年前,他仓促回P国,便是沈建勋从中做了手脚,爷爷病危,差点撒手人寰。 这次矿场一出事,沈老太爷虽然暂时带了几个亲信转移到了另一处地方,但是沈建勋找到他是迟早的事情。虽然电话里面听不出爷爷有任何担忧,但是沈昭霖知道,那只是不想让他分心罢了。 “顾家凭什么再帮我们一次?爷爷,您和顾老爷子的交情靠谱吗?” “呵呵,你知道的。”沈老太爷意味深长,“你一直逃避联姻这个话题,爷爷之前不逼你。但是,不管是为了报答顾家当年一路护持你回P国的恩情,还是为了解决眼下的危机,你都需要正视这个问题了。不联姻,顾家凭什么帮?” 沈老太爷顿了顿,语气难得温和:“还在想你的那个邻居妹妹?” 沈昭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爷爷,您怎么知道。” “你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异性也没有,要不是你对小李也没有意思,我都要怀疑你喜欢男人了。”沈老太爷担心沈昭霖太紧张,还开起了玩笑,“所以你这么多年,到底是在等谁,还瞒不过我的眼睛。” “不过,你作为沈家家主,什么放在前,什么放在后,我相信你心里有数。你那个妹妹再好,现在也只能放下。而且,顾盈盈配你,也不算埋汰。” “嗯,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和顾家联姻的。”沈昭霖闭了闭眼,给出了承诺,“之后我会尽快回P国。” 沈家与顾家联姻而已,只要两家绑在一起便行,至于联姻的对象,也不一定非要是他和顾盈盈。沈家不是还有沈丛城吗,而顾家,也不只是顾盈盈一个孙女。 他相信顾老爷子也是一样的想法,毕竟顾老爷子在意的是沈家的资源。 他挂断电话,一回头冷不防对上一双黑沉沉,湿漉漉的眸子。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出来,站在他身后。 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出事了?”林溪眼里满是担忧。 “嗯,需要先去海城,然后回去P国一趟。”沈昭霖连忙哄着,语气是从未见过的温柔,“这次很危险,我必须马上走。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信息,嗯?” 七年前的误会不能再重演了。沈昭霖学会了,把什么都交代清楚。 “嗯,那你一切小心。”林溪垂眸,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她没有说,其实她刚刚听到联姻两个字了。但是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有什么立场去问呢?她能感觉到沈昭霖对她的占有欲,但是她不知道沈昭霖是什么意思,沈昭霖从来没有明说过,也没有带她去过任何其他公开的场合。难道让她哭着闹着不让沈昭霖联姻? 更何况,如果不联姻,她也根本没有能力帮沈家解决危机。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乖,我走了。”沈昭霖揽过她,在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 顾家老宅。 顾盈盈起了个大早。 面膜,造型,化妆,高定套装,她把自己每一根发丝都精心打扮过。今天沈昭霖要来,她期盼无比。 沈昭霖的宾利驶进来,顾盈盈并没有立马迎上去。太主动的女人,沈昭霖是不会看一眼的。 她站在正门,姿态端庄地等候沈昭霖。 “昭霖哥。”直到沈昭霖下车走近,顾盈盈才矜持地微微颔首。 沈昭霖看着眼前的顾盈盈,脑海里划过她之前做的一连串龌龊事情,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女人,把她的模样记住。 顾盈盈被沈昭霖这灼热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但她面上不显,努力地维持着作为一个豪门千金的矜持。 “这边来,我带你去会客厅,爷爷已经在等着了。”顾盈盈做了个手势,带着沈昭霖往里走。 两人一路往里走,顾盈盈在前,沈昭霖在后。顾盈盈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跟了一路,她实在顶不住,找了个话题艰难开口:“昭霖哥,最近有关注艺术界的新闻吗?画家Rose获得了国际大奖,还在网上分享了她的创作心得。” “哦?”沈昭霖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顾盈盈看沈昭霖破天荒地对她的话题感兴趣,心里更是笃定沈昭霖对她有意思,也庆幸自己这个话题找对了:“我一直特别关注她,她是作为唯一的华国人获奖的,对我们华国来说意义非凡。” “哦?那你觉得,Rose的画哪里好?”沈昭霖的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弧度。 顾盈盈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看呆了。 沈昭霖天生好相貌,此时在顾盈盈面前露出了从未见过的柔和的一面,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直击顾盈盈的心里。 她觉得,从前的自己,爱的是沈昭霖的权势和气场,现在的她,彻底沦陷,爱上了沈昭霖的全部。 两人一路聊着Rose,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会客厅。顾盈盈第一次觉得顾家老宅这段路太短了。 “昭霖来了,坐吧。”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招手。 沈昭霖看了看顾盈盈,并没有急着开口。 顾盈盈懂事地找了个借口回避:“我去看看茶点好了没。”走之前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 两个人在里面谈了一上午,顾盈盈心中狐疑,如果只是联姻,没有必要谈这么久。 她几次借着添茶的名义推门而入,两人却默契地转了话题,谈论起无关痛痒的天气环境问题。 顾盈盈就算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不过临近午饭的时候,顾盈盈最后一次去添茶,眼尖地瞥见顾老爷子身边放了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通体碧绿的玉镯子,她平时都没见过!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八章 比赛有人动手脚,帮了她大忙 她的心狂跳不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不会是沈昭霖带过来联姻的礼物吧? 沈昭霖还有急事,并没有留下来吃午饭,顾愈之显然知道他的计划,也没有强留,只是神色深沉地送他出了书房。 沈昭霖走后,顾愈之让管家把镯子先收起来。 顾盈盈一边观察着爷爷的脸色,一边大着胆子旁敲侧击:“爷爷,昭霖哥怎么走得这么匆忙,连饭都顾不上吃。” 顾愈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顾盈盈什么心思,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眼便看穿。 原本,他也动过用顾家旧日恩情强压着沈昭霖去顾盈盈的念头。只是沈昭霖从未表现出对顾盈盈有这方面的心思,就算最后强行在一起,到头来只会变成一对怨偶。 更何况,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 他想到前些日子林溪帮他修复古画的时候,他留林溪和沈昭霖两个人吃晚饭。两个人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交流,但是那个氛围,他作为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旁人肯定插不进去。 刚刚在书房,沈昭霖只是说“沈顾联姻”,只字不提联姻的对象。在顾愈之眼里,这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最后让他下定决心放弃让顾盈盈和沈昭霖联姻的,是昨晚林溪发过来的那段录音。 他知道顾盈盈急功近利,为达目的不罢休。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狠辣到这种地步,连自家人都要下死手! “他有他的事,你还是多关注自身吧。”顾愈之看不出情绪,淡淡丢下一句。 顾盈盈见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压下心头的疑虑离开。她此时一颗心全扑在沈昭霖身上,脑子里面只想着那个镯子,哪里还听得进爷爷那番话中有话。 她接着绕到了顾家收藏厅的附近。看到管家正捧着那个镯子走进去,她听到佣人在闲聊:“又有什么好东西入库了?” “听说是哪家送过来的定亲礼。”另一个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定亲礼?那不就是大小姐?” 顾盈盈躲在柱子后,心跳怦怦地几乎要撞破胸膛。果然!听到了一心想确认的事情,她心情极好,连带着对佣人都有了好脸色。 她却没注意,管家进入收藏厅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 第三轮比赛如期而至。 27位晋级者需要根据同一个命题,按照自己的理解,独立创作出一个艺术作品。 限时三天,并且这三天全程录制。为了绝对公平,到时候会由评委会主席华立承,从100个命题里面随机抽取一个。 这样便防止了题目提前外泄的可能。 走到现在的选手,都是行业佼佼者。大家意气风发,准备在第三轮拿到名次。 顾盈盈到的时候,环顾了一周,没见到林溪,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得意。 “林溪姐!这里!”卓琪对着门口挥挥手。 顾盈盈猛地回头,脸色僵住。真的是林溪。她不要命了吗?内出血还没好就来硬撑,简直是找死。顾盈盈心中冷笑。 但是顾盈盈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会因为林溪身体原因,就轻敌。她还准备了后招,这就是许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林溪感受到了顾盈盈的敌意,心口微微一缩。沈昭霖,和她在一起便能让沈家渡过难关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至少,在这个赛场上,她要赢。 她转头微笑对自己的队员们打招呼,他们相互鼓励祝福,气氛一时间很美好。 评委席上,华立承牵头,许眉和沈丛城依次落座。 第三轮比赛的人要少很多,因此流程走得很快。 此时显示屏上快速滚动过100个命题,遥控器交到华立承手里,她来负责按下暂停键。到时候屏幕上显示的题目便是这次比赛的命题了。 华立承按下了暂停键,大屏幕瞬间定格。题目是【破碎与新生】。 看到这个题目,在场的二十多名选手,有些露出志在必得,有些懊悔,有些陷入沉思。 时间紧迫,大家纷纷走入为自己准备的单独的小房间,开始构思起来。只有三天,因此不能做太复杂的东西,但是如果太简单,又不能脱颖而出。这非常考验人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而且作品需要的材料还不能太稀缺,否则节目组没有,到时候还是自己吃亏。 林溪也走进属于她的独立创作室。 她花了很短的时间,便在脑中瞬间构思好了。她向节目组工作人员要了一系列绘画需要的工具,包括颜料,笔,宣纸,等等。她准备用传统的重彩国画。 由于都是常见工具,林溪要的东西很快被工作人员准备好。 她深吸一口气,暂时忘记脑中的纷乱,专注在眼前。 可当她打开颜料盒时,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不对劲,这个颜料的浓稠度过高。 她假装看不清,把脸凑近,实则是闻味道。味道也不对,竟然是消色墨! 这种颜料在初期和一般颜料没有区别,但是在接触空气后会飞快地挥发!大概两天后,所有颜色便消失殆尽! 如果她照常画下去,等到第三天评委验收时,整幅画将只会剩一片空白。 她一下子联想到初试的时候,有人动手脚换了她提交的画。当时说是实习生粗心大意,她当时就半信半疑,这次熟悉的配方又来了,很显然,真正搞鬼的人并没有被抓住。究竟是谁? 林溪眼角余光扫向室内的监控摄像头,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动作不停。 林溪迅速检查了所有的颜料,还好,这个人只在其中三种颜料里面加了消色墨。她眼珠子一转,迅速有了应对之策。 她并没有避开使用这三种颜料。那个人在暗处,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经发现了颜料的猫腻,否则对方肯定还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到时候防不胜防。 对着镜头,林溪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开始画画。 她此时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破碎与新生,这个消色墨能帮她大忙!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八十九章 帮我们艺术部一个忙 这一幕在网上同步直播开始。 评委们一个个快速浏览过去,对于每个选手需要创造的内容心中有个大概的了解。 上一轮林溪的表现让华立承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她特别关注了林溪。她紧盯着林溪的监视器屏幕,神情复杂。 林溪选择了重彩国画,虽然能看出她的技巧扎实,但是比起上一轮带给她的惊艳,显然这一次有些中规中矩了。 也许林溪是为了保证三天内完成作品,一切求稳。想到这里,华立承微微叹息,这如果只是这样,夺冠可没有机会。 而且,她眉头微蹙,林溪的配色有些诡异了。为什么该高亮的地方却选择了灰色,为什么该用红色的背景选择了褐色? 林溪此时对外界的揣测毫无差距。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她只是专注地把色彩一点一点往宣纸上加,毫不犹豫。 她知道,现在这些颜色看起来诡异,但等到第三天评比的时候,这些被加了料的颜料便会一点点挥发,把她的画变成正常的颜色。 林溪的动作很快,而且功力深厚,一天不到,便画出了一幅《浴火凤鸣》的重彩国画。 凤凰展翅欲飞的神韵呼之欲出,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可以说,除了颜色诡异,其他哪里都好。 “可惜了。”监控器后,不少关注林溪的专业人士都在心里暗暗惋惜。三天时间,如此复杂的画,不到一天便画完,这画家的功力可见一斑。 众人都以为林溪已经完成作画的时候,便看见林溪开始拿起一张新的宣纸。 “这是要干什么?要画组画吗?” 组画,一般是三到四幅竖着的国画组合在一起。分开看时,每一幅都有单独的意向,组合在一起,又能构成一个更加宏大的叙事。 “这个主意好。”围观的评委和工作人员发出一阵赞叹,“如果剩下两幅画也是同样的水平,那肯定有争夺冠军之力。” 嗯,这还不错,华立承此时露出欣赏的表情。她就知道,林溪不会只是简单地画一幅画。 然而下一秒,林溪的动作,惊呆了所有人。 只见她以极为精巧的手段,把那张薄薄的宣纸由边缘生生分为了两层!随后,她把上面那层,严丝合缝地盖在了那层《浴火凤鸣》图上面! 此时这张图,看着就好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哗啦”一声!华立承由于起身太猛,身后的凳子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她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她死死盯着屏幕,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不等众人反应,她连忙交代:“你们先看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林溪的直播间关闭。 而林溪的个人房间,华立承快步走入:“林溪,你刚刚用的,是不是古法的揭层?”她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 “嗯。”林溪停笔,看着眼前的评委淡淡点头,“您老好眼力。” “这可是失传的技术!”华立承正了正色,带着一份请求,“林溪,我代表我们艺术部的文物组,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原来,国家考古队近期在一处千年旧址中发现了大批神秘字画。诡异的是,这些画卷表面空无一物。直到X光扫描显示,字画内部藏有夹层,被一种早已失传的特殊胶质粘合。 他们目前进展停滞不前,便是因为对这些字画手足无措。 召集的专家,均只能用镊子一小块一小块,像蚂蚁搬家似的揭画。这样弄,得弄到猴年马月。而且这活儿细,一不小心便会损毁。到时候对国家来说,损失不可估量。 如林溪这般巧妙的手法,把宣纸一整块揭下来的,完全没有。 林溪一听,立即答应:“尽一份自己的力,我义不容辞。” “那你可知道,对你来说比赛就耽误了。”华立承严肃问,“这是最后一轮比赛,如果你错过时间,我们不可能为你个人开先例。” 林溪想了想问道:“不能等我比赛结束吗?” 华立承道:“其他的可以等,但是有一个,因为我们之前的鲁莽,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而且损坏了一些。事不宜迟。” “嗯,我愿意去看看。” 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华立承和林溪悄悄地离开了比赛现场。 林溪房间的监控屏幕重新打开,屋里已经空无一人。这个插曲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选手需要休息,离开房间是常有的事。 只有许眉感到微微奇怪。 她在顾盈盈的示意下偷偷换了林溪房间的颜料。不过她不敢做得明目张胆,只换了最主要的三种颜色。反正只要最后让林溪拿不到名次就行。 由于心虚,她对林溪的监控屏幕尤其关注。她注意到了华立承的反应,也注意到林溪的房间监控息屏了几分钟。息屏的时间太短,除了她没有人注意。 可是现在,华立承和林溪都不见了。她心里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觉得这两件事情有联系。 她尝试打听华立承的去向,可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只知道在这段时间内,由沈丛城暂时代理评委主席一职,处理相关事务。 与此同时,林溪已经随着华立承坐进了一辆特殊牌照的车,很快来到一个守卫森严的地方。 办公室内,一堆人正在忙碌,当他们看到华立承领了一个无比年轻的女子进来,都纷纷好奇。 “这是今天早上送过来的画卷,其他的还在发掘现场,我已经让他们不要乱动。你来看看这个。”华立承对林溪说话的语气完全是平等的,让其他人更加好奇。 当然有些人嗤之以鼻,觉得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华部长不会是被骗了吧。 林溪走进,正准备再靠近一步,一个中年戴眼镜的男人立马拦住她:“干什么的,这个是你随便乱动的吗?” “孙副组长,你让她看看。”华立承开口。 “部长,我们干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而且这个东西极易损坏,这么宝贝的东西,被她碰坏了怎么办。”眼镜男表面上恭敬,实则分毫不让。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章 林溪弃赛了吗 “现在有些年轻人,为了蹭名气真是无孔不入。” 林溪看他那样,已经歇了和他好好讲话的心思。这种人,不是为了工作,而纯粹是倚老卖老。 林溪直接开口:“你现在做的事情只能让画损坏的更快。” 林溪解释道:“虽然这个画表面看起来是因为干燥而变脆,但它是夹层,你的加湿处理只会让中间真正有画的那一层霉变得更快。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损毁文物的责任。” 眼镜男其实听到林溪的前半段话,就已经相信林溪是有点实力的。 “孙修,让她来。”华立承直接厉声喝止。这次不是商量,是直接下令。 林溪戴上特制手套,俯身开始近距离观察这幅画。 片刻后,她自信道:“问题不大,我能做。” “问题不大,哼,大言不惭!”眼镜男忍不住又杠上了。 林溪看向他,讥讽道:“问题不大的意思是,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对你嘛,可能就是天大的问题了。”林溪随后转向华立承,“给我需要的工具,我只需要一天半。” “好。”华立承欣喜不已。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华立承保证明早之前工具全部到位。由于这里的工作都是保密,华立承直接给林溪安排了住处,第二天一早她便直接开始动手。 华立承还要求了全程录像,林溪答应了。华立承需要录下来给其他人学习。等林溪结束比赛,再系统性地教会其他专家。 林溪做的时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纷纷从最开始的怀疑,到后面越来越信服。 --- 同一时间,艺术竞赛现场。 比赛第二天,绝大部分参赛选手的作品已经开始有雏形了,因此关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有一小部分人专门为了林溪而来。 但是她的工作间从昨晚开始,就没有人。大家议论纷纷。 【人去哪里了?不会弃赛了吧?】 【该不会是江郎才尽,怕输给顾盈盈丢脸吧?】 第三天,舆论逐渐加剧。 【不管什么原因,林溪这次没戏了。】 【林溪出来解释啊,她这样算不算藐视比赛?】 【别人都在努力画,她这样让人真的觉得很过分。我只能接受她家出事了。其他理由都不接受!】 网友情绪激动。 顾盈盈的画快要完成了,她此时有时间有心情上网看看。当她看到这个讨论时,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果然,林溪那个身体受不住了,莫不是偷偷吐血去了。 她低下头,脸上的笑容遮掩得很好。 就在这时,林溪的直播间,一道纤细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镜头前。 林溪在艺术部的办公室加班加点地揭完了那幅画,回到了比赛现场。此时她眼底隐隐有青色。 还剩半天,她应该来得及。 她迅速铺开宣纸,笔尖犹如游龙惊凤。这是在浴火凤鸣图上面那层图,画的是凤凰在荒原陨落。 当晚八点,全网直播打分正式开始。华立承也出现了。 由于只有三天时间,大部分选手选择的是画画形式展示。包括顾盈盈。 顾盈盈知道林溪的颜料被动了手脚,因此她选择了色彩浓重的画,她要用林溪最擅长的方式打败她。 顾盈盈画的是《九天玄女》,她为了准备这次竞赛,重金聘请了三位顶尖的专家,帮她从大方向准备了好几个主题。 不仅如此,她还使用金粉勾勒,颜料使用的全是天然的矿物原始颜料。在视觉上是扑面而来的华贵感。 “非常好。技巧,色彩,表达,都非常好。”华立承发出赞赏,“你怎么理解我们【破碎与新生】这个命题?” 顾盈盈微微一笑,自信回答:“我是用的原料,全是天然的矿物和植物原始颜料,是我自己花了一整年的时间,从植物的培育和矿石的收集,到一点一点研制成颜料。当然,这是提前跟节目组申请,得到批准的。” “因此我的理解是,破碎的是那些我们日常忽略的矿石,植物,而他们在这里变成了一幅画,焕发了新生。” 顾盈盈话音落下,评委们纷纷点头。 “她这个角度不错,非常新颖。” 【哇,盈盈姐太厉害了。】 【天啊,家世好,人美,还这么有耐心。】 这一次,顾盈盈拿下了9.6的高分。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溪在的角落。 令人惊讶的是,卓琪这次表现也非常亮眼,她从第二轮比赛得到灵感,剑走偏锋,只用黑白灰三种颜色花了一棵树。树上是干枯的枝丫,预示着破碎,树下是比树冠大上十倍的根系,暗示着生命力。黑白灰这三种颜色被她运用到了极致,既画出了肃杀悲凉,又画出了生机勃勃。 她也拿到了9.4的高分。她一路走来,取得这样的成绩,开心不已。 还有一些其他的选手,表现也非常亮眼。 终于,轮到了林溪。 林溪一上台,她的画展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凤凰陨落荒原的图。画面上,高贵的凤凰折断了双翼,委顿在焦黑的枯木之中,透出一股绝望。结构和笔法都很不错,只是这个颜色,众人议论纷纷。 【什么配色,这也太丑了?】 【不会是林溪没有灵感了,想了个这样的招来博取眼球吧?以为这样就能又高分了?艺术是创造不是扮丑!】 评委们也纷纷皱眉,唯独华立承此时没有任何表情,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许眉。 “安静一下。”华立承开口,而后温和地对林溪说,“林溪,你来说说你的作品。” 林溪没有立即解说,只是说:“麻烦评委再给我一分钟。” 【她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卖什么关子?以为装神弄鬼就能混过去了?】 【每个选手都有三分钟时间,前面的耐心点。如果一分钟后什么也没有,再骂不迟。】 这一分钟,林溪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许眉看到林溪完全不慌的样子,她很难不多想。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在林溪开口介绍消色墨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一章 林溪林溪,永远第一!! “大家和我一起等待这一分钟的过程中,我想给大家介绍一种特殊的颜料,消色墨。”林溪微微一笑,眼睛看向许眉的方向。 消色墨,普通大众很少有人听过,纷纷开始好奇。 “这种颜料和一般颜料没有任何区别,质地稍微稠一些。不过”林溪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消色墨接触空气之后会迅速挥发,如果一整幅画全部用这种颜料,两天之后,所有颜色便会挥发殆尽,只剩一张白纸。” 许眉对上林溪的视线,霎时瞳孔紧缩,脸色惨白,林溪她知道了! 事实上,早在两天前,林溪被华立承带走之后,华立承就问了林溪这个问题:“你配色怎么那么奇怪,不符合你的一贯水平。” 面对她的询问,林溪如实说了她的颜料问题,和她猜测初试是同一个人做的。 华立承立马脸色变得难看,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交给我。” 一分钟到了,林溪说了一声:“来了。” 话音刚落,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画卷上那陨落荒原的凤凰一部分颜色渐渐散去,随着消色墨的挥发,那凤凰残破的羽翼开始褪去灰败,逐渐抬起,显露出赤金色的脉络,形成展翅翱翔的姿态。 由于颜料褪色是由外而内,因此这一变化竟然形成了动态图。 正在大家都纷纷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惊,更高潮的戏码上演了。 那层薄如蝉翼的表层宣纸,竟然毫无预兆地自燃,那火焰呈蓝色,仿佛凤凰真的沐浴在火中重生! “啊!”现场有人忍不住惊呼。 那蓝色的火苗像是活物一般,顺着凤凰的翅膀疯狂蔓延,直到整个凤凰全部被烧毁,蓝色火焰骤然熄灭,残留的灰烬随风而散。 就在众人以为这幅画要被付之一炬时,蓝色火焰结束,呈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张完整的,没有任何损毁的凤凰浴火图! “天啊!神迹!”现场的人直接站了起来。 如果说第二轮比赛还能说是依靠科技,那这一轮呢?一支笔,一张画纸,竟然能有这么多变幻? 林溪嘴角微勾。 她之前利用宣纸的夹层一共做了两层画。第一层画是凤凰荒原陨落图,而且那一层的颜料里她加了磷粉,温度稍高一点就自燃。她刚刚跟布景的工作人员打好招呼,把大灯直接照在纸上,导致升温。 在场众人纷纷站起来喝彩,网上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刷屏。 【天哪天哪天哪。老子跪着看直播!】 【卧槽卧槽卧槽。】 【我们没文化的,只有这两个感叹词了!】 【林溪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林溪林溪,永远第一!】 评委紧急磋商,宣布给了林溪9.8的高分,第一名稳了! 顾盈盈看到这里,眼睛都红了,指甲死死掐进手心。她颤抖着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很快,实时弹幕开始有人质疑:【她消失了两天怎么解释,她不会是作弊去了吧?】 【强烈质疑节目组泄题!除非解释清楚林溪那两天去哪里了。】 【前面的别张嘴乱说,摄像头全程拍摄,怎么就作弊了。所有的过程都是在镜头前完成的,林溪没有私自从外面带进来任何东西,所有的全是工作人员提供。】 只是这条尝试替林溪辩解的弹幕,也很快被潮水一般的质疑声淹没。 网上的声音越来越大,此时负责实时监控网上评价的节目组副导演走到导演身边,说了些什么。 导演接着去到华立承那里,把网上的情况跟她说了,并且建议道:“我们快速换下一个选手,先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华立承说不用。 她示意导演把镜头对准她自己,而后拿起话筒,缓缓开口:“首先,消色墨,的确来自于我们的工作人员提供。只不过,这个工作人员并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私自将消色墨掺杂进颜料里面拿给参赛选手,目的是破坏比赛的公平性。” 许眉听到这里,脸色惨白。但她什么都做不了,这么多台摄像机对着她。但她也不是特别慌,和上次一样,偷换颜料是她买通另一个工作人员做的,查不到她身上。 华立承接着说:“林溪,其实是受害者。但是她没有抱怨,而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消色墨,而且迅速想好了应对方案,将她被陷害的劣势,转化为她作品的优势,才让我们今天看到了这么壮观的作品。” 华立承作为艺术组织部部长,她的威信无人质疑。此话一出,网上舆论瞬间翻转:【卧槽,林溪是什么天选之人,她也太牛逼了!】 【朋友们这九成九是真的!我自己回看了林溪刚刚拿到颜料的录播,她的动作和表情说明了一切。】 【天呢原来是有人耍阴招,林溪得罪谁了?】 华立承接着说道:“我说的这些,全部都是有后台监控和相关证据的。等比赛一结束,我们就会对涉事人员做出相应处理。” 许眉此时正准备借上厕所的名义偷偷溜走,却被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瞬间围拢,哪儿也去不了。 她这才知道,华立承早就怀疑她了。完了,她瘫软在地。 华立承停顿了一分钟,等所有人消化了这一消息,她接着缓慢开口:“至于林溪这两天去了哪里。她牺牲比赛的时间,去了艺术部,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代表我们全体工作人员,感谢她。” 此话一出,所有的质疑声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叹。 【天,所以林溪消失这两天是去为国家做贡献了。我之前误会她了,我道歉!】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外孙女!” 顾家老宅内,顾愈之盯着屏幕,看到了这一幕。管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感叹:“大小姐把她养的很好,若她还活着……” 管家突然顿住,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自责地轻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瞧我这张嘴。” 顾愈之看了管家一眼,沉声开口:“准备一下,我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式宣布林溪的身份。”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二章 是他,把小溪弄丢了 顾盈盈拿到了第二名,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台下快门声此起彼伏,镜头中心,全是那个被簇拥在光芒里的林溪。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林溪!她自诩涵养极高,哪怕是面对再大的变故,也能维持住那副名媛千金的优雅面具。但是每次只要碰到林溪,她都会情绪失控。 她死死地盯着林溪,眼里泄露出来的怨毒,藏不住了。 许眉失魂落魄地从询问室走出来。 凌晨的冷风一吹,让她打了个激灵。 昨晚一整夜,连番6个小时的密集审问,以及那名工作人员的供词。她的罪名,算是定下来了。 虽然不至于坐牢,但是她已经被艺术委员会永久除名,她引以为傲的证书也被当众吊销。不用等到天亮,整个业内都会知道她的“光荣事迹”。她的事业,算是完全毁了。 她恨自己贪婪,居然为了钱,敢在这样大的比赛里面搞鬼。她更恨顾盈盈,为什么小肚鸡肠,容不下比她强的人。 此时天还没亮,空旷的街道安静无比。 一辆保姆车停在她的面前,不等她反应,车窗降下,露出林溪那张清冷除尘的脸:“是谁指使你的?”她开门见山。 “没有人指使我。”许眉下意识否认。 之前在审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她给出的理由是嫉妒林溪的前途无量,害怕林溪威胁到她的地位。她以前也做错类似的打压新人的事情,因此没有引起怀疑。 她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如果她一个人担下所有的罪名,那么她还能以此作条件,去让顾盈盈帮衬一下。 “顾盈盈。”林溪根本没理会她说什么,直接吐出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许眉脸色骤变。 林溪没有回答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林溪示意小秦开车离开。 车渐渐走远。 小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溪,好奇问道:“林小姐,您是怎么确定是顾盈盈的?”顾盈盈很会隐藏踪迹,不可能给自己留什么把柄。许眉都被内部审查了,也没有把她供出来。 “因为,参加比赛的人里面,只有她认识我。”林溪垂眸。 林溪过去三年的朋友圈子小得可怜,除了黎薇薇,没有别的朋友。既然没有朋友,也就不会有敌人。 --- 林溪的出圈,连带着韩家也小火了一把。 韩式集团,秘书汇报工作的时候,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什么事?”韩念抬起头,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疲惫。 自从上周从林溪公寓回来,他就大病了一场。 这场病来势汹汹,竟让他想通了好多事。 他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别墅里,想起了从前林溪怎样等他,怎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一个人在别墅,竟然是这样的冰冷。而林溪过去三年,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烧得迷迷糊糊,哑着嗓子喊王妈倒杯水,王妈一看他温度这么高,叹了口气:“先生,要不叫司机送您去医院吧?您这烧得厉害,和上次夫人生病的时候很像。” “上次?”韩念思维转的很慢。 “嗯,一个多月前了吧。”王妈陷入回忆:“那天半夜,夫人烧得人都快晕过去了。但是您不在家,只能一个人打车去,大半夜的,等了好久才有网约车愿意跑一趟。还好您现在有司机,不用遭那个罪。” 韩念猛地攥紧了杯子。 他突然想起了,在医院门口见到的林溪,原来她那个时候病得这样厉害吗?当时他在做什么?对了,他送了那个冒牌货回酒店。他甚至还说林溪向来身体好,不需要人照顾。 韩念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 “夫人最近艺术竞赛拿了冠军。”秘书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最近集团的路人缘暴涨,很多网友因为夫人的关系给咱们打了好评,旗下的艺术类产品销量也开始攀升。虽然涨幅还不算惊人,但前景非常可观。” 韩念苦笑一声,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原来,他一直以为小溪离开他,离开韩家,生活不了,没想到,竟然是韩家反过来,享受到了小溪带来的好处。 心口一阵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把小溪弄丢了。 --- 网上对韩家的评价,被黎薇薇截图转发给了林溪。 林溪没想到,她居然间接给了韩家好处。 她可不愿意让韩家占便宜,她只想和韩家切割得干干净净。 正当她准备官宣自己已经离婚时,她的手机响了。 “林溪,我是华立承。” “华部长,您好。” “比赛结束了,你有没有空,亲自去一趟发掘现场。那批刚出土的字画情况很糟糕。目前专家团队已经开始按照你的视频进行处理,但是动作实在慢得很,而且有些地方根本学不会,反而造成了损毁。”华立承的声音透露出郑重,“林溪,我以国家艺术部长的身份,诚挚邀请你加入这次项目,担任修复技术小组顾问。” 这条件极为诱人,在林溪这个年龄,绝对是绝无仅有。 “可是,我之前没有经验,我只会修复。”林溪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华立承笑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属于编外人员,只负责技术,其他的,我也不敢交给你哈哈。” 听到这话,林溪松了一口气,同时毫不犹豫答应了。 就算不当组长,她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艺术瑰宝蒙受损伤。 “事不宜迟,我现在派专车过来接你。” “不用,您给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林溪和华立承说好,作为编外顾问,林溪平时不需要待在那边,但是如果每次有需要的话,去现场待一段时间指导工作。 这次去,前后加在一起可能需要两周。 时间紧迫,林溪给顾愈之发了条信息,说自己需要外出两周。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和小秦出门。 顾愈之看到林溪简短的信息,也不说去哪里,看来还是跟他不够亲近。不过他告诉自己慢慢来。毕竟前面二十多年都没有在一起。至少林溪打过招呼了不是吗。 “爷爷。”此时顾盈盈乖巧地推开书房门,手里捧着一盏燕窝。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三章 欢迎林顾问加入国家项目 顾愈之看着眼前的孙女,虽然才华和气度比林溪差了点,但从小养的,对自己还是亲近些。 “艺术竞赛第二名,不错。”顾愈之笑呵呵夸奖。 第二名,去他的第二名! 顾盈盈扭曲了一下,不过很快掩饰过去:“林溪姐才厉害呢,她是第一名。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竟然这么厉害。”她作为顾家孙女,从小师从名家,竟然也比不过。 “呵呵,她老师是戴老,你输给她,不冤。” “戴老?!”顾盈盈手中的燕窝险些掉落。戴老隐退多年,但是曾经被奉为“国手”。 “可是戴老,不是已经退休,宣布自己不收徒了吗?”顾盈盈不敢置信。 “二十年前,戴老的关门弟子,就是林溪。” 嫉妒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论母亲的出身,论名师,论专业,她竟然都比不上林溪! 没关系,顾盈盈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林溪嫁的是一个恋爱脑韩念,而且林溪这么多天来顾家,韩念一次都没来过,一看就是被韩家厌弃。而她,将要嫁给最有权势最爱她的男人,沈昭霖! 而且,她很快,也能在事业上打倒林溪了。竞赛第一算什么,她只要能进那个项目,才是长远的荣誉。 “爷爷,听说艺术部最近有一个大项目,听说和修复古画文物有关。我如果能进去学习,不仅能让我在业内站稳脚跟,而且更能让顾家攀上艺术部的关系。您,能不能帮帮我?” 这个大项目,顾愈之也耳闻。他没想到,顾盈盈的消息也这么灵通。 顾盈盈找顾愈之之前,有试过自己去争取这个机会。毕竟自己争取来的,更能让爷爷刮目相看。 因此昨晚比赛结束,她立马跑到华立承面前。既然林溪能帮他们艺术部一个忙,她身为第二名,和林溪的水平应该是不相上下。她满心以为,只要她毛遂自荐,华立承必定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但是华立承对她的态度只流于表面的客套,关于其他的,一字不提。 华立承作为部长,借着这次比赛还能有机会跟她说上话,如果是比赛结束,她哪里有资格去接近部长?! 因此顾盈盈心里非常焦灼,但是也没办法。 她立马回家,求到了顾愈之头上。她太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了!只要能进这次的项目,她看林溪还有什么骄傲的资本。 “爷爷,帮帮我。您不是一直想让顾家转型吗,我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看到我们顾家对国家艺术文化的付出。这是咱们顾家更进一步的最好时机!” 顾愈之被顾盈盈说服了。 他和华立承还有些交情,但是这个交情只限于二人的私交,华立承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点交情根本不会惠及到顾家。 不如用这个交情,给顾盈盈一个名额。 他因此带着顾盈盈,准备好了大礼,拜访了华立承。 三人落座,顾愈之说明了来意。 华立承看在顾老的面子上,沉思片刻:“我们确实在招人,后天会有统一的大巴车接上新找的一批工作人员进山,你就后天一起去报道吧。” 华立承看了一眼顾盈盈,她对这个第二名的才华还是很欣赏的,不过想着她的家世,怕顾盈盈吃不得苦,她又强调了一番:“这个项目至关重要,进去之后要一切听从指挥,你能做到吗?” “能的,谢谢华部长!”顾盈盈看华立承松口,疯狂点头。 从华立承那里出来之后,顾盈盈看着天空,畅想着加入项目之后的美好前景,这段日子丢失的自信逐渐找了回来。 --- 林溪和小秦在颠簸的山路上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发掘地。 发掘地在深山野岭,交通极差。林溪被颠得脸色发白,小秦几次想停下休息,但林溪硬是一声不吭地熬到了目的地。 下车时,眼前是一片被严密封锁的考古现场。警戒线内,身穿工作服的人员来往穿梭。 “哎,干什么的,闲杂人等禁止靠近。”看到林溪的保姆车,一名负责外围安保的青年上前阻拦。 林溪刚要开口解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从后方走来:“是林老师吧?华部长给我打过招呼了。欢迎您的加入!我是现场协调负责人。叫我小周就行。” “谢谢周姐。”林溪礼貌点头,简单休整后便直接进入现场了解情况。 她走到一处半开放的通道口,一名中年教授正带着几个学生进行精细挖掘。 “这是我们江海大学的考古系教授和同学们,他带头对我们整个进度进行工作指导。付教授,这是我们新来的技术修复顾问林老师。”小周介绍道。 “嗯。”付教授戴着帽子低着头,闻言只是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林溪仔细看去,只见他正戴着乳胶手套,用一把软毛小刷子仔细地拂开粘连的土层。 “您这样做可能会伤到纸张纤维。”林溪看出了点端倪,委婉提醒道。 付教授还没开口,他边上的一个男学生就猛地站起来,满脸傲气:“哪来的外行?刚来就教训起了付教授。”江海大学的学生是天之骄子,向来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林溪目光沉了沉,她本是好意提醒,而且语气已经尽量委婉了。 “你哪来的回哪儿去,付教授是考古界的泰斗,全国还没有几个敢说付教授的方法有问题。奉劝你不要为了找存在感便瞎逼逼,损坏了文物,你担得起吗?”说话的男学生这次是跟着老师过来长经验的。他能在二十岁的年纪跟着老师参加国家级项目,可以在他的村里吹嘘好多年了。 林溪本来看他是学生,不想计较,没想到这么大帽子扣下来,她当即沉声说:“这次出土的字画有夹层,你老师这样顺着刷,力度虽然轻,但由于气压差,反而会把土里的微颗粒压进夹层的纤维缝隙里,那才是毁灭性的破坏。” 付教授此时终于处理好了手上的这一部分,他此时抬起头不满道:“吵什么吵。” 学生看老师撑腰,正要开口告状,没想到老师盯着林溪看了几秒钟,开口道:“你是林溪?林蔚的女儿?”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四章 顾盈盈吐了 林溪微微一怔:“林蔚正是家父,您是?” “我是你父亲当年的老同事。他在江海大学任教的时候,整天拿着你的照片跟我们炫耀,说他女儿天赋异禀,是他的骄傲。只可惜,他走得太早……” 竟然是这样。 付教授接着说:“当初我在另一个地方做项目,你父亲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参加葬礼。”他顿了顿,看着林溪露出赞赏:“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的。” 其他人看见他们相谈甚欢,全部傻眼。尤其是刚刚的男学生。他还想抢白,林溪的父亲是教授不假,也不能证明林溪很有实力。 付教授随即神色一肃:“你刚刚说有问题,你给我说说,哪里有问题?” 林溪详细解释了一番。 付教授听了之后大赞:“难怪我觉得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周围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学生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尤其是刚才叫嚣的男同学,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土坑里。 告别了付教授,林溪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来到了核心的技术修复组。 推开门,一堆专家在忙碌,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他们正围坐在大屏幕前,一边盯着视频,一边对着面前的残卷叹气。屏幕里,赫然是林溪揭画的回放。 “不对啊,我明明跟着视频一模一样的手法做的,为什么在我这里一下子就裂了。”一个老头抓耳挠腮。 他一抬头看到林溪,眼睛立马瞪圆了。 林溪以为来者不善,正在心里暗自警惕,那老头一开口便是:“林溪,你终于来了!我们被你这个步骤卡了好久也没弄清楚。视频还是不够清晰,快快快,真人亲自出马给咱们露一手!” 不由分说,拉着林溪的手腕向里走去。 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一口一个林溪,嘴里问的全是艰深的技术问题。 林溪突然笑了,长途跋涉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一队可爱的人。 在他们眼里,只有技术,没有年龄资历,没有勾心斗角。 --- 顾盈盈此时也坐上了来发掘地址的车。 她由于是实习生的身份,又想在华立承面前表现一下,因此一点没搞特殊,跟着最后一批后勤人员挤上了一辆通往大山深处的破旧大巴车。 上车的那一刻,一股混杂这劣质机油和霉味的酸腐之气扑面而来。顾盈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空调呜呜地转着,往外喷着污浊的暖风。 她这辈子,第一次,坐大巴车。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座椅上那些不明形状的污渍,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头伸出去深深地吸了口气。 “啪”的一下子,一个硕大的身躯沉沉地坐在了她身侧。那是刚招的搬运工,粗布衣裳上满是汗渍与泥土的味道。 是了,他们还招了一些搬运工,去做挖掘和搬运泥土的工作。 顾盈盈此时面如土色,她感觉自己一张嘴便能吐出来。她就这样维持着脑袋朝外的姿势,随着大巴车一颠一颠,进了山。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盈盈旁边的大哥看她一直不说话,担心她不舒服,开口问:“大妹子,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哥操着浓重的方言,好心地凑近询问。他嗓子里像是卡着老痰,清嗓子的声音在顾盈盈耳边炸开,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喉咙的气息。 “哇”地一声,顾盈盈终究没忍住,吐了出来。 车上的人纷纷捂住了口鼻:“哪里来的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吃不了苦就不要硬来。” 大哥却丝毫不嫌弃,递给顾盈盈自己随身带的汗巾,让她擦一擦。 顾盈盈看了那条毛巾,哼了一声,脱下了自己几万的名牌外套,用来清理。 她此时万分后悔。但只能安慰自己:等到了目的地就好了。 她想起自己临行前,还专门发了社交平台,暗示她在做一个大项目:【消失两周,猜猜我干什么去了?】配图是一个模糊了信息的工牌。 她的粉丝们纷纷留言赞美。 就算为了她网上的形象,也不能半途而废。顾盈盈眼神变得坚定。 第二天,顾盈盈好不容易到了发掘现场,被分到了实习生宿舍。其实就是临时搭起来的简易金属棚子,上下铺。 同屋的是江海大学的学生。 顾盈盈友好地打招呼自我介绍:“你们好呀。我叫顾盈盈。我是华部长安排过来实习的。” 江海大学的学生听说她是华部长安排过来的,接话道:“你是华部长安排的?那你肯定很厉害了?” “呵呵,也还好,我是过来学习的。”顾盈盈谦虚道,“听说你们是付教授的学生?你们都是天之骄子,能当付教授的学生非常厉害。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顾盈盈精准拿捏这帮学生的心态。先是不着痕迹地捧了捧,而后顺势询问一个小小的请求,这帮学生轻易就答应了。 “华部长安排的?”付教授从土坑里抬起头,扫了一眼顾盈盈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指甲纤长。他递给她一个扫把:“你去把那边的杂物清一下,开始往外运垃圾吧。” 顾盈盈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她过来不是扫垃圾的!但是当着付教授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走到一旁,默默关注,试图寻找机会。 “哎同学,你手上这个是什么,要不我来帮你。”顾盈盈虽然在艺术界有些实力,但是她对考古发掘一窍不通。 刚开始还有人搭理她,但是后面当这些学生发现她不但什么都不懂,还帮倒忙的时候,便都不理她了。 付教授看到顾盈盈的做派,她小指微微翘起,拿个扫把都拿不稳,动作很小,仿佛生怕灰尘沾到自己的鞋子。他摇摇头。 当她第五次尝试跟人搭讪的时候,付教授终于开口:“做不了就不要碍事,你去别的地方吧,我这里不需要你。”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五章 是那个闹出丑闻的顾卿云吗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听她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顾盈盈眼眶都红了,心里恨上了林溪。都是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自己何必到这里来受苦! “技术修复组林顾问需要人手帮忙,有没有人有空?预处理古字画,很简单便能学会。”这时候有工作人员到处询问。 “我!我我我!”顾盈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举手。 预处理,古字画。光是听,就知道这不是扫垃圾的活,这是真正的核心技术! 希望那个林顾问,能看到她顾盈盈的长处,不要像这位付教授一样不识金镶玉。 顾盈盈随着工作人员走到技术修复组所在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工作人员带着手套,穿着特制无尘服,面前是各种精致的仪器和镊子。顾盈盈看得开眼界,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这才是属于她的舞台,谁要去搞那些脏兮兮的泥土! “实习生,这边。”工作人员把顾盈盈带到一个角落,指了指工作台,“这些都是刚刚出土的,你只需要分辨它们的受损程度,然后分类即可。分错了也没关系,后面会有人把关。只不过搬运的时候要当心,动作不要太大,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这么简单的活儿,还以为多厉害呢。顾盈盈撇了撇嘴。 “谢谢,我会当心的。”她嘴上假意道谢,实则借机打探,“林顾问是哪位,我能跟她打个招呼吗?” 那名工作人员看了顾盈盈一眼:“林顾问很忙,没事别打扰她。” 林溪为了拯救那些破损的字画,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她准备把破损严重的全部紧急处理一遍,再去休息。 顾盈盈一边不在意地处理这手上的活,一边在屋内到处乱看。 房间尽头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看样子是一名女性。 周围时不时有人走过去,语气恭敬地低声请教,而那个背影也偶尔侧过头,轻声交代几句。 看样子,应该是那个工作人员口中的林顾问。一般女性长辈喜欢的应该是勤劳好学的这一款。 顾盈盈想了想,扣上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又把那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扎成干练的马尾,做出一副谦卑而赤诚的模样,迈步走了过去。 她越走越近,就在她离林组长还有三步的距离时,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林组长正在侧头跟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反复解释着除尘的手法,看起来很耐心,应该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想到这里,顾盈盈更加有信心。 只是,这侧脸怎么那么眼熟。 正当顾盈盈想再进一步看清楚,旁边横出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哎你怎么在这里?活还没干完呢。”正是之前那名工作人员。 他不由分说把顾盈盈往回拉,嘴里还念叨着:“跟你说了林顾问很忙,不要去打扰她,你有什么问题先问我,解决不了我再给你想办法。你这样到处乱窜,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我,我只是想虚心请教一下。”顾盈盈连忙撑起笑脸解释。 而林溪结束谈话后,往回看,只看到两个背影。她并没有多想,接着埋头干活。 而顾盈盈,前两天还有心思到处看看,虚心求教,幻想着能够有什么机会让她一飞冲天,后来这心思便歇了。她手里全是打杂的活,做久了难免无聊。更可怕的是,这里的住宿条件太简陋了。 漏风的金属板房、嘎吱作响的上下铺、甚至连洗个热水澡都要排长队的公共浴室。这一切对于顾盈盈来说,简直是地狱。 第三天,顾盈盈终于崩溃了。什么林顾问付教授,全都不在意了。 需要预处理的字画已经都弄好了。顾盈盈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假称其他组也需要帮忙,便离开了。 看周围也没有人管她,顾盈盈偷偷溜了。 坐上来秘密接她的高级保姆车,吃着空运来的刺身,她才长输了一口气。 反正华立承远在天边,这里人多眼杂,谁会盯着一个实习生不放? 不过她也不傻,这个项目还有一周半结束,她便隔三差五地回去露露面,营造自己一直在帮忙的假象就好了。等项目结束,这段履历就会成为她光鲜的成绩。 她顺手拿出手机,将之前偷偷借位拍好的,与一些专家照片修了修发出去,配文:【有幸和各个领域的专家合作。】 --- 林溪这次来,一是把那些因为发掘受损的字画进行紧急处理,以防止进一步的损伤。二是把揭画几个主要的关键步骤,手把手地教给现在的技术专家团。 熬了两个通宵,纤细的手指不知疲倦地操纵着精细的工具。当最后一幅紧急残卷完成加固,她才缓缓放下镊子,揉了揉僵硬酸痛的手腕与肩颈,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回房休息。 这两天,她的拼命和实力都被人看在眼里,整个技术修复组全部都对她认可又尊敬。 短暂地休息会,林溪后面几天时间又全力以赴帮助团队的其他成员掌握揭画的技巧。她手上功夫练了十几年,当然不是旁人短时间内能练成的。 但经过高强度的练习,专家们至少能保证揭画的过程不对原画造成损害,同时效率比原来一点一点拆碎片提高了数倍,已经非常不错了。 林溪让自己陷入没日没夜的忙碌,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让自己去想沈昭霖。她知道小秦一直和沈昭霖有联系,看小秦这几天神态自若,沈昭霖应该不是很危险。 这就够了。 临行前,林溪与华立承定下了后续的计划。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溪会定期回来,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林溪也可以随时待命。 而这段时间,顾家广发邀请帖,让江城上层人物都来参加即将举办宴会,把顾家失散多年的孙女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听说顾家找回来失散的孙女?是顾卿云的女儿。” “顾卿云,二十年前那个?那件事情不是闹得很大吗?闹出那样的丑闻,顾家还要把她的女儿认回来?”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六章 姜星又出现了 “这不都二十年了吧,估计都放下了。” “可是我听说,内里还有隐情。顾卿云好像是被她的哥哥陷害的。” “嘘,这话听听得了,可说不得。” --- 小秦开着面包车行驶在山路上,兴许这次是回程,竟然没有觉得路这么颠簸。 一周没有听到沈昭霖的消息,林溪并没有主动发信息问。她看着小秦,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最近,有和那边汇报吗?” 那边,就是沈昭霖。她一直知道,小秦把自己的情况,汇报给沈昭霖。否则,为什么之前她去医院,沈昭霖下一秒就到了,而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沈昭霖让她在顾家一切小心。 既然沈昭霖让她小心顾家,那他自己,为什么还上赶着去和人家联姻?林溪心口感到一丝憋闷。 小秦见到林溪明晃晃地把这件事情问出口,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赧然。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躲闪:“最近,没有听到老板的消息。老板应该在忙自家的事情。”他看着后视镜林溪的脸色,给老板找补:“不过老板交代过,您的日程必须每天准时上报。我看信息显示全是已读,老板肯定每天都细细过问过的,绝对没落下一丁点。” “嗯。”林溪没什么反应,重新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 小秦透过后视镜捏了把冷汗。 谢家那个疯子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他哪里敢告诉林溪,老板这几天几次差点死里逃生,前天还在码头突围中肩头中了一枪,还好不是伤到要害。海城毕竟是谢家的地盘,就算有顾家帮忙,也不容易全身而退。 不过,谢家也没讨到半点好。短短几天内,谢家海城积累数十年的地下产业被沈昭霖硬生生摧毁了大半,逼得谢家那个疯子不得不收回在P国支持沈建勋的势力。 任何一个正常的家主,都不可能在一周内解决好谢家。而处理好谢家,任何一个正常的家主,都会立马飞回P国,争分夺秒把矿场夺回来。 只是……小秦再看了一眼后座的女人,她清冷除尘的脸庞,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小秦在心中感叹,难怪家主这样的男人,也会为了多出一天时间,拼着受伤把事情解决了,也要赶回江城,参加她的宴会。 --- 当林溪回到顾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顾愈之坐在主位,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闹非凡。明天便是他为林溪筹备的宴会,因此顾愈之把大家都提前一天叫回来,今晚住在老宅。 “盈盈,这次你是真的为顾家挣了脸面。”大房媳妇杨芳萍感慨道。 “嗯。”顾愈之也满意地点点头。 “是啊,盈盈这孩子,一向能干。以后玮玮要是进了总公司,你可要多帮他联系联系业务。”赵茹在旁边阴阳怪气。她不着痕迹地提醒众人,就算顾盈盈这么能干,公司也是顾玮的。 不过当着顾老爷子的面,她还不敢说的明目张胆,只说是“进了总公司”而不是“掌管公司”。 其他人也知道她的小心思,表情各异。 提到顾玮,顾愈之问了一句:“顾玮呢?又没来?” “这……”赵茹显出一丝难堪,顾玮根本就没接她电话,不知道跑哪里去疯了。她掩饰道:“在分公司加班呢,地方又远,加完班过来都要半夜了……” 顾愈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顾玮在干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转而看向顾盈盈,语气难得温和:“这次的机会,你把握的很好”。 顾盈盈听到爷爷的赞美,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总感觉爷爷对她很冷淡。 顾盈盈看到话题中心集中在她身上,众人开始忽略今晚过来的目的是关于林溪明天的宴会,乖巧地垂头,掩饰住嘴角一抹得意的微笑。她之前和专家的合照,以及一些看起来很厉害的穿着无尘服的照片,足够误导大家她做了很多事情和贡献。 在社交网站上,她的粉丝已经把她捧成了艺术女神。尤其是好些评价,在她的暗示下拉踩林溪,让她更加得意。 至于那些专家会关注到?她完全不担心。她发之前都偷偷调查过了,这些老专家基本都是没有社交账号的,有些就算有,也从来不登录。 再说了,她也没有明确说自己做了什么贡献,一切都是网友臆想的,不是吗?她的贴文已经尽量“谦虚”了。 想到这里她羞涩一笑:“我也不是多厉害,就是一个实习生名额,以过去学习为主。” 恰巧这时林溪一身疲惫地进门。她完全没兴趣顾盈盈干嘛去了,淡淡地打个招呼就回屋休息。 顾愈之只跟她提醒说明天一切都准备好,林溪点点头回屋。 顾盈盈看着林溪清冷的背影,眼神眯起来。 --- 同一时间,海城,谢家。 谢家主谢长夜面无表情地将碎裂的玻璃杯按在桌面上,鲜血顺着掌心滴落,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低笑出声:“沈昭霖!搞毁了我这么多生意,有趣,真是有趣……” 任何人看了,都觉得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他旁边一个男人顶着压力凑上前来:“堂哥,明晚江城顾家宴会,您去吗?”正是谢长夜的堂弟谢长海。 “顾家?” “说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女,是……顾卿云的女儿。”谢长海吞吞吐吐。 顾卿云,听到这三个字,谢长夜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神,阴骘的脸上,半晌笑出来:“既然是她的女儿,我们就去看看配不配。” “但是,当年那件事情,怕是顾家不欢迎您……”谢长海提醒道。 “我会怕吗?”谢长夜斜了他一眼。谢长海瞬间噤声,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从小被亲生父母虐待,但是长大之后就把父母反杀,毫不顾忌。 这时,角落里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她低着头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是听到“姜家韩家”几个字,她猛地抬头,死寂的眸子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她抬起头,这个女人赫然是姜星又!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七章岳父的抗癌名额给了个不存在的人 “韩家?堂哥,明天的宴会,我,我可以跟您去吗?”她声音沙哑,带着卑微的祈求。 谢长夜还没开口,谢长海一脚踹了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堂哥是你叫的吗?” 姜星又被踢得摔倒在地,掌心擦破了皮。她死死咬着牙,脸上闪过的一丝狠厉表情,但是很快便掩饰了过去,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孔:“是我的错,谢先生,明天能带我去宴会吗?” “我为什么带你去?”谢长夜抬起她的下巴,好整以暇看着姜星又,仿佛对她很有兴趣。他没有错过姜星又眼里的那一丝狠厉,但是他无所谓。恨他的人太多,不差这一个。 姜星又直面谢长夜,男人的气场直逼面门。她此时抖得更厉害,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韩家继承人韩念对我情根深种,我可以去给您做卧底,搞垮韩家。” 男人没说话,好像在认真思考。 有戏!姜星又在心中暗自庆幸。 自从那晚被从别墅救走后,她发现救她的谢长海,竟然是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她本以为那是救赎,是上天在帮她。更何况谢家在海城只手遮天,她下半辈子都有保障了。可是她错了,谢家是地狱。谢长海根本不在乎她,更不在乎那个孩子。有天不小心流产之后,她在谢家的日子更加举步维艰。 有一天她无意中听到了谢长海和谢长夜的密谋。原来,她的怀孕是他们计划中的。他们原本想利用她和孩子来吞并姜家和韩家,结果没想到她不是真正的姜家千金。于是她成了弃子。 姜星又不得不为自己打算!这谢家是完完全全的疯子,如果待久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在。她如果回去找韩念,希望他念在过去十多年的情分上,至少有希望翻身。 此时谢长夜嗤笑一声:“你是没有自知之明,还是觉得我傻?韩念知道你是冒牌货,之前就是他给你设局让你说出实情。你顶替了他的小袖子,他恨不得你死,难道还会对你有感情?” “如果,我可以怀上他的孩子。”姜星又屏住呼吸,谢长夜没有反应,她接着说,“如果谢先生可以给我搞点药,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谢长夜盯着她半晌,终于松开手,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之间的血迹:“那好,明天你跟我去。记得打扮好看点。” 姜星又如蒙大赦,眼里掠过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同一时间,顾家老宅。 顾盈盈回到她的卧室,反锁房门。 她静静地欣赏了半天粉丝在社交平台对她的吹捧,片刻后她收起笑意,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她盯着药瓶,眼神阴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姜家书房。 “绍川哥,你看起来气色不错。”韩念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扫之前的颓废,心中惊讶之余也有些许欣慰。姜绍川一扫之前的颓败与死气,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想到基本没有生还可能的小袖子,又想到决绝离开的林溪,韩念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不错,倒是你,看起来憔悴得厉害,遇到事情了?”姜绍川递过一杯茶。 韩念苦笑,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绍川看他那个样子,并没有多问,只是分享了一个让他振奋的消息:“这个消息你肯定也会高兴,我妹妹很大可能还活着!” 韩念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姜绍川随即讲述了他找到玉佩,以及警察局确认从垃圾桶里救了一个小女孩。 “不过,当我查到孤儿院的时候,线索就断了。好像是被什么人抹去了痕迹。”姜绍川说,“不过恰恰证明,我妹妹很可能还活着,否则谁会费尽心思掩盖一个孤儿的存在。” “太好了。”连年来的打击,韩念终于听到了一些好事。 姜绍川看韩念依然心事重重。 韩家最近完成了并购,生意正是好的时候,能让他这样低沉,肯定是家世了:“弟妹,最近还好吧?”说着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歉意,“之前因为姜星又那个假货,害得你们夫妻生了嫌隙,也是我不对。” “不怪你,绍川哥,是我自己糊涂!”韩念不是客套,是真的自责。以前他总觉得林溪安静,温顺,省事,不需要他多费心。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生活里,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林溪。 “女人嘛,多哄哄,多点耐心,你这么优秀,我相信弟妹会原谅你的。”姜绍川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到。虽然姜绍川一直没成家,但是这些年来女人一直没断过。 “她不会原谅我了。”韩念苦笑,“别的还好说,可是我……我把她爸爸唯一的抗癌治疗名额让给了你们姜家人。” “姜家人?姜家哪位?”姜绍川诧异。 韩念心里莫名一慌,迟疑道,“说是,表姐夫。”当时姜星又提了一嘴,他便点了头,其他的什么也没管。 “我们没有表姐夫,只有一个表妹。”姜绍川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韩念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席卷全身,他直接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森科老总的电话:“林总,之前那个抗癌名额,给姜家的,帮我查查,好的我等你。” 等对方查询的过程中,韩念的手不断颤抖,每一秒都显得很漫长。等待的过程中,韩念和姜绍川都沉默着。 “韩总,我们这边记录显示,那个名额,先是转让给了一位叫姜正郝的先生,但是病人后来打电话来说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韩念眼眶发红,“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病人说不需要了,把名额留给更需要的人。我们以为您是知道的。” 韩念控制不住情绪,他颤抖地挂了电话,对姜绍川说:“姜正郝,是不是你的表姐夫。”他脸上露出一点希冀,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八章 小溪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姜绍川看他的样子便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韩念的肩膀。书房只有韩念粗重的喘息声。 姜绍川看他这濒临绝望的样子,实在不忍。 足足过了一分钟,韩念稍微平静了一点,姜绍川开口:“我们姜家,没有叫姜正郝的人。” 姜星又!!! 韩念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沙发上。他的脚踝狠狠地磕在沙发脚上,他却好像没有感觉。懊悔至极,他到底做了什么!难怪林溪对他没有一点留恋,难怪林溪走的那么坚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想起了在他岳父的灵堂,他带着姜星又去的时候,那个时候林溪是什么心情?肯定是恨透了自己。 他弯下腰,发出难听的笑声,笑着笑着,一颗眼泪砸在地板上。 --- 第二天,顾家宴会。 顾家特地包下了江城最顶级的朝夕酒店宴会厅。这家酒店原来叫做星辉酒店,但是在一个月前听说换了老板,名字改成了朝(昭)夕(溪)酒店。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顾愈之知道,接手的人是沈昭霖。 从昨天起,工作人员便开始准备,有些食材需要空运,因此要提前安排。早上在澳大利亚鲜切的牛肉,晚上便会摆上餐桌。还有现场的布置,每一寸地毯的纹路都要对齐。不但顾愈之盯得紧,这酒店背后的老板也是让所有工作人员放下其他所有的事情,全力待命,准备这一次宴会。 宴会定在晚上七点,从五点开始,豪车如流,衣香鬓影。顾家的旁支与各界名流悉数到场。 林溪并没有感同身受的激动,毕竟她回顾家是为了知道母亲当年离家出走的真相,因此没有邀请戴老和大师兄。但是闺蜜黎薇薇,她却是邀请了。 “宝贝儿,我想亲眼看看,你们上流人士的晚宴是不是想电视里演的那样,到处都是手拿香槟梗着脖子的孔雀。你们是不是喝的八二年的拉菲。”黎薇薇在电话里调侃,林溪的眉眼染上笑意。 林溪在门口等黎薇薇时,一众顾家旁支的女生们说笑着走过。她们甚至没给林溪一个眼神,却齐齐围住了人群里光鲜亮丽的顾盈盈。顾盈盈今天穿的是蓝色重工刺绣礼裙,层叠的流苏极尽奢华,眼角点缀着碎钻,和她的泪痣交相辉映。她此前优雅地穿梭在宾客间,若不知情,一定以为她才是今晚唯一的女主角。 林溪毫不在意,她只随手换上了顾愈之送来的礼服。顾愈之虽然重视林溪,吩咐管家给她订了昂贵的高定,却不知道高定之间也是有区别的。顾盈盈为了在宴会上压林溪一头,费尽心机,托了无数关系才弄到这条限量版的礼裙。礼裙上面繁复的刺绣,是由二十个人历时三百多天才修完。 而林溪拿到的是墨绿色的真丝长裙,设计极简,唯有腰间那一抹独特的剪裁,沿着侧腰开了一道窄窄的裂口。林溪腰间那枚蝴蝶形状的胎记,恰好顺着那道开口若隐若现,翅膀纹路贴合着她紧致的腰线。她那蝴蝶胎记呈淡淡的粉色,衬得她周边冷白的皮肤几乎发光,不染半分淫邪,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女生们一看到顾盈盈,全是讨好卖乖:“盈盈姐,你今天真好看。这才是咱们顾家大小姐的气度。” “就是,今晚这位正主什么来头?” “还能有什么来头,不过是村姑进城了。”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正是旁支的顾倩,“毕竟不是从小在顾家长大的,估计一股子穷酸味儿。”一边说还一边看顾盈盈的脸色,发现并她没有责备,只是淡淡一笑,顾倩知道自己马屁拍对了。 “今晚这阵仗,那位怕是连食材都没见过吧?”说完众人哄笑。 “盈盈姐,正主到底在哪儿?”有人向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端倪。 顾盈盈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大门处的林溪,众人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看到一个侧影。 众人沉默了一瞬,这气质,就算看不清真面目,也难以让人忽略。 “啧,看这气质,高定穿在她身上都像借来的,遮不住一股子土气。”顾倩心中嫉妒得发疯。她身为顾家旁支,虽然吃穿不愁,可是高定也不是想穿就能穿的。平时还是靠巴结顾盈盈才换来几件名牌包,而林溪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梦想的一切,她嘴上便尽力贬损。 顾盈盈享受够了众星捧月的快感,才温柔地开口:“好了,到了顾家都是姐妹,大家一定要和谐相处。我去招待一下贵客。” 远处江海商会会长正踏入门厅,她眼前一亮,仪态万千地迎了上去:“周伯伯,欢迎欢迎。”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旁支的女生们一阵艳羡。 周会长掌握着顶级行业资源,平时极难攀上,此时他看到顾盈盈,露出长辈的慈爱:“盈盈,你这次可真是争气啊。听说你去到国家艺术部重点项目实习了。” 顾盈盈谦虚的同时不乏自信:“只是实习生,不过能够尽自己的一份力,亲手保护那些珍贵的文物,我感到非常荣幸。”她可以模糊了概念,听起来好像她是核心人员。毕竟,预处理字画,怎么不算“亲手”呢。 周会长满意地点点头:“那盈盈,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我家那小子。” 顾盈盈笑得得体,心里却掠过一丝嫌弃。周会长家里是不错,但有了沈昭霖作对比,其他人都不够看。但是顾盈盈却没有明确表示出来,只是说有机会可以交朋友。 而真正的主角林溪,因为基本没有人认识,又不主动和人社交,她身边自然地形成了一小片真空地带。偶尔有人注意到她,被她清冷的气质震得微微失神。 “宝贝儿!”黎薇薇一到地方,立马扑了过来,猛地抱着林溪,“天呐,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了,是不是我从此可以原地退休?求包养!” 不等林溪反应,紧接着八卦道:“你和你的沈哥哥进展怎么样啦?” "他,要联姻了,应该是和顾盈盈。"林溪轻声说着,一笔带过。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九十九章 结婚三年,他竟不知丈母娘是谁 宴会厅的楼上便是酒店。林溪订了个房间,把黎薇薇带去楼上,递给她一件精美的礼服。 两人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 “什么?又是个欺骗感情的渣男!我还以为他多好呢,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黎薇薇骂道。又是个渣男,之前那个,显然指的是韩念。 “他也从来没有说过爱我,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林溪说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是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还是想说服黎薇薇沈昭霖不是渣男。沈昭霖对她的关心是真的,如果他们还是兄妹,现在应该会很好吧。毕竟不管女友怎么换,妹妹的位置只有一个。 林溪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黎薇薇看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很在意,心下一软,安抚道:“我就是害怕你会受伤,刚刚脱离一个火坑,咱不能跳进另一个火坑。” “嗯。”林溪看着黎薇薇,此时特别乖,水汪汪的眼睛,配上她那柔软的腰线和蝴蝶痕迹。黎薇薇一个女的,看的都脸红心跳。 黎薇薇看她那个样子,觉得她太容易被骗了。之前估计就是这样被韩念骗走的。 想到这里黎薇薇像个恋爱导师,开始谆谆教导:“你下次见到沈昭霖,你就直接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如果说我有我的计划,我有我的苦衷,现在不方便解释,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让你相信他,不要相信外面的留言,那就是百分百的渣男语录。” 林溪看到好友这样,不觉心头一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到底吃了多少本霸道总裁,怎么这些套路门清儿。” “好哇你。” “咦,你腰上是什么?魅魔纹身?”黎薇薇眼尖,注意到林溪腰上隐隐漏出的粉色痕迹,和周围皮肤有着略微不同的质感。 “什么魅魔纹身,你一天到晚都在研究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溪白了好友一眼,“那是胎记,从小就有。” “谁家好人有这样的胎记啊,天,你是不是什么东西成精了。”黎薇薇啧啧称奇,“人家的胎记都是青黑色一大团,你倒好,又粉又好看。你确定不是纹上去的?” “骗你做什么,从我有记忆起,它就在这儿了。”林溪理了理裙摆,想把它遮严实。 “哇,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快给我看看!”黎薇薇说着便要扑上去掰开林溪的裙子。 两个人在更衣室内打闹成一团,惹得林溪皮肤泛起一层薄粉。 “行了,别闹了,时间差不多了,下楼吧。” 两个人并肩回到楼下宴会厅,两名顶级美女的亮相,瞬间引起不少人侧目。 此时正巧姜绍川和韩念同时到场。昨晚姜绍川看韩念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担心,提出和他一起过来散散心。韩念收到了顾老爷子的邀请,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心情。 “万一遇到其他的美女,也好帮你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是姜绍川的原话。他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韩念哪有心思想这些,他只一心觉得愧对于林溪。在知道那关于抗癌名额残忍的真相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敢面对林溪。他从前只觉得自己冷待了林溪,以后对她好点就行了,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后来还是姜绍川提了一句:“听说这次艺术协会的会长也要去,弟妹不是最近在参加艺术竞赛吗,你可以帮她搭个桥。”韩念才想到,原来他可以帮林溪的地方,不仅限于送礼物和转账。 一进宴会厅,姜绍川看到这两位,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先看向林溪,那清冷的气质看得他挪不开眼,眉眼间仿佛似曾相识。而韩念更是看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林溪吗?记忆中的她,小小的,温顺的。可是眼前这位,那清冷的气质配上搞定礼服,竟然让他有一瞬间觉得林溪高不可攀。 姜绍川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林溪旁边的黎薇薇,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是为什么,也觉得似曾相识。“见鬼了。”姜绍川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脑科或者眼科,不然为什么他看每个人都觉得似曾相识? 林溪看到韩念,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对她而言,离婚了就是陌生人。韩念快步走上前去,眼底闪过惊喜:“小溪,你,你怎么在这?”他心中隐隐感激姜绍川把他带过来。 林溪看着他,语气冰冷,轻声问:“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 她觉得荒谬极了。她的母亲叫顾卿云,别人不知道便罢了,连韩念,她曾经的丈夫也不知道。顾老爷子在邀请函里面写都明明白白,流落在外的外孙女,是顾卿云的女儿。韩念居然连这个名字,都不熟悉。 她每次觉得已经看透了韩念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他总是突破自己的认知下线,给自己新的“惊喜”。 韩念愣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林溪似乎话中有话,脑子飞速转动:“难道是,顾老爷子也给你寄了邀请函?” 是了,韩念觉得自己理清了逻辑。林溪定是没有告诉别人他们离婚的事情,所以顾老爷子还是把她当成了韩夫人,给她寄了邀请函。他又想到近来公司因为林溪夺冠的原因,增加的订单量,他看向林溪的眼神瞬间火热起来,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好送你过来。”韩念说着,目光却随即落在她的礼服上。林溪今天很美,但是万万不会买得起这么高级的礼服,他心里产生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开口问:“这礼服,是谁送给你的。” 林溪听到这话,便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无语至极,不想应付。黎薇薇却忍不住了,她本来就脾气爆,还看不惯韩念。眼见韩念和姜绍川一起过来,新仇旧恨一起,忍不住开口讥讽:“哟,今天真让我开眼了。结婚三年,到头来连丈母娘的名字都不知道。不然怎么说您是总裁呢,无关紧要的小事当然不需要记住啦。” 韩念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难道……” “诸位,欢迎莅临顾家的宴会。”就在这时,顾老爷子的声音在管家的搀扶下,洪亮地传遍全场。 大家纷纷安静下来,看向宴会的主人。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一名侍者趁大家不注意,把一包药粉放进了一杯粉色的香槟中,然后不着痕迹地把杯子往托盘边上推了一点。 “大家都知道,我们顾家近来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女,今天正式介绍给大家。”说完他慈爱地看向林溪的方向:“小溪,到爷爷这儿来。”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一百章爆!原来林溪才是真的姜星又 什么?!韩念如遭雷击,死死地盯着林溪的背影,手紧紧地捏成拳头。 “原来,她竟然是顾家的。”姜绍川感叹了一句,看着韩念,这位追妻的路可能更加艰难了。至于刚刚看到林溪之后脑子里产生的那一抹熟悉感,此时被他完全抛在脑后。顾家和姜家此前交集极少,之前应该完全是错觉。 后面顾老爷子又说了些什么,韩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眼里只有人群中心那个身影,心里酸涩莫名。 他甚至没注意旁边侍者递过来的酒杯,里面是粉色的香槟。他浑浑噩噩地接过,猛地灌了一整杯。 顾老爷子介绍结束之后,宾客尽情攀谈,一时间觥筹交错。不少人纷纷走上前去恭喜顾老爷子,也有人开始不着痕迹地聚向林溪。开始门口几个嫌弃林溪穷酸的贵妇,此时也腆着脸凑上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踏入。男人五官深邃,乍一看有混血的感觉,眉眼间带着邪魅和戾气。这张脸虽然在江城不常见,但是众人都认识,不是谢长夜又是谁?而他带来的女伴,一袭白裙,一脸柔弱,乍一看,五官竟然和顾老爷子的刚找回来的孙女有几分相似。 顾老爷子也注意到了那边,脸色沉入锅底:“谢长夜,我不记得顾家给你寄过请柬。” “伯父您可太生分了,往年还叫我一声侄儿呢。侄儿听说您找回了卿云的女儿,特意过来叙叙旧。”谢长夜脸皮极厚,笑的张狂。 “哼,顾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当年卿云的事情完全是因为谢长夜而起,这人还好意思提当年。顾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 旁边有人看这场景,试图站出来当和事佬:“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两位都各退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谢长眼皮都没抬。疯子果然是疯子,那人脸色铁青,但是也听说过谢长夜做事情不择手段的疯劲,不敢当面反驳,只能悻悻地缩回人群中。 此时谢长夜邪气地勾着嘴角,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林溪身上。林溪那清冷如月的模样,和顾卿云当年如出一辙。他的眼底掠过一抹兴味。 与此同时,姜绍川和韩念看清了谢长夜身边的女人,脸色瞬间变青。姜星又!他们翻遍江城都找不到的人,原来在谢家!两人死死盯着姜星又,仇恨从心里涌上来。 突然韩念觉得脑袋有一些晕眩。 “怎么了?”姜绍川注意到他的异状,低声询问。 “没事,应该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他甩了甩脑袋,似乎好些了。 “谢长夜,听说你们海城一半的地下生意都关门了,怎么回事要不要说给大家听听?”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沈昭霖出现了。 他穿着纯黑色的礼服,领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透着一种禁欲的压迫感。 “沈总也来了,顾家这宴会真是面子大。”宾客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顾盈盈心跳如擂鼓,此时的沈昭霖在她眼中犹如救世主一般。她连忙整了整裙摆,迎了上去,自发地站在沈昭霖身边。可沈昭霖连余光都没给她。他全力防着谢长夜,同时余光关注着远处的林溪。 “沈昭霖,呵呵,你也来了。你不错。”谢长夜看着沈昭霖,眯起眼,慢条斯理地说。旁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震惊谢长夜敢直呼沈昭霖的名字。 见没有闹起来的打算,顾愈之招呼众人继续宴饮。而沈昭霖叫来小李,低声交代他监督好谢长夜的一举一动。 顾盈盈不好意思明着纠缠沈昭霖,她站在原地,被几个小姐妹围住恭维:“盈盈姐,沈家主这分明是为你撑腰来了,看来好事将近了?”顾盈盈羞涩垂头,眼里藏不住的得意。 而姜星又,她刚刚被谢长夜抛下,让她自己找机会。她提前买通了一名侍者,只等机会来临。 可当她发现顾愈之寻找回来的外孙女是林溪时,嫉妒顿时腐蚀了她的理智。她的手指死死绞着裙摆,指甲几乎刺破手心。她死死的盯着林溪这张脸,这两脸和她相似,但是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她有韩念,有顾家,还有她那件高定礼服! 姜星又越想越气,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片段。她想起,她在姜家的日子一直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姜家那十几年,她就是尊贵的公主,何须羡慕别人,从来都是别人羡慕她的份。她这辈子唯一两次这么嫉妒一个人,一次是现在,另一次是二十年前的车祸现场。 此时,姜家小女孩的脸,似乎和眼前林溪的脸重合了。突然,她的瞳孔骤然锁紧。林溪腰间露出了蝴蝶型胎记。二十年前,她在那个雨夜,把那个小女孩一路拖进垃圾桶时,那女孩腰间露出的,也有这样的蝴蝶胎记! 那一瞬间,她脑子前所未有的灵光。她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让她瞬间脸色惨白:“不,不可能……” 她走到林溪身边,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你不是对不对?你不是。” 林溪被她突如其来的疯狂撞得退后半步:“你干什么?你放手!”黎薇薇也冲上来:“姜星又你发什么疯,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她想起上次,姜星又假装孩子有事要报警。 不对,孩子?她下意识地看向姜星又的小腹,怎么是平的? 姜星又却没理会,盯着林溪,仿佛想看穿她:“你不是顾家孙女。” 林溪瞳孔微缩,但马上恢复自然:“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姜星又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心中的怀疑确认了八九分。 但是,看林溪那副模样,应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姜家的女儿。 也是,出车祸的时候那么小,怎么可能记得请。 “哈哈,哈哈哈哈!”姜星又突然爆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随即快速收敛。既然林溪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那就让她永远蒙在鼓里! 只要她不说,林溪和姜绍川这辈子就算对面相逢,也永远无法相认! 「新书求投喂!求书架,求催更,求票票,求好评!宝宝们的一点点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感谢感谢!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好运连连,发大财!」 第一百零一章 离婚后小溪叫他老公 是的,她也把姜绍川恨上了。 她放开了林溪,理了理刚刚因为发疯而凌乱的头发,对着林溪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还没恭喜你,找到自己的家人。” 莫名其妙! 林溪厌恶地皱眉,没打算与姜星又多做纠缠。姜星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起来已经脑子不正常了。至于姜星又怀疑她不是顾家孙女,她怕什么,她被收养这件事,可是顾愈之也知道的。 韩念此时也大步流星赶到,他眼见姜星又竟敢冲撞林溪,那股深藏的怒火瞬间爆发。姜绍川在远处被前女友缠住,给了韩念一个暗示,示意他要先把人拿住,免得姜星又再跑了。 大庭广众之下不适合兴师动众。韩念一把死死钳住姜星又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能听到骨骼的脆响。 “啊,痛!”姜星又轻呼,楚楚可怜。但是韩念再也不吃这一套了。他猛地把姜星又扯得远离林溪,也不管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韩念转头看着林溪,眉宇间的暴戾化作了温柔:“没事吧?” 说完他又是觉得一阵晕眩直冲头顶,同时,下腹还有一团邪火不停往上窜。 这是唱哪出?林溪冷淡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得这两人果然是绝配,脑子都有问题! 林溪突然想起韩念曾跟她说,姜星又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个人。看这样子两人之间有了间隙。 呵呵,活该。 那边姜星又正在挣脱他的钳制,韩念怕她跑了,跟林溪解释道:“小溪,我一会再来找你,我先把她带出去交给姜大哥的人,你等我。”怕林溪误会,他破天荒地开始学会解释自己的去向。 却不知,林溪根本就不在意。 韩念转身拽着姜星又往外走,步伐又急又狠,完全不顾及姜星又穿着高跟鞋跟不上。 “阿念,慢点,你弄疼我了。”姜星又还想试图唤回韩念的怜惜。 两人走到空无一人的走廊。 “别这样叫我,恶心!”韩念狠狠地盯着她,眼里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他想赶快走出去,可是体内的燥热越旺,烧得他眼睛赤红。 “阿念,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姜星又假意关心地凑上去。她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拂过韩念滚烫的颈侧,胸膛。韩念只觉得被她拂过的地方一阵阵清凉。 药效彻底爆发,他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恍惚间,听见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耳边:“老公。老公,这边走。”难道是小溪?林溪结婚的时候,就这样乖软地叫自己老公。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眼前的人,却只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模样,果然是他的小溪。 姜星又半拖半拽地将他带进了一个偏僻的房间。门一关,屋内一片黑暗。韩念一把掐住身前人不堪一握的细腰。闻着那股似是而非的馨香,他再也忍受不住,终于扑向那一处清凉。 就在韩念和姜星又翻云覆雨的时候。 林溪刚刚整理好妆容,从洗手间出来,便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抬眼间,正撞上沈昭霖那双深邃如幽潭的双眸。 他顺势往前逼近一步,将林溪整个人圈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溪儿。”他低唤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把脸埋在林溪的脖颈间吸了一口,连日来的疲惫仿佛此时都消除了。今晚的林溪,美得惊心动魄。 “我今晚就要去P国,要待一个月。”他低语。走之前,他想好好看看眼前的人。 林溪见到他原本泛起一丝惊喜,但是想到宴会上听到关于他联姻的交谈,心头一梗,正准备把人推开。此时沈昭霖凑的极近,林溪敏锐地闻到他身上的冷香,还夹杂着若有若无血腥味。 林溪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沈昭霖眸光微动,惊讶她的敏感,试图糊弄过去:“没有,你想多了。难道,你这是心疼我?”试图逗弄怀里的小姑娘,想以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林溪却不吃这一套,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急促:“哪儿受伤了?给我看看。” 沈昭霖心里一软,刚要松口,余光却捕捉到走廊拐角处的一抹阴影。分明是有人听墙角。 沈昭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跟林溪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林小姐,我受没受伤,似乎都与你无关。今天这话逾矩了,我不希望有下次。” 林溪看懂了他的眼神,哪怕知道这是故意演戏,可想到那个所谓的联姻,心底还是止不住泛起一阵酸涩。她甚至想到,如果今天不是演戏,是真的发生,她大概会很伤心,但是绝对不会纠缠。 想到这里她眼眶微红,嘴上却不停:“沈先生请放心,我只是作为今天的宴会主人,对客人的关心罢了,毕竟,保证客人享受宴会,是我的职责。如果换一个人,我也会这样关心的。”说完推门而出。 离开时,她眼底那抹压抑的委屈落入沈昭霖眼中,让沈昭霖心疼不已。他知道自己的话伤到了小姑娘,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这么危险,又有谢长夜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实在不敢把自己的真心暴露出来。 沈昭霖心里担忧,生生克制住了追上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另一侧。 谢长夜隐藏在角落,将这一场“拉扯”尽收眼底:“原来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沈昭霖,何德何能。 沈昭霖出了大厅,小李立刻迎了上来,低声汇报,刚刚在角落的是谢长夜。沈昭霖眯起眼。 “家主,飞机准备好了,必须立刻出发。”小李提醒道,“再晚,老太爷那里就真的有危险了。” 沈昭霖回过头,隔着人群不着痕迹地看了林溪一眼,随即与顾愈之打了个招呼,转过身大步跨入夜色。 临出门,叫来酒店经理叮嘱一番,重点是盯好谢长夜,照顾好林溪。 “好的家主!”酒店经理诚惶诚恐,腰弯到了底,“全层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安保随时待命。请您放心,林小姐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有人下药,还换她房卡 林溪靠在宴会厅偏僻的一角,伸手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冷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脑清醒一点。 黎薇薇此时正在到处品尝美酒美食,拍照。姜绍川整个过程还是忍不住看黎薇薇好几眼。 而林溪,此时在这个宴会,还有一个目的,她要找到更多关于母亲当年的线索。她整了整心情,开始不着痕迹地穿梭在人群中,竖起耳朵捕捉任何潜在的讨论。 今天的来宾,不乏知道顾家过往的人。 “顾卿云……”角落里,几个贵妇的声音钻进耳朵,她不着痕迹的坐过去,中间隔了屏风,不注意看完全看不到。 “顾卿云当年的丑事应该没什么人记得了,没想到她的女儿回来了。” “就是,看她那样子,腰也露出来,估计和她妈的德行一模一样。” 林溪听到这里,手握紧了。但是她必须忍住,她还没听到最重要的。 “哎,那个酒不错,你们一定要尝尝。”此时看起来贵妇们岔开了话题。林溪心里着急,一杯酒递到手边,她接过想也没想喝了下去。 喉咙里火辣辣的,冰凉的酒水暂时压下了她心中的焦躁。 “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快给我们讲讲?”终于有个贵妇忍不住,又把话题带了回去。 “当年啊,”被围起来的贵妇看大家的眼神都停在自己身上,得意一笑,讲起了自己知道的秘密,“听说顾卿云和谢长夜联姻,却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年前在顾家的庆功宴上,顾卿云竟然不着寸缕地从谢长夜的床上滚下来,那形象,啧啧啧,简直没眼看。” “可是他们不是联姻了吗,做这些事情虽然不太好看,但是也不算什么出格的大事吧?”众人接着好奇。 “对啊,可是那顾卿云硬要说自己是被强迫的。谁信呐?难道联姻对象感还能强迫她不成?” “是啊是啊,都联姻了,还谈什么强不强迫的。我看啊,肯定是她爬床不成,恼羞成怒,反告谢家。” “顾家都被她丢尽脸了,也算她有自知之明,那之后自己离开顾家,找了个普通人接盘,肯定是丢不起这个脸。” “哈哈哈哈哈”那一堆人哄笑起来,开始聊到其他的事情了,“别说死了的人了,晦气。那谢长夜在海城一手遮天,现在还是单身,怎么样,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溪听到这里,浑身怒火中烧,只觉得一股热气往上冒。 谢长夜,难怪刚刚顾愈之对他那么不欢迎。 再也没有听下去的价值,林溪蹭地一下站起来,绕过屏风,出现在那群贵妇面前。贵妇看到林溪瞬间噤声,不过她们都是经历过这些场面的,不管林溪接下来说出什么话,都改变不了她母亲当年丢人的事实。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林溪没有指责,也没有生气,她压下心中所有的怒火,微微一笑:“感谢你们告诉我母亲当年离开的真相,爷爷一直不肯说,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我相信爷爷一定会很欣慰的。”说着扬了扬手机,暗示已经录音。 一群贵妇立马变了脸。他们万万没想到林溪不但沉得住气,而且还抬出了顾愈之。 那件事,是顾愈之心中的禁忌。那之后,除非想和顾家作对,否则没有人敢提。没看到顾家和谢家作对这么多年?在江城的其他豪门,又有哪家斗得过谢家? 领头那位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溪,我们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数。” “是不是道听途说,我找爷爷问一下不就行了。”林溪天真地露出一个笑容,“周太太,容太太,李太太……”她一个一个数过去,暗示自己知道她们每一个人。 那群贵妇面如死灰,担心自家的生意遭到顾家的报复。 其实林溪手机里面什么也没有。不过看这些人的样子,这么不禁吓,也算是给她们背后说人是非上了一课。她敢保证这些人至少以后一个月提心吊胆,睡不好觉。 贵妇们终于狼狈地散去。 林溪站在原地,她发现身体越来越热,脸上开始出现红晕。可能是刚刚的酒度数太高。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脚下一晃,竟然有些站不稳。 这时旁边有人走过去,轻轻提了一句:“喝醉了?去楼上睡一睡吧。” 是啊,林溪想起自己定了房间,于是慢慢地走向电梯,摇摇晃晃地乘电梯上楼。黎薇薇远远看到林溪走进电梯,正想去找她,可是姜绍川突然站在面前,黎薇薇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林溪按下电梯键,眼前已经出现重影,她手指戳了几次才按到自己所在的楼层。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房门口,“滴滴滴”房门显示错误,刷不开。她又试了两次。 走错了?她分明记得她预定的是2501的房间啊。她仔细辨认房卡上的门牌号数字2502,原来是旁边的房间。林溪往旁边挪了一步,“滴——”这次终于成功刷开房门。打开房门,里面一片黑暗,林溪进去,想也不想,躺在床上。 太勒了,勒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迷迷糊糊中把手伸到背后,解开了内衣扣子,舒服多了。 她不知道的是,一个猥琐的小混混正搓着手,拿着房卡准备推门而入! 正当他准备刷卡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捂住嘴拖到角落的监控死角。 两名男人从他身上搜出了房卡,恭敬地交给一旁邪魅的男人,正是谢长夜。 那边小混混受不了暴打,交代道:“有个人联系我,让我在这个点到这个房间,有个女人给我玩,怎么玩都可以,事成之后再给我两万块钱。” 有女人,还有钱,小混混有什么不答应的。 “知道联系你的是谁吗?” “不知道,都是未知号码,连房卡都是快递给我的。”小混混被打得满脸是血,受不住求饶,“求求你别打了,我该说的都说了。” 谢长夜冷哼一声,并不意外。 他从刚刚就一直注意林溪,看到了有人偷偷往饮料里面放药粉,也看到有人不着痕迹地调换了林溪的房卡。 第一百零三章 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真是有意思,谢长夜邪魅地勾起嘴角。 这样类似的手法,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某个顾家人的手笔。他想了想,不紧不慢地折返回楼下的宴会厅。 顾盈盈刚刚补完妆,正得意洋洋地走出洗手间,冷不防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死死抱住。对方粗暴地捂住她的口鼻,动作快速且老练,行云流水地将她拖进了旁边安全出口的楼梯间里。 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盈盈被脸朝下狠狠按在墙上,粗糙的墙皮瞬间磨红了她娇嫩的面颊。身后的男人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手臂死死压制着她的挣扎,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放肆地上下摩挲,甚至探进了裙摆深处。 遇到变态了?顾盈盈羞愤无比。她立马呵斥道:“你放开我!” 男人的手没有丝毫停顿,顾盈盈咬牙诱导道:“今天在宴会的都是非富即贵,你这样做,不怕丢人吗?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们可以换个场合,慢慢地接触交往,你觉得合适吗?” 男人摸她的西装面料极佳,应该是今晚宴会的客人。只要能脱身,她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不等她多想,男人很快从她身上搜出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还有大半白色的粉末。 男人凑近闻了一下,唇角溢出一抹冷笑。果然是催情用的,药劲极大,沾一点便能让人酥软成一摊泥。 佐证了心中的猜测,他眼底满是嘲弄。 “这么喜欢这个药?不如都自己享用吧。”说着强硬地捏开顾盈盈的下颚,把剩下所有的药粉全部灌了进去。 那药的劲儿极大,不到片刻,顾盈盈原本精致的脸庞便因为情欲而扭曲,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呻吟。 男人打开安全出口的门,把顾盈盈一把推回了宴会大厅。门关上的一刹那,顾盈盈终于看清了那张脸,谢长夜! 谢长夜就是个疯子,他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顾盈盈此刻心慌意乱,极度的羞耻盖过了愤怒,如果这副丑态被人撞见,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她狠了狠心,死死掐住大腿,借着剧痛带来的片刻清醒冲向电梯。 她胡乱按了一个楼层,但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去的是哪一层。哪一层都好,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这一波药效先熬过去。 她心里有鬼,也不敢找顾愈之求救。 电梯门开,她在空旷的走廊里踉踉跄跄地走着,重影在眼前晃动,浑身燥热难耐。前方似乎有一间没锁门的房间,顾盈盈想也没想,一头钻了进去。 可就在她进屋的一刹那,身后的房门并没有如预期般锁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卡在了门缝处。 门外,谢长夜对着等候多时的小混混偏了偏头,眼神冰冷:“留给你了,帮我好好招呼。” 谢长夜临走时,拿走了小混混原本的那张房卡,走进了林溪所在的屋内。 林溪在床上难耐地呻吟,那件墨绿色的礼服由于挣扎已经凌乱不堪。滑落的肩带露出一半白皙如玉的肩膀,却因为药效的原因皮肤呈现诱人的粉色,美得令人心惊。 谢长夜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林溪,没有任何动作。 “不像……还是不像。”他喃喃低语,声音阴冷。 这样的场景,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觉得诱人,然而仿佛在谢长夜眼里,眼前诱人的躯体只是一个物品,和一张桌子,一盏台灯没有任何区别。 林溪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的声音惊出了一身冷汗。然而她发现自己手软脚软,浑身燥热。这状态不像是喝醉,倒像是被下药了。 她狠命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尖锐的痛处让她清明了些许。 她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站了一个黑色的影子,看不清楚是谁,但是绝对来者不善。 她不动声色地在被子的掩护下,摸索到了手机。凭着肌肉记忆在拨号位猛地一按。 “嘟……嘟……”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谢天谢地!电话应该拨出去了。 “你……你是谁?”林溪同时强撑着坐起一点,疾言厉色,拔高了音量掩盖拨号声,“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顾愈之!”此时情况紧急,只能把顾愈之抬出来,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她自以为说得很有威慑力,但是在旁人听来这声音又娇又软。 看对方没反应,林溪继续:“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钱,要其他的也可以。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办得到。” 谢长夜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瞬间笼罩了林溪。 林溪心里一沉,威逼利诱似乎没用? “谁派你来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十倍!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我,你以后都混不下去。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不会报警……” 谢长夜笑了。他玩味地看着林溪,眼前的女人终于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得不说,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混混,也许会认真考虑一下林溪说的话。 这里还有点像当年的顾卿云,不过,还不够。 “报警?”谢长夜俯下身,冰凉的手指猛地捏住林溪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滑向腰线,动作轻佻且专业, 在到腰的附近,手在缓慢地摩挲。 他的手冰凉滑腻,林溪恶心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林溪忍受着四肢瘫软的脱力感,大脑疯狂运转, 看着那张俊美却透着邪气的脸庞缓缓靠近,林溪眼睫微颤,强压下恶心,佯装出一副顺从脱力的模样。就在谢长夜俯身试图吻上她的瞬间,猛地攒起全身的力气,对着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嘶——” 血液瞬间涌出。谢长夜吃痛直起身,指尖抹掉唇上的血迹,看着指尖的一抹殷红,他眼里的邪光不仅没熄灭,反而燃起了浓烈的兴味。 “果然……这个样子对了。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谢长夜笑得肆意。 第一百零四章 林溪主动亲吻另一个男人 真是个疯子。林溪在心里咒骂。怪不得之前威逼利诱都没有用。跟一个疯子讲什么道理! 然而,当林溪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母亲,便再也忍不住了,她急急问道:“我母亲当年发生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长夜玩味地勾起唇角,调笑道:“想知道?那你亲我一下。” “你休想!”林溪愤恨地瞪着他,“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动用所有力量去查,总会有查到的一天!” “真相?”谢长夜好整以暇,语气不屑,“凭谢家和顾家的封口手段,你以为谁还能查到半分?” 林溪心里再一沉。不得不承认谢长夜说得没错。 “想好没有?错过了今天,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以后再想知道,条件就没这么简单了。”谢长夜慢条斯理,好像在追逐猎物一般。 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亲这里,亲一下我便告诉你一点。” 林溪死死地盯着他,反复在心里给自己洗脑:反正亲一条狗也是亲,也没什么损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翻涌的恶心,缓缓闭上眼,一点点向那边靠近。 就在刚刚,一辆黑色的宾利,正在驶向江城的VIP私人机场。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加派人手去找,酒店的资源全部给你调用!”小李一边开车,一边戴着耳麦,低声对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 沈昭霖看不见他凝重的神色。 小李挂完电话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看了眼后视镜,不动声色地对沈昭霖道:“家主,我们还有1个小时便到达私人机场,私人飞机的航线已经全部安排好,一切顺利的话明天早上能到P国。” 沈昭霖本来微眯着眼睛养神,闻言微微睁开,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不说话。 这是第一次,沈昭霖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小李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还不说?”沈昭霖沉声开口,威慑之意极具压迫感。这才是家主的威严。 “对我,你也开始敢隐瞒了?” 小李自知瞒不住,只能咬牙开口:“小秦来了电话,说……” “说什么!”沈昭霖疾言厉色。 “说林溪小姐打电话过来,似乎遇到了危险!”小李一咬牙,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原来林溪的电话打给了小秦。 也难怪,林溪最近最多的联系就是和小秦,接送都需要。 沈昭霖当场就坐不住了,他强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的戾气。 “我已经让小秦联系酒店老板了,他们正在查监控。”小李立马安抚老板。 “回去!”沈昭霖沉声下令,声音冰冷。 “不行啊,家主,P国那边形势紧急。”小李着急劝道。最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之前不想让沈昭霖知道这件事,就是怕他掉头回去。至于林溪,他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了。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沈昭霖微微侧头,眼底翻涌的戾气惊得小李呼吸一滞,来自家主的压迫更胜从前。 “那老太爷那边……” “嗯?” “……好的。”小李不敢在多说。宾利向右转了个弯,向着酒店的方向开回去。 沈昭霖到酒店的时候,经理早已冷汗涔涔地调出了监控:林溪进了2502,再没出来。他们之前看到林溪一个人刷卡进入2502,便没有多想。 酒店经理此时内心无比惶恐。人就在自己酒店出的事,他想起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绝对没问题。 可沈昭霖此时哪有心思清算他。 “砰——!” 2502厚重的房门被他一脚生生踢开,屋内的一幕却让他目眦欲裂。 林溪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正在闭着眼,颤抖着向面前的男人靠近,竟像要主动亲吻对方。 沈昭霖大脑瞬间空白,他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拳头带着破空声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谢长夜被打的头歪向一边,嘴角再次渗出鲜血。 “谢长夜,你们谢家是不是不想在海城待下去了?”沈昭霖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看样子是动了杀心。 谢长夜缓过劲来,当他看清面前满是煞气的沈昭霖,再一次低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原来你喜欢的是她,不是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说的显然是沈昭霖属意林溪,而非顾盈盈。 “不过,这可不是我弄的,你恐怕还要谢谢我,要不是我刚好撞见,你的小情人便被别人糟蹋了。”谢长夜仿佛没听到沈昭霖的威胁,还不在意地抹掉唇边的血迹,“你那联姻对象就在楼上,正和其他男人翻云覆雨。而眼前这位,刚刚可是亲口求我,说以后要跟我。沈昭霖,你怎么选?”谢长夜好整以暇。 沈昭霖看着怀里的林溪,全身发烫,烫得他的手触碰到的地方都在颤栗。 而林溪双眼迷离,喘息不止。她在闻到那一抹熟悉的冷香的一瞬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身体更是瘫软下来。之前费劲全身力气去抵抗的药劲如洪水般决堤,冲向四肢百骸,蚕食着她仅剩的理智。 此时林溪紧紧贴住沈昭霖,想寻找能让她冰凉的去处。 看到这样的林溪,沈昭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是后怕,如果自己晚来一点,那就……想到这种不能接受的后果,他双目赤红。 至于谢长夜那番话,他只放在放屁。 和谢长夜之前打交道的过程中,他便知道谢长夜最擅长玩弄人心,他说的话能够轻易挑起一个人最在意的事情。他之前在洗手台和林溪假装冷脸,便是害怕谢长夜利用这点。可他从没想过,这种保护要以林溪受到伤害为代价! 至于顾盈盈……沈昭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人很快去了楼上房间,开了一条缝,确认了什么,而后快速地回来对沈昭霖点点头。证明谢长夜说得没错。 谢长夜看此情景,嘴角的弧度越发勾起。他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领,明白今晚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了。 第一百零五章 我没有老公,我单身 但是目前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回味许久。 他笑了笑:“再会,沈昭霖。”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沈家保镖的注视下施然离开。 沈昭霖带来的人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在谢长夜看过来的一瞬,被那股阴骘邪性的眼神震得停在原地。 沈昭霖下令:“放他走。”刚刚到的时候,楼下谢家的车队全副武装待命,想来就算强留谢长夜,也少不了两败俱伤。况且楼下的宴会还在继续,这种时候不宜声张。 “你们都出去。”沈昭霖的声音冷厉。林溪此刻这副眉眼含情、衣衫半褪的模样,他恨不得藏起来,绝不允许任何人窥视半分。 唯独小李,在退至门边时,硬着头皮低声请示:“家主,看林小姐的样子是中了药,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嗯。”沈昭霖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 房门锁闭的瞬间,林溪在怀里的挣扎变得愈发焦躁不安。她那双被药意熏得通红的眼,湿漉漉地望着沈昭霖,丰润的樱唇委屈地嘟起,由于神志不清,她甚至本能地仰头,好像在索吻。 沈昭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猛地撇过头去。 “我不舒服,摸一下这里。”林溪带着哭腔的嗓音颤抖着,由于难耐的燥热,她主动拉起沈昭霖冰凉的手往自己身上拽,“太热了,你帮帮我……快摸一下。” 那一刻,沈昭霖的思绪竟不可自抑地飘回了二十年前。 沈昭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林溪浑身出水痘,在结痂收口的恢复期,浑身痒得抓心挠肝。沈昭霖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怕她的皮肤留了疤。后来实在没办法,沈昭霖轻轻抚上林溪的背,帮她缓解。 那个时候林溪也是这样哭着缩在他怀里,一边蹭一边哭:“林昭哥哥,左边,过去一点,左边不舒服,快摸一下。” 不过,那个时候才五岁!而现在的林溪,身体曲线在他怀里严丝合缝地紧贴着,那股滚烫的热意仿佛要顺着他的皮肤烧进骨髓。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早已紧绷到发疼的下腹,嘴里泛起一抹苦涩的无奈。 此时林溪还是不消停,她不停地凑上来,四肢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沈昭霖不让他走,鼻尖贪婪地吮吸着那股令她心安的冷香。 沈昭霖声音沙哑:“林溪,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费力地把林溪从身上扒下来,捧住她的脸,强迫她对准自己的视线:“我是谁?” “沈昭霖,你是沈昭霖。”林溪喃喃地应着,随即便不耐烦地蹙起眉,眼眶里憋着泪水,“沈昭霖,我身上烫,我难受……” 沈昭霖眼神一暗,不过他并未立刻顺了她的意,而是偏执地追问:“刚刚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对他也投怀送抱?” 林溪的脑子现在显然卡壳了,她艰难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不认识,他说,认识,妈妈。”虽然只是几个字,却足够沈昭霖拼凑出事情真相。 他就知道,林溪绝对看不上谢长夜那种阴损的人渣! 林溪感觉到沈昭霖对她的拒绝松动了,忍不住又要扑上来蹭他的颈侧。 沈昭霖动用了此生最大的克制力,最后试探道:“那你老公呢?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你老公,你会愿意吗?” “老公?”林溪脸上一片迷茫,随即像是怕他再次推开自己,焦急地撇清,“我没有老公,我,我单身。” 沈昭霖听到这话,满脑子仿佛炸开了无数绚烂的烟花。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崩塌,他再也忍不住,俯身下去。 林溪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浑身的燥热好像浸泡在夏日的泉水里面一样清凉。 两个小时后。 医生已经在套房门口屏息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半夜被从被窝里紧急叫过来,本以为是家主出了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却不料在这走廊里和小李大眼瞪小眼地守了半天。 但是里面的人,又有谁敢质疑?他也只能拎着医药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候着。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开启。沈昭霖披着一件深色睡袍,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事。” 屋里弥漫着欢愉之后的气味,但是两人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林溪蜷缩在宽大的被褥间,已经沉沉睡去。她大半个身子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供医生诊脉检查。 沈昭霖站在床边,目光掠过她恬静的睡颜。 “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个药挥发的不剩多少,剩下的身体会自行调节代谢出去。只是明天醒来后,让林小姐多喝水。”医生眼观鼻,鼻观心,只说自己分内之事。 “嗯,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沈昭霖淡淡下令,带着迫人的威压。 他想起对面的顾盈盈,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他使了个眼色,小李立刻会意,立刻带着他去到了顾盈盈的房间。进屋时,空气里充斥着一股乌烟瘴气的味道,那小混混此时正忘情地在顾盈盈身上耸动。 顾盈盈早已经神志不清,只知道本能地迎合。 小李直接把小混混从床上掀翻,揍了好几拳。小混混的牙齿被打掉两颗,终于从情欲中清醒过来。 一晚上连着两次被揍,看着都不是好惹的主。他早已吓破了胆,把他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收钱办事去找林溪,后来被谢长夜抓住,再后来被塞了另一个女人。 对他来说,反正都有女人,都有钱,他接受的很快。而且他很有职业道德,还录了视频。 沈昭霖念头一转,瞬间明白了所有。 顾盈盈,这次自食恶果了。 沈昭霖目光幽深,对小李下令:“顾盈盈不用管,视频留存好,以后有用。” 又冷冷地看向混混:“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你都知道吗?” “清楚!清楚!我保证不乱说。”小混混浑身发抖。 “嗯,办完事早点滚,被抓到只能怪自己了。”沈昭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李此时再次硬着头皮开口催促:“家主,我们真的该走了。申请的航线马上要到最后时限了。” 第一百零六章离婚后他终于和小溪真正在一起 “嗯。”沈昭霖最后再回头看了眼林溪。 想到这小姑娘很可能是为了骗他,竟然说出“我单身”这种胡话,他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自己终究还是没忍住,在不明不白的时候跨过了这一步。 只不过,一旦跨过了,他便不会回头。 “韩念最近有消息吗?”想到这里沈昭霖随口问道。想到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心里满是戾气。 小李神色古怪,凑在沈昭霖耳边说了什么。 刚刚酒店经理查监控的时候,也顺便看到了韩念和姜星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沈昭霖冷哼一声。 就算他希望林溪离婚,也绝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践踏她的尊严。林溪,值得世上一切最好的。 “让小秦以后防止韩念接近。”经历了昨晚,他便再也不可能放手了。 --- 几个小时后,林溪醒来。 浑身好像被大石头碾压过一般酸痛,头痛更是剧烈无比。 她尝试回想昨晚的片段。她记得谢长夜,记得他提到了母亲……关于母亲的线索,终究是有了进展。谢长夜是一个突破口。 然而她却没有忘记,谢长夜抚摸到她身上时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 她记得自己一直咬着嘴唇保持清醒。 后来谢长夜是怎么离开的呢?是了,沈昭霖来了。 沈昭霖独有的冷冽气息似乎把她从里到外浸了个遍。想到这里林溪她低头看着身上的青紫,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身上清爽,很显然是被细心清理过了,但是,这是清理过的问题吗?沈昭霖是属狗的吗! 她看了看时间,清晨五点。她匆匆穿上昨夜那件礼裙,又回之前的公寓拿了一件长大衣和围巾,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地,悄无声息地回了顾家。此时顾愈之还没起床,只有女佣在院中浇花,惊地看了她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 同一时间,韩念也在酒店的另一间房醒来。 昨晚一夜荒唐,让他积压已久的压力全部宣泄殆尽。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只余下一丝残存的香气。 和林溪结婚之前,他一直为姜星又守身如玉,和林溪结婚之后,他又因为姜星又而没有碰过林溪。直到,昨晚。 原来,小溪的滋味,竟然是那么美妙。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甜腻的味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的片段。 昨晚小溪在自己身下喘息,一遍遍娇媚地喊着“阿念”。 那声音充满依赖于渴求。原来,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小溪,喜欢叫他“阿念”吗? 韩念仰躺在枕头上,指尖摩挲着身侧冰凉的床单。昨晚房间太黑,唯一的遗憾是没能看清小溪欢愉时的表情,那一定比世间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他此刻心中满是懊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和林溪真正在一起。以前那个为了姜星又而不碰林溪的自己,简直愚蠢得无可救药。直到尝到个中滋味,才明白自己之前错过了什么。 还好,现在还不算晚。 此时身侧早已没了人影,韩念自以为是地认为是林溪害羞了,或者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自己。毕竟林溪对自己,一直是决绝的高冷姿态,昨晚却又那样放下身段,内心定然还有些别扭。 他又自作多情地想到,兴许林溪早就后悔离婚了,只是面上过不去,早就想有一个台阶下。 罢了,多给她一点时间。等她想通了,自己再跟她慢慢解释以前那些荒唐事,保证对她以后一心一意。她一定会感动的。 韩念自我攻略完成,开始考虑正事。昨晚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他似乎把姜星又忘了个干净。姜星又难道趁乱跑掉了?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韩念心中浮现出一丝心虚,只觉得愧对了姜绍川的嘱托,只觉得美色误人。不过那是他自己的老婆,又有什么问题?韩念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荒谬的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昨晚和他共度春宵的是姜星又。姜星又早就显怀了,昨晚的身体腰极细,极软,怎么可能是姜星又。 不过至少知道了姜星又逃到了谢家,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到她。 韩念整了整衣领,带着一种满足感,大步走出了房间。 而楼上,顾盈盈也在酸痛中醒来。昨晚那药放得太猛,导致她的记忆断断续续。 她只依稀记得谢长夜给她下药,她慌乱之下找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躲起来。再往后,便没有意识了。 虽然记忆断层,但这不代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足以彰显昨夜的情事有多激烈。她看着被丢弃在一旁的凌乱裙摆,以及大腿处的黏腻痕迹,脸颊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晕。 她似乎在昨晚的荒唐时刻,听到了沈昭霖那清冷沉稳的声音。 这时,她手机收到一条信息,发到她的小号:【确认事情已经办妥。】 已办妥?还真是效率高。顾盈盈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快意:【拿到视频了吗?】 【对方说没有拍视频。不过确认事情办过了。】 顾盈盈冷笑一声,她向来心机深重,喜欢做几手准备。她又点开另一个号码,对方很快回复:【大小姐,刚刚看到她回老宅,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副鬼鬼祟祟不敢见人的模样。】 证据确凿。林溪毁了。顾盈盈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她慢条斯理地洗漱,换上让人送来的全新行头,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落地窗前享用一份精致的早餐。 【不错,回头来找我。】对于顾宅的佣人,顾盈盈一直是付现金,免得留下把柄。 就在她喝咖啡的时候,她们那一帮小姐妹的群里有人开始八卦:【昨晚有谁看到沈家主去而复返?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也看到了!他回来时脸色凝重得吓人,好像一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了。@盈盈,你未婚夫到底怎么了?】 沈昭霖真的回来过了?顾盈盈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一种可能性在她心头浮现,让她内心狂跳。 第一百零七章 没办离婚证便不算离婚 她并没有否认未婚夫这个称呼。 【我看到他进的电梯,看楼层数字好像是总统套房。】 总统套房!那不就是她所在的楼层吗?顾盈盈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癫狂的狂喜中。昨晚那个男人,一定就是沈昭霖!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脑海中的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对上了。她昨晚听到的低沉霸道的嗓音,肯定是他! 可转念一想,如果是他,为什么他之前不肯挑明?一定是因为她平时的表现,让沈昭霖觉得她太难以接近了。他定然是早就盼着和自己亲近。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遇到情况了?顾盈盈突然想起她听爷爷提起过,这家酒店不久前被沈家收购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此时顾盈盈眼神发亮,昭霖哥定然很关注自己,对自己遇到的情况了如指掌。才会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着急赶回来。 苍天啊!顾盈盈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幸运在她身上降临。果然,回老宅住之后,发生的全是好事。 想到那个疯子昨晚对她的羞辱,顾盈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毒光。等她下次见到昭霖哥,一定要让他帮自己报仇,把谢长夜踩进泥里! --- 林溪回到顾宅的房间,钻进被窝,补了一个回笼觉。 而此时,远在P国的沈昭霖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召集起剩余势力。他亲自守在沈老爷子身边,开始全线收网夺回矿场。没有谢家在背后支持,沈建勋没有任何其他资源,夺回矿场是迟早的事。 这次要抓到沈建勋,他一定要把人直接关起来,让他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作乱的机会。 虽然那是他的亲大伯,沈昭霖眼底也只有厌恶。若不是看在母亲多年来苦苦求情的份上,就凭沈建勋做的那些脏事,死八百回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思及此处,沈昭霖脑海中浮现出顾卿云的身影。他人生中,真正给过她母爱的,唯有顾卿云。等他回去,一定要把顾卿云当年的旧事查个水落石出,为了林溪,也为了报答那份深重的恩情。 想到林溪,他冷硬的眉眼才泛起一丝温柔。他坐在车里,趁此机会给林溪发了个信息。小李告诉他,如果要追到老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长嘴。他深以为然,随即在车里给林溪发去了几条信息。 滴滴。林溪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下。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划开屏幕。 【我已平安到达。】 【昨晚的事情,由于情况特殊,等我回来当面给你解释。】 【如果这段时间有关于顾沈联姻的流言,不要往心里去,要相信我。】 这几句话,越看越熟悉。和之前黎薇薇说的“渣男语录”都对上了。 林溪噗嗤一笑,她很想知道,如果沈昭霖听到黎薇薇昨天说了什么,会是什么表情。但是林溪了解沈昭霖,对他来说,能主动说这些话,一定是想了很久,字里行间透着谨慎与安抚。 不过,她还没有心情去理清楚她和沈昭霖之间的感情。上一段感情已经耗干了她对感情,对婚姻的期待。 寻找母亲当年的真相,投身于自己热爱的事业,这已经是她维持生活重心的全部支柱。这些事情,看得见摸得着,也不会有一天突然背弃她。 说她被动也好,不作为也罢,她认。如果沈昭霖最后当真确认了结婚对象,她退出就是了,绝不纠缠。 --- “顾老,早就应该来拜访,实在不好意思。”韩念一大早便登门拜访顾愈之的老宅。 韩家和顾家一向走动极少,在商场上更是竞争多于合作。往年多是韩姜两家联手隐隐对抗顾家,顾愈之万万没想到,韩念居然会主动上门。 当顾愈之听到韩念的名字时,第一个反应便是拒了。 韩家这些年和姜家一起,大大小小地吃掉顾家一些生意,顾愈之哪里还有好脸。他一猜,便知韩念是为了林溪而来。他本来之前想看着林溪的面子上,捏着鼻子认了韩念这个孙婿,可上次林溪跟他提过,韩念已经变成前夫了。 既然变前夫了,还给他什么好脸。 可是架不住韩念脸皮厚,一连三天,天天一大早便来拜会,等到中午才走。把这么大一个集团总裁晾在那里,实在不好。第三天,顾愈之终于松口让韩念进门。便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韩念穿着一套深灰色定制西服,兴许是近来遇到了什么好事,眉宇间尽是神清气爽。他皮肤白皙,神色清俊温柔,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韩念主动给顾愈之倒茶,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他平时很少做这些事情,但是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虽不如林溪熟练,也算是赏心悦目。 顾愈之端起茶抿了一口,双眼微眯,并不着急开口。 “顾老,哦不,爷爷。”韩念改口,从善如流。 顾愈之斜了他一眼,对他厚脸皮的程度有了新的认知:“韩念,我们之前,交集可不多啊。” 不止不多,还不和谐。 韩念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面不改色,坦然承认道:“以前是我不够懂事,现在既然有机会,我们两家理应多多走动。” 顾愈之见这软刀子扎不动他,冷哼一声,直接使出杀手锏:“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我不记得,我顾家任何人和你有关系。” 韩念连忙道:“小溪是我夫人。她是您的孙女,我来拜会亲家和爷爷您,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是前夫吗?”顾愈之只听林溪提了一嘴,还没来得及细问。不过他面上不显露半分。 “爷爷,我和小溪之前是有点误会,她才闹着要离婚。这事儿全怪我,我认。不过我们还没有办离婚证,便不算离婚。”韩念死撑着不松口,他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份法院下发的离婚裁定书。 顾愈之对两人的内情并不完全知晓,听他言之凿凿,便信了几分。但他想起之前从没有在公开场合看到过韩夫人,证明韩念之前对林溪也并不上心。 他冷哼一声:“没离婚又怎么样?你以为小溪还会跟你回去吗?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还有,别叫我爷爷,再叫一声就给我滚出去。” 第一百零八章 她成了顾家千金,韩念死缠烂 韩念神色认真:“顾老,我是真心的。以前是我忽略了小溪,但我发誓以后都会对她好的。而且……”韩念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我相信,她心里也是有我的。” 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一晚,小溪以从未有过的热情回应他。那滑腻的背脊,破碎的呻吟,让他好不怜爱。她紧紧地攀住他,一刻也舍不得松开,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样的小溪,怎么可能真正离开他。这次一定是被伤害狠了,才一直不原谅自己。不过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会好好弥补的。 顾愈之见他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在撒谎,心里不由得动摇了三分。 罢了,女人一旦结了婚,大多还是舍不得离的。如果真如韩念所说,林溪对他还有情分,自己也是没什么好阻拦的。 只希望林溪能真心把顾家当成她的后盾,以后再受了欺负,有顾家给她撑腰。 “小溪,今天在家吗?”寒暄半天,韩念终于进入正题。 “既然是韩总夫人,韩总该自己问她。”顾愈之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韩念不敢说他早就被林溪拉黑了。 顾愈之见他不答,顺势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我要和家人用早饭,韩总请回吧。” “家人?”韩念的智商终于上线了一次,既然是和家人吃饭,小溪应该也在!那晚之后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她,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动作粗鲁,有没有伤到她。 “正好我也没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念像是没听出那是客套话,厚着脸皮跟在顾愈之身后进入饭厅。 饭厅内,林溪已经入座。 她起床的时候便听到两个女佣在窃窃私语。 “韩总又来了?这可是第三天了……” “是啊,如果有人这样等我三天,还是这样英俊多情的继承人,我肯定嫁!” 八卦传的是最快的。托韩念的福,她韩夫人的身份现在在顾宅已是无人不知。 韩念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背影,眼里迸发出光彩,恨不得大步上前把她拥在怀里。 他强忍住冲动开口,声音带着期盼:“小溪。” 林溪眉头微皱,回头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他来干什么? 顾愈之试探着问道:“小溪,韩总来家里拜会,我留他吃顿饭,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爷爷的客人,您做主便好。”林溪垂眸,仿佛不在意,她甚至还公事公办地跟韩念打了个招呼:“韩总。” 这副疏离的模样落入顾愈之眼中,让他不由得重新判断,也许林溪并没有韩念说的那样对他有意思。 此时,顾盈盈也踏入饭厅,笑得大方得体:“聊什么呢。韩总也来了?欢迎欢迎。” 顾盈盈看到韩念黏在林溪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冷笑,难道韩念的恋爱脑被治好了?林溪真是好命。不过,要是韩念知道林溪早就被小混混糟蹋了,他还会这么爱她吗。顾盈盈嘴角微勾。 席间,韩念极尽体贴,不断给林溪夹菜:虾饺,烧麦,海鲜粥。林溪躲闪不及,碟子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小溪,怎么不吃?”见林溪碰都不碰韩念夹过的食物,韩念温声询问:“这些不都是你最喜欢的吗?”以前在韩家,只要他在,林溪总会早起准备这些。 林溪看着眼前的食物,嘲讽地勾起嘴角。那是你最喜欢吃的,韩念,不是我。她原来多傻,满心满眼都只围着这个男人转,做的食物全部符合他的口味。 不过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林溪不想发作,让场面太难看,只淡淡搪塞:“吃饱了,没胃口。” 韩念又不死心地追问:“那你这几天有安排吗?我手里有个项目,想找顾氏合作,不如你帮我把把关?” 项目?顾愈之惊讶。看来韩念为了追妻真是下了血本。 “项目你找专业团队,找我做什么,再说了,我有事,没空。”林溪拒绝得毫不留情。 可是韩念不见不耐烦,依然是那副温柔的申请。 顾盈盈都看得叹为观止。原来恋爱脑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那一瞬间,她此时的无语,甚至超过了对林溪的厌恶。 “我只相信你,不过没关系,我等你忙完。”韩念深情依旧,“你要去哪里,我送送你。” 林溪彻底无奈,但更多的是不理解。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个人,为什么之前明明说得好好的,不要再来往,怎么短短几天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如此死缠烂打。 难道是因为她变成了顾家的孙女?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真的希望韩念去找姜星又,两个人锁死! “你要出差?去哪里,需要爷爷安排车吗?”顾愈之也开口询问,语气中满是关心。 对韩念还能冷言冷语,对顾愈之却不行。凭心而论,顾愈之对她还不错。 “我要去趟郊县的山里,不用送了,小秦带我去就好,明天出发。”林溪开口。 “去山里干什么?万一不安全。”顾愈之和韩念竟然同时问道。 “去帮个忙,是正规的项目组,还有其他人一起,没问题的。”林溪随口一答。 郊县山里!顾盈盈的手猛地收紧。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地很。那里的项目只有一个,正是她费尽心思才弄到名额的国家级发掘现场!林溪怎么会去那儿?难道也是求了爷爷?可看爷爷的样子分明毫不知情。 难道是华立承部长?顾盈盈心里咯噔一下,又飞快否定。林溪不过是拿了个竞赛第一,难道就能让华部长另眼相待?她自己也曾试图接近华立承,却完全得不到她的正眼。她好歹也是竞赛第二名,论待遇,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差距能有多大? 想到林溪的老师是戴老,顾盈盈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无非是仗着人脉去参加这个项目,镀镀金,见见世面罢了。 顾盈盈心中嗤笑。看林溪这样子,估计和自己一样,也是去混个资历。但是林溪居然打算让司机送过去? 「承蒙宝子们的喜欢,谢谢所有的催更、打赏、投票、好评和关注,有你们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零九章 那晚和他在一起的真是小溪! 不嫌太招摇吗?那里可都是学术界严厉的老学究,最恨这种招摇过市的派头。 顾盈盈状似无意说道:“郊县的山里,不会是那个国家考古发掘项目吧?我上次也去了那里实习,的确受益匪浅。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经验,还有注意事项之类的。”言语间尽显优越。 顾愈之听闻林溪也进入了这个项目,惊讶之余还有满心骄傲。 “盈盈上次表现的确不错,让她多带带你,也是好的。”顾愈之只怕林溪什么都不懂,万一做错了事情。毕竟他不清楚内情,谁会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市区当技术顾问的? 顾愈之深知顾盈盈一直暗地里和林溪较劲,有的时候会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如果能够借助这次机会让两人缓和一点,也算是件好事。 上次收到林溪给他的录音,他有意无意地敲打过顾盈盈,看她最近的表现,应该是知道错了。 韩念听到林溪要去参加国家考古的项目,不免为她担心:“小溪,那种地方讲究过去经验和实际操作,而且,你不是画画的吗?画画的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韩念这个问题一出,显然暴露了他对林溪所在专业的无知。更暴露了他对林溪的不了解。 顾愈之的脸瞬间黑了。而林溪更是权当没有听到他的话。 不过,顾盈盈也去了?林溪倒是不知。她来了兴趣,挑眉看向顾盈盈:“你说说,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的?” 顾盈盈心思百转。分享经验?她当然是要给林溪挖坑:“比如那边的山路崎岖,最好找私人司机和好一点的车接送,免得受罪;再比如负责挖掘的付教授,他脾气最好……” 林溪听她说话,心中冷笑连连。要不是林溪早就去过现场,没准就真信了。顾盈盈说的这些全是雷,顾盈盈果然不安好心。 项目组的人最讨厌搞特殊化,所以最好不要用私家车。不过她作为顾问,因为经常要配合临时出差且没有班车,才婉拒了项目组配车,用自己的车是为了不浪费国家资源。另外那位付教授,是最严厉最不好相处的,尤其厌恶没有真材实料混资历的。当然,付教授是她父亲的好友,对她倒确实是和颜悦色。 林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不拆穿。 “其实我这次也要去,不过我今天就得出发,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过去了。”顾盈盈故作遗憾耸耸肩。 韩念再次试图寻找存在感:“小溪,别担心,到时候我托人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多照顾你一些。” 林溪看着自以为是的两个人,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懒得再说,和顾愈之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回屋。 韩念见林溪走了,他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今天至少见到了小溪,也算是有进步。 他随后告辞离开,在经过回廊转角的时候被顾盈盈叫住:“韩总。” 韩念一心想着林溪,听到喊声脚步未停。 “韩总不想知道,三天前那个晚上,林溪姐姐发生了什么吗?”顾盈盈提高音量,语气充满暗示。 韩念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时眼神冷冽:“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家里佣人说,林溪姐在宴会的第二天早上凌晨五点匆匆忙忙才回来,脖子上能依稀看到青紫的痕迹。可是她什么也没说,我作为她的姐妹,实在担心。”顾盈盈故作担忧。 只要是男人,听到这种暗示,都会勃然大怒吧。顾盈盈心中冷笑。 然而,韩念却愣住了。凌晨五点……青紫痕迹……所有的细节都和他那晚的记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真的是小溪!她脖子上的痕迹,定是自己太过动情才留下的。 他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 不过,顾盈盈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情,还暗示小溪私生活不检点。他皱眉看向顾盈盈:“你作为小溪的姐妹,对她的私生活胡乱猜测,还乱做暗示,是不是别有用心?而且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还是少插手比较好。” 说完便离去。 这下轮到顾盈盈傻眼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好心提醒这男人被戴了绿帽子,结果他不但不生气,还反过来骂她管得宽?恋爱脑,真的没救了!! --- 这么大的国家发掘项目,周期都是以年为单位的。上次结束了第一阶段的勘测和采样,如今开始第二阶段进行全面发掘。 顾盈盈本来可以不来的,她之前的实习资历已经混够了。可一想到林溪也要去,她便按捺不住心中扭曲的兴奋,非要跟过去亲眼看着林溪栽跟头不可,因此她便主动报名参加了第二阶段的实习。 当天晚上,顾盈盈再次跟着那恶心的长途大巴摇摇晃晃,去到了目的地。她这次早有准备,全副武装。选的是晚上的大巴,这样人少,她可以一个人坐一排。而且她带了足够的湿巾,空气清新剂,和围巾。她小心翼翼地在油腻的座椅上铺好垫子,把自己和脏污隔开。 第二天一早,大巴抵达营地。顾盈盈一下车变换上了一副谦逊好学的面孔,热情地和几位之前混熟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她一边分发着带来的高级点心,一边故作忧虑地叹气:“我那姐姐也要来实习,她从小娇生惯养,最是吃不得苦。明早私人司机和专车会把她送过来……也能理解,她身体不好,坐大巴受不了。我特意提前一天到,先替她准备好床铺,免得她来了受罪。” 顾盈盈人长得好看,会说话,还会在人前装装样子,因此这些人对她的印象都比较正面,认为她是一个聪明上进的好苗子。 这几句话一说,直接精准地踩在大部分人的雷区上。能来这里的,都是专业过硬,心里有着追求和梦想的人。 “吃不得苦来这里干什么?国家项目是严肃的工作,不是她大小姐体验生活的地方。我们这儿水都要省着用,她倒好,派头这么大!” 第一百一十章 挽回小溪的方式是替她道歉 顾盈盈见状,假装着急解释:“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这么说,是想请大家看在我的份上,平时多照应一下她。我姐姐她师从名家,画得一手好画,我相信她肯定能帮上忙。” “师从名家”这四个字此时显得尤为讽刺,结合她之前的描述,分明暗示她那个姐姐是凭借关系进来的。 这话一出,一个脾气爆的博士生立马开口:“那就请她回去!我们这儿供不起这尊大佛。” 第二天晚上,林溪到的时候,正好被有心人看到她从上百万的保姆车上下来,也看到保安恭敬地放行。 这一场景正好和顾盈盈之前的描述对上了,那人心里更加不平衡,偷拍了几张照片,在小范围添油加醋地扩散了出去。 有了林溪的对比,顾盈盈更加受到了这些人的欣赏。同是姐妹,怎么差距这么大? 舆论有迅速地从营地蔓延到了社交平台。当然这中间少不了顾盈盈的推波助澜。 【有背景就是好,国家级项目都能当成镀金池,不像我们,辛苦学**十年才能好不容易有一个实习的机会。】 最初是过来实习的江海大学的学生感慨一下社会的不公平,到后来开始引起学术圈的一些指指点点。 再后来,便有眼尖的网友认出来这是林溪,之前国家艺术竞赛的冠军,以及江城顶级豪门韩家继承人的妻子。 【我早就说她背后有人了,她之前国家艺术竞赛夺冠不会也有猫腻吧?】 还有人艾特韩念:【韩总不出来解释一下吗?这种藐视国家项目的行为,韩氏集团是不是该给个交代?学术的严谨性何在?】 网络发酵得极快,短短几个小时,林溪便成了众矢之的,连带着她之前的夺冠也被人怀疑有猫腻。 顾盈盈看到这些,心里乐开了花。前几次她利用舆论打击林溪,只能算是捕风捉影的造谣,而这次,确是林溪自掘坟墓。 同时,韩念也得知了这些消息。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果然,之前明明提醒过小溪,这个项目不好去,手底下没有点硬实力,很有可能惹出货来。这才过去多久,舆论便发酵到这种程度了。 哎。 韩念无奈的同时,又觉得他挽回林溪的机会来了。他让助理联系公关准备一下,他心里只想着,这次是和国家项目有关,而且林溪有错在先,一定要态度诚恳,替她好好道个歉。 而林溪对这些毫无觉察。 因为技术修复组最近遇到了麻烦。 最新出土的一个漆木匣子里,躺着一团无法辨认原型的黑色物质。从外观上看,可能是由于长期处于地底而发生了碳化。然而如果这个东西能够被装在匣子里,定然价值连城,极具研究价值。 然而没有人敢碰。 这团黑色看起来就像燃烧后的纸灰,一触即碎,碎了就没有,因此自从发掘出来,它就被小心翼翼地隔着玻璃罩放在实验台上,并且严格控制温度和湿度。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团不知名的黑色物体上面还记载着信息的话,那它的研究价值便能再翻好几倍。 一堆专家围在实验台前,神色疲惫,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们一天一夜了。 林溪从到了之后便没闲着,一直在和几位专家处理和讨论。她虽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是她有着丰富的处理脆弱霉变碳化的宣纸经验,多多少少也能帮上忙。 实验室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溪盯着那团黑色,那纹理让她觉得很像宣纸碳化的样子,虽然柔软度不一样。她沉吟片刻,大胆提议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物理剥离?我看那黑团的物体的状态和我原来处理过的碳化宣纸有点像,说不定使用同样的技术和原理可以成功。” 人群中静了一瞬。最开始,几位老教授面露犹疑,还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这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就随便试?万一方法不对,试错了这件文物就彻底毁了,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是随着林溪进一步解释,她严密的逻辑逐渐说服了专家:“我们可以先在恒温的环境下慢慢增加空气湿度,如果那团黑色有缓慢舒展和软化的迹象,那证明它的材料应该是和纸张类似,我们的方向就是正确的。如果没有反应,那我们立刻停止,这样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专家们相互对视,眼神从怀疑逐渐转化为惊叹。这样设计就提供了试错的机会,大大降低了风险。专家们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错不错,还是林顾问年轻人脑子灵活。” “就这么办!” “可是……”另一位专家依然面露难色,“这活儿太细,就算方向正确,后面谁敢去进行物理剥离?一旦损毁了,谁负责?” 众人都沉默了。别说他们没那个技术,就算有技术,又有几个人敢于承担“毁坏文物”的责任呢。 “如果各位信得过,我来剥离。”林溪沉稳的声音响起。 她之前的揭画技术大家都是见过的,手上功夫极稳,能长时间维持精细的操作而不出错。此时此刻,除了她,还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和压力,实在说不过去。 组长迅速打电话向华立承申请汇报,请示对方的指示。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华立承的态度:“华部长说了,请林顾问放心做,您是受邀前来义务帮忙,即便失败了,组织也不会追究任何责任。华部长还说,她相信林顾问的判断,她对大家有信心。” 其实华立承还有一句话:一旦成功,林溪绝对会将在这段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让人转达,是害怕给她太大的心理包袱。 说干就干,众人开始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法,开始慢慢地往实验台增加空气湿度。 实验室内的湿度计数字开始缓慢跳动,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玻璃罩内那团黑色物质。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替小溪道歉竟然错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众人死死盯着玻璃罩,看到那团黑色物体随着空气湿度增加,微微颤动着软化了一点点。 “是我的错觉吧?”人群中传出一声极轻的呼声。 那变化细微至极,小到让人怀疑是由于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不是错觉!它真的在延展!”一位严谨的老专家顾不得擦拭额上的汗水,整个人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再等等,多看看。”这是比较严谨的。 又过去了三十分钟,那团黑色物体明显往外延伸了一圈,并且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确定没错!这个方向是对的!!” “太好了!”实验室瞬间爆发出一阵小小的狂欢。有些感性的人甚至红了眼眶。 林溪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懈了一点。她虽然提出那个物理剥离的方向的时候看起来胸有成竹,但是心里也是忐忑的。面对这么重要的东西,难免紧张,她心里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 她稳住心神,对众人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既然方向是对的,我们还需要把它在这样的湿度下静置一夜,明天早上再次判断一下状态,然后开始正式剥离!” 此时已经是深夜,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 “林顾问,你也辛苦了,今晚一定要好好保证睡眠,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组长真心实意地对林溪说。 林溪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再次获得了众人的尊重。大家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顾问,而非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嗯。”林溪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却见助理面色匆匆地拦住了组长的去路:“组长,这里有个紧急情况,得您拿一下主意。” 组长面带疲惫:“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看?” “你看看吧,比较紧急。”助理撇了一眼还没走远的林溪,眼神闪烁。 组长心领神会,不敢耽搁,立马和助理走到一边了解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的。”注意到林溪离开之后,助理终于把网上发生的事情跟组长说了,而后递过去一个平板,“您看,这些是言辞比较激烈的账号,而最初爆料的账号虽然匿名,但是全是我们营地内部的IP地址。需要我们采取什么动作吗?” 组长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大概是林溪以编外顾问的身份过来,经常不和大部队一起行动,而且向来是处理完事情便回去,在这些人眼里,反而成了林溪找关系镀金的证据。 组长的脸黑了。林溪在他们修复组呕心沥血,同一个团队的其他人却在恶意造谣,这种行为简直是在寒技术人员的心! 这次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的漂亮,否则以后谁还敢为他们做贡献? 他立马给华立承部长又打去一个电话,汇报了情况。两人商议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件事情低调处理了,并且林溪正在修复文物的关键时刻,在她处理好那团黑色物体之前,不能让她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也不能让这件事情闹大,以免动摇她的心神。 于是他们私底下找到了挖掘队里那几名造谣的学生谈话,让他们删除原贴,捂紧嘴巴。同时清楚表示林溪是华立承部长专门请来的顾问,不是什么走后门。 眼看舆论的热度慢慢地降下来。可谁也没想到,半夜三更,韩念发的一条推文直接将事情再往前推了一步:【我太太林溪还不够成熟,但是她想替国家尽力的心是真的。我代表她向大家道歉,请大家体谅她的这份赤诚。】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封看似“护妻”的道歉信,实则在坐实林溪“走后门”的罪名。 网友炸了:【连老公都出来替她道歉了,这走后门是实锤了吧?】 还有些嗑豪门爱情的:【韩总真是深情,这种烂摊子都愿意出来顶。】 华立承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被重新挑起来的竟然是林溪的丈夫!哦不,是前夫。 林溪参与如此重大的国家项目,华立承当然会进行背景调查。她想到之前调查到的资料,看到韩念发的推文,摇了摇头。她叫来助理嘱咐了一番。 韩念此时还在办公室,他长舒一口气。他为了小溪的事情忙到了半夜,他此前加班都是为了公事,唯独这一次是为了小溪。 他此时心中充斥着浓浓的幸福感,他想,小溪此时应当已经看到他为她所做的了。网上的人都感动于他们的爱情,小溪也一定会感动的。 他虽然身体有些疲惫,心里却活跃无比,还带着隐隐的期盼。 此时电话响起,他迫不及待地接起,一定是小溪。 接通后,电话那头是一段公事公办的女声:“请问是韩念韩先生吗?我是华立承部长的助理。深夜打电话过来是想和您聊一下关于网上林溪女士的一些不实传闻。” 韩念精神一振,语气立刻变得认真起来:“您好,关于我太太林溪造成的风波,没想到惊动了华部长。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会好好教育她的,让她以后注意不要再惹出这种事情……” “韩先生!”对方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正式通知您,您的发布完全背离现实,已经严重误导了公众,请您立刻删除。” 这下轮到韩念懵了。 “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难道林溪闯的祸已经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林溪女士是我们华部长聘请的顾问,她之前已经帮我们解决了技术难题。林溪女士不需要道歉,相反,是其他人造谣的人欠她一个道歉。” 韩念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原来,小溪竟然,这么能干。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不对,小溪曾经也是跟他说了的。小溪所在的工作室她也知道,她的那些同事也见过。没想到,竟然他看不起的郊外工作室,竟然诞生出一个这么厉害人。 他何曾相信过她,了解过她。 “那……她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韩念嗓音干涩。 第一百一十二章他不清楚自己的太太在干什么 “林顾问现在在攻克一个难题,她现在对网上发生的事情没有发觉,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我们不希望任何事情可以打扰到她,任何事情。”助理话说到这里,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让韩念不要节外生枝。 挂断电话,韩念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他此时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他替林溪道歉的话语,下面的评论数和点赞数呈指数级增长,那些纷纷留言赞美他和林溪之间的神仙爱情。他此时再也欺骗不了自己,只觉得讽刺。他手指颤抖地点下了“删除”键。 他回到观沧苑的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但是他毫无睡意,疯了似的在卧室,书房和储藏室翻箱倒柜地找起来。这声音惊醒了王妈。 “先生,您需要找什么,要我帮忙吗?”王妈披着外套匆忙跑过来。 “没事,你睡吧,我找点太太的东西。”韩念声音透着疲惫。 “太太走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没带走多少东西。”王妈叹了口气。 所以先生过了那么久才发现太太已经彻底搬走了。 “那她有剩下些什么画画的东西吗?” “画画?太太把她画画的东西应该都拿走了,不过,太太之前扔了些废弃的草稿,我觉得画的挺漂亮的,丢了可惜,都收起来了。” 王妈去储藏室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叠画纸。韩念接过,指尖微微发烫。 他细细地抚摸着每一张草稿,通过上面的纹路,仿佛能想象林溪作画时认真的侧脸。 说起来,他好像从没有看见过林溪画画的样子。 他认真地看着,一张,一张。每一张,都展现出林溪不俗的画功。他以前,到底错过了什么?他不敢再看下去,匆匆又把那一堆画稿合拢。越看,越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国家艺术组织部的官方账号亲自发送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堆专家在低头操作的严谨样子,配文是感谢各个领域的专家们的贡献,从左到右依次点出他们的名字:付问多教授,周理教授,林溪顾问…… 林溪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其他有名字的专家,也全是国内外研究获奖无数的泰斗。 这个时间点发布这样的动态,结合最近的话题,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原本对林溪沸沸扬扬的讨伐声质疑声瞬间哑火。 更有人尝试去找之前所谓的“爆料”,发现帖子都没有了。 连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都删贴了! 众人立马明白,他们是错怪林溪了。这是国家盖过章的。她不是关系户,她是真的专家。 而这场反转,在八小时后,到达了顶点。因为林溪成功的使用“物理剥离”把那团黑色物质的碳化层成功剥离出来了! 剥离之后,那团东西的全貌才展现在众人眼前,竟然是一团色彩潋滟的织锦!那织锦上还印有看不懂的古文字。这无疑是重大发现,这很可能代表着一种新的文明!而林溪,当记头功! 当晚,国家艺术部的官方账号再次更新:【授予林溪顾问国家一级荣誉称号,奖励现金十万元。】。 林溪的口碑翻转,连带着众人对韩氏集团信誉的崩塌。 【什么爱妻人设,深情总裁,连自己老婆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果然之前都是演戏吧,豪门哪里有真爱?】 【我欠林溪一个道歉,你是真大佬,对不起!】 这一下,让韩家的股价应声下跌。 而另一边,顾盈盈是真的慌了。她没想到林溪的来头竟然这么大。她庆幸自己只是暗暗拱火,并没有真正带头下场发帖制造舆论。没看之前造谣的那几个实习生都不见了吗? 但是她在项目组的日子也不好受了起来。大家一回味,发现她之前的茶言茶语处处都是引导和挑拨。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我之前还觉得她勤奋好学,热情友善呢,原来全是装的。” “你是没看她的社交媒体,她po了好多我们这边的照片,故意暗示她本人做出了很大的成绩。现在知道了,原来是碰瓷呢。” “哈哈哈,假的成不了真的。再怎么装都比不上林顾问。”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闯进顾盈盈的耳朵。林顾问?她突然想起,之前她在技术修复组实习的时候,就有一位林顾问,那个人的侧脸当时觉得是那么熟悉。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不是林溪又是谁!亏得林溪之前还在假惺惺地向她“取经”,没想到一直在耍她。 更让顾盈盈难以接受的是,那一群原本围着她转,因为她最近进入项目实习而更加恭维她的小姐妹,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起了林溪。 【盈盈?林溪顾问是你姐姐对吧?方不方便帮我们下次过来拜访。我爸说了,只要能见上林顾问一面,他给我买一台限量版法拉利!为了姐妹的幸福,你帮帮忙啦。】 【盈盈,你也藏得太深了。上次在宴会怎么不介绍我们给你姐姐认识一下?】 就连商会周会长也发信息过来:【盈盈,你们顾家真是卧虎藏龙啊。有这么优秀的姐姐,怎么上次不介绍?周伯伯家里很多古字画,还需要像她请教一下呢。】字里行间全是遗憾,丝毫不提上次他自己在宴会上根本看不起林溪的事情。 “都给我滚!滚!”顾盈盈气的浑身发抖,把手机直接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蛛网。顾盈盈此时此刻对林溪的恨意到了顶点。 顾盈盈尚且如此,韩念和顾愈之收到的“慰问”信息和电话就更多了! 国家艺术部,做生意的都想攀一下关系。 顾愈之现在做梦都要笑醒了。 “哈哈,哪里哪里,这孩子也没告诉我,打小就沉得住气。她还在营地呢,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问问。”顾愈之对着电话打着哈哈,私底下笑的合不拢嘴。 现在除了和沈家联姻这条路,他又看到了其他的,能让顾家的荣光延续下去的希望。 而韩念那边,情况则有些尴尬,甚至荒谬。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当年母亲的真相 当时韩念正在私人会所和他的朋友们小聚。这些朋友,大多数都是上次韩念带着林溪去见过的那一圈朋友。上次他们见面,还停留在嘲讽林溪,为姜星又打抱不平的时候。 没想到现实比电视剧反转还刺激。一转眼,姜星又完全消失在江城的豪门圈子里,连她的哥哥姜绍川现在都鲜少提到她。而林溪,居然已经达到了他们望不可及的高度。 此时的聚会氛围因为林溪的新闻而有些沉默尴尬。半晌,一个和韩念从小就认识的公子哥大着胆子开了口:“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念哥,你们韩家好福气啊。” 绝口不提之前他们一直看不起林溪,把她排挤在圈子外面。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是啊念哥,上次嫂子来参加聚会,没待多久就走了,上次都怪我们,没让嫂子玩尽兴。不如咱们再组个局,也算给嫂子办个庆功宴?” “难怪我家老头子一直让我向念哥学习,念哥管理公司能力强也就算了,找老婆的本事也这么厉害!” 韩念僵硬地握着酒杯,脸色铁青。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厉害的林溪,已经不是他的了。 “她一向不爱这种场合。”韩念嗓音干涩地挤出一句。他曾经也这样说过,用这样的借口来替林溪回绝。 现在再提,却只剩苦涩。 “懂懂懂,大佬都有她的脾气,我们等嫂子哪天有空。” 此时韩念再一次怪起母亲来,要不是她瞒着自己签了离婚协议,林溪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人。 考古发掘营地,林溪指尖轻颤着松开了镊子,擦掉额头的汗,终于大功告成。 整整八个小时,为了保证每一毫米剥离的精确度,她的身体除了手指,一直保持没动。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僵硬感便瞬间席卷全身,双手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她终于一层层剥离开碳化的表面,里面的织锦露出真容,她内心充满了极度的自豪和激动。 美好的事物,本就应该重见天日。 她看着手里的织锦和上面的古文字,仿佛穿过了千年的岁月,看到了这织锦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诞生,记录,保存,随着黄土淹没在时间的洪流,又在她手里焕发出新生。 此时此刻对她来说,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苦练这一身技术,仿佛就为了等待这一刻。 等她终于有空喝口水,划开手机屏幕时,网上的风向早已经发生了变化。上面铺天盖地全是赞誉和惊叹。 她愣了片刻,随即便反应过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她。 助理快步走过来,语气满是恭敬和崇拜:“林顾问,华部长的电话。” 林溪接过手机,那边华立承难掩激动的声音传过来:“林溪!这次真的多亏了你!部里决定授予你国家一级荣誉,并奖励现金十万元。你的这次发现,对国家历史研究来说算是重大突破!” “谢谢华部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溪的语气从容而坚定,“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继续留在技术修复部,这些珍贵的文物不应该被黄土埋没,我想要长期在这里做出贡献。” “好!你很好!”华立承连声称赞,“我也有意向和你确定长期合作。这不算是请求,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在原则范围内,我尽我所能。” 这份许诺的分量极重。一般人提的要求可能为名或者为利。 而林溪握紧手机,提出了一个超出华立承预期的要求:“我想请您帮忙调阅一下,二十年前一桩民事纠纷的报警档案。” 林溪一直是一个习惯计划好所有步骤的人,每走一步,她都会提前预设好各种可能性,并且做好相应的准备,包括最坏的打算。 关于寻找母亲真相这件事情,她原本是准备在顾家慢慢套话,搜寻证据。如果不行,她就求沈昭霖帮忙,再不行,她甚至愿意去找韩念,找谢长夜,虽然她知道,她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也算是办法,不是吗? 当年那些顾沈一人的日子里,她就是这样挺过来的。做好一万种准备,准备每一种好需要付出的代价。 当然,求人不如求己。眼下这个机会,是她能拿到最好的结果了。 说出要求的那一刻,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她一直追寻的事情,快要有答案了。 顾家,到底有什么秘密? 华立承的动作很快,由于有她牵线,半小时后,二十年前关于她母亲的报警相关档案,被扫描发到了她手机上。 林溪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点开。随着页面逐渐下滑,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溪死死咬着牙,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滑落。 记录很简单,二十年前有一桩民事纠纷,报案人是顾卿云。顾卿云报案被人下药X侵。控告的对象里,下药的是顾起云,X侵的是谢长夜。 顾起云!谢长夜! 更让林溪觉得背后一凉的是处理结果:因为证实X侵未遂,谢长夜又坚称他们由于存在联姻关系,因此这只是他们情侣之间的正常相处;而顾起云的下药行为,最后被判定是家庭内部纠纷。更重要的是,最后记录顾卿云自己撤销了控告。 为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绝对不可能选择息事宁人。 还有其他的疑团自己需要解开,但是目前已经确定了两个仇人,顾起云和谢长夜。不过,她还需要好好计划,徐徐图之,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早,林溪和团队告别,回了江城。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章雯的律师事务所。 “怎么有空过来?”章雯看到她非常惊喜,“你的比赛视频我都有跟着追,真厉害呀。” 可是林溪两眼红肿,脸色苍白,并没有一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怎么了这是?"章雯收住笑,神情严肃起来。 “上次问你的那件事情,我有新的进展,想让你帮我看看。”林溪哑着嗓子,讲述了关于她查到的母亲的事情,“我还能怎么做?” 林溪的大眼睛望过来,带着一丝希冀,眼底隐隐有水光。 章雯听完陷入了沉默,最终无奈地叹口气:“这件事情恐怕很难。你母亲当年是主动撤案,而且都过去二十年,人证物证早就没有了。除非……”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多向小溪学习 “对方主动去投案自首,否则……难如登天。” 林溪听完,呼吸停了一瞬。虽然这是她预想的答案,可在得到证实之后,依然难以接受。 章雯心疼想安慰,林溪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雯雯,过两天等我缓过来,咱们出来再聚一聚吧。” 章雯看着她离开时候摇晃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世上,谁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 顾家,顾盈盈先一步回了家。她自从在项目组被集体冷落,排挤后,便待不下去了,索性狼狈逃回家。 “你怎么回来了?”顾愈之看到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赞赏和和颜悦色,“小溪在组里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而且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爷爷,不怪我。”顾盈盈强压下眼底的嫉妒,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她自己故意不提,心思重,分明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而且我去实习,做的都是边缘的活儿。林溪姐明明有路子,可是却根本没想到顾家。” 顾愈之听到顾盈盈这番话,心中不由得一动。他的确也知道短时间让林溪全部接受顾家也难,不过这次林溪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保密,还是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些芥蒂。 顾盈盈看到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她接着道:“您是不知道,林溪最近的风头正盛,就连韩家也因为她得了好处,而我们顾家什么都没有。”她知道,只要自己提起顾家的利益,爷爷一定会放在心上。 顾愈之看着顾盈盈,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承认,顾盈盈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可是当他想到顾盈盈做的那些事情,他更头疼。 半晌,他叹了口气:“小溪和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既然她现在被委以重任,你和她同在一个项目,应该跟着多学学。你还是实习生,让她多带带你。她身上有好多东西都值得你学习,不说技术,就是那份心性,同龄人也难以有人能够企及。”顾愈之语重心长地教育顾盈盈。 其实这些话,顾盈盈原来也说给了林溪听,当时的她自以为站在一个居高临下的职位,当然没什么问题。一旦地位反过来,她便听来无比刺耳和讽刺。 “是,爷爷。”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自己对林溪的嫉恨和不甘心压下,勉强顺从着顾愈之。 “嗯,你能想通就好。”顾愈之满意地点点头。顾盈盈也算优秀,但是眼界太窄了,而且从小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如今如果能因为林溪的事情,让她吃点苦头成长起来,那就很好了。 回到房间,顾盈盈反手锁上门,精致的五官瞬间狰狞。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一阵摔,桌上的摆件和化妆品碎了一地。 “凭什么,凭什么!!”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气喘吁吁。还从来没有人让她这么狼狈过。 如今林溪背靠国家艺术部,她从前的手段已经动不了林溪了。万一被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顾盈盈瞬间背脊生凉。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静待时机。 就在这时,手机振动起来,竟然是许眉。 许眉自从上次作弊被抓到之后,便时不时地找她要钱。算她之前识相,没有把自己供出去。给她点钱也没什么,对顾盈盈来说,她的一件衣服,都比这个贵。 只不过,许眉最近来要钱越来越频繁了。 想到这里,顾盈盈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你又想要多少?” “顾大小姐,别这么大火气,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许眉在那头有些讨好地说道。 “许眉,前两天刚转了几十万,你是把我当成提款机了?”顾盈盈皱眉。虽然她花钱一向大方,爷爷也不管,可是给私人转账和买东西是两码事。 要是这种金额支出再多来几次,爷爷肯定会起疑。 “你也知道,为了帮你,我算是被业内完全封杀了。以前一年上节目还能赚个几百万,现在我为了你,前途都搭进去了。再怎么样,你得按照我的收入水平给我补偿吧?” 每年都给几百万?这什么时候是个头!顾盈盈是不在乎钱,但不是傻:“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可是完全不知情。现在给你钱完全是因为朋友情分,和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再纠缠拿下去,一分钱都没有。” 许眉在电话这边看顾盈盈完全不上套。以后要钱也越来越难了,她心一横,决定放出底牌:“我这边有一个线索,关于林溪的,能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你肯定感兴趣。” 顾盈盈听都不想听:“你要钱还要出新的套路了。没事就挂了,有这个时间,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工作,自食其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许眉却不生气,她相信自己这个消息能卖出价钱。她这段时间可没闲着,网上的热搜她全部都是跟上的,同时她也找到了顾盈盈对林溪那么强烈的针对性的来源。林溪不但天赋上比她高,抢了她的竞赛第一名,现在更是在顾盈盈引以为傲的国家项目带头。 “这个消息真实可靠,你可以去验证,不是空穴来风。”许眉顿了顿,见顾盈盈在那头并不说话,便知道她上钩了,“我当评委的时候,看了林溪初赛的手稿,我发现她的笔法和一位知名画家的风格及其类似,九成相似的那种类似。” 话暗示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九成相似,不如直接说是抄的就好了。 “此话当真?”顾盈盈陡然心跳加速。她正愁找不到林溪的死穴,如果真是抄袭,哪怕是华部长,也保不住她。顾盈盈同时有一种隐秘的期盼,她希望林溪的确是抄袭的,否则怎么解释她有着这样的天赋呢。 如果是抄袭的,那么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顾盈盈正好在琢磨一个对付林溪的办法,许眉的电话就来了。这真是瞌睡送来枕头。 “先付一半订金,收到钱后我告诉你那位画家的名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几分钟后,银行手机应用提示几百万已经成功转账给对方账号,顾盈盈收到了一个信息。 原来是她?顾盈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第一百一十五章 林溪抄袭Rose 拿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Rose】 当初听说沈昭霖在收集Rose的画,为了和沈昭霖有共同话题,顾盈盈深入调查和研究了Rose的背景和作品。她此时能在脑海中立马找出来Rose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几幅画。 Rose的画主要是现代风格融合了西方的古典主义,以色彩朦胧和意境诡谲为主,画面主体常常没有写实的物体和人物,只以交错的色块描绘出整个画面传达的心境。 而林溪。她见到的也就是在艺术竞赛中展示的几幅画。除了初赛的《孤独的我》,晋级赛和决赛的作品都是偏华国古风,完全是南辕北辙,看不出任何端倪。 想到这里,顾盈盈坐起来,打开电脑,仔细研究起林溪的初赛作品《孤独的我》。 然而有了许眉的引导,她特意从配色风格和笔触来看,的确和Rose有九成相似。 谨慎的她再拿出许眉发过来的照片,里面是林溪上交的一些草稿,记录了《孤独的我》的诞生。后面几版还看不出什么,但是最早的一版草稿,赫然就是Rose的风格! 顾盈盈笑了。难怪,难怪林溪竞赛只展示国画,而非油画。她定然是怕露馅!只有让两者的风格背道而驰,才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她又想到了之前调查到的一些线索。 林溪是戴老的关门弟子,而戴老又是Rose的作品在江城和海城的主办方。 一个猜测在顾盈盈脑海中形成:一定是林溪通过戴老的关系,以某种方式拿到了Rose的原画稿。 因为Rose从未露面,这两年作品极少,因此林溪敢大胆使用。而林溪聪明的地方在于,她没有直接使用,而是进行了自己风格的融合和再创作,这样人家就不会发现了。 这样一分析,顾盈盈简直觉得她完完全全掌握了事情的真相。她坐在椅子上,呵呵地笑出了声。她输给的不是林溪,而是一个小偷。如果一定要说她输了,那她只会承认她输给了Rose,以为大师级别的人物。 如果,能联系上Rose本人,让她亲自出来打假,那就太完美了。 沈昭霖那么喜欢Rose,如果知道林溪只是一个会抄袭的人,那么沈昭霖一定会对她厌恶至极。而到时候,就算林溪有国家艺术部撑腰,但是他们肯定也以此为耻,不愿意和林溪这样的人共事。 顾盈盈此时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兴奋。这一次,她要为林溪精心布置一个局,让她在全国观众面前,亲自承认自己是一个可耻的小偷。 - 清晨,顾愈之哈哈大笑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老宅,听起来心情特别好。 此时顾愈之和林溪坐在院子里煮茶。老宅的后院,设计得极其精妙。一条蜿蜒的水渠环绕着整个庭院,锦鲤在里面嬉戏,由于后院的石板路下面铺有地暖,在冬天的早上蒸腾起一些朦胧的烟雾。后院的花也有专门的花匠精心打理,在冬天竟然也开的这样争奇斗艳。 “爷爷,我也回来一段时间了,目前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抱歉之前没有说清楚,是因为华部长说我接触的都是核心内容,最好不要往外说。”这是林溪回到顾家来第一次,主动喊顾愈之爷爷。 她轻声细语解释,顾愈之之前觉得林溪隐瞒他的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林溪本来就特别会哄老人。之前在韩家,就算韩母和韩奶奶那样嫌弃她的出身,对其他的却是完全挑剔不出来。 此时她功力全开,又是说好听的话,又是陪着顾愈之锻炼喝茶。顾愈之被哄得找不着北。更何况,林溪的获奖让他这段时间一直是被众人簇拥追捧的对象,尤其是他那一帮老友里面。 “爷爷。”林溪看气氛到了,试探着开口:“我想了一下,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为什么?这里住的不舒服吗?”顾愈之差异。 “没有,住的很舒服,只是我觉得,自己好像融入不进这个家。也许是我的错觉吧,盈盈是不是不喜欢我?”林溪神色变得小心谨慎,带着一点讨好地看着顾愈之。 不就是绿茶吗,她不是不会,她只是不屑。 顾愈之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一痛:“这就是你的家,她要是欺负你了,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撑腰。” 说得好听。林溪心中冷笑。上次把顾盈盈在医院的录音发给了顾愈之,他可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林溪加把火:“那上次,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是我哪里没做好,得罪她了吗?” 顾愈之脸上一僵,放低声音哄道:“上次的事,的确是她不对,爷爷已经教训过她了。她最近是不是都收敛很多了?她只是一时糊涂,同一屋檐下哪有不产生矛盾的,如果有下次,绝对不留情面!” 这一碗水端得真平啊。林溪在心中冷笑。 如果顾盈盈收敛了,那她在酒店被下药的事情怎么算?她问过小秦了,还好他接到了电话,还好他动作快,还好有沈昭霖,否则。 不过这一番试探,也让林溪看清楚了,母亲的事情,是万万不能依赖顾愈之做主的。 目的达到,林溪收敛了神色,乖巧应道:“谢谢爷爷。” 而这时管家靠近低声汇报,说韩念又来了。 韩念来干什么,不言而喻。顾愈之看向林溪,征求她的意见。林溪正要拒绝,管家补充了一句:“他说大小姐在观沧苑落下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特意送过来。” 之前的大小姐是顾卿云,现在的大小姐便是林溪。 重要的东西?林溪记得自己明明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她的画。 也许当时走得匆忙,自己落下了什么也说不定。只希望这不是韩念试图吸引她注意的方式。 不是她自恋,而是她总是想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做最万全的准备。 想到上次韩念对她不正常的热情,林溪还是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点点头,示意让韩念进来。 不多时,韩念迈步入园。 他手里珍重地捧着一个盒子,盖子已经打开立起来,林溪扫了一眼,笑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韩念,你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他那一身昂贵的定制西服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湿冷,鞋底微潮。显然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昨晚下了一场雨,地上还没干。 他看见林溪,他暗淡的眼神亮了亮:“小溪……” 韩念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次在这里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还能毫无顾忌地对林溪好,给她夹菜,可是今天再见到林溪,被她那眼神冷冷一瞥,原本想迈出的脚步,竟如同被定死在石板路一般,再也没有前进一步。 林溪看见韩念,想起他在网上代表自己胡乱道歉,气不打一处来。 她以为,她对这个男人没有爱,也没有恨,能做到心如止水地无视他,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一样无视。 可是,每一次,韩念便会做出一些更加突破下线的事情,让她刷新对他的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才不让自己对韩念骂出口。这个人,本来是不值得为他再有任何情绪的。 “画稿呢,给我看看?”林溪冷冷开口,连寒暄也省了。 顾愈之显然也想到韩念网上的所作所为,冷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 韩念盒子里是一叠画稿,林溪确定,那的确是自己曾经的画稿。 但是是废稿。 她分明之前扔了的,难道韩念偷偷收集起来的?难道他那个时候心里其实有她?可是林溪尝试在脑海中回忆她和韩念当时相处的细节,找出其他蛛丝马迹,也没发现任何他爱过的证据。 无所谓了,林溪嘴角嘲讽一扯。都过去了,当年爱了又如何,根本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我的废稿,你都收着?” “……嗯。”韩念心虚地避开林溪的视线,只默默的认了下来。他心想,回头跟王妈说一下,不要说漏嘴了,问题不大。 他看到林溪的脸色柔和了下来。 韩念连忙献宝似的递给林溪:“小溪,给你。”林溪伸手接过,而后准备下逐客令,韩念赶在那之前出声:“家里还有好多,都收拾好了,你……有空回去一趟,我拿给你。”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林溪一笑:“韩念,你这是在干什么?欲擒故纵?你从前不是最不齿这些方式吗?怎么倒是自己用上了。” 她想起结婚满一年的时候,她为韩母和韩奶奶调理身体有了起色,韩念破天荒的连续几天都没有出差,陪她去了韩家老宅。 当她尝试用这个理由让韩念多陪陪她的时候,韩念立马变了脸色:“小溪,这些事情你做得好,我夸夸你就够了。若是想以此为筹码,要得再多,就显得贪婪了。” 原来,两个人位置调换,竟然这么简单,不爱就可以了。 韩念被那话刺得在原地不动。 “剩下的我不要了,你扔了吧。”林溪无所谓道,说着下逐客令,“韩总日理万机,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 “小溪,好歹我亲自送了稿子过来,你就这样赶我走,茶也不给我喝一杯吗?”韩念还在试图留下。 林溪冷冷地怼回去:“那你是不是想和我聊聊,你是怎样帮我道歉的?” 韩念见林溪提起此事,脸色惨白。虽然他删除及时,林溪还是知道了。 他走出顾家大宅时,风一吹,才发现冷到了骨子里。 手机振动,韩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念念,回家过年的事情,你跟林溪说了吗?” “奶奶,我……”韩念艰难开口,他说不出口。小溪对他的态度,又变成了从前那种坚冰一样的,把他远远排斥在外。他不敢告诉奶奶,他面对小溪看陌生人的颜色,他开不了口。 “我还没说,不过我相信小溪会答应的。”他喉咙干涩,撒了一个自己写都不相信的谎言。 挂掉电话,韩念神色茫然地站在寒风里。小溪,真的会答应吗? 而韩奶奶那边挂掉电话,韩母略微抱怨:“妈,为什么又把林溪找回来吃年夜饭?您看他最近把念念折磨成什么样了?离了婚也不消停,我还以为她有多想离婚,原来是搞的欲擒故纵那一套。” 韩念这段时间为了林溪魂不守舍,她都看在眼里。再说了,并购已经结束,根本用不上林溪。 韩奶奶听到她这问话,看了她一眼,冷冷开口:“她刚刚拿到了国家荣誉,正是受关注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被有心人发现他们离婚,网友只会说我们韩家有眼无珠,不知道珍惜。” “可是她不就是得了个什么奖,哪有这么厉害?”韩母小声嘟囔。对她来说,做一位豪门太太才是顶顶好的事情。 韩奶奶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她眼皮子浅了:“她如果只是得个奖,也就算了。她现在在为艺术部工作,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韩母半懂半不懂,但是看着自家婆婆的脸色,也不敢再问,怕被说自己蠢。她只能委屈道:“可是,我已经开始帮念念物色相亲对象了。”另外半句她没说,如果林溪真的请回来,她有预感,绝对不会是从前的林溪了。她还是想找一个听话的,能让她训话的儿媳妇。 再说了,她儿子那么能干帅气,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韩奶奶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有时候觉得和自己这个儿媳妇说话真是累,每一句都要明明白白给她掰碎:“你该相亲就相亲,只要在目前舆论正热的时候,不要被外界知道他们已经离婚就行了!” “懂了懂了,还是妈您高明。”韩母瞬间喜笑颜开。 - 顾家老宅内,顾盈盈隔着回廊,全程目睹了韩念送手稿的过程。 直觉告诉她,韩念盒子里那些手稿,很可能有她扳倒林溪的重要把柄。如果能找到几张Rose的手稿,那么林溪抄袭一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她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不多时,一个女佣趁着打扫卫生的间隙,故作慌乱地把盒子打翻在地,画稿散落一地。女佣一边道歉一边飞快蹲下身子捡起画稿。趁林溪不注意,偷偷地用手机快速偷拍了几张,发给顾盈盈。 顾盈盈接到照片后,她美滋滋地打开手机。然而,却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七章 等她怀孕,韩太太就是她 每一张,都找不到Rose的风格,不是,不是,不是。 顾盈盈再次拿出手机:【确定每张都拍到了?】 【确定。】 她记得韩念说过:韩家还有,让林溪回去拿。一定是在剩下那一堆手稿里面。只是这个东西在韩家,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她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拿到手稿。 想要拿到东西,她需要一个能出入观沧苑,并且和她有共同敌人的人。 她拨通了姜星又的电话。 前几次她试探着找姜星又出来,结果都没有回复,搞得她以为姜星又又出国了。 但是上次在宴会上见到一面,确认了姜星又还活着。 顾盈盈沉浸在自己思维的时候,电话接通了:“盈盈姐。”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疲惫,不像是原来印象中那种嘤嘤怪,她还以为打错了。不过仔细辨认,的确是姜星又。 “星又,最近有空吗,要不要出来坐坐。” 姜星又哪里敢出来坐坐。她此时躲在江城一间潮湿阴暗的廉租房里,像一只惊弓之鸟,甚至不敢去外面多晃悠。 她上次和韩念在酒店一度春晓之后,她趁着天不亮便匆匆逃离。她知道,姜绍川和韩念的人到处在找她。 谢长夜那里她更是不敢回去。如果一个人对谢长夜没有利用价值,他便不会留。上次能说动谢长夜带她参加宴会,是因为她知道谢长夜一直想扩张到江城,因此她承诺可以“拿下”韩念,以后利用韩氏为谢家提供帮助。 可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如果这个时候去找谢长夜,万一自己没怀上,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想到这里摸摸平坦的小腹,这是自己能够回到过去生活唯一的赌注。想到那晚韩念的意乱情迷和失控的热情,她的眼底浮起一抹期待,阿念,那么热情,也许他还是对她有感情的吧。 不过她现在赌不起。 阿念,等我送给你一个大礼。她此时眼神变得坚定。 “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最近有点忙。”姜星又支支吾吾。 她的首饰衣服都没有了,也很久没有保养了,一见面顾盈盈肯定能看出端倪。 顾盈盈眼神微暗,试探着开口:“有个秘密,见面说更好,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吧。” “什么秘密,盈盈姐什么时候变得神神秘秘的了。”姜星又声音透出一股冷淡,她猜测顾盈盈的那些秘密不过是豪门之间的八卦。她以前的确爱听,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担心,谁会有心思管这些。 顾盈盈见她并不上钩,换了个方向问:“你和韩念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感情出问题了?我今天看见他在顾家门口,求着跟林溪复合呢。” “盈盈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两个人都不说自己的情况,只疯狂打探对方的信息。 姜星又一常反态地沉稳,她不像以前那样听到林溪的名字就跳脚。这样的姜星又让顾盈盈感到陌生,棘手,却又觉得有脑子的人比原来更有合作价值。 “星又,姐姐是为你抱不平。”顾盈盈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怜悯,“韩念最近找林溪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极尽温柔。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要看着那个小偷登堂入室吗?” 姜星又立马抓住了关键词:“小偷?什么意思?” 顾盈盈见她上钩:“是啊,她的那些画,都是抄袭的!一个小偷,哪里值得韩念为她这样。我看只有你配得上韩念。星又,你去揭发林溪,别让韩念被她骗了!” 姜星又冷笑一声,她虽然恨林溪,也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既然你知道她抄袭,这种好事,为什么你不去揭发?” “我没那个能力啊。”顾盈盈放缓语气,循循善诱。“林溪的原始手稿能够证明一切。现在那些稿子在韩家,能自由出入的,也只有你了。”顾盈盈又不着痕迹地捧了一下。 姜星又再也不是从前的姜星又了,她是钮祜禄姜星又。她不问个清楚之前,是不会冲动行事的:“林溪到底抄的是谁的?” “Rose。” 原来是Rose!如果说其他的画家,姜星又还真不一定会相信。但如果是Rose,一切似乎变得合情合理。 姜星又想起了韩念去买Rose的画,林溪嚣张地要价500万。她又想起了林溪在艺术竞赛的表现。 说得通了,全都说得通了。 林溪和Rose一定关系不菲,不然不可能拿到Rose那么多手稿去抄,也不可能有恃无恐地抄袭这么多年! 姜星又在脑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逻辑闭环。 她对顾盈盈的话,已经信了八分。如果这次能够揭发林溪,不但可以毁了林溪的事业,更可以破坏她在韩念心中的地位,到时候,自己带着孩子回归,便是顺理成章。 “盈盈姐,我可以帮你,不过你知道,这件事情成了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咱们亲姐妹明算账,要不然先付个定金吧?” “你要钱?”顾盈盈一愣。此时她心中的疑惑超过了鄙夷。 姜星又居然要钱?她还缺钱吗??姜绍川只有他一个妹妹,没有孩子,平时姜星又手里能用的钱,比她还多。 姜星又的确想要钱,她东躲西藏,钱用的差不多了。她此时深刻的体会到了没钱的难过,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流浪的那段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去的那段日子。 等她怀孕,找到韩念,做回韩太太。 “盈盈姐,先付一半。” 顾盈盈纳闷,这手法怎么这么熟悉。顾盈盈没办法,咬牙给姜星又转了一笔钱。 姜星又收钱到之后,立马给自己找了个五星级酒店住进去,再点了一份昂贵的下午茶,和全身spa。她此刻不怕被发现了,既然要主动联系韩念,她自然有她的底牌。 一切享受好后,她拿出手机,给韩念发了条信息:【阿念,我们见一面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马上就要找到小袖子 韩念没想到她还敢主动发信息过来。 那天之后,他和姜绍川调出人手,一直在江城找人。没想到姜星又主动联系上了! 他正准备给姜绍川打电话,那边立马又发了一条信息【我知道真正的小袖子现在在哪里,你别告诉姜绍川我的位置,否则你永远别想见到小袖子。】 姜星又知道,韩念一心念着小袖子,用这条消息还能牵着他。 她和姜绍川之间可是血海深仇,她不敢赌,姜绍川有的是方法让她开口。 这条信息阻止了韩念。 【好。】 两个人约到观沧苑韩家别墅见面,这是韩念的地盘,他不怕姜星又耍什么花样。姜星又坐上韩念派过来的车,到了别墅。 姜星又特意打扮了一番,还是那一副摇摇欲坠的小白花的样子。韩念见到她,晃了神,某个角度看,她还挺像小溪的。 真是讽刺。韩念不是不知道,以前大家都以为林溪是姜星又的替身,而他从未想过去辩解。 而现在,他反而觉得姜星又像林溪了。 他晃了晃脑袋,盯着姜星又,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还敢来?” 这个人,让他丢了小袖子,更让他亲手推开了小溪! 姜星又呼吸不畅,脸色涨得通红,却不见慌乱:“阿念,你弄疼我了。你,不想知道小袖子的下落了吗?” 韩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手劲又重了几分:“别以为我不敢动你,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再说,小袖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袖子……没死,她过得还不错,咳咳。”姜星又艰难吐出几个字,语气笃定,不像是撒谎。 韩念猛地甩开她。姜星又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阿念,别这么喊打喊杀的。让我在这里住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亲口告诉你她是谁。我就在你眼皮子地下,如果我耍你,你到时候想怎么处理我就行。” 韩念谅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姜星又要求和他住在一起,也许是想唤起他对她从前的感情。韩念冷笑一声,姜星又没算到,现在他对她,只有厌恶和恨意。 一个月之后,知道了小袖子的身份,便把姜星又交给姜绍川。 姜星又见韩念不说话,便主动懂事地说:“我住客房就好,家务我自己做。” “我警告你,不要搞什么花样,我没有什么耐心。”韩念转头吩咐道,“找两个保姆,24小时跟着她,上厕所都盯着。” 韩念特别交代,寸步不离姜星又。不能让她在别墅到处活动,尤其是不能进他和林溪的卧室。 姜星又最开始几天,特别懂事,只在客房和厨房打转。甚至还主动帮忙做家务。 韩念以为,姜星又回来这一个月是想挽回他,他不可能再和姜星又不清不楚的,惹林溪胡乱猜测。于是他干脆不回家住。他已经锁好了书房和卧室等重要的地方,不担心姜星又会翻出什么浪花。 想到马上就要知道小袖子的身份了,他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还记不记得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姜星又巴不得韩念不回来,正好能够办顾盈盈交代给她的事情。姜星又已经趁着住的这几天,借着干活的机会到处晃悠。而其他的佣人原来都见过姜星又,还当她是之前的姜家小姐,防备心渐渐散了,只当她是来纠缠韩念的。 唯独王妈,冷着一张脸。 这天下午,姜星又趁着保姆不注意,借口去拿清洁工具,悄悄溜进了储藏室。她扫了一眼,飞快地定格到了一个方形的木质盒子。盒子没有上锁,看起来平淡无奇。 她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飞快地打开盒子,一叠厚厚的画稿映入眼帘! 这应该就是顾盈盈说的画稿了。她看不懂什么抄袭不抄袭的,只要全部拍下来发给顾盈盈就好。 拿回卧室一一拍了,又回到储藏室把画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你在干什么?”突然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把姜星又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王妈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姜星又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服下摆,掩去眼底的慌乱:“我看你们储藏室乱的不像话,过来帮忙整理一下。也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整理的,你们这么多人守着一栋别墅,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真是心疼阿念。” 王妈听到她那话里话外都是韩念,只当她是想处处讨好韩念。对于姜星又话里的指责,她却没放在心上。 从前夫人在的时候,家里是井井有条的。别墅里常年盛开的鲜花,一年四季变换的布置,后院还有夫人亲手种下的柠檬树。点点滴滴,都是心血。 而现在嘛,先生经常不在家,回来也只是睡觉,就连别墅的管理都是王妈和管家额外费心,才勉强撑得住。 不过这些话,王妈不想和姜星又辩解。免得她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暗示这个别墅需要一个女主人。 王妈“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短信提示,顾盈盈剩下一半定金也到账了。看到那一串到账金额,姜星又露出一丝微笑。 顾盈盈收到画稿,一幅幅看过去。越看,眼睛越亮,果然,全是抄袭的Rose! 又好几幅的画稿的雏形,和Rose已经展出的画作一模一样!顾盈盈激动得手都抖了。 这次不需要造谣,是林溪自己作死。 她拿出手机,给她认识的一个节目制片人打去电话。 手边的电话响了,林溪接起一听,那边传来一个男声:“林溪是吗?我们是《传承》节目组的,你最近的比赛有点儿意思,刚好我们下期节目缺个嘉宾,定下就是你了。你准备一下。”语气处处透着一丝傲慢。 林溪疑惑地看了下陌生号码,没有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大师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没事,诈骗电话,说是什么节目组,要传承华国文化。” 「感谢宝子们的催更、投票与陪伴,今天狠狠爆更啦,后面也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谢谢邀请,我不参加 “这种诈骗电话的确烦不胜烦。”大师兄失笑,摇了摇头。 “嗯。”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两次,还是同一个号码。 “还是那个电话吗?要不要接起来多问问,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这个机会很难得。”大师兄温声提醒。 “现在AI技术很厉害,说不定我多问两句,对方就把我的声音提取出来,拿去骗我的亲戚朋友。”林溪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操作了几下,清净了。 “说的也是,谨慎点好。”大师兄看到林溪一板一眼地解释模样,莞尔一笑。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多地能看到林溪小时候的影子。眼看着小师妹越来越活泼,他也开心。 那边顾盈盈还在等消息,结果收到节目制片人的电话:“盈盈,你让我邀请的人,把我拉黑了。” “你们怎么说的?”顾盈盈眉头微蹙。怎么会呢,以她对林溪的了解,对方就算不愿意参加,也不至于拉黑。 电话那头,制片人也表情僵硬。他本来以为邀请林溪这种资历尚浅的小姑娘上节目,对方肯定会感恩戴德,毕竟《传承》以往请的可是业内泰斗,她一个小姑娘能参加,本来就是看到顾盈盈的面上破格邀请。 “我就是正常邀请,结果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把电话掐了。再打过去,便打不通了……”他含糊其辞。 顾盈盈多少猜到这个人的德行,只能把话再点透一点:“我听说,她的画风好像和一位业内大佬的风格及其类似,如果你能把两人都请到同台交流的话,那你这节目的热度……” 都是人精,制片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顾盈盈话没说完的意思。两个人风格相似,只可能是抄袭,他们节目如果把两人都请来对峙的话,节目就一下子有爆点了。 那人眼底精光大作:“那另外一位是?” “Rose。” 挂断电话,节目制片人眼里一片算计。他和林溪本来没有任何恩怨,但是林溪收到邀请不但没有感恩戴德,而且还敢挂他电话。那就别怪他在节目当场揭露林溪的丑事。 他随即换了个电话拨过去,这次语气更加委婉恭敬。林溪只淡淡地回了一句:“资料先发我邮箱,我考虑一下。” 收到这样大的节目邀请,林溪肯定是高兴的。只不过对方最开始轻慢,后来又锲而不舍让她一定要上节目,始终让她觉得怪怪的。不过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站起身去接了杯水,头感到一点晕眩。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容易累,身体也不正常地燥热。也许是荷尔蒙正常的波动。 林溪摇了摇头,把这点不适忽略过去。 突然手机又连着响了一下,是新进的邮件提示。可能是刚刚《传承》节目组发过来的资料。 林溪打开手机邮箱,正准备读一读资料,却发现还有一封邮件是发给另一个邮箱。那个邮箱是负责对接和Rose有关的事宜。竟然也是那个节目组的邀请! 同时邀请林溪和Rose,对方到底在盘算什么?也许只是巧合? 哪怕再给林溪十个脑子,林溪也想不出是因为她被怀疑抄袭。她之前刻意把林溪的画和Rose的画完全走的是两个相反的风格。 不管是什么阴谋,她不去总没有办法了。 她飞快地编辑了信息,同时通过林溪的邮箱和Rose的邮箱给《传承》节目组回复:【抱歉因为档期问题,不考虑参加了,谢谢邀请。】 林溪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因为身体疲累的原因,她时不时地想起沈昭霖,比以前想起他的时候多很多。只有他在身边,她才会觉得安全。 也不知道沈昭霖怎么样了。 沈昭霖现在,不怎么样。 他秘密回到P国后,以雷霆手段集齐手下的人,开始安排夺回矿场,进展异常顺利。 他的大伯沈建勋不是个蠢人,但是也不是很有能力,只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平庸的普通人,在这过去二十年里,在沈家搅风搅雨。也是这么一个中庸的普通人,二十年前害死了他父亲,害他中毒,逼他远走江城养身体,而且让爷爷也身陷险境。 这个人靠的是两个点。一个是够狠毒,完全不念血脉亲情,什么都可以利用;二是一副好相貌。 沈家的基因很好,沈家全员帅哥美女。沈建勋更是其中翘楚。年过五十也保养得极好,依然有一张让女人愿意飞蛾扑火的脸。沈昭霖的母亲白舒,就是被这张脸勾走了魂。 白舒早年从华国来到P国,嫁给了沈昭霖的父亲,然而她真正爱的却是沈建勋。沈建勋需要她嫁给父亲,以帮他夺取家业,这个女人便一心一意帮他。 有她帮忙,沈建勋很多事情便很好做了。就连当时毒害沈昭霖的药,都是他的亲生母亲端给他的。 二十年前,爷爷看在自己亲儿子和白舒求情的份上,放过了沈建勋,只是收走他的势力,找人把他看好,让他翻不出风浪。 没想到,最近沈建勋又卷土重来,还勾搭上了谢家。 此时,沈昭霖站在一个房子面前,里面是他的大伯沈建勋。这是沈建勋的最后一个据点,他已经逃无可逃。 沈昭霖一挥手,让手下开始进攻,把沈建勋带出来。 沈昭霖的人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过来的精英,只听沈昭霖的话。房子里的虾兵蟹将不是沈昭霖的对手。战斗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很快,沈建勋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踢了他的膝盖窝,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男人保养极好,虽然五十了,看着却像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此时他那张脸沾了灰尘,看着有些狼狈。 “大侄子,你回来啦。”沈建勋看到沈昭霖,试图拉近距离。 沈昭霖没有说话,手下的人给了沈建勋重重的一巴掌:“叫家主。” 沈建勋立马改口:“家主,我错了!我都是被谢家的人引诱的,他们才是主谋!我都是被逼的,我迫不得已啊!” 第一百二十章 惊!沈昭霖也有个妹妹 沈昭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动。 沈建勋还在继续:“家主,他们有其他的阴谋,我都知道,我愿意全部说出来。”他的话极具吸引力。只要沈昭霖对他的话感兴趣,继续问下去,他就可以拖延时间,等到救兵。谢长夜撤人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队,连沈昭霖也不知道。 沈昭霖此时却走神了。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和林溪小时候有一次看电影,有一个反派快要赢了,但是一直在说话,最后让主角找到了机会反败为胜。林溪因此这些年奉行的做事原则就是:少废话,先做事。反派死于话多。 想起林溪,他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他快速回过神来,直接下令:“先废了手脚,再带回去慢慢问。” “啊!”一声惨叫划破长空,沈建勋痛的晕死了过去。 回到沈家老宅的地下室,沈建勋被泼了一盆冷水,悠悠地醒了过来。 沈昭霖正要开口审问,一道单薄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猛地扑到沈建勋身上:“勋哥,你怎么样?别吓我!” 来人正是沈昭霖的母亲白舒。她穿一身白裙,一脸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 她看清沈建勋的惨状之后,愤而转向沈昭霖骂道:“你这个孽种,你好狠的心,把你亲大伯伤害成这样!”她一边骂,一边扯下身上有的东西首饰项链砸到沈昭霖身上,“你从小就没有心,没有感情,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怪物!” 沈昭霖坐在椅子上,身形纹丝不动,对于母亲的指责没有一点反应。 女人的胸针擦过眼皮,留下一道红痕,一滴血珠缓缓滴下。他眼睛都没颤动一下。 任由女人疯狂打骂。而沈建勋此时假意说道:“你怎么来了?我这个样子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走远些,免得吓到你。” “谁放她进来的?”他声音平稳,周围的人却大气都不敢出。 “家主,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闹着一定要来,甚至寻死觅活,我们不敢硬拦,这才……” “自己去领罚吧。”沈昭霖声音冰冷。 沈家规矩森严,领罚,便半条命就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舒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冷笑,“沈昭霖,我就说你没有心。人家也是奉命行事,你就这样残忍。你果然是个妖怪,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不对,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你肯定是占了我孩子的身体,你把我孩子还给我。”说着便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沈昭霖侧身一躲,她一收不住势,狼狈地摔倒在水泥地上。 对于这一幕,沈昭霖早就见怪不怪。 他这位妈,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只有一个爱人,便是沈建勋。她一辈子伤春悲秋,总觉得命运不公,相爱的人被迫分开,其他人全是害他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坏人。 除此之外,他妈觉得自己特别善良,一个小动物都不曾伤害。他和父亲都不是这类人,只有沈建勋会理解她。不过这份理解,有多少是真心的,沈昭霖也懒得提醒她。 而沈建勋此时正在痛苦地喘息,垂下的眼眸掠过一丝阴笑。白舒那些话,永远都精准地捅到沈昭霖的心上。 沈昭霖拢在袖中的手不可自制地颤抖了一下。 小时候,他的母亲便总是这样说他。每听一次都觉得万箭穿心。尤其是他看到母亲对他妹妹是那样温柔慈爱,把全天下的爱都给了妹妹。他当时很不理解,为什么同一个母亲,对两个孩子是那样不同。 他那个时候也渴望过母爱。 可现在,这些话已经伤不到他了。 他此时脑海中掠过和林溪以及顾卿云,林蔚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场景。他们给予的温情,弥补了他小时候渴望的母爱填补好了他支离破碎的心,。 “骂完了吗?”沈昭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在地上的母亲。 白舒看沈昭霖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咬着牙:“你大伯已经残了,这事必须到此为止!否则,我今天就死在这里,让你背上一辈子弑母的罪名!” 沈昭霖看着她一脸“为爱献身”的圣洁,觉得恶心无比。他拂袖而去:“把人看着,别出事了。” 沈昭霖离开,留下地下室这一对苦命鸳鸯。 白舒紧紧地抱着沈建勋,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勋哥,你怎么样,你还好吗?”说着便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沈建勋故作为难地叹息:“小舒,你不必为了我,和他闹到这一步的,毕竟,他是你唯一的孩子了。” “勋哥,是他的问题,我当年那一碗毒药便该毒死他!”白舒眼里燃烧着扭曲的恨意,“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孩子。为什么现在享福的是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他真的该死!” 当年,白舒听信沈建勋的话,嫁给沈昭霖的父亲,沈建勋的弟弟。却一直和沈建勋保持苟且关系。 后来竟然意外怀孕了。 为了避免私情被发现,白舒假意顺从了沈父一段时间,而后一个女孩出生。 可是真相终究掩盖不住。沈父发现真相后,白舒和沈建勋先是找人把女儿送到华国,而后一不做二不休,给沈父和沈昭霖分别端了两碗药。 白舒一直以为这个药只是让人昏睡,她好争取时间和沈建勋远走高飞,却不知沈建勋早就在暗中换成了毒药。 最终,沈父身亡,沈昭霖被救回来,远走江城,和她的母子情彻底断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沈老爷子只是把白舒和沈建勋控制起来不和外界联系。 可也是因为这场混乱,白舒那个送往华国的女儿,就此失去了踪迹。这成了白舒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而善良的她,不忍心责怪任何人,唯独恨上了沈昭霖。 其实她最开始也尝试过去爱沈昭霖。虽然沈昭霖不是她和她最爱的人的孩子,但是毕竟是她的儿子。可是这个儿子从小就和她不亲近。 她还记得这个儿子有一次才三岁,看到了她和沈建勋亲密。三岁的孩子懂什么,但是那之后沈昭霖只是用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把她盯的发毛。 而后,她儿子缓缓地张开嘴,说了声:“妈妈,我拉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离婚后一个人过年,他想小溪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是大年三十。 韩家。 姜星又一个人在韩家,无处可去。就连佣人都放假回家过年了。观沧苑的别墅清冷得可怕。 自从姜星又住进别墅,韩念便没回来过,偶尔回来也只是取些公文,便匆匆离开,不曾看她一眼。 她打听到,今晚过年,韩念会去韩家老宅,便意味着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在别墅。 恍惚间,她想到过去的每一个新年。姜绍川和韩念都会精心给她准备好很多礼物,给她发红包,把她当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一样宠着。 她那个时候,太习以为常,以至于以为这些永远都不会变。 可是,从她决定回国开始,什么都不对了。 “啊!”姜星又突然爆发出尖叫,猛然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手边能砸的都砸出去。发泄完之后,终于接受事实。她脱力地滑落在地,缩在冰冷的瓷砖角落里,死死抱着双腿呜呜地哭了。 她想要哥哥,想要韩念,想要回到过去。 可是,回不去了。 在大年三十这一天,韩念白天也依然在工作。有一个海外的合同需要今天签字。忙到天黑,他的迈巴赫才缓缓驶入韩家老宅。此时韩家是一片热闹的氛围,主家和分支的人都聚在一起,相互恭贺新年。 他的同辈人基本都已经有家庭了,有些甚至小孩都出生了。前院到处是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没有家庭的,也带了男伴女伴,热闹非凡。 韩念一个人远远地看着,拿了杯红酒,看上去形单影只。 他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邀请小溪回来一起过年。他内心还有一个隐秘的期望:只要他不开口,小溪就没有拒绝他的机会,他还有希望能够挽回小溪。 临近十二点,他拿出手机,给林溪发送了一条信息:【小溪,新年快乐。】 顾家。 今年顾家过年和往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林溪,并没有在顾家过年。 “爷爷,过年了,我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林溪说完这话,便一大早离开了顾家老宅。顾愈之看着林溪叹气,也随了她,只是叮嘱她早点回家。 林溪只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和一堆不认识的人,甚至不怀好意的人,一起过年。这失去了过年的意义。 她早上先去了墓园,和爸爸妈妈说了一会儿话。 而后,去了戴老家里。 戴老心疼她失去父母,提前邀请她去家里过年。林溪下午便到了。家里只有老师和师娘。老师有个儿子已经成家,今年是在女方家里过年,过两天才回来。 林溪下午开始和面,准备做饺子皮。师娘在做馅。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慢包饺子,其乐融融。 天快黑时,门铃响了。 戴老本来诧异谁会这个时候来,开门后发现竟然是大师兄方翎。方翎此时两只手拎了满满的礼物,给老师拜年。 他一进门,目光第一眼便落到饭桌便那个包饺子的身影。 “你小子,来早了吧?拜年等初二。”戴老看了一眼林溪,调侃道。 “我没地方去,父母今年出国旅游了,您老收留一下我。”方翎笑道,放下礼品,顺势坐在了林溪旁边,“包饺子呢?教教我。” 方翎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平时没有做过这些,第一次包手忙脚乱的,而且饺子的模样甚是丑陋。 吃饺子的时候,林溪神情一变,随即吐出一个硬币。 “看来是你吃到了,来年运气肯定好。”戴老慈祥地笑道。 “小师妹,祝你从此山高水长,万事顺遂,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方翎温柔地看着林溪,说出自己的祝福。 希望她再也不会经历过去,往后所行,皆是坦途。 P国,沈家。 P国没有过年的习俗,只是华国人在这一天会准备一顿隆重的晚餐,一家人聚在一起,相互祝愿岁岁平安。 这样的场景,从没有发生在沈家。 尤其是今年,对沈昭霖来说,父亲去世,母亲不称职,爷爷还在病床上。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夜色照出他侧脸的轮廓,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像是把自己放逐在荒岛,任由自己淹没在浓的化不开的黑暗中。 突然,一阵歌声响起:“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他先是一惊,而后发现歌声竟然来自自己的手机。看清屏幕,来电竟然是林溪。 他快速走到阳台接通,对面出现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两只蝴蝶?”他率先开口。 林溪笑了:“我给你调的专属铃声,喜欢吗?” 沈昭霖笑了。每次当他要下沉,林溪总会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他拉上来。 林溪又说道:“少爷他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沈昭霖展颜。他本来就姿色极好,此时一笑,仿佛漫天星河都落入深潭,让林溪看呆了。 “溪儿,新年快乐。” “哥,新年快乐。” 方翎一边帮着老师收拾餐桌,偶尔看一眼阳台上不知道和谁打电话的倩影。 戴老阅人无数,将他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看在眼里,笑呵呵地问道:“过年了,有什么心愿老师能满足的吗?” 方翎温柔笑道:“谢谢老师。可心愿这两个字的本意,大抵就是求而不得。若是能轻易成真,也就不叫心愿了。” “你倒是看得透,那我就不提醒你了。” “嗯。”方翎轻声应道,尾音微微上挑。 林溪告别了戴老和大师兄,回到顾家已经是凌晨。 没想到,经过客厅时,一盏暖黄的灯依然亮着。顾愈之正坐在沙发上,见林溪进门,眼眸中泛起慈爱的笑意:“回来啦?来,这是红包,就你还没收到了。” “谢谢爷爷,我……”林溪接过沉甸甸的红包,心中五味杂陈。她并非故意不在顾家过年,实在是和其他顾家人相处不来。 在这里,对她有些真心的,也只有顾愈之了。 “爷爷都明白,你不容易,去睡吧,新年快乐。”顾愈之拍了拍她的手背。 “爷爷……”林溪鼻尖一酸,半天只憋出一句:“老年人少熬夜。”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溪和Rose就是同一个 过完年,顾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爷爷,最近有一个《传承》节目制片人联系我,想邀请我上他们的节目,分享一下我的绘画经验和上次参加国家项目的实习经验。”顾盈盈纤细的手指捏着银质小勺,轻轻搅动手里的燕窝,小手指微微翘起。 林溪坐在对面,头都没抬。 “可是我想到林溪姐比我更厉害,肯定会有更多经验分享,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林溪姐。” 顾盈盈抬头,笑得一脸纯良。 林溪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一大早,顾盈盈便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茶言茶语。 “难为你有这份心。”顾愈之点点头,转头看向林溪,眼里带着一丝期许,“小溪,你怎么看?” 林溪放下茶杯。如果真是一个好机会,顾盈盈肯定就自己去了。上次她拒绝了节目组,就等着对方有什么其他的动作,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 顾盈盈果然在里面掺了一脚。 “既然你觉得自己资历不够,那我就帮你去吧。”林溪点点头,自信道。 顾盈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上次林溪和Rose同时拒绝制片人的邀约之后,那个制片人本来不想管这件事情了。是顾盈盈重新联系对方,千方百计地保证自己能有办法说服这两个人参加节目。 至少目前,二分之一的目标达到了。顾盈盈忍下这口气,心底冷嘲:只希望林溪被当众揭露抄袭的时候,不要哭的太难看。 而且她到时候丢了顾家的脸,连爷爷也容不下她了。 而后,她又飞快地给Rose写了一封邮件,邀请Rose参加那个节目。她的邮件里,表明了自己知道Rose不喜欢露脸,因此给她线上连线这个选项。邮件里面言辞恳切,写清楚了希望Rose能够分享自己在国外获奖的经验,帮助更多的年轻人。 顾盈盈研究过之前一个采访Rose的线上视频,她能听出来,Rose是一位很注重传承和华国荣誉的女士,而且Rose注重自己的隐私,不会露脸。 因此她的邮件里面丝毫不提抄袭,打假等字眼。言辞恳切,并且尊重至极。最终,Rose确认了自己到时候会线上连线。 顾盈盈看到Rose确认之后,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节目时间很快定下来,就在下周三。 流程很简单,只是需要林溪先分享一些她的经验,之后现场教学,最后和一位神秘专家进行线上通话探讨一些艺术话题。 顾盈盈害怕林溪知道节目组邀请了Rose,做贼心虚不敢参加,便让节目组隐瞒Rose参加的消息,对外只宣传是“神秘专家”。 为了让林溪摔得更惨,顾盈盈第一次花钱给林溪买水军造势。声势拉得越高,跌落时就越惨。她还特意邀请了顾愈之去现场,美其名曰支持林溪。 顾愈之还以为顾盈盈彻底改好了,开始真心全面接受林溪了,感到欣慰无比。 另一边,姜星又也特别让韩念记得看节目直播,特意强调嘉宾就是林溪。 时间很快就过,转眼来到周三。 节目正式开始,主持人开场白后便请出了林溪。 由于前期的疯狂造势,直播间人数在短短三分钟内便突破上万。 林溪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改良旗袍,头发简单挽起,仅用一支玉簪固定,带有一种清冷而古典的韵味。 网上弹幕清一色的【好美】瞬间刷屏了。 顾盈盈一直实时盯着网络上的反应,看到这里她的脸都扭曲了。她只安慰自己,再等等,马上就能见到林溪翻车了。 “请问林溪,你一直以来对大众表现的都是传统技法,请问你对现代风格怎么看?你觉得二者之间,哪个更好?” 林溪挑眉,第一个问题就在给她挖坑。 顾盈盈一直锲而不舍地推动Rose和她一起上这个节目,肯定有猫腻。 因为对方不知道她和Rose是同一个人,所以很大可能是想让她在这一轮给出评价,而后好在第三轮的专家对线环节挑起双方的矛盾。这种冲突,才是制片人最想看到的看点。 不过,她和Rose就是同一个人呀。 林溪勾唇,回答道:“我觉得这主要取决于当下的心境与表达的诉求,我有时候觉得传统技法好,有时候觉得现代风格好。” 她也不算撒谎,她是林溪的时候传统技法好,她是Rose的时候现代风格好。反正都是她自己,谁也不得罪。 主持人见林溪不上当,又换了一个偏难的问题,依旧尖锐,但是还在她能应对的能力范围内:“艺术行业相互借鉴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也不乏抄袭之辈,请问你怎么看待抄袭这个行为?” 听出来了,第三个环节估计要说抄袭的事情了。 林溪只干脆回答:“抄袭的行为是绝对要制止的。我们应该给原创者最基本的尊重和空间。” 看林溪答得斩钉截铁,主持人和后台的制片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鱼儿,上钩了。 第二个环节,现场作画。 主持人给林溪出了个题目《蜉蝣》:“寄蜉蝣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请您十分钟内做一幅画,来表现自己对这个命题的理解。” 这个题目是顾盈盈亲手选的。 她看过林溪的画稿,发现能够直接证明她抄袭的,便是《蜉蝣》。 市面上Rose流通的画作不多,正好林溪的画稿里有这一幅。 而且定时十分钟,林溪只能用肌肉记忆,画出她之前练习的画作,而没有时间思考和改变画风。这也是她最容易露馅的地方。 只见林溪丝毫没有考虑,挥笔便画出了和Rose卖出的那副《蜉蝣》八成相似的构图。虽然林溪有意识地改变了画的布局,可是她勾勒蜉蝣和光点的笔触,一模一样。 任何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在抄袭。 万一林溪辩解只是模仿呢?顾盈盈当然不会把这个可以辩解的口子留给林溪。 她还给制片人发送了林溪其他的手稿,等林溪和Rose连线的时候,便一张一张放出来,林溪就会被石锤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韩念怀疑沈昭霖和林溪 网上看到林溪十分钟便勾勒出来如此生动的图案,弹幕全是夸奖和膜拜。顾盈盈冷笑,现在捧得越高,一会儿摔得越惨。 她和主持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主持人夸奖了林溪一番,来到第三个环节,和专家连线。 可是,他们等了整整三分钟,都没有专家上线。 制片人怕冷场,一边派人赶紧联系Rose,一边示意主持人直接放出林溪的手稿,质问她。 主持人收到指示,语气微变:“林小姐,我们后台收到一些资料,想跟您核实一下。请问您认识Rose女士吗,看过她的画《蜉蝣》吗?” 此时大屏幕上放出Rose的画作《蜉蝣》。 “认识,看过。”林溪回答简单。 “请问您是Rose女士的粉丝吗?” “不算。”因为我就是本人呀。 制片人看她这样,以为她是心虚,不敢多说。 主持人步步紧逼:“您刚刚画的蜉蝣跟Rose女士的有八分像。如果不算粉丝,您怎么会画的这么像呢?一看就是临摹了好多遍的结果。” 这种有误导性的话题开始引起网上的猜测纷纷。 【主持人到底想说什么?】 【不会吧,难道林溪一直以来都是抄袭?】 【以专业的眼光来看,两个人画的笔触都一样,不是多年的模仿练习,做不到。】 顾愈之的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 林溪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主持人见她语塞,以为她心虚,又在大屏幕上放出顾盈盈发过来的照片,正是姜星又之前在观沧苑找到的画稿:“这是您的画稿对吗?” “是的。” 不过,这些都是她之前扔掉的废旧画稿。韩念说他全部收起来了,节目组怎么拿到的? 林溪脸色疑惑,可是在外人看来,正是心虚的表现。 “这几张,和Rose女士流通市场的画一样,那几张,虽然Rose女士没有画过,但是风格和她也很像。尤其是右下角,还有Rose女士专用的玫瑰形状的签名装饰。林小姐,到现在,你还说这些是你本人的画稿吗,或者说,你为了模仿Rose女士,连她的签名都模仿了?” 全场一片哗然,原来铺垫这么久,是为了坐实林溪抄袭! 有些人发现吃到了大瓜,已经忍不住地开始编辑推文了。 顾愈之面色铁青,看着顾盈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顾盈盈心中暗喜,还以为是成功让顾愈之对林溪彻底失望了,连忙假意追出去安慰爷爷。她心里惋惜,看不到林溪倒霉的现场直播了,但还好有回放。到时候多看几遍。 她假惺惺地追上顾愈之:“爷爷,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林溪姐说不定有苦衷呢,您千万别骂她,先听听她怎么说。” 顾愈之不接她话,反而问:“那画稿是那天韩念送来的,顾家人里只有你有接触,是不是你发出去的?” 顾盈盈不敢全盘否认,怕顾愈之觉得她敢做不敢当,只能委婉承认:“我也不知道,是节目组之前邀请我的时候说需要我的画稿。后来嘉宾改成林溪姐,我就觉得他们肯定也需要林溪姐的画稿,就帮林溪姐发过去了。” 顾愈之看她的借口找得真是完美。 顾盈盈又问:“爷爷,有什么问题吗?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顾愈之只说了一句:“那你知不知道,Rose就是林溪?”说完也不等顾盈盈反应,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头也没回,让管家开车离开了,只留顾盈盈在风中凌乱。 顾盈盈此时,只觉得一道雷劈到了脑门上。 此时节目现场也爆发了巨大的议论声。 主持人问出林溪,是不是连Rose的签名也模仿了之后,林溪笑了:“你们的神秘专家不是Rose吗?怎么不亲自连线问问她呢?” 制片人正纳闷林溪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一边让人尝试再次联系Rose。 而这时,林溪却说了声抱歉,当众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同一秒,大屏幕显示Rose已经成功接通,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同时从场内的扩音器,和林溪的手机听筒传出来:“Rose老师,您好。” 全场先是静默,而后开始发出议论声。 “我没听错吧?主持人的声音怎么从林溪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正在大家疑惑之际,有些人已经猜到了真相:“难道?” 此时林溪对着电话听筒回了一句:“你好,我是Rose。”同样的声音,顺着扩音器清楚地流到了现场的每个角落。 现场一片惊叹。 网上的弹幕已经被这个消息惊到刷屏了。 主持人和节目制片人的脸色黑如锅底。 制片人眼看势头不对,匆匆结束节目,关闭直播。制片人快速调整了一下脸色,想上来跟林溪套近乎,林溪看也没看一眼,直接走开了。 而网上的舆论,全是一边倒的骂节目组。 更震惊的,莫过于姜星又和韩念。 姜星又咬牙切齿,原来,林溪就是Rose,怪不得之前卖画那样理直气壮,把她和韩念耍得团团转。 而韩念,更是震惊。 他的枕边人,他一直以为只是打打下手,去画室混混日子的人,没想到竟然是Rose! 他猛然想起,从前小溪提了好几次要回工作室,他都说:“你又能画出什么成绩呢,不如在家享福?” 他又想起,当时他一心要买Rose的画,小溪直接要价十倍,当时他还觉得小溪是无理取闹,还让她收敛些,生怕她最后下不来台。 原来,她就是Rose。 韩念此时竟然感到一丝隐秘的荣幸,而非被骗之后的恼怒。他记得当时小溪气鼓鼓加价的模样,心中莫名一软,和他闹脾气也好,冷嘲热讽也好,只要别对他不理不睬。 他此时只是后悔,没有把Rose的画好好珍藏起来,反而送给了沈昭霖。 传说沈昭霖对Rose很是欣赏。那沈昭霖知不知道Rose就是林溪? 等等,沈昭霖,难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韩念和姜星又住在一起了? 韩念突然想起之前在公寓,撞见小溪和沈昭霖那样亲密,不像是普通的邻居关系。难道,沈昭霖早就知道真相?难道,沈昭霖口中所谓的一见如故,根本就是冲着Rose去的? 脑海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以前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细节,竟然此刻全都串起来了。 林溪离开节目现场,把一切的混乱喧嚣留在身后,全然不顾网上已经闹翻了天。她此时的私信和关注都爆了。 林溪本身取得的成就已经够亮眼,现在她是Rose的身份曝光。更是让这个名字正式跻身艺术界顶尖专家的行列。 林溪此时,正在去观沧苑的路上。 这个地方,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终究还是回来了。 在录节目的时候,她就已经想通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那些画稿,肯定是从韩念这里流出来的。因此就算是自己废弃不要的,也万万不能留给韩念了。 天色已黑,林溪只希望韩念不在家,减少不必要的交流。 林溪按响了门铃。很快,王妈过来开门。 看到林溪,王妈很是激动:“夫人,您回自己家,直接输入开锁密码就好了,何必按门铃呀?” 话音刚落,王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您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溪看着王妈,柔声道:“我回来拿点东西。我已经和韩念离婚了,你不必叫我夫人。我和韩家没有关系了,按门铃是应该的。” “哟,家里来客人了?”姜星又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林溪现在明白王妈奇怪的脸色从哪里来的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韩念和姜星又,姜月又,姜日又在一起,都和她没关系。 见到姜星又,她只是略微惊讶这两个人的进展这么快,已经住在一起了。不过,林溪略微疑惑地看着姜星又平坦的腹部:她孩子没了? 见林溪不说话,姜星又又开口:“来者是客,进来坐坐喝杯茶吧。”姜星又早就想这么对林溪了。 自从韩念结婚后,她明里暗里暗示韩念想去观沧苑的别墅,韩念从来都没答应过。 现在,她是观沧苑的女主人,林溪是客人。 “你来干什么,去客房待着,别来添乱!”王妈对姜星又冷声道。 而后又转向林溪解释:“夫人,您别误会了,她一直住客房,先生自从她住进来之后就没回过别墅……” 林溪不在意他们在玩什么你追我逃,恨海情天,只不想自己成为他们py的一环。 “王妈,我来是想拿回自己的手稿,就是我之前画画扔掉的那些。你知道在哪吗?” “哦哦,我知道,我收集起来的。我当时看着画的挺好看,觉得扔了可惜,专门找了个盒子放起来。前段时间还告诉先生了。” 原来,韩念之前说他“专门收集”,是这个意思。 林溪冷嘲一声,对着王妈温声道:“谢谢你替我收集,那你把盒子给我一下,好吗?我准备带回去。” 林溪拿了盒子便离开了。 姜星又从后面快步追出来叫嚣:“林溪,你别得意。告诉你,韩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林溪停住脚步,觉得要和她说清楚:“我和韩念已经离婚了,韩太太这个位置和我没关系,你能不能做,是你自己的事情。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些。” 她如何能不在意!如果韩念能这么轻易对林溪放手,她又何必这么费尽心机? 外人看不出,她却瞧得真切,韩念一直对林溪念念不忘,只不过中间隔了个小袖子,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罢了。 但是,姜星又知道,林溪就是小袖子。 如果韩念知道了这个真相,别说离一次婚,就算他们离十次百次婚,她也当不上韩太太! 眼看林溪的背景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姜星又气急败坏地又追着林溪往前跑了几步,边跑边骂。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星又在汽车的颠簸中醒来,头昏昏沉沉。恍惚中,听到了两个男人在聊天:“是这个吗?没抓错人吧?” “那么黑,两个人又长那么像,谁分的出来,都抓了。” 另一辆车里,林溪也缓缓醒过来。她头痛欲裂,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无法动弹。她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和手机全部都被收走了。 她刚走出韩家别墅没几步,便失去了意识。 她只盼望小秦能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追上来。她的手机也有定位,如果对方没有关机,小秦也能通过定位慢慢找到她。 她静静地躺着,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尝试慢慢冷静下来,试图弄清楚情况。 此时小秦失去了林溪的方向。 他只是在等待林溪的时候,低头刷了会短视频,没想到林溪一直没上车。 他接着打电话过去,居然关机了!他此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就这样在眼皮子底下把林溪弄丢了。 他连忙去韩家别墅寻人,被对方告知林溪已经离开。然后他们发现,姜星又也没回来。 也就是说,两个人一起丢了。 立马调查别墅周围的监控,只看到姜星又被两个男人捂住嘴巴,而后软软地倒下。虽然摄像头并没有拍到林溪,她当时应该已经走出了监控视野范围,但是别墅坐落在郊区,平时没什么人过来,大概率是同一拨人干的。 确定好去向之后,韩家立马通知了韩念,而小秦直接拨通了沈昭霖的手机。事关重要,沈昭霖必须要知道。 小秦一边打电话,一边飞快地驱车往前赶,还好这边出城只有一条路,追出去看看碰碰运气,也许还能追到。 这边,王妈也通知了韩念。韩念知道姜星又被绑走后,很是着急,他着急的是会失去小袖子的消息。可当他知道林溪也被绑架之后,他彻底慌了。 他猛地站起身,飞快地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调动了在江城的所有资源,调监控,追查那辆车的踪迹。还好夜晚车不多,那辆车经过的几个路口均被拍了下来。 嗯?韩念注意到监控屏幕上一个异常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二选一 韩念再一次选了姜 除了监控里的那一辆车,五分钟后总是会在同一条路线上通过另外一辆车,连续三个路口都是。 对方应该有两辆车。 确认好线路,韩念带了一队人便往那边赶。他一边行动,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对方同时抓了姜星又和林溪,并且目前没有打电话索要赎金,很大可能是抓人。 到底是谁…… 抓林溪和姜星又的车一前一后地行驶在无人的山路上,这是去海城的小路。这条路连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及其窄小崎岖。 但好处是,一路上都没有监控。 一路上这几个人都不说话,什么消息都没透露。这反而是最棘手的,只能证明这些人是专业的。这样的人,千万不能惹他们,林溪心里暗自警醒。 这路颠簸得人都要吐出来,好几次差点掉沟子里去。 滋—— 又是一个急刹,副驾驶的人终于忍不住,拍了司机一巴掌:“你他妈知不知道好好开车。” 是啊,林溪在心中不能更同意,颠得人都要吐了。 “我这不是着急吗,还没驶出江城,万一被抓了咋整?” “我们都跑这么远了,哪能被抓?” “不一定嘞,你忘了,咱们要找的人是韩念他老婆,韩家在江城的势力你还不知道?” 韩念他老婆?冲我来的?也不一定啊,我是前妻。 林溪此时趁机搭上话:“两位大哥,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韩念的老婆。我是他前妻。” “抓错了?难道是前面那辆车的人才是韩念的老婆?” 还有一个人?难道是姜星又? 林溪眼珠一转,诚恳地说:“是啊大哥,你们不如说说你们具体要找的是谁,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你们……是韩念的仇家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搭话。 林溪接着说:“如果是仇家,我愿意配合你们,你们也知道,作为他前妻,我肯定对前夫恨得要死,如今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便是同一边的。” 两个男人似乎被她说动,只提了一句:“我们找林溪,网上叫她韩夫人,我们才去别墅蹲点的。” 原来真的是抓她的!为什么!! “林溪啊,我知道,韩念的现任!”林溪装模作样地哭嚎,一脸哀怨,“我太可怜了,我是韩念的前妻,也是那个林溪的替身。如今正主回来了,他便把我一脚踢开。该死的渣男!呜呜呜呜呜。”说道动情处,林溪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两位大哥,你们如果这些天蹲守别墅,应该见到过韩念的老婆吧?我们就是因为长得像,我才被韩念当做替身。” 这话倒是不假,两个女人轮廓极为相似,不然怎么会不知道抓哪个? 副驾驶的男人起初无动于衷,但是这段话似乎触及了开车男的伤心事,他点了一根烟,跟着附和道:“是的,找替身什么的都是渣男渣女!妹子,你放心,一旦确认抓错人,我们就把你放了。” 副驾驶的男人此时打了个电话:“喂?你们车里的人醒没?” “你问问,她是不是一直住在别墅里?” 似乎那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男人对林溪的话信了八分,语气松动了些:“妹子,哥挺同情你的遭遇,不过现在不能放你,我们得等老板确认了才行。” 老板,他们果然是受人指使。林溪心中警铃大作:背后的老板是谁? “如果你们准备让韩念付出代价,算我一个,我也想让那个渣男付出代价。你们准备要多少赎金?让我提前算算能不能让韩渣男破产。”林溪试探着问,试图摸清对方的底牌。 然而,男人彻底闭嘴了。 林溪无奈,还真是油盐不进! 突然,车身一个摇晃,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车子失控地冲出路面,直直翻进了田地斜坡下的沟里。路边是松软的泥地,并不算危险,但翻车的剧震还是让林溪一阵眩晕。 车上的人基本没受伤,等绑匪气急败坏地下车查看情况时,发现后面一排四辆黑车已经停稳,下来十几个保镖。坐在最前面的,正是面色深沉,心急如焚的韩念。 还好,他赶上了,终于在出城前截住了人! 绑匪见此情景,知道无法善了。他立马把林溪拽出来抓在怀里,从腰间取出一把折叠小刀,锋利的刀刃死死抵在林溪的颈侧;另一边的人如法炮制,把姜星又抓在手里当人质。 韩念瞳孔一缩,声音冰冷:“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抓我的人,不要命了?信不信你们永远都出不了江城?” 此时的林溪,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白皙的脸蛋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她双手和双脚被绳索紧紧勒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韩念的心此时好像被针扎一样。 之前副驾驶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这一堆人的老大。 他看到韩念,微微一笑:“韩总,稍安勿躁。都说男人多情,现在新欢和旧爱都在我们手上,我们也不为难你,各退一步,你选一个,另一个我们必须带走,怎么样?” “两个都留下!今天晚上让你们走了,我的脸往哪里搁?” “男人嘛,不能太贪心。”绑匪的刀尖往前送了送,林溪雪白的脖子立马渗出血珠。那边姜星又也是同样的情况,她已经被惊吓得尖叫起来。 “小溪!”韩念目眦欲裂,忍不住喊道。 而姜星又看到韩念这样的反应,心里彻底慌了。 她知道,如果全凭感情,韩念百分之百会选择林溪,那自己面对这群亡命之徒还有命在吗?她必须自保! 她高声哭喊道:“阿念,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在乎我!救救我!” 而林溪始终不发一言。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看在绑匪头子眼里,反而佐证了姜星又是他们要找的“林溪”。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同时跟韩念商量:“这样,我把你前妻给你怎么样。”下巴示意林溪这边。 这正合韩念心意。 姜星又眼看大事不妙,直接大吼:“阿念!你选我!选我,我立马告诉你小袖子在哪里。” 韩念的眼神,猛地动摇了。 第一二六章韩念知道林溪是小袖子,后悔莫及 林溪冷眼旁观这一切。 看着韩念的犹豫,她心底出奇地平静。她早就知道,那个素未蒙面的小袖子,才是韩念心中最重要的人。 哪怕在她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永远有更重要的选择。 但林溪明白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她要为自己争取一次。于是她颤声道:“韩念,救我。你不是之前说你错了,要弥补吗?你选我,就是最好的弥补。选我,我原谅你。” 原谅而已,不代表还有以后。 “小溪……”韩念声音沙哑,几乎哽咽。 他之前已经决定好好地珍惜林溪,挽回她,爱她。 姜星又见韩念又被说动,抛出了杀手锏:“你的小袖子,现在处境很不好,我不骗你,她快要死了,你如果选我,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去救她还来得及。”姜星又的声音尖锐刺耳,“她当年就差点丧命,你还想让她再死一次吗?” “你……当真?”韩念完全被击中了软肋。他不敢直视林溪的眼睛,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看向姜星又,似乎想看出来她是不是在说谎。如果姜星又说谎,他承受不起选错的代价。 “我当真!如果我说谎,让我一辈子活在垃圾堆里,我烂在泥里,永远流落街头!”姜星又指天发誓。 韩念知道姜星又不可信,但是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小袖子的后果。 “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什么下场。”韩念缓慢地说出威胁的话,终究是做出了决定。 林溪见此情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一颗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她不是难过,只是害怕。如果韩念选了姜星又,那她后面获救的机会就更小了。 “抱歉……”韩念艰难吐出两个字,他迅速跟林溪保证:“我会全力找你的,小溪。” 这边绑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就缺点瓜子边嗑边看了。 他看了眼林溪,果然是前妻,这地位就是不行。而后遗憾地看了眼姜星又,知道今晚老板交代的事情办不成了。 “看来韩总已经选好了。”绑匪开口,“给我们准备一辆车。”他们自己的车先前已经翻了。 “好。”韩念示意,给了一辆配有GPS定位系统的车。 韩念打算救下姜星又,问清楚小袖子现在的情况和下落。而后便安排人救小袖子和林溪。他觉得一切都能安排好,等救回林溪,他会好好跟她解释。 不过他没有忽略心中的疑点,姜星又平时住在观沧苑,也并没有出门联系过谁,她怎么知道小袖子的情况? 这边绑匪四个人架着林溪和姜星又坐进韩念安排的车里,车门踩动油门的一刹那,姜星又被从车里扔了出来,车呼啸而走。 姜星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脸上擦伤了好几处。 韩念立马冲上去抓住姜星又,不顾她现在的伤势和狼狈,厉声质问:“小袖子在哪里,快说!” 姜星又忍着痛,看到这个曾经深爱自己的男人一心只想着小袖子,丝毫不顾她的情况,一阵报复的快感从心头起来:“小袖子,你刚刚不是见到了吗?” “你说,什么?”韩念艰难开口,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说,你的小袖子,就是林溪!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 韩念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听不到了。 姜星又尖锐的声音还在夜空回荡:“那个小贱人,小时候我把她拖进垃圾堆都没死,现在又来抢走我的一切,哈哈哈哈哈。” 韩念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好多声音: “帅哥哥,喜欢,帅哥哥。”这是小袖子见到他的第一眼说的话。 “不哭,我不哭。”这是小袖子的脚受伤后安慰他的话。那张脸,恍惚间又变成了林溪,那要哭不哭的样子。 “她在孤儿院的资料全没了,背后抹掉她资料的人肯定背景深厚。”这是姜绍川在调查小袖子的线索断掉时说的话。 背景深厚,江城。除了顾家,还有谁? 脚上的疤痕,韩念绞尽脑汁回忆是否在林溪脚上看到过疤痕,然而他似乎连林溪的脚长什么样都没好好看过。 原来,上天待他不薄。 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是他的妻子。 韩念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好像有一把尖刀在里面搅,把一颗心搅得稀巴烂。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神是一片疯狂。 “看好她!”他对手下下令,随后直接抢过一辆车的驾驶位,油门踩到底,向着林溪的车追去。 小溪。我来了。 小袖子,哥哥来了。 前面那辆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落后他们几公里处,另一辆车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飞快地追来,转弯也不曾减速,仿佛驾驶者根本不在意这是随时可能翻车的山路。 韩念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汽车尾灯,双眼布满血丝,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关节发白。 此时,前车里的氛围稍微地和谐了点。 经过刚刚那一幕,绑匪看向林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但是林溪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对方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林溪就是自己。 “几位大哥,你们要抓的正主都跑了,不如把我扔在路边?”这些人,说动刀子就动刀子,实打实的亡命之徒,林溪强压下心中惧意,尝试自救。 “大妹子,哥几个都很同情你。不过,我们也要给老板交差。你放心,我们老板是文明人,等确认了人不对,自然会放你回去的。” “那……几位大哥,要不你们现在就跟老板请示一下,抓错人了,把我放了?大家都省事。” “大妹子,你放心,哥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哥弄丢了人,总是需要给老板换个人交差的。放你,你就别想了。” “大哥,后面好像有车追上来了。”正说着,司机的眼神瞥向后视镜,神色一变。 “他妈的!”领头的人反应很快。他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一辆车轮廓若隐若现。 竟然只有一辆车。 领头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快速拍板决定:“只有一辆车,走,干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前夫为她挡刀 说话间,绑匪的车一个急刹,横在了狭窄的路中央。 四个人纷纷跳下车,手里利索地掏出钢管、长刀,严阵以待地盯着后方。他们随手摔上车门和车窗,将林溪锁在车里。 当他们看到追上来的车里,竟然只有韩念一个人下车时,诧异无比:“韩总,怎么?后悔了?打算换人?” 诧异归诧异,他们倒也佩服韩念的胆色,竟真敢一个人单枪匹马追杀过来。 韩念此时接近疯狂,眼眶猩红,眼里只有林溪。 他看着四个人,眼神暗沉:“把人交给我,我给你们钱。” 他强压着心中的酸涩,冷声威胁道:“我的人马上追上来了,而且你们这辆车我装了GPS。你们现在把人给我,我放你们走,还有钱拿,怎么样?” “一百万。”韩念道。 绑匪们看向老大。 反正任务已经砸了,带不回老板想要的人,回去必将面临严厉的惩罚。与其空手而归,不如拿笔横财。 韩念捕捉到他们的神情,知道这件事情可以谈,立刻加码:“两百万,我现在就转。” 老大舔了舔嘴唇,哑声道:“两百万少了点。” “我说的是美金。” “先转一百万看看诚意。”老大立马同意,说着示意手下给了韩念一个海外账户。 韩念没有片刻犹豫,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不到一分钟,绑匪那边确认钱已经到账。 “韩总果然爽快。原来竟然是个难得的情种。”绑匪老大调侃了一句。收到钱,气氛稍微松了一些。他示意手下把林溪带出来。 林溪很快被粗鲁地拽了出来。 韩念看到林溪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速地转了剩下一百万。这段时间,后面隐隐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应该是韩念的手下跟上来了。 确认钱到账,绑匪不再多做纠缠,正准备快速上车离开,以免被韩家的人包围。 正当他们转身往车里走时,韩念猛地大步上前,一把将林溪死死搂进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溪,你没事吧?” 他贪婪地看着林溪,原来,小袖子褪去儿时的婴儿肥,长大后竟会长成这副模样。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认出她来的。 他的眼神是如此专注心疼,仿佛林溪是他的全世界。 林溪听到这声呼唤,心里却咯噔一下:糟了。 这一声“小溪”,被走到最后的绑匪听到个正着。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林溪耍了他们!她就是林溪,不是什么前妻替身! “草!敢玩老子!”他面露狠戾,猛地转身,一刀刺过来。 韩念在余光中瞥见那抹寒光,根本来不及思考。林溪此时手脚都被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他凭着本能猛地扭转身体,将林溪牢牢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唔!”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韩念的人终于到了。绑匪刺出这一刀,不敢再耽误,连忙上车扬长而去。 韩念即使受了一刀,仍然紧紧地抱住林溪不肯松手。 “你没事吧?”林溪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急忙出声询问。事关生死,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是要关心两句的。 小溪在关心他,真好,她没有怪自己,真好。 韩念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那一刀不知道伤到哪里,失血慢慢带走他身体的温度。他死死地盯着林溪,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小袖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溪眉头紧锁,选择性地忽略这句话。 “快送医院,你们老板受伤了!”她顾不得深究,转头对冲上来的保镖大汉。 保镖连忙快步过来给林溪解开了身上的绳子。 正当他们准备抬起韩念时,韩念的意识虽然已经彻底模糊,手却死死地抓着林溪的衣角,力道大得惊人,怎样都松不开。 保镖束手无策,生怕硬来会伤到韩念,只能一脸求助地看着林溪。 林溪想了想,随即伸出手,狠狠掐在了韩念的虎口处。疼痛让陷入昏迷的韩念本能地抽搐了一下,最终脱离,手终于颓然地松开,砸到了地上。 而后林溪和保镖一起把韩念送到医院。 韩念突如其来的深情,她不是没感觉到,只是她觉得莫名其妙,更觉得已经不需要了。 但是韩念终究是为了她挡了一刀,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觉得至少要知道人死没死。 更何况,她大半夜身处荒郊野外,不和保镖一起去医院,她只能走回去了。 再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被韩念抛在半路的姜星又。保镖把她顺便带上了车。 姜星又和林溪他们不在同一辆车里。是最前面开车的保镖看到了姜星又,想着老板没做指示,如果把人丢下,到时候老板怪罪就不好了。 到了医院,韩念被推入了手术室,林溪终于有时间她借了别人的手机给小秦打电话:“我在医院,你直接过来。” 她自己的手机被绑匪拿走关机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小秦接到林溪的电话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林小姐,您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受伤的不是我,别着急。” 谢天谢地!小秦不敢耽搁,立马驱车赶往医院。 挂掉电话,林溪正准备前往诊室处理伤口。突然一个保养的极好的中年女人走出电梯冲了过来,在林溪猝不及防的时候,扬起手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啪!” 一声脆响,打得林溪头偏到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鲜红的指印。 林溪被打得懵了一瞬,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眼前这张扭曲的脸正是她的前婆婆,韩念的妈。 接着韩母愤恨地指着林溪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离婚了还不安生!你把我们念念害成什么样了!” 韩母接到姜星又的电话,火急火燎地从老宅赶了过来。她不敢告诉韩奶奶,她身体不好,怕受刺激。 被刺了一刀!她儿子从小就没有受过任何伤,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被刺了一刀,她此时把林溪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更何况听姜星又在电话里说,绑匪原本就是冲着林溪去的。要她说,韩念就该袖手旁观。谁让林溪整天在外面出风头,天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 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汇聚成了医院走廊里的一记耳光。 林溪忍者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看着韩母,没什么表情。 韩母被看得发寒:“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第一百二十八章 韩阿姨,请你道歉 “你也知道我们离婚了?”林溪突然笑了一下,“既然离婚了,你无缘无故打我一巴掌,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还有理了?我问你,阿念是不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就冲这个,我今天就算拿一把刀扎回你身上都算轻的!” “我已经录音了,那你不但确认打了我,还亲口承认有扎我的意图,这就是故意伤害。”林溪冷冷地说。 韩母被这个曾经温顺孝顺的儿媳如此三番两次挑衅,加上韩念受伤的刺激,她彻底林溪发了狠,对着身后的保镖下令:“去!把她给我抓住!” 保镖们面面相觑,迟疑着不敢动手。毕竟,刚刚韩念为林溪当下一刀,连命都不要了,是他们亲眼所见。 “我叫不动你们了是吗?”韩母见状厉声斥责,“不要忘了给你们发工资的人是谁?” 林溪见保镖开始围上来,连忙提高声音警告道:“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有摄像头,你们不要乱来!” 韩母嚣张惯了,对保镖说:“尽管动手,出了事我压着。” 保镖对视一眼,迫于压力,终于硬着头皮往前走向林溪。 就在保镖即将抓住林溪肩膀的时候,另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截住了对方。 来人正是小秦。 保镖见到小秦修长的身材和斯文的长相,根本没把小秦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正要把手撤回来,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不信邪地再试了试,对方依然纹丝不动。 小秦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深深扣进胳膊。保安吃痛放手。 另一个保镖见同伴吃亏,上前想要帮忙,却依然被小秦稳稳挡了下来。小秦一步都没有后退,他那精瘦的小臂鼓胀的肌肉线条惊人。 韩母见状,骂了一句:废物。 她知道今天有这个男人护着,她是讨不到便宜了。哼了一声:“才离婚就又找别的男人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你这么急着离开韩家,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说完转身便走。 林溪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任何羞愤,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慢着。我让你走了吗?” “你还想干什么?” “我说了,你故意伤害,我要报警。”林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哦对了,还有诽谤。” 韩母没想到林溪半点面子都不给,气得脸色铁青:“你少拿报警吓唬我,我告诉你,报警也没用,我教训自己的儿媳妇,算是家事。” 没事就是“前儿媳”,有需要了就是“儿媳妇”。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林溪懒得废话,直接示意小秦:“报警。”小秦微微颔首,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韩母这才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林溪竟然来真的。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万一真的被警察带走调查,明天的头条新闻怕是要让韩家的脸面丢尽。 “不许报!”韩母色厉内荏地低吼,“林溪,别忘了当初我们韩家答应给你的财产分配,你见好就收!” “一码归一码。”林溪老神在在。 “阿念还在手术室,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做的绝”这几个字,居然能从韩母口中说出来。看来她能这么多年作为豪门太太,靠的就是这近乎不要脸的自信。 “不报警可以,我有个条件。”林溪不疾不徐地开口。 “什么条件?想要钱?”韩母以为自己猜对了林溪的意图,心神一定,眼神重新变得轻蔑起来。这就是自己儿子心心念念的货色?一定要让念念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到底有多贪婪。 “你打了我,我不打回来,是因为我敬老。”林溪第一句话就精准地刺痛了韩母。 韩母的面色瞬间扭曲,“老”这个字是她的禁忌。她自忖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个十几岁。 “不过,我要你道歉。”林溪目光清冷。 “你!”韩母气急,她习惯了被人捧在云端,何曾向人低过头?更何况是她一直看不上的林溪。 林溪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小秦那边的方向,意思很明确:如果不道歉,我们就报警。 韩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含糊应过去。 “等等。”林溪不紧不慢地拿过小秦的手机,打开摄像头,镜头直勾勾地对着韩母,“好了,继续。” 她又补了一句:“我要真心诚意的道歉。请严格根据以下的结构进行道歉:我叫某某某,我今天做了某事,我因此道歉,我还为此感到羞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 “你……”韩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背过气去。这对她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好此时是晚上,医院走廊的人不多。偶尔经过的病患远远地看到这么一群人站在这里,都低头快速避开了。 “好,林溪,你有种!”韩母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那眼神恨不得在林溪身上戳出几个血洞来。她觉得屈辱无比。林溪现在彻底上了她的黑名单了。 正当她骑虎难下的时候,一个柔弱的声音冒出来:“林溪姐,你别为难阿姨了,我替阿姨向你道歉,好吗?” 姜星又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眼眶微红的模样,替韩母解了围。 韩母因为之前姜星又抛下韩念出国,后来又回国扰乱韩念的事情,对她没什么好感。不过有了林溪作对比,她看姜星又明显顺眼了不少。就算是这样,姜星又也不够资格做她的儿媳的。 韩母放缓了脸色。 姜星又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立刻趁热打铁,走上前柔声道:“林溪姐,我其实早就想向你道歉了。上次你打了我一巴掌,如果你还没消气,我可以再让你打一巴掌,只要你别为难阿姨。阿姨毕竟是阿念的母亲,你这样咄咄逼人,等阿念醒过来,让他怎么想?更何况,阿念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他怎么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你真的要这样为难救命恩人的母亲吗?” 一大段话,说到了韩母的心坎上。也顺势把林溪架到了道德的制高点。 小秦担心地看着林溪,生怕林小姐受到委屈。他想着,不然直接带林小姐离开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确认韩念没死就行 他之前失职,没有看好林溪,这会儿将功补过希望还来得及。 韩母赞扬地看了姜星又一眼,之前憋屈的神色变得得意起来。 林溪沉默。姜星又其他的话都是颠倒黑白,但有一点她说的没错,韩念的确是救了她,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然而,救她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她心里对韩念的感觉如何复杂,都不会动摇她现在的决定。她对韩念已经没有半分感情,甚至希望余生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再说了,韩念拿走她父亲的抗癌名额,谁欠谁的,哪里说得清。 心里快速地过了这些念头,林溪开口。 “不错,说得有理有据。”出乎所有人预料,林溪没有生气,甚至还轻笑出声,她的确佩服姜星又这一身颠倒黑白的本事。她没有和姜星又辩解,因为一旦开始辩解,便陷入了逻辑自证的圈套,“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有一个建议。” “报警吧还是。既然你这么委屈,报警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否则你们满腔的委屈怎么能得到伸张呢?”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姜星又和韩母面面相觑。韩母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退去,凝固成了尴尬的模样。 姜星又咬了咬唇,没想到林溪真是油盐不进,为了讨好韩母,把这件事情平息,她只能咬咬牙勉强笑道:“林溪姐这是什么话。这么小的事情,不要浪费警力了。我道歉,之前都是我的错。”姜星又柔柔地说着,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话里有话。 她见林溪还是沉默不说话,她咬咬牙,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扇得非常狠,脸瞬间就肿了:“林溪姐,你消气了吧?” 姜星又这么豁得出去,又这么一闹,林溪之前被打的气愤也散了。她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算了。 她想,韩母应该以后不敢这样了。之前她还把自己当成那个可以随便动手挑刺,拿捏的儿媳,现在她应该不会了。 韩母和姜星又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林溪的背影,眼神像淬了毒一样。这一刻,这两人意外地很像,也许真的适合成为“一家人”。 林溪快步离开,小秦错开半步跟在身后,他看着林溪,眼里闪过一丝崇拜:“林小姐,您刚刚真的太厉害了,有那么一瞬间,气场简直和我老板一模一样。” 林溪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是想着他板起脸似笑非笑的样子,便学了一下。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一个人面对他们这么大一群人,真是束手无策。” “林小姐不怪罪我的疏忽就好。”小秦神色一敛,“林小姐,知不知道绑匪的目的,对方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对方点名要找我,听口风,背后还有一个老板。” “我这边给您继续追查下去,看看是什么来头。” “嗯。”林溪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沈昭霖正在赶往机场的车上。 他先前接到小秦的电话后,便立刻买了一张过夜的机票飞回国。私人飞机的航线要一周后才能安排,他等不起。 当小秦再次确认林溪平安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把电话给她。”沈昭霖声音冷肃。 “喂。”林溪的声音传来。 “还好吗?”沈昭霖声音低沉温柔,却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小秦已经把事情大致跟他交代了,他下令全力以赴查清楚那些人的目的。 一次不成功肯定还有下次。这种隐患如果不解决,下一次林溪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是多给你派了几个人吗?”他问。 “我……嫌麻烦,让他们不要跟着。”林溪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她之前总觉得沈昭霖小题大做。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画画的,哪里至于需要保镖寸步不离。 “受伤了吗?”沈昭霖说不出责备的话,他的满腔怒火,终究舍不得对着林溪发泄。 “没有,只是一点点擦伤。” “做个全身检查吧。”沈昭霖声音依然温柔,但是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他已经压抑到了爆发的边缘,语气中的强势不容拒绝,“乖,听话。” 这三个字,听得林溪头皮发麻。 林溪自知理亏,只得乖乖顺从:“好,明天见。” 挂掉电话,林溪长舒一口气。沈昭霖这种语气,林溪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次林溪因为不听话而伤到了自己,沈昭霖都是这样的语气。对她依然耐心,温柔,可是在那之后的至少三个月里,沈昭霖会对她寸步不离,把她看得死紧,什么都不让做,哪儿都去不了。 折腾了大半夜,此时已经快要天亮,林溪想着,正好趁着早上医院人少,把体检都做了,免得一会人多起来要排队。 沈昭霖电话里的语气,让她觉得自己最好在他回来之前把体检做完。 在等待医生上班的时候,小秦犹豫着要不要去买早餐,却又不敢再留林溪一个人。 林溪看穿了他的心思,劝道:“去吧,这里是医院,还没有人敢乱来。而且,我现在在大厅,已经有医护人员开始上班了。而且,我也饿了。” 小秦这才飞快地去医院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卷饼,两杯豆浆。 等待的时候,林溪眼尖,看到了韩念的秘书,应该是收到消息过来找韩念的。 “高秘书。”林溪叫住人,“韩念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不想去手术室那边等韩念,免得碰上韩母和姜星又,又是一顿你来我往的争执。秘书恭敬地汇报:“韩总那一刀不在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医生已经缝合了伤口并做了输血处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只要后期好好休息就好。” 确认了人没事,林溪便不再多管。 小秦买好早餐往回走,他一边确认林溪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一边飞快地拿出手机,低头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第一百三十章 你妹妹当年是在江城失踪的 “滴滴。”沈昭霖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他妈,白舒。 沈昭霖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 早在二十年前他喝下母亲亲手递过来的毒药的时候,他在心里就已经默认没有这个妈妈了。 同样的,早些年也许白舒对沈昭霖还有些残存的愧疚,然而在七年前沈昭霖从华国回到P国对沈建勋全面反击,而后收走沈建勋的所有势力把他关在一个小屋子的时候,白舒对沈昭霖的母爱也彻底没有了。 只是后来沈昭霖坐稳了家主之位,她害怕沈昭霖加倍报复她的勋哥,才勉强消停了下来,还偶尔虚情假意地示好。只不过沈昭霖从不买账。而白舒也并不在意,毕竟她只是怕沈昭霖伤害勋哥。 后来她发现沈昭霖只是把沈建勋关起来,没对他做些什么,她对沈昭霖的关心就彻底停了。 再后来,就是这次沈建勋趁着沈昭霖在华国,联系上谢家,借着谢家的势力闹事,结果被沈昭霖镇压并且打断手脚,扔进地下室,还不让人医治。 白舒这几天,天天守在地下室陪着沈建勋,掉着眼泪,拿帕子替沈建勋细细地擦着伤口。她是家主的母亲,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要不把沈建勋带走,只能任由她在那儿哭。 她本想着再去找沈昭霖闹一场,逼他请医生来给沈建勋消炎。地下室阴冷潮湿,沈建勋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她看着心疼,每日以泪洗面。 可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去找沈昭霖,结果被告知他已经动身离开了。 那还得了。 沈昭霖这一走,何年何月才能想得起她的勋哥?沈建勋若是继续被扔在地下室自生自灭,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七年前沈昭霖便险些要了沈建勋的命,当时也是她又哭又闹,以死相逼。再来一次,明显行不通了。 白舒彻底慌了,她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拨通了沈昭霖的电话。 被挂断两次后,白舒不死心,换了个号码再次拨过去。 “喂?”沈昭霖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 “沈昭霖,把你大伯放了!立刻让他去医院医治!” 听到是白舒的声音,沈昭霖想也不想,再次挂断了电话。 可白舒那个性格,为了她的爱情,可以锲而不舍,可以放弃一切。她疯了一样不停地打,手机铃声在车厢内回荡,吵得沈昭霖烦透了。 沈昭霖终于忍不住接起电话,语带讥讽:“你和沈建勋的那点烂事,现在藏都不藏了,你到底有没有点廉耻?” “是我愿意的吗?我当初根本就没想过嫁给你爸,我爱的一直都是勋哥。呜呜。”白舒说着,泣不成声,“如果不是你爸,我早就和勋哥双宿双飞,白头到老了。” 她当时深爱着沈建勋,虽然是沈建勋劝她嫁给沈昭霖的父亲,但是在她眼里,她是被沈昭霖父亲强占的。如果不是沈昭霖的父亲,她会和沈建勋幸福地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到白舒自我洗脑的疯话,沈昭霖眼底满是厌恶,白舒从来都不肯相信,沈建勋只是利用她。 沈昭霖的耐心耗尽:“有什么话快说,放沈建勋不可能。” “为什么不行?”白舒在电话那头失控尖叫,“他四肢都被你废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和爷爷差点都死了!你怎么不记得我们一个是你儿子,一个是你公公?还有我父亲,他更是你的枕边人!”沈昭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泛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随即他自嘲一笑,他和这个女人有甚么好说的,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沈建勋,其他人的死活都和白舒没有关系。 哦,不对,还有一个,那她个走失多年的女儿。 沈昭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准备挂断电话:“不准再找我,不然我不能保证他接下来断的是哪个部位。” “等等!”白舒慌了,惊恐地吼道,“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临终之前说了什么?” 沈昭霖挂电话的手猛地僵住:“你说……什么?” 当年他进了ICU,他父亲当场就不行了,只有白舒这个罪魁祸首在他父亲身边。 这么多年,白舒从没提过,父亲还有遗言。 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将手机捏碎。正在开车的小李偷偷看了眼后视镜:好久没见到家主发这么大的火了。 “你为什么不早提?!”沈昭霖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舒为自己找到了筹码而得意:“早提的话,我现在拿什么让你放了勋哥。” 沈昭霖闭了闭眼,压下滔天的恨意:“父亲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放人。”放了人再抓回来。 “你放人,找医生,勋哥伤好了我才告诉你。”白舒也学会了这一套对付她儿子。 “好。”沈昭霖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但是他的眼珠却黑得看不见底。 小李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完了,家主这是动了真怒,沈建勋即便被放出去,怕是也没命享用。 但是白舒在那边却浑然不觉,接着提要求:“你妹妹,你在华国帮我找。当年说是在江城走丢的。” “……好。”沈昭霖顿了一会,冷漠纠正道,“我没有妹妹,你想找那个野种,我可以帮你。”随便找找就行,至于能不能找到,看她的命。而且说不定,早就死了。 沈昭霖冷漠地想。此时他的心中,全是毁灭的念头。 白舒还想纠缠,沈昭霖强势掐断了她的话头:“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趁我没有反悔之前,别再说一个我不爱听的字。” 白舒终于停住,说了句:“你说话算话。”便挂断电话。 沈昭霖挂断电话之后,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小李连大气都不敢喘。 事关家主父母,他跟着沈昭霖这么多年了,也知道沈昭霖家里的那点事。因此,沈昭霖对谁都是淡漠疏离,没有感情的。 这样的家庭,家主没有变成报复社会的极端人格已经很好了。 如果林小姐在就好了,小李这一刻无比想念林溪。有林小姐在,也许家主现在就不会这么难。那天白舒对沈昭霖的咒骂他也听到了。 家主表面上不在意,但他知道沈昭霖把自己关在楼上两天。 “滴滴。”沈昭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 沈昭霖本来以为又是白舒骚扰,冷着脸正准备按掉,却在看清信息的那一刻,周身那股阴戾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短信是小秦发的,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林小姐已经离婚。”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生理期延迟,难道是怀孕 那一瞬间,沈昭霖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仿佛一个不断下沉溺水的人,遇到了浮木。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恨不得立马跑到林溪身边去。 林溪做了几个常规的项目,报告也很快就出来。 在诊室,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林溪的检查报告。 “林小姐,你其他的指标大体还算正常,受的都是表面擦伤,多休息就好,只是……”医生指着血检报告单上的其中一项数据,“你的白细胞数值明显偏高,可能造成的原因很多。加上你提到的近期嗜睡和容易疲惫,可以去查查是不是炎症引起。” 医生接着问:“上一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林溪心头跳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扣了扣膝盖,她上次来大姨妈是一个多月以前了。不过她向来不规律,延迟一两周是常有的事,她并没有多想。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的变化她是无法忽略的。 她开始身体容易疲惫嗜睡,还异常反态地开始喜欢吃柠檬。天知道她那之前只吃甜食,再加上晚来的生理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那一个可能性。 林溪谢过医生,拿着报告单匆匆出了诊室,几乎落荒而逃 她神色恍惚地走出医院,装了一肚子心事。 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孩子就是沈昭霖的。 可是,她还没准备好,她相信沈昭霖也没准备好。 不说别的,她和沈昭霖的关系,从来都没有正式挑明。横在中间的,还有整个沈家。沈昭霖的家人是怎么样的,他们也能接受自己吗?沈昭霖,会期待这个孩子吗? 抛开沈昭霖不谈,她也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准备好做一个单身母亲了。 她还有要做的事情,替母亲报仇,还有她刚起步的事业。离婚之后,她的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林小姐,您怎么了?”小秦看到林溪脸色惨白,担忧地问道。 “没……没什么。”林溪迅速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慌乱。这件事情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也绝对不能让小秦知道,否则沈昭霖下一秒就会收到消息。 她不敢在医院继续检查,因为她还没做好准备面对这一事实。 林溪思绪不宁地坐上了保姆车。 “回公寓吧。”林溪深深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不适合回顾家。她不想又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也厌倦了和顾盈盈之流的言语官司。此刻她只想静一静。 “等等。”林溪让小秦停在路边,她去了手机店买了新手机,顺便把自己之前的手机号重新办理了。 等待办理的过程中,旁边有一个孕妇也来买手机。她盯着对方的肚子,怔怔地出神。那孕妇注意到林溪的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怎么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 林溪摇了摇头,重新回到车上,回了之前租的公寓。 只有在这里,她才感到一丝安全。她甚至想好了,如果真的怀上了,她应该会打掉。现在还在早期,只是一个胚胎,甚至不算是一个小生命。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需要保证所有事情都在计划内,包括孩子。 现在,她的规划里面没有孩子,如果孩子的出现会影响她的规划,最理智的就是把这个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 虽然决定做好了,可是心口却没来由的一阵阵钝痛。 她现在没有亲人了,如果这个孩子出生,便会是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她不敢想象,她会有多么幸福。这是她真正的家人,她会狠狠地爱这个孩子,把全世界都给这个孩子。 不,不行,现在不适合。 脑海里的念头翻来覆去拉扯。 知道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宝贝儿,到底怎么了?”黎薇薇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林溪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无声抖动的样子。 小秦当时送林溪过来的时候,林溪便联系了黎薇薇。这个时候,她急需这个闺蜜陪着,作为她的精神支柱。 黎薇薇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输入密码进屋,便看见这一幕。 黎薇薇赶忙跑过去,心疼地抱住林溪:“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欺负你吗?我替你报仇。” 在黎薇薇印象里,林溪一直是坚强有主见的,再难的情况她都能挺过去。上一次见她哭成这样,还是她父亲病重的时候。 林溪的哭一直都是无声地,而且她要哭不哭地忍耐着,让人特别心疼。 林溪看到黎薇薇,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掉泪痕。她有些好笑,分明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怀孕,便已经开始因为要打掉孩子而哭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两人坐下,林溪煮了壶热咖啡。喝了杯热饮,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她跟黎薇薇讲了她的怀疑。 黎薇薇听得眼眶发酸,对于林溪的顾虑,她只觉得心疼。林溪是因为过去的经历,现在才这样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 因此黎薇薇并没有强烈地劝林溪一定要怎么做,而是尊重她自己的决定:“没事,如果你不想要,我陪你去医院打掉。如果你想留着,我帮你养孩子。” 林溪鼻尖一酸,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最好……最好是没有怀上,这样就不用面对打掉孩子的痛苦和纠结了。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勇气这样做。” 黎薇薇说道:“我们还是验一下好吗?这样也好尽早做准备。” “嗯。”林溪再次点了点头,乖巧的不行。 有了黎薇薇在身边,让她终于不是一个人,有勇气检查。 黎薇薇打开手机,叫了个闪送,不到半小时,验孕棒便被小哥送了过来。 林溪看着黎薇薇,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那支塑料棒,像奔赴刑场一样进了洗手间。 五分钟过去了,里面死寂一片。黎薇薇不放心地敲敲门:“宝贝,出结果了吗?” 门开了,林溪一脸倦色,眼眶通红:“薇薇,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我不敢看,薇薇,我做好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事到临头却还是没有准备好。”林溪委屈地说道。 黎薇薇揉了揉她的头发,心疼道:“我帮你看,然后告诉你。” 林溪点了点头,背过身去不敢看那个方向。 黎薇薇走进洗手间,拿起那支验孕棒。她看完之后,沉默着把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 “结果……是什么?”林溪正忐忑地等着黎薇薇告诉她答案,见黎薇薇不说话,她忍不住开口。 黎薇薇沉默了一瞬,突然笑着说:“宝贝,你没怀孕!开不开心?不用担心打孩子啦。” 林溪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尖细:“不会吧?薇薇……你是不是看错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黎薇薇强撑着笑脸,眼神却心虚地向旁边躲闪。 “太好了……没怀上就好。”林溪扯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可是那笑容还没有完全扯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怎么会没怀呢,怎么会呢……我明明都有那些怀孕的特征,原来真的没怀孕。”林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喃着,“我该高兴的对不对,不用担心打掉孩子,我明明该高兴的。”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反复重复着。然而她越说,眼泪流的越多。 黎薇薇心疼地看着林溪的反应,她握住林溪冰凉的手,试探地问道:“溪溪,其实有一个孩子还是很好对吧?如果有孩子,你可以生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养的,对吗?” “嗯……”林溪这才知道,其实自己潜意识里面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她此刻才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黎薇薇松了一口气,大声宣布道:“宝贝,你怀孕了,两道杠!你有宝宝啦!”黎薇薇跳起来,狠狠抱住林溪。 林溪整个人僵住了。 她终于快乐地回抱住闺蜜,她想要这个孩子,她有家人了!这一刻,眼泪流的更多了。 发现自己怀孕的,不止林溪一个人。还有姜星又。 此时,姜星又正一脸忧心忡忡,陪着韩母守在手术室门口。 韩念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一被推出手术室,便不顾伤口,支起上半身四处张望。在没搜寻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他的神色透着失望。 韩母见到他这样,心里恨铁不成钢。但是看着儿子已经伤成这样,她再多责备的话,现在也说不出来,只能先咽了下去。只是在心里更加狠狠地记了林溪一笔,心想刚刚走廊那一巴掌打的太轻,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 “阿念!”姜星又看到韩念,眼眶通红,见缝插针地扑上去开始嘤嘤嘤,韩念眼神闪过一丝厌恶:“你在这儿干什么?” “阿念,我……我担心你,我守了一夜呢。” 韩念已经知道了谁是小袖子,姜星又对他而言,不仅没了利用价值,更是让他与林溪产生误会的罪魁祸首。他给旁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只要韩母一走,立刻将这女人控制起来。 是时候清算了。 韩母和姜星又一路跟着韩念来到VIP病房,医生交代好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韩母坐到床边,心疼地看着韩念,抹着眼泪数落:“念念,为了那个女人,命都搭进去,不值得,你这又是何必。”。 韩念只觉得累心累到极致,他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韩母看他那个样子,忍了忍,最终没忍住,终于炸了:“你不知道她刚才有多嚣张!你为她挨了一刀,在手术台上还没脱离危险,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走了。我看不过去,找她理论,她出言羞辱我,还诅咒你死了活该。这种冷血贪婪的货色,真是蛇蝎心肠。” “是啊,阿念,你看,我的脸都被她打肿了。”姜星又见状也凑上去,给韩念看她高高肿起的左脸,“林溪姐上次打了我还不解气,这次竟然又动手。”说着眼眶也红了。 韩念只得睁开眼,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他突然想起,从前和林溪结婚的时候,韩母也是这样三天两头地跟他说:“你那个老婆脾气真大,这也不愿意做,那也挑剔,你让她多来几趟老宅,我教教她规矩。” 他当时还诧异,觉得林溪分明在他面前是那样乖巧温顺。韩母却嗤之以鼻:“这样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那都是装给你看的。在你面前一个样,在别人面前另外一个样。” 他那是听信了,冷脸让林溪多去老宅。 如今的情景,和当时是多么相似。他的小袖子,必然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韩母,把韩母看得心虚之后,才缓慢开口:“你从前说小溪顶撞你,脾气大,到底是不是真的?” 韩母心虚,提高声音遮掩道:“她本来就脾气大!让她学学规矩,只是跪了两个小时,就说装模作样说累了,找借口头晕身体不好的。何况,她刚刚更是羞辱了我,那就是她的本性!” 韩念心中巨震。 难怪,他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小溪见到他都是强颜欢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当时竟然觉得林溪成天住在家里,不需要加班,做事情还有佣人,怎么会累成那样。定然是林溪吸引他注意的拙劣手段。再加上韩母的挑唆,让他因而对她更加冷淡。 想到这里,一股腥甜涌上喉间,韩念剧烈地咳嗽起来。刚缝好的伤口因为这一动静,又渗出血迹。 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 他没有理会韩母,转而望向姜星又那半边红肿的脸。 “小溪打的?”他慢条斯理地问,语气平静地可怕:“别忘了,欺骗我的下场。” 姜星又被他黑沉沉的眸子盯得心惊胆战,她咽了咽口水,强撑着点头:“就是林溪姐打的……” 韩念冷笑一声,他缓慢地伸出手,拇指死死捏住姜星又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指印。姜星又吃痛想要甩掉,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韩念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她惯用的是右手,你的巴掌印怎么在左边?嗯?” 第一百三十三章 韩念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这……” 韩念闭上眼睛,像甩掉垃圾一样松开手,他此时已经耗尽了力气,闭上眼冷冷道:“我累了,滚出去。” 姜星又此时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保温盒:“阿念,你好好休息,这个汤可一定要喝啊,这是阿姨辛苦做的。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滚!” 在韩念和韩母看不到的地方,姜星又垂下脸,她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无色液体,嘴角勾起。 两人走出病房,姜星又体贴地对韩母道:“阿姨,您过来一趟也累,不如以后就让我每天照顾阿念吧,我给您随时汇报阿念的康复情况,您看行吗?”姜星又说话极有分寸,半点没提她想嫁入韩家的事情。 韩母见她上道,加上之前的事情,顿时觉得姜星又顺眼了不少,点头应允:“好,你每天给我汇报情况。”她回头看了眼病房的儿子,叹了口气离开了。 病房外只剩姜星又一个人,保镖逐渐围拢。姜星又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挑起唇角笑了笑:“我不会乱跑的,你们也看见了,老夫人让我每天来看阿念。” 保镖们对视一眼,见领头的点了头,便只派了一个人贴身跟着。 只要人不跑掉,老板应该也不会怪罪。 下午时分,韩念看到姜星又提着汤进来,冷着脸把汤喝完。他这会能够勉强下地走动了。 他不顾医生的劝阻硬要出院。叫来秘书,穿上黑色羊绒大衣,苍白着脸走出病房。临走前,他又让保镖把姜星又看住,等他处理完最重要的事,回来再找姜星又算总账。 他先是去了顾家别墅,被告知说林溪不在家。 而后去了林溪的工作室,依旧扑空。 这期间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几欲晕倒。秘书在旁边看的着急,劝着:“韩总,不如先回去休息,养好精神再来找林小姐。” 韩念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声线沙哑地纠正道:“叫夫人。” “……是。”高秘书心中一震。韩总这是何必呢。离了婚才知道神情,真的是追妻火葬场了。而且看夫人那样子,根本不想回头,对韩家一点留念都没有。 但这些话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说。 他只能委婉地建议道:“我这边还有夫人的电话,不如我给她打一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不早说。 韩念“嗯”了一声。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林溪清冷的女声:“高助理,还有什么事吗?” 韩念原本靠在车座上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神紧紧盯着助理,耳朵高高竖起,贪婪地捕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声音。 高助理被老板盯得冷汗直流,他清了清嗓子,镇定道:“夫人,绑匪扔掉的手机被我们找到了,您在哪,我给您送过去。” 韩念之前虽然人在病床,却下令命人开始调查绑匪的行踪和背后的目的。绑匪当时绑架了姜星又和林溪之后,把她们身上可能定位的电子设备全部扔到了路边,幸好扔的地方偏僻,被找了回来。 现在正好作为高秘书见林溪的借口。 “不必了,就在市中心那家咖啡馆见吧。”林溪此时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旧手机里面还存了好多资料,丢了也是一件麻烦事。 韩念早早地过去等,期间不停地低咳。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背后的伤口,可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窗外的马路,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当林溪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韩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扯痛了伤口,让他身形微晃。 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林溪的轮廓。 林溪看起来很憔悴,下颌尖了一圈,眼底是掩不住的青色,那双清澈的圆眼还残留些蒙蒙的水雾,能看出来是哭过了。 看得韩念心如刀割。应该是昨晚吓着了。 他脑海中又无法抑制地想起之前查到的线索。他的小袖子,丢弃在垃圾桶,被顾卿云夫妇收留,后来又一个人扛起养家的重任,也曾在她父亲病重的时候度过无数过绝望的夜晚。小袖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这一切,都是因为姜星又。 小袖子,哥哥现在才找到你,你会原谅哥哥吗? 除了姜星又,韩念最恨的人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蠢的人。把鱼目当成了珍珠。却亲手将真正的至宝往外推。 林溪见韩念盯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她觉得韩念变得很奇怪。 她能感觉到韩念之前的确是想挽回她,也许是看见她事业逐渐上升,也许是发现她是顾家千金,也许,只是单纯的后悔了。 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林溪都清楚,韩念对她也是有个限度的。 她永远排在很多事情之后。就连昨天晚上被绑架,韩念因为小袖子,而再一次地抛弃了她。 可是偏偏,韩念替她挡了那一刀。 她明显地感觉到,韩念对她的感情一下子不一样了,那里面涵盖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她心生疑虑,却不好奇。 此时见到韩念,她也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和气,点头打了招呼之后,看向高秘书:“高秘书,谢谢你替我找回手机。” 高秘书连忙递过去。 林溪接过手机转身欲走。 “小溪!”韩念心下一慌,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颤抖,“先别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触碰的一瞬间,林溪像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到一般,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 韩念被这厌恶的动作刺得一痛。 他不敢再硬来,只能站在原地,语气郑重:“这件事情很重要,和你的身世有关。” 林溪离去的脚步生生顿住。她回过头,眉头微蹙:“好,你说。” 韩念喉结滚了滚:“我们去观沧苑,我在那里亲自告诉你。” “不想说就算了。”林溪没耐心和他你来我往,转身就走。 韩念急切地想追上去拉住她的肩膀,却被林溪反手推开,他被推的往后一步,后腰撞在桌子的棱角处。这正中他的伤口。 他痛的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能感觉刚缝好的伤口又撕开了,温热的鲜血正在慢慢浸透衬衫。 但他什么都没有在林溪面前表露出来,只是温柔地看着林溪,声音沙哑:“小溪,我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她对韩念的印象是薄情寡义 林溪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一缩。 韩念接着说:“你来观沧苑,我慢慢给你解释。我一个字都不会对你说谎的。” “我是顾家人,我的亲生父母就是顾卿云和林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溪抿抿唇,撇过头去。 韩念看着她那样子,露出一抹宠溺又心酸的笑容。 小袖子小时候撒谎,就喜欢这样抿着唇不看他。原来这习惯一直没改。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心抽痛。林溪身上处处都是小袖子的影子,自己以前到底是瞎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过错她这么多年。 韩念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你是五岁那年被他们收养的,对吗?” 林溪的瞳孔一缩。 这件事情林溪本来之前是准备告诉韩念的,但是他拿走了父亲的治病名额,林溪对他完全失去了信任,这件事情便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看来韩念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 林溪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同意和韩念走。 看到林溪这么乖巧的样子,韩念心里一动,下意识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只可惜手伸到半路,林溪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戒备地看着他。他自嘲地收回手,眼底尽是失落。 韩念固执地让林溪坐上他的迈巴赫,林溪给不远处的小秦打了个手势,小秦便开车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韩念看在眼里,选择视而不见。如果这样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就随她去吧。 一路上,车里两个人沉默着,车厢内死寂一片。 韩念原本伤口就没好,此时坐在车里,一口气松了下来。 他靠着椅背,喘着粗气,失血过多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却觉得心里特别充盈。 真好,他找到小袖子了,她就在自己身边,那么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她现在是这样的优秀,夺目。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方寸之间的空气。 而林溪,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从昨晚被绑架的惊魂未定,到今早发现怀孕,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情绪波动也极大,早已经到了极限。 只不过,韩念在旁边,她没办法安心地睡过去。 韩念很规矩,坐得离她很远,而且一直没有乱来,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用那种眼神盯着她不放。 渐渐地,林溪放松了警惕,排山倒海般的倦意逐渐袭来。 韩念见到林溪逐渐睡着,才敢移过目光,明目张胆地看着她的睡颜。 林溪眉心轻拧,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韩念看得心疼,却又心满意足这一刻。他恨不得时间再长点,永远不要到终点。 小秦跟在后面,紧紧盯着前面的迈巴赫。老板交代的不要让韩念接近林小姐,他一定要好好盯紧了。 而睡梦中的林溪,意识在梦境和现实中的交叠。 有妈妈,有爸爸,还有沈昭霖。 “哥哥……”她轻轻呢喃着。即便是这样轻微的两个字,也被韩念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哥哥?据她所知,林溪并没有哥哥。难道,林溪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记起了他? 车开进了观沧苑,缓缓停在前院。林溪在那之前已经醒过来。在韩念的车上,她始终保持一份警醒,睡得也不沉。 韩念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后他先一步下车,为林溪拉开车门。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车门顶上,生怕林溪受到一点点的磕碰。 小秦的车也随后跟了进来。他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敢把车停在外面,离林溪太远。门口的保安见状想要阻拦,韩念比了个手势让他们放行。 小秦的意图韩念多少能感觉,不过他如果想强留下林溪,一个小秦什么也做不了。 林溪站在观沧苑门口,神色复杂。 韩念见她停住脚步,温柔的问:“怎么不进去?” 林溪不为所动:“已经到了观沧苑,你现在说吧。” “这是你的家,进去坐坐吧。你好久没回来了,王妈她们也很想你。”韩念顾左右而言他。 林溪觉得现在的韩念,陌生地让她有些害怕。 她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而且,昨天晚上才中了一刀,就算没有上到要害,今天便出院,还有精力找到她。 她回头看看小秦在不远处,定了定神,走进门。 在玄关处,韩念蹲下:“换双鞋吧。”说着亲手为她换上家居拖鞋,还是她之前穿的那双。林溪双脚往后缩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来。” 韩念眼底透出失望,但是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拿出自己那双拖鞋换上,赫然是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情侣鞋。 林溪注意到这一细节,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情侣鞋是她之前买的,韩念从来没穿过,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她环顾一圈,屋子的陈设基本没变,还是她之前搬走的样子。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看向韩念,不想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韩念整了整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顺眼。他知道自己因为手术特别虚弱,不知道这张脸还能不能吸引到林溪。 他进屋也不敢脱外套,背后那道伤口渗出的血早已粘稠,他怕吓着她。 面对林溪,韩念只能报以一丝苦笑,他想了想怎么整理好语言。他有太多的,太多的话,对林溪说了。 但是他做的蠢事,全是伤害她的。他反复斟酌,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林溪见状,嘲讽地勾起嘴角:“原来韩总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韩念定定地看着林溪,问出一句话:“你对我,可有什么印象?” 林溪张口就来,从善如流:“薄情寡义,假模假式,不负责任……” “我是说,你看我的脸,可能有什么印象?”韩念似乎怕林溪又说出什么讽刺的话,他补充道:“小时候,我们见过,在你五岁之前。” 韩念又道:“你总叫我哥哥。我们关系很好,真的很好……你曾经很粘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也曾经,很喜欢我的脸,说长大后要嫁给哥哥。” 韩念的神色变得温柔,脸上浮起了追忆从前的表情。 他说完之后,看着林溪神色古怪,他满怀期待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是前任,我是现任 林溪认真道:“呃,确认一下,我们不是亲兄妹对吧?也没有血缘关系?” 韩念被噎的神情一滞:“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 林溪松了一口气。她的哥哥,有沈昭霖一个就够了。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别的哥哥,尤其是这种妹妹老婆分不清的哥哥。 林溪这才收敛神色,认真端详了这张脸,半晌摇摇头:“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清了。我不曾记得见过你。” 韩念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林溪随即补充道:“就算我们见过,你不也没认出我吗?否则怎么会现在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说得真好,正中他的心脏。 林溪不想在这里和他耗时间了,直接道:“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韩念此刻却不答了,他顾左右而言他:“小溪,我们的卧室已经布置好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王妈她们天天打扫,床单也是新换的,是你喜欢的颜色。你今晚留下来好吗?” “不要拒绝,今晚留下来,我就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谁。”韩念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而后又退了一步,“我可以睡客房,只要你不离开。” 林溪真的无语。 “韩念,如果我能有亲生父母的消息,固然很好。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过去二十年都不知道他们的消息,我也过得很好。如果你用这个来威胁我,我们就没有必要谈了。对我来说,顾卿云和林蔚永远是我的爸爸妈妈,不管我是谁生的,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站起身,准备往外面走。 “不准走!不准走!”韩念却像疯了一样,强势抓住她,虽然受伤了,但是他的力气林溪依然抵不过。他好不容易找回小袖子,他不能让她再离开了。 “你放手!”知道自己怀孕,林溪不敢拼命挣扎。这便给了韩念机会把人半拖半拽地带到楼上卧室。 “韩念!你疯了!”林溪大声叫到。韩念的眼睛猩红,眼底有着那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林溪暗骂自己疏忽,韩念的神色从在咖啡厅里就不太正常,想来是蓄谋已久。她就是太相信韩念平时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了。韩念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韩念此时死死地把林溪禁锢在怀里,埋首在她的颈边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熟悉的味道,他这才知道,自己比以为的还要想她。早在知道她是小袖子之前,他就想这样做了。 但是现在,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走林溪。 他低头想要强吻,林溪的挣扎反而更加刺激了韩念。 林溪突然流下了眼泪:“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 软下来的林溪,让韩念不敢再往前一步。看到林溪眼角划过的泪水,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在干什么?他明明承诺再也不会让小袖子哭了。现在,小袖子又哭了。 韩念把林溪放在卧室,沙哑着温声哄道:“别哭了。我不碰你。你只要别乱走。”说着他喊来王妈,盯着王妈拿来热毛巾,把林溪的脸擦了一遍。 而后他走出去,把林溪留在卧室,把门从外面反锁。 林溪坐在曾经的卧室,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复下来。也许是激素影响,她发现自己变得异常多愁善感,动不动就流泪。过去二十四小时,算算次数,一共哭了三次了。这一点都不像她。 就拿刚刚来说,如果是过去的她,肯定一脚照着韩念的伤口踢过去,让他后悔为什么这么早出院。 平复了心情之后,林溪尝试打开卧室门未果。她开始希望小秦可以来救自己。手机在争执间被落在了楼下。 一个小时过去了。小秦想确认一下林溪的情况。他拿出手机,给林溪打电话。 别墅内部,客厅。 韩念此时正在重新包扎伤口。家庭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止痛之后,他换上一套全新的衣服,现在好多了。理智也重新回笼。 突然,桌上手机的震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林溪的手机。 韩念拿起一看,来电显示:“哥哥” 韩念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浮现出林溪睡梦中的那声呢喃,小溪真的有一个哥哥。 他看了一会,按下接听键。 “喂?”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韩念面色猛地一沉。 他故意不开口,想等对方多说几句。 “溪儿?”对面又传来一声。 溪儿,叫的这么亲密。他到底是谁? 韩念怒火中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冷笑着开口:“您好,找我太太有什么事?” 沈昭霖刚下飞机,他迫不及待地给林溪打电话,没想到是韩念接的。 在听到太太两个字,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请问您哪位?”韩念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昭霖冷笑了一声,不接话:“她在哪里?让她接电话。”话语里满是占有。 韩念也丝毫不退让,语气冰冷:“您要找的人是我的太太。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替你转达。至于您……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沈昭霖玩味道:“太太?我怎么听说,她已经离婚了?” 这人竟然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兴许真的是小溪的哥哥。 他也不怀疑为什么自己从没听小溪提起过。毕竟,他连丈母娘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许,这是顾家的某位公子。 韩念试探地问道:“您是顾家的公子吗?” 那边沉默了半晌,韩念以为自己猜中了,接着解释:“大舅哥,我和小溪只是闹了矛盾,我们没有离婚。离婚证都没办呢。” 那边依然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韩念以为那边已经断线,突然那边来了一句:“我是她现任!” 不等韩念反应,沈昭霖挂掉电话,随即又给小秦打过去。 “怎么回事?” “林小姐现在在观沧苑,进去一个小时了,我想确认下情况,刚刚打电话没打通。” 刚刚那个时候,应该是沈昭霖在和韩念打电话。 “是被强迫去的吗?” “……不是。”小秦看得分明,林小姐是主动跟着走的。 沈昭霖的脸更黑了。 好,很好。都离婚了,学会主动跟前夫回家了。还待了一个小时,电话也是前夫接的。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不记得小时候有教过林溪这些。等他见到林溪,他要好好教一下她,这样做是不道德的。离了婚,就应该离前任越远越好。 “直接去观沧苑。” “老板,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您一夜没合眼了。”小李关心道。 “不用。”沈昭霖闭目养神,“我们去捉奸。” 「谢谢宝子们的暖心投票、打赏和催更~每一份支持我都好好收到啦!!真的超感动,爱你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溪你有男朋友了? 沈昭霖说得理直气壮,小李却又在心里开启吐槽模式。人家林小姐什么时候跟您确认过身份,您就自己认领了“现任”这身份,还要去捉奸。 您捉奸捉到人家两口子身上去了?更何况,捉奸这两个字,和您的身份气质实在是不搭。 小秦这边依然在尝试联系林溪。 当他发现打给林溪的电话都是韩念接的,他深吸一口气:“韩先生,麻烦把电话给林小姐好吗?我想和她通话。” “她睡着了,不方便。她在自家的卧室休息,有什么问题吗?”韩念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冷冷地叩击桌面,同时暗含警告,“倒是你,作为一个司机,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小秦无奈,是啊,人家夫妻睡在一起有什么问题。虽然他听林小姐说他们离婚了,但谁知道走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又旧情复燃了! 更何况人家还给林小姐挡过一刀。 他此时也是进退两难,要不要硬闯。 而韩念被沈昭霖那一句“现任”刺激得不行,对方言语间的占有欲明显,小溪……这么快就找下家了? 他上楼,打开门,想问小溪问个清楚。 林溪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小溪,你……你有男朋友了?”韩念问出这句话,他死死盯着林溪。仿佛她一承认,他便把她锁在这屋子,永远不出去。 “啊?”林溪脸上一阵错愕。韩念这个问题问的突然,而且没头没脑的。又在发什么神经? 韩念松了一口气。林溪脸上的错愕不是装出来的。 果然,那个男人是在诈他。 他换了个问题,接着试探林溪的反应:“你哥哥打电话过来了。我替你接了。” 林溪的眼睛立马亮了一下:“他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而后她责备地看着韩念:“你凭什么接我电话?!” 韩念见她这副反应,心里确认了对方的确是小溪的哥哥。 说不定是因为听说了自己的混蛋行为,大舅哥想替小溪出一口气。改天,他一定登门到访,改变亲家对他的态度。 说到亲家,小溪如今是小袖子,那么他真正的大舅哥其实是姜绍川。 他显示一阵庆幸,他和姜绍川的关系一向不错。而后对姜绍川有些抱歉,他不能现在告诉姜绍川小溪的身份。他还想要用这个理由,把小溪多多留在身边。只能委屈他和自己的亲妹妹晚一点相认了。 “小溪,别着急,我把电话给你。你跟你哥哥报个平安,就说你今晚睡在这里。”韩念温声哄道。 他为了留住林溪,又抛出一枚诱饵:“你知道吗,你的亲生父母都是极其优秀的人,比起你的养父母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人也都很好。” “是吗,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找过我?” “那是因为……”韩念声音猛地一滞。再多说一点,小溪说不定就能根据蛛丝马迹猜到些什么,“小溪,你知道套话了。陪我一晚,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停住话头,收敛情绪,对着王妈招招手:“来,这是王妈刚煮好的鸡汤,里面放了很多活血化瘀的药材,你喝点好好休息。” 王妈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浓郁的药材味在卧室散开。 活血化瘀。 她怀孕了,这种活血化瘀的汤如果灌下去,孩子就保不住了。 她想也不想拒绝道:“不用了,我喝点热水就好。” “你不喝,我就只有亲手喂你喝。”韩念眼神阴沉下来,那种失控的感觉再次回笼。他端起瓷碗,不顾林溪的抗拒,一点一点地对着林溪喂过去。 林溪慢慢地往后退,直到身后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眼看韩念的勺子越来越近,快要接近她的嘴唇。 林溪眼见逃不掉,她突然灵机一动:“呕!” 她剧烈地干呕起来,同时飞快地把瓷碗打翻在地。滚烫的鸡汤泼洒在韩念的衣服上,还有卧室昂贵的羊绒地毯上。 王妈马上叫了几个佣人进来收拾。 林溪起初只是为了不喝那碗鸡汤假装的,可是这一呕,便止不住。胃里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袭来,连着干呕了好几声。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韩念被彻底吓到,第一反应是想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林溪平复了一下,虚弱地喘息:“不用管,只是可能吃了不卫生的东西。” 韩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怕了。看着林溪脸色惨白,身形单薄地缩在床角,他突然发现他的小袖子其实是易碎的琉璃,是需要好好呵护的。他本就不该强迫她。 他心疼得心脏一阵阵紧缩,想把林溪狠狠抱紧怀里安慰。可是林溪对他那么抗拒,他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愣在那里,手足无措。 “手机给我。”林溪缓过来。她见韩念的神色缓和下来,适时开口。 她太了解韩念了。 过去三年,她常常观察着韩念的表情,由此来决定自己做的菜是不是合他的口味,或者领带的颜色是不是搭配得符合他的心意。那时候,她只想把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给他。她自认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韩念果然没有拒绝,但他也没有答应。他轻声哄着林溪道:“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看过了我就把手机给你,好吗?” 林溪点点头。 看看也好,她现在的身体,马虎不得。既然决定要这个孩子,她就要尽一切的努力养好身体,生一个健康的宝宝。 医生过来,简单看了看林溪的情况。做了常规的心跳和血压。 而后他交代道:“应该是昨晚受了刺激,有些应激。多吃清淡的食物,保证营养。” 林溪看医生做出结论,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刚医生给她诊断的时候,她还以为医生会看出来她怀孕了。她倒不是想在韩念面前藏着什么,只不过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林溪当着他的面,面容解锁,指尖滑过通讯录,直接拨通了沈昭霖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沈昭霖的声音传来:“喂?” 他没有多说,万一还是韩念。 听到沈昭霖的声音,林溪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崩塌,脱口而出:“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姜星又也怀孕了 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那边沈昭霖的声音冷飕飕的:“听说你和前夫复合了?” 林溪猜测肯定是韩念和沈昭霖说了什么,很是无语。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肯定要顺着他的话再逗逗他,直接承认了。看看他如何跳脚。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长话短说,否则不知道韩念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他今天的情绪很不稳定,反反复复。 林溪直接道:“我在观沧苑。韩念说查到了我亲生父母的消息,让我留宿一晚,就告诉我。”她不敢说韩念的原话是:“和我睡一晚。” 她怕沈昭霖直接暴走。 有沈昭霖,仿佛就找到了主心骨。 林溪毫无压力地全部告诉沈昭霖。 “那你想住一晚吗?”沈昭霖声音平稳,林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的危险气息。 他表面上给的是问句,实际上只接受一个答案。 到这个时候了,还要问这个。林溪无语极了,一个两个男人,原来都是一个德性。 她故意反问:“如果我说我想呢?” 韩念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沈昭霖问出的那句话他也听到了,而林溪的回复更是让他心里隐隐期待。同时他的心里生出一阵酸涩。 小溪和她哥哥打电话的表情,是那么灵动,她和她哥哥的关系,真的很好。 曾经,他和小袖子也是这样的。 “你没有决定权。在原地等着,我来接你。”沈昭霖脸黑得能滴出墨水。他不容置疑地挂掉电话,对着小李吩咐:“开快点。” 沈昭霖靠在车座上,思绪不由得飘远。 他想起林溪上中学的时候,想在同学家过夜。那个时候的小姑娘正是有自己心思的时候,也交了好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 他便应允了,亲自把她送到朋友家楼下,亲眼看见她和女同学手拉手跑进小区。 结果没想到,当晚林蔚就来找他。原来是这群胆大包天的小屁孩竟然偷偷溜出去,跑到了郊外公园露营。人家家长都打电话来给林蔚告状了。 他立马动身去公园,想把人抓回来。 林溪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那个时候的她满脸都是青春活力,尤其是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不知道惹了多少高年级的男生心神荡漾。 当他黑着脸去露营地抓人的时候,正撞见一个男生在一棵树下对林溪告白。 他见到这一幕,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偷偷躲起来。如果顺便抓到小丫头早恋的话,他正好一起收拾,把那些不该有的苗头统统掐死在摇篮里。 小丫头果然拒绝了男生:“谢谢你,不过我不想谈恋爱。” 沈昭霖面露满意。 然而,那男生却没有放弃,反而抛出了终极诱饵:“如果我接送你上下学,给你买蛋糕奶茶冰淇淋呢?” 沈昭霖清晰地看到,林溪的眼睛在听到“冰淇淋”三个字的时候,蹭地一下亮了! 她正准备答应下来,沈昭霖按捺不住,黑着脸大步流星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制止:“好了,跟我回家。” 想起过去,沈昭霖觉得小丫头真是没良心。这么轻易就被骗走了。他平时没接送她上下学吗,他平时没有给她买这买那吗?他只不过那段时间限制了小丫头吃甜食,没想到差点被人趁虚而入! 沈昭霖的宾利驶向韩念的观沧苑,他此时的心情和十几年前奇异地重合了。 在林溪等待沈昭霖的过程中,韩念也严阵以待。他整理了一下,想会会这位大舅哥。 可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人是韩母。 他以为母亲是知道了他出院的事情,并没有理会。 然而手机响个不停。韩念皱眉,接起来,结果韩母说出的话,让他瞬间变色。 “念念,你和姜星又怎么回事,她说怀了你的孩子?”韩母本来还想问韩念其他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摆在眼前,显然是最重要的。 韩念脸色一变:“怎么可能?” “可是她说了,就是你的孩子,产检报告也有呢。怀孕一个多月了。”韩母现在提起姜星又,满是厌恶。难怪姜星又从昨天开始对她各种献殷勤,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用孩子上位这件事情在豪门见怪不怪,韩母其实已经为韩念相中了好几家的女孩子。比如顾家的顾盈盈就不错。姜星又本来身为姜家掌权人的亲妹,又那么受宠,韩母之前也是很看好她的。 然而她之前怀过其他男人的孩子。后来又搅得韩家不得安宁。韩母便也更加看不上她了。 可是,今天下午,姜星又联系她,说有件关于韩念的重要的事情。没想到是这件事。 她只觉得晴天霹雳,同时又高兴韩家有后了。这可是韩念的第一个孩子。他之前和林溪结婚三年可都没怀上。 她把姜星又带回老宅,坐在会客厅,离他们平时活动的地方远远的。事情还没确定之前,她不敢被老太太知道,免得刺激到她老人家。 这边韩念挂掉电话,神色阴沉。 一个多月之前,他在朝夕酒店和林溪度过了美好的一晚。这是他以为的事实。 他脑海中掠过一幕幕,有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开始回到脑海。现在一旦怀疑开始产生,竟然处处都是疑点。 比如酒店遗留的甜腻的香气,根本就不是小溪身上好闻的清冷气息。 比如那晚他听到的是有人喊“阿念”,小溪也从来没有喊过她。 况且,从刚刚见面开始,小溪似乎厌恶他的触碰。一点都不像那晚在酒店那样热情地回应他。 他原来也怀疑过是不是姜星又,但是他知道那之前姜星又怀着孩子,算算时间已经五六个月大了。因此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好多疑点。 可是姜星又小腹平摊,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韩念此刻脸色铁青。他恨不得姜星又在眼前,立马质问。 林溪看着韩念接了电话,便死死盯着她。她仿佛听到了姜星又三个字。 紧接着韩念颤抖着声音问她:“那天晚上……是你吗?” 「谢谢宝子们的暖心投票、打赏和催更~每一份支持我都好好收到啦!!真的超感动,爱你们!!」 第一百三十八章 孩子是韩念的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嗯?林溪又是一副疑惑的样子:“什么晚上?”韩念这一天说的话都是莫名其妙的,莫不是受伤太重产生幻觉了? 看到林溪那表情,韩念对自己心里的猜测信了八分。 他面对林溪的问题避而不答。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被林溪知道,他认错了人,上错了床,甚至还可能怀了他的孩子。他有一种预感,如果林溪知道了,那他和林溪之间,便就真的隔了一道天堑,再无回头的可能。 他快速地收敛了神色,随便扯了个谎话糊弄过去:“有一天晚上,我发现有个女孩在我办公室附近,我以为是你。” 林溪知道他在糊弄,也懒得多问。她对韩念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韩念推到门口,声音有些颓然:“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一会。”顿了顿,他像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说道:“一会你哥哥来了,你想走,就跟他走吧。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韩念从看到林溪反胃干呕的时候,就放弃用强硬的手段把她留下来了。他没想到,林溪的反应竟然那样大。更加舍不得,让他的小袖子受一点委屈。 “你亲生父母的事,等你想好来找我了,我会好好跟你说清楚的。”而后他无奈地苦笑,“小溪,别怪我,你这段时间处处拒绝我,我实在……没有更好的主意来留住你了。” 他的眼神透露着哀伤,仿佛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林溪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怀疑这个男人此时的感情是真的。 只是这种深情,在他的人生里,永远只占那微不足道的百分之几。他的人生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无事发生,他可以和她深情款款,如果有别的事,那她便是被要求让步的那个。 也许今天,她的占比多一些了,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 她不需要了,也不想知道。 韩念的迈巴赫驶出观沧苑不久,一辆黑色宾利擦肩而过。经过的时候韩念甚至看了一眼,猜想那应该是大舅哥。 那辆车看起来很眼熟,韩念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韩念并没有多想。 韩家老宅。 韩念赶到的时候,客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姜星又坐在会客厅的一角,韩母在旁边冷着一张脸。 他看到姜星又,心头戾气丛生。他那天晚上在酒店,再蠢也不会认错人,何况第二天起来头昏脑涨。除非……是被人下药了。 他先对韩母说:“妈,您先去睡,这里交给我。” 韩母看他神色不好,点点头,嘱咐道:“念念,你伤还没好,处理完还是回医院多养几天。” 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交代:“好歹是你的孩子,这是你第一个孩子,你……” “妈,我知道。”韩念不耐烦地打断。 待韩母离开,韩念便再也忍不住对姜星又的怒意。新账旧账,正好一起算个清楚。 他大步走向姜星又,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力道之大,扇得姜星又整个人撞在沙发扶手上。 “我一向不打女人,但你,真的一再挑战我的底线。”韩念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姜星又的脸立马高高的肿了起来。 她眼神闪过一丝怨毒,却在抬头的瞬间化作梨花带雨的委屈:“阿念,那天晚上是你抱着我不放,我怎么挣扎都没用,你要对我负责。”以往这一招对韩念最是好用。只要她哭一哭,委屈一下,韩念便什么都依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吗?”韩念丝毫不上当,语气冰冷,“我说过,敢骗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姜星又被他的语气激得打了个寒战,连忙又道:“可是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韩念俯下身,此时的眼珠黑沉不见底,他盯着姜星又,缓缓地笑了:“孩子是不是我的都难说。更何况,就算真的是我的,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你根本就不配生出我的孩子。”话中的暗示意味让人背脊发寒,“怀了一个月?孩子还没成型,正好打掉,不是吗?” 姜星又被韩念的语气吓得发抖,她没想到韩念竟然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她疯狂挣扎:“可是……可是阿姨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孩子。” 韩念看她挣扎,毫无反应。他快要失去耐心,正准备挥挥手,让保镖把这个碍事的女人带走。 姜星又突然尖叫起来:“不要,韩念,你会后悔的!” 韩念额角青筋暴跳,被她威胁的话更加激起了暴戾,他蹲下身抓起姜星又的胳膊就要往外拖,好像拽着一件垃圾一样。他的手死死钳住姜星又的胳膊,力道大得仿佛把人捏碎。 姜星又没办法,拼死抵住门框,放声大叫,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凄厉:“救命啊!阿姨救命!阿念要亲手杀了他自己的孩子!” 伴随着家具翻倒的巨响,这动静究竟惊动了楼上的韩母和韩奶奶。 韩念脸色铁青,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捂住姜星又的嘴巴把她拖走。 “咳咳,闹什么?”韩老太太披着一件皮草披肩,端坐在轮椅上,被保姆缓缓推了出来。她眼窝深陷,显然是刚醒。 “妈……”韩母看着韩奶奶,瑟缩着避开老太太的视线。 姜星又见状,立刻双腿膝行到轮椅边,猛地抱住韩老太太的腿,扬起红肿的脸蛋,泪水扑簌簌往下掉:“老夫人,求您救命!我虽然不是姜家的骨血,但我肚子里怀的的的确确是韩家的骨肉,韩念要打掉您的重孙子,您救救我!” 韩老太太淡淡地扫了一眼现场,明白了个大概:“这不是姜家那个小丫头吗?怎么半夜来咱们家,她哥哥呢?” 这是在提醒韩念,人家哥哥是姜家掌权人,可不要做得太过了。 “奶奶,您有所不知。她哥哥最近做了DNA检测,发现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姜家千金。” 这话一出,剩下俩人瞬间变了脸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夫人可是怀孕了 韩念把姜星又鸠占鹊巢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小袖子的最新消息。 这段经历听得韩母和韩奶奶咋舌,半晌回不过神。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韩老太太感慨。当年姜韩两家是邻居,她也是见过姜家父母的。当时的小姑娘她也有印象,韩念当时还小,成天带着小姑娘出去玩。 那小姑娘玉雪可爱,她看着很是喜欢。 后来,就是车祸。留下姜家兄妹俩相依为命,没成想,这个妹妹也是假的。 等她们再次看向姜星又时,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厌恶。 而自己最骄傲的孙儿,竟然和这样的女人有了孩子。看韩念那反应,肯定是被算计了。 韩奶奶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斜了一眼韩母,韩母低着头不敢看她。 韩念适时地冷哼:“奶奶,您别听她胡说,肚子里的是不是我的孩子还另说。她之前就不检点,意外怀孕,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老太太沉默半晌。好歹也是韩家的孩子,就算母亲不堪,这是韩家的第一个孩子。韩念之前结婚三年都没有,这个孩子应该要留下来。 老太太再次厌恶地撇了一眼姜星又,作出决定:“先找个院子派人看着,养上两周,等月份够了去做亲子鉴定。若是真的,留下人,把孩子先生了。” 之后再处置也不迟。 姜星又闻言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她伏在地毯上,看似在感恩戴德地抽泣。在发丝的遮掩下,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恶毒的弧度。 姜星又是在一周前发现自己怀孕的。 她之前处心积虑设计和韩念一度春宵,为的正是有一个孩子。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否则姜绍川不会放过她。 至于谢长夜那边……想到谢家,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那个时候她之前还怀着孕,还是谢长海的孩子,但是住在谢家那段日子,她被当成发泄工具,谢长海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后代,对她没有任何怜惜。 那个孩子最终经不起折腾,无声无息地没了。 就算孩子没了,谢长海一点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谢家,全都是恶魔。 韩念是她唯一的稻草。前几天她算着日子,买了一堆验孕棒每天测试。韩念之前让人看着她不让她出门,她只能在网上叫了快递送过来。 直到前天,当她发现两道杠的时候,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不过,她不敢去赌,韩念会不会知道后让她打掉孩子。 这个孩子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要保证万无一失。 因此她为韩念准备了无色的液体。只要喝下去,精子会失去活性,从此无法让人怀孕。那她的孩子就是韩念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之前她被关在观沧苑的别墅,韩念一直不回去,让她还以为没机会了。结果这次意外的绑架正好帮了她大忙。 喝下这个,韩念这辈子都别想再让任何女人怀孕生子了。阿念啊阿念,以后,你都不会有孩子了。同时她摸摸自己的小腹,现在这个孩子,是你唯一的孩子。我还是太爱你了,才会想给你留个后。 虽然有些对不起韩念,不过,她要先保证自己不是吗? 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如果韩念发现他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该是什么反应。她很期待那一天。 - 观沧苑。 林溪远远地透过二楼的窗户看见了一辆车行驶在夜色中,朝着观沧苑的方向过来。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趿着鞋便飞奔下楼。 临行前,她跟王妈告别。 王妈贴心地给林溪拿好鞋子外套,眼里透着长辈才有的通透和怜惜。 临行前,王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夫人,可是怀孕了?” 林溪错愕地抬眸。 王妈温和一笑:“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闻不得丁点油腻味,难受起来恨不得胃酸都吐出来。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她又补了一句,“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谢谢。”林溪鼻尖一酸,低低应了一声。而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别墅。 她走到大门口,一辆黑色宾利正静候于此。 沈昭霖此时正靠在车门边,指尖闪着忽明忽暗的烟火。他一身黑衣,向来冷淡的黑眸此时静静地看着她。 林溪只觉得心里一颤。明明很想见到他,可现在见到了,却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上车。”沈昭霖掐灭烟,声音冷清。 林溪依言做到了后座。沈昭霖周身萦绕着烟味,林溪坐得离他远了点。沈昭霖撇到她的小动作,神色冷了冷。随后,仿佛猜到了什么,他脱掉外套往前排一扔:“坐过来点。” 林溪闻言往沈昭霖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沈昭霖气笑了:“再过来点。” 林溪又挪了一小步。 沈昭霖的耐心告罄,他一把抓住林溪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一下子贴得特别近。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而林溪,本来之前还觉得恶心想吐,在闻到沈昭霖身上的味道后,那一股恶心的感觉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两个人四目相望。沈昭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林溪千言万语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她很想问,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你……”她刚开口,便听到沈昭霖说:“奸夫呢?” “什么奸夫?”林溪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那张脸看起来蠢蠢的。沈昭霖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了又忍才没伸手去掐她的脸,继续板着脸:“韩念。你们不是离婚了吗?离婚了往别人家里钻,不是奸夫是什么?” 林溪不意外沈昭霖知道自己离婚了。小秦什么都会跟他汇报。 不过她也没想要隐瞒。他一直让她离婚,现在她离了,他应当会很高兴的吧。 只是,林溪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说韩念是奸夫。真要说起来,沈昭霖才算奸夫。好歹她和韩念是有过国家承认的婚姻关系的,和他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到底不敢直接呛沈昭霖,她只是说:“韩念说了,过一夜,就能告诉我亲生父母的消息。” 沈昭霖沉默半晌,喉结滚了滚,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你也可以找我。” 仿佛怕自己没说清楚,沈昭霖哑着声音又补了一句:“你陪我睡,我帮你查你亲生父母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章 别找前夫,找我 林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没想到沈昭霖这么直白,还这么流氓,小脸瞬间烧得通红,她羞恼地道:“你小声点,车里还有别人。” 前排开车的小李此时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眼疾手快地调大了车载音响,阿杜那嘶哑沧桑的嗓音传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林溪“……” 沈昭霖“……” 小李“……” 气氛反正都破坏了,小李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两个人又搂又抱的,行车不安全。 林溪立马从沈昭霖腿上下来。但是沈昭霖不让她跑走,她只得坐到旁边,两个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 “而且韩念说的是过一夜,分床睡的,不是陪睡。”沉默了一会儿,林溪继续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我说的睡,也是分床睡,你想到哪里去了?”沈昭霖看着她,似笑非笑。 林溪意识到沈昭霖在逗自己,撇开脸看着窗外:“早知道你这么强词夺理,我就该答应韩念的要求!” 沈昭霖原本带笑的黑眸瞬间沉了下去,揽着林溪的左手顺着后背慢慢往上爬:“你能耐了是不是?后悔离婚了?想复合?” 不等林溪回答,沈昭霖指尖摸到她凸起的肩胛骨,皱眉道:“瘦了。体检了吗?结果如何?” “结果不错,问题不大。”林溪撇开眼,明显有事情。 沈昭霖注意到林溪的神色,黑眸微眯,显然没有全信。 两个人陷入沉默,小李看了下后视镜,适时道:“老板,林小姐,之前绑架您的那一波人,我们有了点线索。” 林溪和沈昭霖的注意力都放了过来。 小李接着道:“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查到绑匪应该是海城的。” 海城,谢家,沈昭霖眼底掠过一抹狠戾。 “还有……”小李继续补充,“还有一拨人也在查这件事情,是韩家。” 沈昭霖听说了韩念替她挡刀这件事,生怕小姑娘恋爱脑犯了,又想着回去找人家复合。 提醒林溪道:“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挨刀,不是特别因为你才受伤的,知道吗?” 林溪眼睛都瞪圆了。心道怪不得他能当家主呢。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海城,查到是谁了吗,还有为什么要绑架我?”林溪追问。 “我们会继续追查的,这段期间林小姐您千万小心,给您派的保镖可千万别让他们离开了。”小李叮嘱道。 “嗯,谢谢。你们呢,事情结束了吗?”林溪记得上次沈昭霖离开是因为沈家出事了。她其实很诧异沈昭霖能这么快赶回来。 “没有,明天一早还要飞回去。” 林溪心口一紧,沉默着抓紧了他的衣角。她其实,不舍得沈昭霖走。上次就不舍得了,这次更舍不得。 不过她也没有太担心被抛下,因为沈昭霖已经学会了在离开之前告诉她去向,到了目的地也会随时保持联系。 沈昭霖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在沈昭霖怀里久了,那股冷香不停地钻进鼻腔,竟让她感到一阵阵脸红心跳。 大概是怀孕了,身体异常敏感。情绪也是,她眼眶又红了。 林溪窝在沈昭霖怀里,半个身体都软软地倚在他身上。她不安地动了动,惹得沈昭霖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林溪担心问,“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 “没有。”沈昭霖喘着粗气,“乖乖坐着,你别乱动。” “哦。”林溪听话地安静下来,“咦,这不是去顾宅的路?” “谁说我们要去顾宅了?”沈昭霖反问,“说好了陪我一夜,我帮你查线索,这么快就忘了?” 谁跟你说好了?林溪翻了个白眼,但是终究没有反驳。她也不想这么快和沈昭霖分开。 见她低头默认的乖顺样子,沈昭霖的心更软了。 黑色宾利很快行驶到目的地,是他们之前住的公寓。 车门一打开,沈昭霖大步牵着林溪往前走。 电梯上到18楼,林溪心跳渐渐加速。 不给林溪思考的时间,沈昭霖直接把林溪带到1801。他的房间。 一进公寓,沈昭霖便开始脱林溪的衣服,林溪的外套被脱掉,漏出里面的吊带。 “这,这么快吗?不,不洗澡吗?”林溪羞愤欲死,结结巴巴地问出这句话。 她没忘记沈昭霖之前在车里说的,陪他睡一夜的话。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沈昭霖不赞同地看她一眼,“溪儿,你能不能纯洁一点,欲望怎么这么大?” 沈昭霖一边说话,一边拿过药箱:“来,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沈昭霖细细地用棉签和酒精擦过林溪的伤口,给她换好药。 棉棒擦过林溪白皙的皮肤,稍微重一点便会惹起一阵阵的红痕。 看得沈昭霖偷偷倒吸一口气,太敏感了。那天晚上,她也是这么敏感吗?沈昭霖觉得可惜,上次他走得匆忙,没能看到林溪白皙皮肤上留下他的痕迹的美景。 不过,那晚终究是他占了便宜,趁着林溪中药意识不清。当时林溪的情形,其实是可以等医生来的。 是他,心中有着卑鄙隐秘的欲望,也不想叫林溪那柔媚的模样被外人看去。 不知道,小丫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了。”沈昭霖脑子里面跑火车,面上一点不显,手上也丝毫不停。 他虽然从小生活优渥,吃穿住行都有人代劳。但是因为林溪,这照顾人的活计硬生生地被他练到了轻车熟路。 林溪小时候很皮,上天下地哪儿都去,甚至和男同学打假。常常一身脏污挂一身彩回家。怕被爸爸妈妈骂,先瘪着嘴进到沈昭霖的屋里。 他便把小姑娘从里到外捯饬好。 顾卿云夫妇其实是知情的,他们常常装作不知,林溪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林溪的皮肤一直暴露在空气中,棉签沾着药水划过她的皮肤,凉凉的,却引起她一阵阵的战栗,内心的热浪一阵一阵的。 有一个擦伤在锁骨上,棉签缓缓划过那附近,一点点慢慢地摩挲。她觉得很磨人,沈昭霖肯定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上完药,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却听到沈昭霖说了声:“脱裤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喜欢哥哥吗 “你干什么?”林溪好像是受惊的兔子,面对沈昭霖的逼近,双手死死攥紧了裤腰。 “膝盖和腿也要上药。”沈昭霖声音沉哑。 “我,我自己来,我能够得着。”林溪的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 沈昭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溪从小就怕被沈昭霖这样盯着看。她每次闯祸了,沈昭霖就会这样看着她,也不批评,也不说话。 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心虚,主动承认错误。 不过今天是例外,她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林溪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万万不能妥协了。 两个僵持了几分钟,沈昭霖终究先妥协,放软了声音:“好吧,你自己来,你会吗?” 林溪不但会,还很熟练。毕竟过去三年,生病或者是受伤,都是她自己上药。甚至更久远一些,爸爸还生病的时候,林溪跑前跑后,对这些事情熟悉的不行。 林溪拿过新的棉签,动作麻利地沾上药水。 沈昭霖看她那过分熟悉的动作,心口一疼。过去,她到底经历了多少受伤的时刻,才能这样熟练? 可是林溪的动作却顿住了,她抬头看着沈昭霖:“你,你把脸转过去。” 沈昭霖这次倒没有逗她,听话地转身直接进了卧室。 林溪见他走远,呼出一口气,开始卷起裤腿细细地擦着膝盖上的淤青和伤口。而后又拉开裤腰,顺着缝隙往下看,另一只手拿着沾有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从腰部伸进去,贴着大腿一点点擦着。 大腿根部的擦伤火辣辣地疼,她想加快动作,在沈昭霖回来之前全部涂完。 “嘶。”由于看不见位置,棉签重重戳到了伤口处,林溪痛得倒吸一口气,眼泪瞬间憋了出来。 就在这时,沈昭霖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一套浅粉色的睡衣:“换上这套。” 林溪接过,进了卧室。 睡衣又是粉红色的。长袖上衣配短裤,上衣的帽子上还坠着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林溪看清了睡衣的设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林溪换好出来时,那双纤细匀称的大腿白的晃眼,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沈昭霖的喉结欺负了一下。他眯起眼,突然觉得让她换上这套睡衣是个错误的决定。 “坐下吧。” “啊?”林溪一愣。 沈昭霖看着她笑了:“怎么最近脑子不好用了?不穿短裤怎么给你上药?” 随即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按在沙发上,顺势将她的双腿捞起,放到自己膝头,拿过药箱。 林溪慌忙推拒说:“我已经上过药了。” “上过了?你都要把伤口戳烂了。”沈昭霖指出林溪的小心思,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刚刚急什么,我又不是没吃过你。” 嗯?刚刚是她听错了吗?他,他在说什么流氓话。林溪的大脑瞬间宕机。 没等她细想,冰凉的药液已经贴上了大腿根部。 “别夹了,腿张开一点。”沈昭霖一本正经的脸上继续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林溪难为情地又分开了一点点双腿,沈昭霖才看清。 那里的伤得不清,有一道约莫三厘米长的血口。周围的皮肤由于反复摩擦已经泛起了淤青。而林溪刚刚粗暴的擦药动作,更是直接戳进了伤口造成了二次伤害,此刻那周哦为正沁出细密的血珠。 沈昭霖的眉头深深皱起。 “怎么伤的?” “翻车的时候,车上碎玻璃,被挂开了一道口子。”林溪小声嘟囔着,明明不是她的错,她总觉得在沈昭霖面前矮了一截。 这个伤口白天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了。只是后面在观沧苑和韩念争执的时候,伤口在剧烈挣扎的过程中再次崩裂了。 这不是简单地能用棉签的伤口了。 沈昭霖戴上薄透明的消毒手套,指尖隔着乳胶按在伤口周围,每一个动作都专业且克制。 可偏偏是这种正儿八经的触碰,让林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烧了起来。明明隔着手套,她却觉得那股属于男人的体温正一点点渗进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的电流。 她低着头,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只能拼命掐着掌心分散注意力。身体仿佛承受不住疼痛似的轻轻颤抖。 不知道沈昭霖是不是故意的,上药的过程极其缓慢。直到林溪快要忍不住推开他时,终于听到一声天籁之音:“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这次是真的好了吗?全部上好了?”她可经不起再这样来一次。 “嗯。” “那,那我回去了。”林溪作势站起身逃跑。 “回去?回哪里?”沈昭霖攥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挑眉,“答应我的事情,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林溪哑然,原来沈昭霖还没忘记“陪他睡觉”的事情。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道:“没,没忘。” “那你先去床上等我,我洗个澡就来。”沈昭霖说完也不看林溪,走进浴室。 浴室传来水声,那水声此时正淋在沈昭霖的身上。 林溪呆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水声。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她因为中药脑子混沌,顺着身体的本能就往沈昭霖身上靠。那晚的细节她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她抓着沈昭霖的背脊,手下的触感是硬邦邦的肌肉。而那种被彻底掌控的快感好像依然残留在她身体。 如今,她清醒着,看沈昭霖的样子,怕是今晚逃不过了。 她有些无措,有些紧张。 等了一个小时,沈昭霖还没有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溪打了个哈欠,神经松下来就想睡觉。 两个小时后,沈昭霖在浴室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后淋浴的水声又响了起来。 他终于从洗手间走出来。 沈昭霖回到卧室,凝视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情欲尽数化作了宠溺。 他又不是禽兽,林溪过去短短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他怎么舍得还折腾她。他了解自己,一旦开荤,三五个小时不能停。林溪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 关了灯,沈昭霖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睡在林溪旁边,轻轻将人搂进怀里。 也许是感觉到了身体的热源,林溪迷迷糊糊地向他胸膛蹭过去,紧紧地抱住这个温暖的源头,仿佛下一秒就会丢失一样。 沈昭霖又是一阵闷哼,身体里好不容易压下的热潮又回来了。 “哥哥……”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林溪翻了个身,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沈昭霖听得神情柔和至极。 他垂头,沙哑着声音问:“喜欢哥哥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带你一起回P国 没有人回答。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散落。沈昭霖黑色的眸子和夜色融成一块儿。 过了很久。林溪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嗯……” 沈昭霖笑了,他缓缓摘下戴在左手食指的黑金戒指,戴在了中指上。而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天没亮,沈昭霖就醒了。 虽然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心里觉得异常满足。 今天必须回P国,预定的航线时间是早上六点。 他不舍地抱了抱林溪,在她的脸颊落下一个吻,而后轻轻起身,却发现衣摆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低头一看,林溪那白皙的小手正死死攥着他的上衣一角。 他想到昨晚小姑娘不舍的眼神,干脆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林溪的脸蛋:“醒醒。” 林溪感觉她刚睡着,便醒了。她朦胧地睁开眼看着沈昭霖:“嗯?你洗完澡了?” 她以为还是在昨天晚上。 沈昭霖失笑:“穿好衣服,带你去个地方。”又补了一句:“一会要坐很久的车,车上再睡。” “哦。”林溪还没睡醒,意外地好说话,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多问。在她潜意识以为,沈昭霖改变主意了,要送她回顾宅。 其实林溪的脑子还没开机。她毕竟之前经历了那么多,包括情感上的大起大落,身体的自救本能,需要她好好睡一个长觉,把精神都养回来。 沈昭霖看林溪眼睛半闭着穿衣服。想起了她小时候有时候赖床不起,沈昭霖便一边无奈叹气,一边细心地帮她穿好衣服,一路抱着塞进车里,让她能一路睡到学校门口。 林溪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完,跟着沈昭霖上了车。 正是早春,大早上还是有点冷。车上开足了暖气,林溪又闭着眼睛开始睡。 等到了地方,沈昭霖让她下车,又带着她上了一辆车。 林溪才觉得不对劲:“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昭霖看她一眼,调侃道:“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晚了?耐心点,马上就到了。” 两分钟后,车停稳。面前是一架私人飞机! 原来,沈昭霖昨晚注意到了林溪眼中的不舍,也注意到了她牵着他衣角的小动作。但他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小姑娘主动开口。 既然她不开口,于那他只能直接把人带走。 林溪此时彻底醒了,也陷入了懵逼中。 机组人员第一时间迎下来给沈昭霖一行人问好。 众人依次上飞机。 林溪下意识地对着冲她点头微笑的空姐点点头,一上飞机,便被沈昭霖塞进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喝点牛奶,早饭马上就上。” 她下意识结果牛奶抿了一口,仿佛还在梦中:“我……我是不是没睡醒。” 她抬起头,发丝凌乱地蹭在脸颊边,眼神清澈而茫然。 沈昭霖又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胸腔里发出低沉愉悦的震动。 他一直低低地笑着,而林溪看他近乎完美的脸,一时间竟看呆了。 旁边的小李此时恨不得给自己戴个眼罩。这两个人实在是没眼看,空气中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老板把那枚象征着沈家家主的扳指从食指换到了中指。这在他们P国,代表的是有恋爱对象了。 而且从公寓到飞机上,这一路上沈昭霖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无数次。看来老板和林小姐,昨晚进展突飞猛进啊。 沈昭霖这才跟林溪解释:“跟我回P国,怎么样?” 他之前已经从内到外把沈建勋的人都清理了一遍,这才放心把林溪带过去。 “可是,我还要上班……”林溪小声嘟囔。 “只过去一周,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沈昭霖摸摸她的头顶。戴老他也认识,从小送林溪去画画,戴老也自然记得这位气质超然的年轻人。 当他给戴老发信息时,戴老直接就答应了。 要去P国了。意识到沈昭霖这次没有丢下她,林溪眼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可雀跃之余,又生出一丝紧张:去他的地盘,是不是意味着要见到他的家人了? 她咬了咬唇,试探地问道:“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沈昭霖想到他妈妈白舒,眼神冷了下来。他对林溪说:“不重要,不用管。” 不重要?是说她自己吗? “哦。”林溪咬了咬唇,眼神看向别处,牛奶也不喝了。 沈昭霖看她微微下垂的唇角,意识到林溪钻了牛角尖。他无奈地叹口气,长臂一展,直接将小姑娘捞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想哪儿去了。”他的脸凑得很近,和她对视,“不是说你不重要。是我家里的事,不重要,不用紧张。” 那就是说,她很重要的意思。林溪觉得自己很会抓重点。 私人飞机明显装修得豪华舒适,林溪在天上飞的这十几个小时,完全不觉得漫长。她是第一次坐私人飞机,显然很好奇。在豪华的机舱内到处摸摸看看。 沈昭霖看到她那一副没见过世面还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心软,顺口道:“这么喜欢吗?送你一架?” 林溪直接被吓到。 私人飞机?听起来是很厉害,可是她也接不住啊。她,养不起。保养费,机组人员,停机费等等。林溪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认真地计算起来了。这副样子让沈昭霖又低笑不已。 到了P国。舱门开启,沈昭霖走下舷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昭霖哥,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那一头,顾盈盈发出信息之后,死死地抱着手机,紧盯着每一条新的提示,生怕错过沈昭霖的回复。 她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表情。 “哟,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路过的顾愈之看到顾盈盈一脸幸福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自从上次在节目录制现场,顾盈盈针对林溪的龌龊心思被顾愈之揭穿后,爷爷对自己再也没有好脸色。 林溪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恰好拿了几个奖,也不知道爷爷到底为什么这么重视她。一个外面长大的野丫头罢了。 等爷爷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再次对自己重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体检真的没查出什么吗 “爷爷,还没确定,等晚些时候在正式告诉您。”顾盈盈一脸娇羞。她学会了,要把事情敲定下来,再说出去,到时候直接震惊顾愈之,让他看清楚谁才是最能给顾家带来利益的。 顾盈盈近来每每针对林溪,都被她比下去。她现在的处境简直是她人生的最低谷。不但爷爷对自己不看好,还得罪了上次的那个节目制作人。 林溪在摄像头前承认自己是Rose的时候,那个节目制作人就已经完了。后来他被开除,但是这种八卦传的最快,业内都知道是顾盈盈牵头的,现在愿意找顾盈盈合作的节目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早先顾盈盈在国家项目实习的时候做的手脚,也被江海大学的学生宣传出去,学术圈也对她敬谢不敏了,原本还比较欣赏她的勤奋的专家,也退避三舍。 就在顾盈盈焦头烂额,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一定是那晚和昭霖哥,她竟然怀了昭霖哥的孩子。昭霖哥一定很惊喜吧。他是不是迫不及待地要找爷爷谈论婚事,把自己娶进门了。 而这边,沈昭霖看到信息后,发现是不认识的号码。既然不认识,肯定是诈骗电话。沈昭霖想也没想,把这条短信删了。 删除信息之后,沈昭霖牵着林溪的手走出飞机跑道。等候在那里的,是一排望不到头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队。 林溪看得咋舌。 她知道沈昭霖的背景不简单,她也曾经嫁进过韩家,知道这些豪门的做派。可是和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们驶进了沈家的庄园。车在私人领地内行驶了足足十分钟,才望见主楼。庄园大得好像一个独立的小镇,两侧的仆人多达上百人,整齐地弯腰行礼。 管家等在门口。 沈昭霖牵着林溪下车,带着她进了主楼。 离主楼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栋两层楼的小房子。说是小房子,只是因为这是沈家庄园里面最小的房子,但房子本身并不小。有两层,三个卧室。 白舒就在这个屋子里面和沈建勋待在一起,照顾他。 上次和沈昭霖通过电话,用他父亲的临终遗言作为交换,让沈建勋得以从地下室出来,有一个住处能够养伤。 说是照顾,她别的不做,只是每天打扮好,而后看着沈建勋哭哭啼啼,感慨自己的爱情之路这么坎坷。今天的白舒,穿一身白裙,戴一朵小白花。沈建勋看到她这副打扮眼皮跳了跳。然而他此时四肢都行动不便,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白舒,不但要忍着她,还要哄好她。 “小舒,你看什么呢?”沈建勋躺在床上,身形消瘦。 白舒透过二楼窗户,看到一辆车缓缓驶入庄园,所有的佣人都站在两边迎接,能有这个阵仗的,只能是沈昭霖回来了。 可是,沈昭霖居然带了一个女孩儿回来?白舒此时正看到林溪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门口。她眯了眯眼,觉得有种熟悉感。 这么多年来,沈昭霖冷血到了没有七情六欲,从来没有看他和谁走得近,如今竟然破天荒地带了人回来。 她悄悄靠近花园,耳尖地捕捉到两个佣人在聊天:“我刚刚好像听到家主说把那个女孩的房间安排在家主房间的隔壁。” 另一个人说:“隔壁?家主都是单独住一层楼的,这位小姐到底什么来头……” 她凑近想听个明白,可佣人们见到她纷纷闭嘴,低头散去。 在沈家,白舒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作为家主的母亲,本该是有无上尊崇的地位,可是由于沈昭霖这么多年对她的不闻不问,还让她住在最偏远的小楼,佣人就算不知道内情,也能猜到什么。 白舒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主楼的饭厅内,灯光柔和。那三米长的红木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林溪换好了一身藕色长裙下楼时,沈昭霖已经坐在了主位,他正背对着林溪,背脊挺拔如松,在空旷的饭厅里,那背影看起来优雅却孤寂。 听到脚步声,沈昭霖回过头,和林溪四目相对的一瞬,虽然神情没有怎么动作,但是那种孤寂感一下子消失殆尽。 “过来。”他淡淡地开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全是林溪偏爱的口味。肥美的清蒸帝王蟹,淋满了浓郁汁液的鲍鱼…… 只不过,林溪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食物现在是碰不得了。 看到林溪走进,管家德叔贴心地为林溪拉开了正对着主位的最远那头的椅子。 林溪落座,和沈昭霖隔了三米。沈昭霖眉头微微一皱。这也太远了。 而后沈昭霖一愣,发现自己居然今天才觉得这张餐桌这么大。毕竟这么多年,沈昭霖都是这样过来的。 从前是和沈老爷子,祖孙俩面对面坐着吃饭,便是各占一头,中间隔得老远。沈老太爷把沈昭霖当做下一任家主培养,除了学识和谋略,各种礼仪也是精心培养,才养出沈昭霖如今的高贵矜持。 可是今天,他和林溪坐在同样的两个位置上,他却觉得这餐桌有些大了。 他舌头抵了抵上颚,终究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开始吃饭。沈昭霖熟练地拿起银质蟹钳,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坚硬的蟹壳,将完整的蟹肉放在盘子里,想递给林溪。而后发现林溪在三米开外。 最终沈昭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道:“坐过来吃饭。” “嗯?”林溪疑惑,但是什么都没问,听话地换了位置。 沈昭霖见她乖乖的样子,唇角勾起。 管家德叔看到沈昭霖的样子,感到一丝欣慰。他能感觉到,沈昭霖周身那生人勿进的戾气正在缓缓消融。 想到沈昭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他眼眶微热。 沈昭霖眉眼温柔,他不信神佛,却在这一刻特别感谢命运。 他把剥好的蟹肉往林溪那边推了推。 林溪本吃的开心。可是却在闻到蟹的味道时,原本含笑的脸瞬间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地抽搐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捂住嘴。 “怎么了?”沈昭霖敏锐地察觉。 “没什么,可能是飞机坐久了,有些不舒服。”林溪低头,避开沈昭霖的视线。 沈昭霖指尖转动着中指的黑金戒,眼神深不可测,他再次试探地问:“体检结果,真的没问题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就是我的女儿 林溪沉默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沈昭霖。 她发现自己怀孕,也就两天前。她自己都还没有想好以后的路,因此也没想好怎么跟沈昭霖说。 可是,沈昭霖问了她两次体检结果了。在这样的关切下,她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坦白:“其实,我……” “晚晚!你是我的晚晚!”突然间,一个白色的影子飞快地冲了过来。 竟然是白舒。 白舒刚刚就在窗外,看清了林溪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和她年轻时太像了。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陷入了疯魔。 难道,她让沈昭霖找她的女儿,沈昭霖竟然真的把人找到,还带回来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这是她和勋哥的骨肉。 白舒冲过来得突然,嘴里喊出来的内容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 竟然没有人反应过来拦住她。林溪一个不查,被她抱在了怀里。白舒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瞬间包围了林溪。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 “晚晚,我是妈妈。”白舒贪婪地看着林溪的脸,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这位阿姨,您是哪位?”林溪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问。 白舒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得看不出一丝皱纹,尤其是那双眼睛,由于多年一直爱情至上,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便年过五十,依然透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清澈和少女的情态。 白舒没回答,沈昭霖先开口了:“你是来恶心我的吗?” “恶心你?”白舒回头,眼泪立马守住,她看向沈昭霖的眼神怨毒,“沈昭霖,你早就找到晚晚了是不是?你故意藏着我的女儿,看我痛苦,你很有成就感吗?你果然很恶毒。” 林溪听得目瞪口呆。可是这女人对沈昭霖的态度,让她本能地感到不悦:“这位阿姨,我叫林溪,不是什么晚晚。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舒眼泪说来就来:“你就是晚晚!我是妈妈。你五岁那年,你在江城弄了,都是妈妈的错。” 五岁,江城。 林溪皱眉,她的确对5岁之前的生活没有任何记忆。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 林溪现在显然还没搞白舒的真实身份,毕竟她怎么样也想不到白舒是沈昭霖的亲妈,只以为是什么亲戚长辈之类的。 就算是这样,林溪心里也担心。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是亲戚?亲戚怎么能在一起呢,何况,她还有了沈昭霖的宝宝。 想通这几步,林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她思绪纷杂,本来就恶心,现在更是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见到白舒短短两句话,就搅乱了美好的晚餐,管家德叔站在阴影里,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在这老宅照顾了三代人,也算是元老了,大家都很尊敬他,包括沈建勋。 沈家这内斗他看在眼里,最不喜欢的就是白舒。拎不清,恋爱脑,还蠢。 沈昭霖见状问道:“你一来就说她是你女儿,可有什么依据?” “我女儿就是我女儿,我自己的女儿能认不出吗?”白舒下意识地反驳。 “那她身上可有什么胎记,有什么信物?” 白舒被问得一阵心虚。 她一门心思扑在沈建勋上面,就算是自己的女儿,哪里有亲自带过孩子?再说了,在白舒看来,带孩子会让女人变老的。她不愿意让勋哥看见她因为带孩子操劳而磨损的容颜。 因此就算是女儿出生,她也是在心情好的时候逗逗小婴儿,一旦小孩子开始哭,或者需要换尿片,她便将其扔给保姆孙姨,转身去涂抹昂贵的手霜面霜。 她想到这里,看了眼沈昭霖,眼神复杂。 要说亲手照顾,她其实在沈昭霖出生的第一年,是亲手照顾过他的。毕竟是她第一个儿子,她看着那一团柔软如玉雪般的小婴儿,也曾有过短暂的母性。她也有过那些不眠的辛苦夜晚,半夜起来喂奶,换尿片。 后来,她的勋哥需要她。她不得不找时间偷偷和勋哥见面,因此渐渐疏忽了对沈昭霖的照顾。 有一次,她把沈昭霖放在床上不管,就和沈建勋互诉衷肠。 可是沈昭霖那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让她心虚。她便拿了件外套罩在不满周岁的沈昭霖头上,只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罩就是三个小时。 结果小小的婴儿一直没出声。若不是沈父临时回家,说要见一见儿子,白舒才马上抱起儿子,发现沈昭霖因为窒息,已经气息微弱。 类似的事情还有好几次。 渐渐地,沈昭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冷漠,完全不和她亲近。小婴儿,才一岁,哪怕什么都还不懂,但白舒从那时起,就害怕沈昭霖的眼神。 后来,好几次因为沈昭霖哭闹,她和勋哥的事情逐渐引起了老爷子的怀疑。再后来,沈老爷子居然直接定下沈昭霖是下一代继承人。这样一来,她的勋哥完全没有机会了。 因此,她对沈昭霖从疏忽,到甚至憎恨,甚至把他看作灾星。 回过神来,白舒不耐烦地说:“没有什么特征,小婴儿哪有什么胎记,那都是少数。我认得她,她就是我的晚晚!” 沈昭霖冷笑一声,表面毫无波澜,心底却坠入深渊。 他不敢赌,如果林溪真的是白舒和沈建勋的女儿,他这辈子都无法接受。 “现在就去医院,做DNA。”他嗓音沙哑,黑着脸下达了死命令。 被这么一打断,林溪也歇了告诉沈昭霖自己怀孕的心思。 去医院的路上,两辆劳斯莱斯破开夜色疾驰。 这一路上,林溪看起来忧心忡忡。 林溪知道了她竟然是沈昭霖的母亲!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是白舒的女儿,那她就是沈昭霖的亲妹! 如果,如果真是兄妹,这个孩子是万万不能出生的。 光是想到这样的结果,林溪便觉得胸口发疼,无法接受。 她甚至不敢看沈昭霖,沈昭霖伸手过来扶她,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不对,她肯定不是沈昭霖的妹妹。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是不是有个亲生哥哥 沈昭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骘至极。 沈昭霖不可能和他妈坐一辆车,因此是两辆车一起过来的。 刚刚上车的时候,白舒一定要拉着和林溪坐在一起,说是要和女儿聚一聚。 同时转头对着沈昭霖劈头盖脸一阵痛骂:“你这个孽障,灾星。都是因为你,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会被迫骨肉分离。活该你父亲早死,活该你爷爷在医院重病!” 污言秽语好像针一样扎在沈昭霖身上。 而沈昭霖沉默着一言不发。 白舒对着沈建勋永远都是爱惜温柔之极,但是面对沈昭霖,却总是压抑不住暴戾,对他狠骂过去。 但是她却一点没想过,她到现在都能享受优渥的条件,平安健康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沈昭霖对她还有一丝宽容和忍让。 林溪看到白舒这样骂沈昭霖,而沈昭霖一声不吭,浑不在意的样子。 她心口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她突然变了一张脸,猛地抽回白舒握着她的手,眼神凌厉:“阿姨,您没有资格羞辱他,他不是灾星。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就算您不爱他,也有人爱他,因为,他值得!” 一席话说得白舒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沈昭霖眼底的阴郁瞬间消散。 林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两个人坐进车里,都是一脸沉默,各有各的心事。 小李一边镇定地开着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边心里在流泪:不要是兄妹!千万不要师兄妹!哪怕我从此荤素搭配,也一定要让他们不是兄妹! “不对。”林溪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什么不对?” “韩念跟我说过亲生父母的事情。” 这么一说,沈昭霖也想起来。他前天开玩笑说让林溪“陪她一夜”便帮她查她亲生父母的消息。 林溪之前提过,韩念是知道这个信息的。 “韩念说,我的亲生父母极其优秀,而且人很好。”林溪尝试回忆,而皱着眉看向沈昭霖,“我不知道你的父亲,但是你这位母亲,显然不太像人很好的样子……” 白舒对沈昭霖那样的态度,林溪对她的印象已经降到谷底,也就是碍着沈昭霖的面,她没有发作出来。但是她气的脸都鼓起来了,甚至都忘了担心自己和沈昭霖那可能的血缘关系。 沈昭霖再次失笑,而且林溪那一番简单的言语,已经让他的担忧烟消云散。 韩念虽然作为丈夫不怎么样,但是总归智商在线。沈昭霖相信他知道的信息的真实性。 因此“人很好”三个字,可以直接把白舒和沈建勋排除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林溪还是决定给韩念打个电话。 听到林溪要联系韩念,沈昭霖脸都黑了。林溪安慰他:“让我问问,不然你可真成我哥哥了。” 沈昭霖怀疑去了大半,心情也轻松起来,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思:“真哥哥不好吗?你都叫我哥哥多少年了,如今可算名正言顺了。” “哪有,哪有那样的兄妹?”林溪脸一红,羞恼地白他一眼。 “哪样?” 林溪懒得理他,直接把韩念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给他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响起低沉急切的声音:“小溪,是你。”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因为林溪终于直接联系他了,“怎么了,是想我了吗?” 林溪忽略他的那番话,直接问:“你上次说我父母的消息,告诉我吗?” 那边无奈地笑:“小溪,你在哪,我来找你。我们先见面好吗。” 见韩念依然一点也不透漏,林溪只能试探:“我是不是,有个亲生哥哥?” 电话那边陷入了长久地沉默。韩念居然没有否认。 这一沉默,让沈昭霖和林溪两个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韩念,我都知道了,你还要隐瞒吗?”林溪接着逼问。 韩念不接林溪的试探:“小溪,不要试探我,想知道信息,就来见我。”随后又放低了声音,“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和你相处的机会。” 沈家老宅内,在几人匆匆出门口,几名佣人纷纷收拾桌子,其中一位保姆不停地望着他们出去的方向,神色慌张,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描金的瓷碗。 “小孙,小心点。”管家适时提醒。 “是。”保姆战战兢兢,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但是神色依然紧张。 医院顶层,知道沈昭霖要来,这里已经提前清场。 医生很快,取了两个人的血液做DNA。沈昭霖了解白舒,亲自盯着,不让白舒有任何动手脚的机会。 沈昭霖特意对医生交代,对林溪多取点血,查查她到底身体有什么问题。 每次问她体检结果,林溪对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沈昭霖实在放心不下。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小姑娘在瞒着自己什么。 如果血液查不出来,后面再想办法查查其他的。 因此抽血的时候,医生多取了两管血。为了怕引起林溪怀疑,对白舒的血也取了两管。 白舒在抽血的时候就一直哼哼唧唧,之后便虚弱地翘起手指扶额呼痛。 不过,女儿有找回来的可能性,白舒可能感觉生活又有了重心。她的精气神都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她这些年一直扑在爱情里,她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失去了亲情,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后悔了,做错了。 因此她这些年愈发让自己沉溺在爱情里不愿意醒过来。 如今,她的女儿回来了,她会好好爱女儿,弥补这过去二十年缺失的亲情。 至于林溪可能不是她女儿?怎么可能呢,她分明感受到了那种属于母女的特殊联系。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走出诊室,她看沈昭霖的眼神还带了一丝怜悯。沈昭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她,有爱情,有亲情,人生圆满。 医生不敢让沈昭霖久等。 因此快速恭敬地汇报了检测的进展:“事关沈家血脉,我们需要进行精细的DNA检测,最快明天出结果。另外,这位林小姐的全面血液检查报告也会在两天后才能出。” “为了怕您久等,我们已经快速地查了一些林小姐血液的常规指标。除了一个指标偏高,其他均正常。这是具体结果。” 医生递给沈昭霖一张纸。 第一百四十六章 必看!晚上在酒店,你.. 沈昭霖仔细看去,除了白细胞偏高,但是也在正常范围内。并且造成白细胞偏高的可能性很多,发炎,疲倦,都有可能。 “嗯。”沈昭霖点点头,没说什么。 回到沈家的时候,沈昭霖注意到远处保姆孙姨和她的女儿又在争执些什么。不过他只是看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孙姨和她女儿关系好像一直不好,但是和沈昭霖没什么关系。他也浑不在意。 孙姨这边看到沈昭霖一行人的车队,飞快地把她女儿往旁边猛地拉了一下,试图遮住她女儿的身形。 同时她压低声音嘶吼着,每一个字都透着嫌恶:“你回来干什么?跟你说了少往沈家跑!” 她的女儿二十多岁,身穿一身白色帆布连衣裙,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孙姨看着女儿那张清丽的脸,没有任何母爱的慈祥,反而一把薅住她的头发,那双粗糙的手像铁钳一样,扯得对方吃痛,同时骂道:“一天到晚穿这么骚给谁看?你就是个贱命!告诉你把头发扎起来,披散头发像什么样子?你妈我是个佣人,你倒是要当主人了?” 还去试图将对方身上的裙子扯烂:“把这个脱了!换成裤子!” 对方被扯得吃痛,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凌辱。她苍白着脸,瑟缩了一下,叫了声:“妈,我又发工资了,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 孙姨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你弟弟最近讨媳妇需要钱,算你识相!” 随后接过女孩递过来的一沓现金,数了数,嘴角一撇:“怎么才这么点?” 女孩怯懦地抿了抿唇:“妈,我上周生病了,花了点钱买药。” 孙姨立马骂起来:“生病了就扛着!那点小病就买药,你是什么尊贵的命吗?”一边骂一边把钱塞进兜里。 算了,孙姨叹口气,嫌弃地挥挥手让她离开。 “妈,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我想留下来和你住。”又是怯怯地开口。 看到女儿对自己这么依赖,这么多年对她打骂,她还是一心向着家里,孙姨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是却丝毫不松口:“你住什么?以为住在沈宅你就是富豪了?跟你说了少来看我。一天到晚就知道拖累我。” 丝毫不提,她在女儿成年之前就让对方辍学去打工,每个月把大半工资交回来。 看孙姨不为所动,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那,妈,下次我发了工资再来看您。” “记得走后门,别冲撞了贵人。” 女孩转身离开,神情落寞地走出了沈宅。然而,在女孩踏出沈家大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怯懦和哀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决断。 她走出门,不舍地再回头看了一眼沈宅。她回想到刚刚和她妈妈争执的时候,一闪而过的劳斯莱斯。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但她知道,沈昭霖在里面。 这才是她每周都坚持去看她妈妈最重要的原因。 大门对面,一辆低调的顶级豪车正停在路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恭敬地低头:“孙总,您现在去哪儿?” “先回别墅,明天飞华国,你早点来接我,我要去谈一个项目。”女孩神色冷清,哪里还有之前半点卑微。 - 主楼这边,一行人折腾这么一下,也累了。纷纷进房间休息。 沈昭霖让人把白舒“送”回小楼,并且让人看着,别让她再闹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沈昭霖便接到医院的电话:“沈总,DNA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林小姐和夫人没有血缘关系。详细报告会稍后发给您。” 虽然昨天和林溪的一番推测已经让他放心了大半,但今天的检测报告才是让他心中的石头完全放下来。 他推开门,刚好撞见正欲开门的林溪。林溪眼底的一圈青色说明她同样彻夜未眠。 “怎么醒这么早?”沈昭霖看着她。 “嗯。”林溪没有多说,她眼底的淤青显示出昨晚基本没有睡着。不过她不想告诉沈昭霖,只能徒增担心。 这一晚上她辗转反侧,一会告诉自己多想无益,第二天就会有结果了,一会又忍不住责备自己,如果能一直只把沈昭霖当哥哥,也不至于今日到这个地步。 想着想着,一夜便过去了。 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便打开看看。沈昭霖站在门外,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疲惫,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俊脸。 看出林溪在担心什么,沈昭霖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拿出手机:“你看这个。”赫然是医院发过来的检测结果信息。 当看到“无血缘关系”那几个字时,林溪呼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的那一块大石头终于消散,两个人却彻底没了睡意。 沈昭霖索性吩咐了佣人在后花园的小凉亭准备了早饭,新鲜烘焙的牛角面包香气混着香甜的黄油扑面而来。 林溪坐在一旁,小口抿着温柔的牛奶。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必须随时保持良好的饮食规律和作息。 晨曦洒在精心修剪的灌木丛上,自动灌溉器刚刚浇过水,此时折射出细碎的光。 看着眼前的美景,林溪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两个人也终于有时间把有些话说清楚。 沈昭霖放下银质餐勺,率先开口:“在酒店那天……” 话头刚起,两个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林溪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诱人的薄粉。她目光躲闪地看向远处的洒水器。 沈昭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讲回了严肃的话题。他讲述了顾盈盈是怎么给林溪下药,又怎么找的小混混试图毁她清白。至于谢长夜,他目前的目的还不明确,但同样地,也难对付得多。 但是小心总是没错的。于是沈昭霖嘱咐道:“你小心点谢长夜,给你安排的保镖,要随时带上,知道吗?” 林溪听得指尖发凉,一阵阵恶寒从脚底直接窜上来,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竟然是那样的惊险,忍不住后怕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还好,你来了。” 沈昭霖也后怕,他眼神微暗:“不会有下次了。” 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后悔吗?” 那天晚上在酒店,你后悔吗? 「第一次写文,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们这群可爱的、愿意陪伴我的读者! 感谢宝子们的耐心,感谢陪伴,你们对我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谢谢宝子们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用心写出更好的文字~」 一百四十七必看!那晚我...我从不后悔! 你后悔,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吗。 林溪觉得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没有那天晚上,她不会有肚子里的小生命。林溪感恩,她生命中能出现这个小生命。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 沈昭霖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我也有要说的。”林溪深吸一口气,试探开口,声音微颤,“我查到了我妈妈当年发生的事情。” 妈妈是她的养母,顾卿云。 她犹豫,不是怀疑沈昭霖的真心,而是因为对手是顾家和谢家。 如果沈昭霖为了她要与这两大顶级豪门为敌,作为沈家主,他势必会面临家族内部的质疑,甚至会牺牲沈家数以亿计的利益。 “我也在查当年的事情,正打算全部查到了再告诉你。”沈昭霖察觉到她神情的不安,语气温柔。 林溪觉眼眶微热:“你也在查?”下一秒却又为沈昭霖担心,连忙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牵扯的人比较广,你作为家主,最好不要掺和进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为他们查出真相本来就是我应尽的本分。” “那……如果需要和很厉害的人对上呢?如果需要牺牲沈家的利益呢?”林溪仰起头,眸子里满是担忧。 沈昭霖终于知道林溪在担心什么,看着她忧心忡忡的小脸,忍不住低笑一声:“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嗯?先查出真相再说。后面怎么办,我们再一起商量。” 两个人一合计,将各自查到的线索拼凑在一起。 林溪跟沈昭霖分享了自己查到的顾卿云当年去报案的细节,X侵的是谢长夜,下药的是顾起云。 而沈昭霖查到的是,林溪的母亲顾卿云死于乳腺癌。顾卿云刚刚查出来病情的时候是早期,如果她好好治疗保养,绝对不可能这么早就撒手人寰。 但是奇怪的是,那之后查不到任何顾卿云的就诊记录,仅仅发现顾卿云买了大量的止痛片。顾卿云选择不医治。从查出病因到去世,中间只有半年时间。 这真相太过残酷,林溪如遭雷击,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只记得母亲去世前有一段时间身体不好,好像特别容易疲劳,脸色惨白如纸。再后来母亲就走了。母亲走的时候她年纪太小,还不懂事。 原来,竟然背后的原因是这样。林溪泣不成声。 为什么母亲要这样选择呢。她甚至没有告诉父亲和她自己。 记忆中,母亲那么爱父亲,那么爱自己,那么爱生活。而且他们家那个时候,虽然不富裕,但是给妈妈付医药费是完全没问题的。 林溪想不通,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一定不是妈妈主动放弃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她记忆中的母亲,是一位温柔耐心,但却特别坚韧的女人。曾经能和顾家断绝关系都不妥协的母亲,不会轻易向病魔屈服。林溪相信,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当年的事情,是妈妈主动撤销的报案,因此律师说,除非顾起云和谢长夜主动去自首,坦白自己当年做的事情。我还在想办法,后面应该怎么做。”林溪抽噎着,满是无力感。 “没事的,交给我。”沈昭霖眼底掠过冰冷的戾气。 他说做就做,当着林溪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交代那边的人,派人全天跟踪顾起云,顾玮,许茹这家人。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把柄。 林溪看沈昭霖这么快的行动力,心里一暖。 白舒心中也惦记着DNA的检测结果。勋哥自从废了手脚之后,越来越消沉,如果能把女儿带来给他见见,也能让他心情好点。 她也一大早就在主楼等着沈昭霖。左等右等也不见人下楼。 等林溪和沈昭霖终于一起回到主楼,白舒立马冲上去拦住。 白舒看到沈昭霖和林溪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在晨曦中那笑容亮得有些刺眼。两个人相互之间那个氛围,看得白舒一阵不舒服。 沈昭霖看到白舒,心情荡到谷底。他让林溪先上楼等自己。而后直接把医生发过来的检测结果发到白舒手机上,冷冷地说:“自己看。” 白舒赶紧拿起手机点开收到的诊断书,上面写着“无亲缘关系”几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不敢相信事实,歇斯底里地冲着沈昭霖吼道:“我不相信!是你,是你偷偷换了DNA检测结果是不是?” 而后她突然眼尖地看到沈昭霖那代表沈家家主身份的黑金戒指戴在了中指上。她又想到了沈昭霖看向林溪那温柔的眼神。 她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她飞快地抓住那一道灵光,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随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爱上了你自己的亲妹妹!怪不得,怪不得你不承认她是我女儿,你就是不伦!哈哈哈哈哈,沈昭霖,你果然是我生的,你骨子里也是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恋爱脑!” 沈昭霖面色铁青地看着他妈,没想到她在这一瞬间竟然编了一个如此荒谬的故事。 一股浓重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他妈自己做出这些肮脏的事情,看别人便都是这样。 “检查结果已经给你了,信不信由你。”说完拂袖而去,不愿意施舍一个眼神。 白舒看着沈昭霖离开,她哭哭啼啼了一阵,说自己命苦,而后离开。出去的路上,保姆孙姨低着头从她身边快步路过。 “等等。”她突然叫住孙姨。 “夫人,有什么事。”孙姨被叫住的一瞬间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 “你,你是孙姨?晚晚的保姆?”白舒觉得孙姨面熟。孙姨照顾晚晚,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过去二十年,白舒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只想着她的风花雪月,这些年,她也不问世事,更别提把一个保姆放在心上。 只是最近,白舒觉得找回女儿近在咫尺,以前一些遗忘的记忆又回来了。 “是的,夫人。我曾经的确有一段时间照顾过小姐。”孙姨简单回答道,手心却沁出汗来。 “那,你曾记得我女儿身上有过什么胎记?” 胎记,自然是有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把你正式介绍给爷爷 但却不能告诉白舒。孙姨垂下眼睛:“夫人,我照顾小小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胎记。” 白舒听罢有些失望,原来是真的没有胎记。她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孙姨看着白舒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沈昭霖上楼去找林溪时,“滴滴。”又是一声手机提示音。 沈昭霖皱眉,不悦有人在这时候打扰他。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昭霖哥,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这个手机号码和上次在机场收到信息的似乎是同一个。 沈昭霖想也没想,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他这个时候心情不好,谁都不想见。 沈昭霖脚步缓慢地走到二楼,那双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隐隐还露出没有隐藏好的暴戾。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反手合上门。他正准备也拉上那层厚重的遮光帘,将自己放逐在窒息的黑暗中,独自消化好那些暴戾的情绪。 等他消化好,再次出现又是那个矜贵强大的沈家主。 就在他做好这一切之后,突然间听到一道温软的声音:“你还好吗?” 他指尖微颤,僵硬地侧过脸看去,原来是林溪,她没有回隔壁房间,而是来了自己房间。 “出去。”沈昭霖低垂着眼帘,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压抑着心中那股撕碎所有的暴戾,尝试温柔地安抚林溪:“你昨晚没睡好,去隔壁休息一夜。听话。” 以往林溪都会听话去休息,但今天她没有动。 沈昭霖一边说,骨节分明的手却一边握紧,因为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任何人看到沈昭霖这个状态,都会觉得害怕,想要远离。 可是林溪没有恐惧,只有心疼。她看到沈昭霖这个样子,才知道沈昭霖这些年在沈家是怎样过来的。 她大胆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走,我陪你。” 那一刻,沈昭霖脑子的弦断了。心中的暴戾尽数转化成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渴望。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死死锁住她,缓缓对她招招手:“过来。”声音沙哑,语气中的情欲大得惊人。 林溪听出来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沈昭霖。她乖乖地又往沈昭霖的方向走了几步。 沈昭霖此时只觉得大脑是一团高温的火炉,到处冲撞着想要寻找宣泄的出口。 他懒得去想林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觉得他等不了了。 他等到了她长大,等到了她结婚,等到了她离婚。他本来想慢慢来,一点一点让她接受自己。但是,他不想等了。 眼前的人,是他生命唯一的救赎。 那一瞬间,沈昭霖猛地一把拉过林溪,把她狠狠地抱紧怀里。 这个怀抱太用力,勒得林溪的骨骼生疼,也烫得惊人,如同抱住一根浮木。 沈昭霖抬起林溪的下巴,吻像狂风暴雨般落下。林溪仰着脸,唇齿交缠间,林溪感觉身体划过一阵阵酥麻的电流,几乎好像一滩水,要化在他怀里。 林溪被吻得意乱情迷。 直到她被沈昭霖放到大床上,她才猛然清醒过来,死死拽住下衣:“不,不行。” 这个时候胎儿还不稳定,乱来是要命的。 “不愿意?”沈昭霖动作微僵,黑眸中翻涌着欲色和暴戾,“韩念可以,我不可以?” “不,不是。”林溪连忙解释,随后又觉得自己太直接了,慌忙道,“反正就是不行。”声音带有哭腔。 听到林溪拒绝,沈昭霖突然清醒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身下的人。林溪双颊泛红,看起来是那么诱人,她的双臂还环在沈昭霖的脖子上,看起来也并不是不愿意的样子。 沈昭霖的理智回笼,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耐着性子问道:“是我不可以,还是今天不可以?” “今天……今天不可以。”林溪的脸红的不行。意思就是沈昭霖可以。 沈昭霖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又好了起来。他又问道:“明天可以吗,后天可以吗?” “都,都不可以。” 沈昭霖愣了一秒,随后一阵了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是不是生理期?” “……嗯。”林溪答道。先用这个理由糊弄过去吧。 如果沈昭霖知道自己怀孕,他会放弃和顾盈盈的联姻吗?还是说,从此以后她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情人,看着顾盈盈和他幸福快乐? 如果那样的情况真的发生,那自己绝对会走得远远的。 虽然这样想,但是在心底,林溪知道自己还是相信和依赖沈昭霖的。毕竟,沈昭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就算是七年前抛弃她不告而别,后来也发现是误会。 她想,她愿意再勇敢一点,试着告诉沈昭霖真相。 也许可以先试探一下沈昭霖对孩子的看法。 林溪脑子里稀里糊涂地想着。 但她不知道,沈昭霖早就悄悄让医院查她的血液了。 沈昭霖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看她在这样的时候都能走神,自己应该更努力一点。 他笑了一下,对林溪说:“生理期也能进行,乖,我来教你其他的方式。” 见林溪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双眼写满了两个字:【流氓】。 “可以吗?嗯?”他问林溪。 林溪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狗,还一定要从自己嘴里听到答案。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个小时,林溪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家主的手段”。 沈昭霖似乎存了心的要折腾她,各种她没见过听过的姿势让她大开眼界。 几个小时后,林溪手酸,大腿酸,膝盖也酸。 她最后忍不住骂出声,沈昭霖,你是不是禽兽?而后沈昭霖终于放过她。她本就一晚没睡,经过这一折腾竟然疲累不堪,直接在沈昭霖的床上睡着了。 而沈昭霖心满意足,他望着林溪,摆弄着她的白皙的手指。想到这双手之前抚过的事物,他眼里的柔情更甚。 林溪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她再次睁眼,刚动了动身体,浑身又是一阵酸软。 她刚醒,沈昭霖便立马察觉到:“醒了?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看爷爷。正好今天接他出院。”沈昭霖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正式,“把你,正式介绍给爷爷。”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很讨长辈喜欢的 沈昭霖说完,视线紧紧锁在林溪脸上,呼吸甚至屏住了几秒。 身为沈家家主,他面对比这危急一万倍的情况都不少。他很少因为什么事情而紧张了,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表达得足够清晰,林溪应该会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又担心林溪会觉得他是在强势地逼迫她。他盯着林溪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不情愿的表情。 而林溪此时满脑子都是“见家长”三个字,心跳快得几乎撞碎胸腔。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 她明明,和沈昭霖还没正式确认关系。 沈老爷子,沈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让沈家稳住P国龙头地位的首要人物。 可是,沈昭霖会怎么介绍她呢? “我去看沈爷爷,不太好吧?”林溪紧张地攥紧衣角。 “没什么不好的。”沈昭霖起身走过来,目光深邃,“爷爷一直都知道,我在江城的那些年,邻居一家对我照顾颇多。爷爷早就想见见你们,亲口说一声谢谢。只可惜,林叔叔和顾阿姨都不在了。”沈昭霖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叹息,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却深重的哀恸。 原来是邻居的身份啊,林溪松了一口,同时胸口闷闷地沉了一下。 沈昭霖像是看穿了她的失落,突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会跟爷爷说,我正在追你。”说完观察林溪,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林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追我?可,你什么时候追过我了?” “天天为你牵肠挂肚不算吗,总是担心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不算吗?”沈昭霖假装黑着脸,眼底却溢出一丝笑意。 林溪没有立马反驳,反而纠结他追没追她。 由于小时候他们的相处方式,林溪对他的依从居多,因此这总是让他陷入自我怀疑。现在的林溪对他,究竟有多少是源于小时候她早已习惯的相处方式? 毕竟在江城那些年,他也曾算是林溪的半个监护人。就连老师有时候要打电话讨论林溪的学习,如果林叔叔没空,都是他代劳的。因此那个时候,一旦自己板起脸来,林溪就会因为心虚而对自己小心翼翼。 不过,沈昭霖的眼神暗了暗,就算林溪对他只是出于小时候的习惯,他也不会放手了。 而林溪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些。她心里还在纠结沈昭霖理直气壮地说追过她了。 她从没有被人追过,也就无从分辨,沈昭霖说的话是在逗她,还是真的。 从前上学时,她没有谈过恋爱。虽然被人告白过,但是没有谈过男朋友。她承认,那个时候有男生给她送蛋糕送奶茶,她是动过心的。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点头,便都被沈昭霖黑着脸拉走,然后塞给她一堆好吃的好喝的。 再后来,父亲重病,她更加没有心思谈恋爱。 而后,就遇到韩念,和韩念结婚了。 说起来,韩念好像也没有追过她。 所以林溪并不知道,什么才是追。 她有些不服气地看向沈昭霖:“那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那……”沈昭霖语气一窒。 其实他也一样。他过去这些年都在危机当中坐稳家主的位置,哪有闲情逸致去搞这些儿女情长。他本来想满口承认他经验丰富,可是看到林溪那双眯起来的漂亮眼睛,他脊背一凉,求生欲拉满,话头猛地转了个弯。 “那当然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他正色看向林溪,眼神虔诚却又小心翼翼:“但是我会好好追你的,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接受了,就当我女朋友,好吗?” 林溪心尖一软,其实现在就可以。 但这话在心中转了一圈,却终究没有好意思说出口。并且,她隐约心里有所期待,想看看沈昭霖会怎样追求她。 她又想到,既然沈昭霖都要追自己了,那,他联姻的事,他应该会对自己有个交代吧?她相信沈昭霖不会骗自己。她等着。 “嗯。”林溪轻轻点头。她努力平复心跳,强撑着把话题拉了回去,“去看沈爷爷,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带,放心。”沈昭霖的眸光柔和。 他伸手理了理林溪脸颊的碎发,给林溪打了预防针:“爷爷虽然和善却为固执。但是我还是想把你先介绍给爷爷,至少让他知道,我在追求的女孩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只管做你自己。”沈昭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却让人觉得心安,“如果爷爷说了不好听的话,我会直接带你走。” “嗯。”林溪此时也抬起头,反手握住了沈昭霖的手,“你也太小看我了,长辈们都会喜欢我的。” - 沈老爷子所在的医院,建在半山腰,湖光山色,静谧得能洗涤灵魂。 医院背后,便是疗养院,设施齐全,是一个康养的好地方。 沈昭霖牵着林溪的手,穿过长长的汉白玉石桥。 湖边,一个银发老人正坐在轮椅上,他身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稳稳笔直地站着。哪怕坐在那里不动,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上位者的威压,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爷爷。”沈昭霖带着林溪走到沈老爷子面前,恭敬地开口。 “恭叔。”他对着中年人,点点头。 在沈昭霖父母缺席的那些年,沈老爷子可以说是担任了父母这个角色,把沈昭霖培养成人。 “嗯,来了?”沈老爷子点点头。 沈昭霖的车到门口,便有人通知沈老爷子,沈昭霖带了一个女孩子。 他眯了眯眼,不是顾盈盈。 “这位是?” “我叫林溪,沈爷爷好。”林溪自信介绍自己,落落大方。 沈老爷子眼里闪过赞许,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昭霖一眼。 他这个孙子,一直孤家寡人这么久,也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人,如今突然带了一个女孩到他面前,这背后的意思昭然若揭。 沈昭霖本来准备慢慢来的,免得吓到林溪。她刚离婚,他不想逼她。 可是,他不想等了。 “嗯,坐吧。”沈老爷子不咸不淡,脸上喜怒不形于色。 第一百五十章 爷爷,我非她不可 沈老爷子轻轻抬手示意,立于一旁的恭叔便上前,为两人倒茶。 沈老爷子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远处的湖面上,余光则始终锁着林溪的反应。这是他对林溪的第一道考验。 恭叔虽然是照顾沈老爷子的佣人,但恭叔从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就跟着沈老爷子,在沈家的地位很高,连沈昭霖在他面前,也要叫声“叔”。 如果林溪表现得诚惶诚恐,甚至起身抢过茶壶替恭叔倒茶,便显得格局小;可如果林溪理所应当地接受恭叔的服务,又难免显得倨傲无礼。 沈昭霖了解爷爷,显然也能看出来这其中的试探。他正准备开口帮林溪解围,却只见林溪坐在原地不动,在茶水入杯的瞬间,双手稳稳扶住杯身表示尊敬,同时眼神清亮地看向恭叔:“早就听说P国的茶道文化别具一格,今天看恭叔的一番倒茶功夫行云流水,林溪又长见识了。” 一番话,落落大方。沈老爷子眼里的赞许更浓了。 他随即笑呵呵地开启了话题:“林溪,这是你第一次到P国来?一切都还习惯吗?” “沈爷爷,您叫我小溪就好。”林溪回答,开始和沈老爷子一来一往地对话。 沈老爷子表现得极有风度,他像是最慈祥的长辈,关切地询问林溪的近况,甚至在提到林溪的父母时,语气带有郑重的感激。他遗憾不能亲口对他们说声感谢,但是和林溪约好,下次如果他回华国,一定要去他们的墓前拜访。 林溪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沈爷爷是这样一个慈祥有亲和力的老人,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 沈昭霖的心却始终悬在半空,丝毫不敢放松。 他太了解爷爷了,沈老爷子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将人与事剥离开来。爷爷对林溪和善欣赏,不等于会接受她嫁进沈家。 沈昭霖果然没有猜错,沈老爷子是何等人物,只是刚刚这短时间的相处,就已经看出来林溪是一个赤诚的好姑娘。 不过,沈家需要的是能带来资源和助力的人。沈老爷子的眼底掠过一丝为不可查的遗憾。他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儿,如果她只是昭霖带回来的朋友,或者她有任何其他的需求,他可以尽量满足。 可唯独作为沈昭霖的另一半,她不行。 而且,早在沈昭霖之前承认他一直在等那个邻居妹妹的时候,下一秒便有人把林溪的详细资料放在他的桌上。 林溪虽然作为顾家孙女,却是养女,并且从小养在外面。从豪门气度和底蕴来说,林溪有所欠缺,从继承权和可以调动的资源来说,林溪也无法为沈昭霖提供任何助力。 但是,所有的这些念头,并没有表现出来,全部都藏在了沈老爷子那慈祥的面孔下。他甚至对林溪显得格外和善,言谈间尽是长辈的关怀,绝口不提联姻。 这时候林溪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是华部长打过来的。 华部长的电话,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林溪诚恳地对沈老爷子解释了这个电话的重要性,随后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滑动了接听键。 “确定了?”老爷子淡淡开口,眼神看了一眼林溪。 “嗯。”沈昭霖知道老爷子问的什么,言简意赅。 “那顾家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老爷子指的是,沈昭霖答应和顾盈盈联姻一事。 “顾家不止顾盈盈一个孙女,沈家我这一辈也不止我一个人单身。”话说到这里,已经是挑明了他的计划。 看着沈昭霖坚定的样子,沈老爷子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再说,便会适得其反。 “你和谁私下交往我不干预,年轻人相互之间有好感我也理解,只是,如果要进我沈家的门,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话没有说死。 “爷爷……”沈昭霖刚要开口,却被老爷子打断。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老爷子瞥见林溪结束通话往这边走过来。 “我非她不可。”沈昭霖信誓旦旦,他背对着林溪,并不知道林溪能把他们的对话收进耳里。 “沈家和她,你只能选一样。如果你执意选她,走之前,留个后,我能培养你,也能培养下一代。”沈老爷子将话说得难听。他分明看到林溪过来,却仿佛不在意她能不能听到。 这句话沈昭霖毫不怀疑话里面的真实性。因为沈昭霖的父亲去世后,沈老爷子就是这样把他培养起来的。 林溪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不自然地一僵。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在原地站了两秒钟,才过去重新落座。 而沈昭霖背对着林溪,丝毫没察觉林溪正好听到了老爷子的最后一句话。 “好了,一起回去吧。”沈老爷子淡淡开口。 恭叔推着沈老爷子,沈昭霖和林溪,各上了一辆车。 车一前一后地行驶在路上。 前面的车里,恭叔在一旁低声问:“老爷子,为什么您不直接反对两个人来往呢?家主能带人过来,证明是动了真格了。” “年轻人的性格,长辈越反对,他们就越是要和对方在一起。爱的时候觉得对方就是全部,其实婚姻,还有很多其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只要还没到谈婚论嫁,就让他们自己相处,等热乎劲过了,说不定感情也就淡了。” “您老看得透彻。”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哪里是我看得透彻。你看沈昭霖他爹,我当年那么反对他和白舒在一起,结果,越反对,越是硬把人娶回来。才闹出后面那么多荒唐事。” 沈老爷子还没说出口的是,林溪长得有几分像年轻时的白舒,看得他心里膈应。他不能让沈昭霖重蹈覆辙。 不过他也确实看出来了,林溪和白舒的气质截然不同。白舒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而林溪是如同一把利剑,坚韧不拔。 “您最后说让昭霖离开沈家,您真的舍得吗?”一阵风吹来,恭叔替老爷子披上薄毯。 第一百五十一章 顾盈盈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沈老爷子一笑:“如果一个女人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听了这话,便会想方设法劝昭霖留在沈家,否则昭霖和她离开,她能捞到什么好处?” “那,要是林小姐不是那种人呢?” “如果她不是那种人,我正好能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孙媳妇,不是吗?”沈老爷子笑道。 然而,老爷子算尽了人心,却没算准肚皮。 后面的车里,林溪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她听出来沈老爷子之前在试探她。 她倒不是在意沈家的财富,可她在乎沈昭霖受过的苦。沈家在过去无比辉煌的基础上版图扩张了将近一倍,都是沈昭霖这些年拿命去拼出来的。她还记得他之前身上各种各样的伤口。 让她头疼的,是沈老爷子之前提起让沈昭霖留一个孩子。而她,即将真的给他一个沈家的孩子。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心里一阵抓狂。她这下要怎么跟沈老爷子交代? 第一天,沈爷爷您好,您的宝贝孙子愿意为了我放弃沈家。 第二天,沈爷爷您好,您点名要的曾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不敢想象,到时候老爷子的脸会黑成什么样。 沈昭霖看向林溪,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嗓音坚定:“放心,如果爷爷不接受你,那也要做好我离开的准备。” 林溪突然下定了决心,反手握住他的指尖,看着他承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爷爷把你赶出去的。” 她会让沈昭霖“父凭子贵”。 沈昭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里一暖。 他还记得,他刚刚回到华国和林溪重逢的时候,她处处是刺,把自己包裹起来,不相信任何人,所有的情绪也都憋在心里。 最近,她越来越好,他的小太阳又回来了。 他恍惚间又回到小时候,他刚刚来到江城的时候。 他因为中毒身体不好,在江城上学需要坐轮椅。 有一次放学,被几个男孩嘲笑,甚至欺负他行动不便,往他身上扔石头。 他脸一沉,准备让远处的保镖教训这几个人。 是林溪冲出来。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桌子高,扎着羊角辫,手里抱着一块比拳头大两倍的石头,横冲直撞地跑出来,挡在他的面前。 对方不屑于欺负小女孩,跑掉了。 但是林溪却以为是自己把人赶走的,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对沈昭霖说:“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也许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身体不好,给林溪留下了他需要保护的错觉。 不过,他却没有纠正林溪,甚至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份被她保护的感觉。 这种被全心全意护着的幸福感,像是一场经久不衰的盛大烟花。 林溪见他眉宇间的冷硬软下来,这才不动声色地开口:“哥,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刚刚华部长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一大批古董字画在运送过程中出了意外,需要紧急修复,其中不乏特别珍贵的无价之宝。博物馆那边都已经炸开了锅。” 而且,时间紧急,又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手,华部长甚至联系了海外的专家,临时成立专项小组,还签署了保密协议,一起讨论修复方向和策略。 她说话时,目光清亮而动人,每当谈论到她热爱的事业,她周身泛着带着一种灼人的光彩。 “我是真的很想去参加这个项目,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当然。”沈昭霖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今天幸福了好多次,就算林溪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给林溪摘下来的。 此时,满心满眼沉浸在饱满的幸福感里的他,忽略了一个极其不合常理的细节,就是林溪问他会不会支持她。 以前,林溪决定做什么,做就是了。而且沈昭霖也从未表现出对她事业的任何不赞同。 几人回到沈家老宅,已经是晚上。沈老爷子由于刚出院,还需要静养,早早便休息了。 林溪回去的路上,拿起手机下了一个订单,地址留的是沈家庄园。 “买的什么?需要我付钱吗?”沈昭霖见状,好奇地凑过来。他很少网购,需要什么东西都是小李买好。 “买了个东西寄到你家,明天帮我收一下快递。”林溪微微一笑,“是买给你的,记得亲自拆哦。” 沈昭霖觉得新鲜。他不是没收过快递,他是没在沈家收过快递:“好,明天我亲自收,亲自拆。” 第二天清晨,沈昭霖又亲自送林溪前往机场。 航站楼前,他拉着林溪,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克制又依依不舍的的吻。 “我过两天就回江城找你。”爷爷刚出院,他再陪爷爷两天。 “记得让小秦在机场接你,记得让保镖跟着你。”沈昭霖觉得自己说不完的叮嘱。 “下次见面,我就开始追你了。”沈昭霖显然还没忘记。 两个人都没有正经谈过恋爱,此刻竟然有了统一的默契:能够全部经历一遍恋爱的过程,也不错。 “嗯。”林溪点点头。 她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呼出一口气。她为沈昭霖准备的大礼,现在也应该快到沈宅了。 她关掉手机,飞机起飞,她闭目养神,不去想沈昭霖收到礼物的心情。 这边,沈昭霖在从机场返回的路上,便收到了短信,通知他快递即将送达。 很快一个电话号码进来,沈昭霖生怕错过林溪买的东西,想也不想,很快接起,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喂。” 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昭霖哥,你接我电话啦?” 声音有些撒娇意味,沈昭霖唇角的弧度瞬间僵住,眼里的柔和瞬间散去,换回了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冷面孔:“哪位。” 那头,顾盈盈本来正因为沈昭霖迫不及待接自己的电话,开心得要命。结果沈昭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昭霖哥,我是盈盈,顾盈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林溪怀孕了,孩子也是你的 “顾盈盈?”沈昭霖明显疑惑,“有事说事。”沈昭霖实在没听出来这是顾盈盈,他本来就和顾盈盈没见几次,对她的声音不熟悉。而且在他印象中,顾盈盈之前说话也不这样黏糊糊的,仿佛嗓子里卡了三斤痰。 他这几天心情都奇好,因此对顾盈盈多了几分耐心。如果在以往,他只会公事公办地回一句:“谈合作找沈丛城,找我的话联系小李预约。” “昭霖哥,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顾盈盈害怕像之前两次一样,发出的信息被沈昭霖忽略,因此语速极快,“我之前给你发过信息的,可惜没收到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没发出去。” 哦,原来那两条信息是她的。 “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你凭什么觉得孩子是我的?”沈昭霖慢条斯理地问,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小李在前面开车,缩了缩脖子。 老板这两天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和林小姐也不是兄妹,小李很开心,他的祈祷有用了。他以后要荤素搭配,继续开心地嗑他的CP。 不过,短短两句话能把自己老板惹成这样,对方简直是太有能耐了。 “昭霖哥,你这是什么话。”顾盈盈听出来了沈昭霖的反问,心已经凉了半截。难道自己是误会了什么?还是沈昭霖不愿意承认。 一般渣男不愿意承认孩子是他们的时候,都是这样说的。 难道这些年,沈昭霖不好女色,都是假的?其实他很会玩? 她不甘心,她喜欢沈昭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她不愿意放弃。她继续道:“那天晚上,朝夕酒店……” 沈昭霖应该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可沈昭霖却不说话。 她咬咬牙,只能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些:“那天晚上我中了药,迷迷糊糊之间被人带到总统套房的楼层。我迷糊中听到了你的声音,而后发现你曾在那个时间去过总统套房。” 她这话说得极为巧妙,丝毫不提自己是为了什么中药,也不提自己是给别人下药。更重要的是,她说的全是实话。只是这实话,并不是故事的全部。 要不是他知道所有的情况,沈昭霖都不免要为顾盈盈的这番话拊掌叫好。 “呵呵。”沈昭霖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透着危险,可是在顾盈盈这边听来,那笑声仿佛是一种暧昧的信号,听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她隐隐担心,昭霖哥会不会觉得她太直接了?但下一秒,沈昭霖话锋一转:“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她心里一惊,表面上掩饰过去:“昭霖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盈盈。”沈昭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喊她名字,“那晚我确实去了总统套房,也去了你在的屋子,也说了话。你所有提到的,我不否认。” 听到沈昭霖没有否认,顾盈盈听得心跳一阵阵,身体的热度不停地上升。 可是下一秒,他说出的内容却让顾盈盈脸色惨白,“但是,我进屋的时候,床上已经躺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想不想知道另一个是谁?” 沈昭霖说到一半却不说了。 顾盈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脑一片空白:“我,我……” 沈昭霖最后说了一句:“看在顾老爷子的份上,我手上的视频会暂时替你留着,如果你再搞这些肮脏手段,那就做好准备身败名裂。” 说完,他直接掐断电话,脸色阴沉。连日的好心情,全被这么个肮脏玩意搅和了。 此时,电话又响起,又是陌生号码,沈昭霖不悦地接起:“说。” “喂您好,请问是富贵花开吗?您的快递到了。”那边传来快递小哥的声音,语气比沈家家主还要横,“打你半天电话你不接,浪费我多少时间!” 【富贵花开】,林溪最新的网名。之前的网名是【和平】 沈昭霖揉了揉太阳穴,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咬牙切齿地吩咐道:“你在门口等我。” “我等你?我还有下一个单要送呢。给你扔门口了。”小哥带着口音说了几句,啪地一声,电话挂了。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沈昭霖愣在了原地。 小李把油门踩到底,他要等到老板耗尽耐心之前开回庄园,一定让老板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到快递! 他同时在心中暗暗感慨,他跟着老板也有七年了,见惯了老板那如冰山般不动声色的模样。可今天,他可算见识了老板的情绪好像过山车一样几起几落,这全是因为林小姐。 很快他们回到庄园,沈昭霖远远看到一个长形包裹。他亲自下车,好奇地拿起来掂了掂,不是很重。 到底是什么? 他接着上车让小李把他送到主楼。 一路上,沈昭霖全程亲自抱着,绝不假手于人,心里期待万分。 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是,这东西是林溪送的,总会给他特别地期待。 他记得刚到江城的前两年,他需要坐在轮椅上,因此行动不便,林溪也还没有上小学。她便每天从外面带回来一件东西。 有时候是一朵形状特别对称的花,有时候是一只全绿的昆虫。用林溪的话说,这是我今天见到的,最特别的东西。 有一次,林溪跑得气喘吁吁,手里宝贝似的护着一支月季送给他。 “今天的月季,有什么特别的?”他记得自己问。 “不是花,是这花瓣上面。”林溪献宝似的凑近。 原来,那天是第一天入冬,花瓣上挂了一粒冰凌。林溪怕它化了,一路紧赶慢赶,带回来给他看,额角全是细密的汗。 后来就算他自己能去全世界,也都比不上林溪的礼物。 收回思绪,沈昭霖抱着包裹大步走进客厅。 沈老爷子已经醒了,正坐在餐厅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饭。见孙子这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老爷子挑了挑眉:“手里拿的什么?” 在沈家庭院,的确几乎看不到快递包裹这种东西。 “小溪给我买的,说是礼物。”沈昭霖眉眼柔和,带有几分炫耀。 “哦?拆开看看。”沈老太爷也来了兴趣。 沈昭霖便直接打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卷红通通、裹得严严实实的绸缎。 沈昭霖愣了一下,爷孙俩对视一眼。 沈昭霖拉住绸缎的一角,猛地一抖,是一副对联。 左边:“我怀孕了。” 右边:“你的孩子。” 横批:“惊不惊喜?” 与此同时,私人医院的关于林溪血液检查报告,发到了沈昭霖的手机上。 第一五三章感谢韩念,保住了他和林溪的孩子 几个小时后,林溪刚下飞机。 沈昭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维持着那个拆礼物的姿势,僵成了石像。 就在同一秒,他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私人医院发过来的林溪的详细血液检查报告。在一长串的各项复杂指标中,着重标明了一个数值:HCG指数偏高。医生基本确定是孕早期,只是通过血液能查到的有限,建议再去医院进行进一步专项检查。 沈昭霖盯着屏幕,脑海里闪过林溪这几天的异常。难怪。 问她体检结果时她眼神闪烁,突然闻不得海鲜味,连之前喜欢吃的菜都不碰了,他以为她生理期,而林溪也顺水推舟地承认了! 也怪他没怀过孕,哪能仅凭这些些微的征兆,就能猜到林溪怀孕了。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狂喜。 林溪,怀了他的孩子。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其他的事情,能够比这件事情还能让一个男人自豪,开心。 沈昭霖的心狂跳个不停。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烟花炸了无数次,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第一次,他失去了言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脚该放在哪里。 他恨不得立刻把林溪狠狠揉进怀里,让她听听自己狂乱的心跳。 只可惜,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在飞机上。 而下一秒,后怕便如潮水般涌来。 根据时间推断,林溪被绑架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沈昭霖一阵心惊肉跳,他从未如此虔诚地感谢上苍,没有让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他还记得韩念替林溪挡下了一刀,他忍不住在心里也感谢起他来。哪怕是情敌,在这种时候也能化敌为友,只为保护他们心中那个重要的人。 沈昭霖从前孤身一人,没有牵挂的时候,他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而如今,他开始敬畏苍天了。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沈老爷子也罕见地失了态,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恭叔忙不迭地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老爷子想起昨天他和林溪见面,想必小丫头昨天就听出自己的试探了。她明明可以昨天当面说清楚她怀孕的事情,非要今天送来一副那么大的锦旗。 这是暗戳戳的给自己上眼药呢。 关键是,他还生气不起来。 沈昭霖三十了。身边不但没女人,更何况孩子。如今曾孙都有了,他哪里生得起气。林溪肯定也是想通了这所有的关窍才选择这样做。 聪明。 沈老爷子再次面露赞赏。 老爷子看着沈昭霖平日里那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在短短几分钟内脸色变了数次,感慨道终于有人能制得住他了。 沈昭霖从小养成这样冷漠疏离的性格,虽然表面上待人接物叫人挑不出错误,但对待世界是隔了一层,其他人的喜怒哀乐和沈昭霖半分关系没有。 而在沈昭霖封闭起来的自我世界里,是滔天灭地的毁灭。 而林溪,让这个坚冰主动裂开了一条缝。 咳完之后他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而沈昭霖,在经历了长达五分钟的死寂后,才消化了这个喜讯。 “爷爷,您既然出院了,沈家这边您帮我坐镇吧?”沈昭霖一刻也坐不住了,转身就要走。 “嗯?急成这样?”沈老爷子看沈昭霖一脸坐不住的样子,明知故问。 “我回去追老婆。” “人家答应你了吗,就叫老婆。”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拆台,“我看你多半是自作多情。” 不过连孕都怀了,进展不错,不算太差。 话虽如此,老爷子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有了下一代,他看林溪什么都顺眼了。等林溪把孩子生出来,他只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逗孩子上面。 这位老爷子,已经开始畅想着孩子生出来的场景了。 就在爷孙俩其乐融融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入:“沈昭霖,你妹妹去哪里了?你没把她藏起来吧?” 白舒又来了。 “跟你说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沈昭霖冷冷看过去。现在林溪怀着他的孩子,白舒的这些话,真是让他恶心到了极点。 沈昭霖突然想起,林溪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个时候,白舒说她和沈昭霖是兄妹的时候,她的心情,定然是比现在更恶心。 想到这里,沈昭霖对白舒的眼神更恨。 “你肯定是偷偷换了体检报告,我不信,我要带她去其他医院查,多查几次。”白舒骂骂咧咧。 “在闹什么?”沈老爷子一开口,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白舒一看到自己的公公,气焰顿消。毕竟沈昭霖的父亲算是自己间接害死的,她再认为自己没错,在沈老爷子面前,也还是理亏。 更何况,他也是勋哥的父亲。 沈老爷子一开口,她没了声音。 这场闹剧沈老爷子之前便有所耳闻。 他直接对白舒严厉斥责:“成天哭哭啼啼的,你有没有一个当妈的样子?” 白舒唯唯诺诺地辩解:“也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长得像,孙姨也这么觉得。孙姨当年是晚晚的保姆,她肯定没错的。” 孙姨本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注视这边的情况,可白舒点到了她的名字。 “孙姨,你过来呀。”白舒喊道。 说是孙姨,其实她和白舒同岁。但她的样子和白舒比起来还真的好像差了辈分。其实孙姨也不是特别老,是白舒太显年轻了。 她战战兢兢走上前说:“嗯,是有几分相似,不过,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孙姨低着头,语调平平。她这样说,谁都不得罪。 “嗯,下去吧。”老爷子挥挥手让孙姨下去,而后对白舒警告道:“这件事不准再提,尤其是你,否则就从沈家滚出去。” 孙姨退下的时候,眼底飞快闪过一次嘲讽和怨毒。 测DNA?任凭他们怎么测,让谁去测,都不会成功的。因为,真正的沈晚晚,根本就不在江城。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给孩子找爹,找到了谢长夜 孙姨手里还有几根头发,是她去林溪卧室打扫房间的时候收集的。林溪不是白舒的女儿,却可能是她的女儿。 闹过一场,白舒也悻悻地离开。 沈昭霖立刻动身前往机场。就在林溪后面几个小时的航班。 上飞机之前,沈昭霖亲自给小秦打去电话,细细交代一遍:“林溪的飞机下午五点到,你带人去出口接,最好提前一个小时。开车一定要小心,不能超速,视线一秒都不能离开。” 这是沈昭霖第一次跟小秦说这么多话,小秦忍不住问道:“老板,是林小姐又有危险吗?” “她怀孕了。” 小秦震惊。 沈昭霖挂断电话之后,又做了一系列的安排。一个厨子,一个营养师,一个保健师,一个保姆,两个保镖…… 这样一来,之前的公寓也住不下了。 沈昭霖让人把他在江城的庄园布置好。 嗯,林溪也不能回顾家了。顾家不是什么好地方,别的不说,顾盈盈对林溪的恶意那么大,他就不放心林溪。 至于林溪愿不愿意住进去?他都答应让林溪参加项目了,难道不该收取点报酬吗? 沈昭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什么都压不下去。登机的时候,甚至他破天荒对接待的空姐点头微笑表示致谢,他皮囊好看,眉眼深邃,把空姐看得都愣住了。 沈昭霖在飞机上坐定,闭眼休息,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脑海里面已经在想,到底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如果是男孩,就叫艾希,如果是女孩,就叫爱熙好了。 不知道林溪会不会喜欢。 如果林溪早点告诉他,他就能再多点时间准备和布置了。 还没等他开心多久,他突然意识到,林溪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他想起林溪昨天那欲言又止,还带着几分心虚的眼神,一定要缠着他,让他亲口承诺会“支持她的事业”。 “林!溪!” 沈昭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字,手里死死攥着那面“惊不惊喜”的锦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分明是提前设好的局。 那个专项小组的活,一般非常累,经常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工作。怀孕前三个月胎相最是不稳,如果他提前知道林溪怀孕的事情,绝对不会放她走。 林溪显然摸准了他的脾气,先拍拍屁股跑了。 沈昭霖其实心里清楚,如果林溪真的铁了心要去,他还是拿她没办法。 林溪从来不是关在笼中的娇花。 他只会尽最大的可能,为她做好全方位的准备,保证万无一失。 他从来不是她的绊脚石。 - 同一时间,顾宅。 顾盈盈死死攥着手机,一脸的不敢置信。 沈昭霖刚刚电话里说的话,直接粉碎了她维持多年的梦。她暗恋沈昭霖这么多年,还以为多年的暗恋终于修成正果。结果,他说那天晚上不是他。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爹是谁?顾盈盈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情,可这次的事情,她处处不知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更让她心虚的事,沈昭霖说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了。她不敢问沈昭霖知道多少,只能自己瞎猜,越猜,越心慌,越是坐立难安。 她深吸了几口气,大口灌了一杯凉水,终于冷静下来。手指颤抖着打开手机,切换小号发了条信息:【上次让你办的事情,真的万无一失吗?】 对方很专业,所以回复很快:【哪件事?】顾盈盈让他们办的事情可太多了。 【酒店,混混。】短短几个字,顾盈盈不用说得太明白。指的是顾盈盈找人在酒店给林溪下药,而后又让小混混去糟蹋林溪的那件事。 这次回复稍微慢了一些,应该是对方在查记录。顾盈盈等了好几分钟,信息终于再次发回来:【对方说了,搞了一晚上,妞很带劲,他事后在网上搜过人家的照片,确认是顾家的女儿,错不了。】 【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 【绝对没有。】 看到信息,顾盈盈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她不知道的是,小混混早就被沈昭霖和谢长夜吓破了胆,什么都不敢说。 她只知道,从头到尾,她的手干干净净,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中间人,怎么样都找不到她的头上。 她自欺欺人地想,沈昭霖说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或许是别的事。毕竟,她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一想到沈昭霖,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疼。 她暗恋沈昭霖这么多年,沈昭霖一直是她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以前当她看到沈昭霖对其他人冷若冰霜的时候,只觉得那模样真是矜贵迷人。 可当沈昭霖把这种态度放到她自己身上时,她才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 不过,顾盈盈并没有太多时间来伤感,因为沈昭霖提到的“另一个男人”,她必须要找出来。 她先是给酒店打了电话,想要监控,可是酒店以保护客户隐私为理由严词拒绝。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在江城,提到顾家,大家都要给三份薄面。 “不管您是谁,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的。”对方的语气专业且客套,甚至贴心地给出建议,“如果您直接报警,我们会协助警察调查的。” 报警。 顾盈盈不敢。她虽然自信,却也有自知之明。万一警察顺藤摸瓜查到她给林溪下药,或者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先被抖出来,顾家怕是要第一个和她撇清关系。 顾盈盈脑海中突然闪过谢长夜那阴冷邪气的眼神,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冷战。 她想起那晚,谢长夜把她拉到安全通道对她上下其手,后来又强行给她吃了催情药,如果仔细回忆,那晚激情缠绵的时候,她似乎也听到过谢长夜的声音! 难道是他? 顾盈盈本能的抗拒和谢长夜打交道,可是,唯一能在权势上和沈家媲美的,就是谢家了。 江城有顾韩姜三家,可海城,只有谢家一家,其实力可想而知。而且听说,谢长夜这些年还在不停带领谢家快速扩展。 只要想想谢家的权势,对这个的渴望,压过了她对谢长夜生理性的抗拒。 不过,她没有谢长夜的联系方式。 她不敢问爷爷要,孩子的父亲没确认之前,她也不敢和她妈妈说。 她在脑中不停地想着有谁能帮她,突然,她想到一个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去把孩子流了 姜星又。 姜星又此时正在韩家老宅。 她只能暂时躲在这里,哪里都不敢去。否则韩念一言不合,拉她去打胎,她后半辈子的生活怎么能有保障? 更何况,姜绍川那头还没放弃抓她回去。 只有乖乖在韩家老宅待着不出门,才是最安全的。 虽然住在韩家老宅,但她每天却跟一个透明人一样。 韩母和韩奶奶在了解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之后,已经彻底不待见她了,虽然如此,看在自己怀了韩念孩子的份上,只勉强让一个保姆照料一下。但也仅止于此了,她一点自由都没有,韩家老宅那么大,她却只能在有限的地方活动。 在她们眼里,姜星又就是一个为了财富不择手段,吃相难看的女人。 她们也没错。 姜星又知道,自己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她渴望财富,并且深刻地相信,自己生来就该享受这样的富贵。 她依稀记得,在她成为“姜星又”之前,她小时候就是住在这样的高门大院。在她模糊的童年记忆中,她住的房子好大,好高,像宫殿一样巍峨。 就算是韩家和姜家,在记忆中的宫殿面前,都显得矮了一截。 在她小时候,恍惚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幽幽地跟她说:“你这辈子便应该是大富大贵的命,你生来就该享受这些。” “如果想要什么,抢过来就是了。小公主。” 朦胧的记忆中,好像还有个总是穿着白色裙子,头发披散的柔弱女人。 后来,她被两个不认识的人带出了那个大宫殿。一路上,她过得很不好。 她想要柔软的大床,想要美味的蛋糕,想要成群的佣人给她穿衣服,陪她玩。 当她看见另一个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蝴蝶公主裙,而她的爸爸妈妈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时,姜星又开始闹腾着要妈妈,却换来的是那两个人指着鼻子讥讽。 其中一个人说:“别做梦了,你妈不要你了,你以为你还是原来那个小公主吗?” 那年她五岁,她只是牢牢记得这句话。 那之后不久,在一个雨夜,她趁两个人不注意,逃了,她想回去大宫殿,她要当小公主。 其实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大宫殿的地址。她只逃了不久,又冷又饿,她后悔逃出来了,在那两个人身边,至少不会饿肚子。 但是她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然后,她跑到了一条马路中间,遇到了开车的姜家夫妇,为了躲避突然出现在路上的她,出了车祸。 当她看到车里的晕过去的女孩竟然是白天穿着蝴蝶公主裙的小女孩时,她知道,她又可以当小公主了。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停在那里,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了。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些声音和画面是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毕竟她这些年也算是见过很多豪宅,却没有一个,能对得上记忆中的轮廓。 她的真正身世一定很惊人,只可惜,她这些年太过沉溺在姜绍川对她的宠溺,和韩念的温柔中。完全没想过寻找真正的父母,也不敢寻找。韩念和姜绍川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她开始寻找亲生父母,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而且,那两个人告诉她,她妈妈不要她了。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过那又怎么样。 脑子里略过这些有的没的。姜星又深吸一口气,再次摸了摸小腹,眼神变得阴狠而坚定。她想要的,她就去抢过来。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顾盈盈的信息:【星又,你有谢长夜的联系方式吗,推给我一下。】 谢长夜。想到那个疯子,姜星又打了个寒颤:【你找他有事吗?】 【顾盈盈:上次宴会他好像东西掉了,我给他寄过去。】 姜星又觉得奇怪,却没有心思多想,若非必要,她不想和谢长夜这辈子有任何牵扯:【抱歉盈盈姐,我没有他联系方式。】 【顾盈盈:可是我上次看你们一起来。】 【姜星又:路上遇到的,我们不熟。】 顾盈盈没有多想。 她放下手机,焦头烂额。 姜星又这边走不通,她怀孕这个事情又不敢到处说。她虽然平时朋友姐妹多,但是她清楚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才围着她转。 如果知道她未婚先孕,而且孩子父亲还不明了,她肯定会被笑话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她妈杨芳萍:“妈……” 电话接通,顾盈盈忍不住红了眼眶。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宝贝,怎么了。”杨芳萍温婉的声音传过来。 对于这个女儿,杨芳萍是倾尽全力去培养的,顾盈盈也很争气,从小就处处争第一,很是有自己的主意。 因此对于顾盈盈,她非常骄傲,也很爱她,见不得她受到半分委屈。 顾盈盈实在兜不住了,带着哭腔,三言两语跟她妈妈把事情说了:“妈,怎么办,昭霖哥说看到我和另一个男人在床上,肯定看不上我了,呜呜呜呜。” 杨芳萍到底是过来人,听完之后虽然脸色变了,却没有乱了方寸:“所以你怀疑孩子的父亲是谢长夜?” “应该不会错了,但是我想找谢长夜确认一下,妈,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妈妈有。但是盈盈,你也知道你爷爷对谢长夜的态度,更何况,谢长夜当年和顾卿云订过亲,那可是你的姑姑。你们本来就差了辈分,你孩子如果真是他的,名声就毁了。”杨芳萍狠了下心,“听妈的,直接把孩子流了,就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过。这样,你还能回去找沈昭霖。” “可是,他已经知道我怀孕了……” “你傻呀!”杨芳萍冷笑一声,“你就说你骗他的,因为你不确定他的心意,想用怀孕试探一下。男人嘛,只要你哭得够真,这事儿就能圆过去。” 一席话听得顾盈盈叹为观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还得是她妈! “妈妈,还是你厉害。” “傻孩子,妈妈是过来人。妈妈改天陪你去医院把孩子流了,在那之前,千万低调点,别被人发现。”杨芳萍安慰道。 “嗯。”顾盈盈放下电话,闷闷不乐。 如果孩子是沈昭霖的,她会开心的不行,只可惜,这孩子不是沈昭霖的。 她虽然心里有些不舍,这确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如果他知道她的孩子是他的 几个小时后,林溪刚下飞机。 她有些纳闷地按亮手机,里面一条新信息都没有。按照她的预想,沈昭霖知道她怀孕后,应该是对她狂轰滥炸才对,现在手机安静得有些异常。 难道是快递没收到?她疑惑地打开手机应用,分明显示已经签收了。 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拆包裹吧。 林溪万万没想到,沈昭霖此时已经在她之后的那一班飞机的头等舱里,人直接追过来了。 这一趟飞机从早上坐到晚上,林溪下飞机的时候,夜色渐浓。 走出候机大厅,小秦早早等在那里,看到林溪手上拿着一个小行李箱,背后背了一个背包。他忙不迭地迎上去,殷勤地接过林溪手中的重物,动作是格外地小心翼翼。 同时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林小姐,您坐飞机辛苦了,先喝点温水。” 小秦一向对林溪很是周到,但是他是司机,不是保姆,像这样处处对她殷勤备至,林溪很是疑惑。 她只当是上次因为自己被绑架,让小秦如今格外谨慎罢了。 其实早些时候,小秦早早接到沈昭霖的电话,告诉他林溪怀孕了,让他务必处处小心,照顾周到。 他上次因为疏忽害林小姐被绑架,因此接到这个任务,自然要周到做好,这可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过他没有主动恭喜林小姐怀孕的事情,老板专门交代了,他要“亲自”过来恭喜林小姐。 回到顾宅,顾愈之正坐在客厅。 “小溪,这几天去哪里了?”顾愈之虽然不怎么干预林溪的行踪,但好几天不见人影,难免问上一句。 “爷爷,出去了一趟。”林溪恭敬地回答,隐瞒了绑架的事。 凭心而论,顾愈之自从接她回顾家后,不过分干预,吃穿住行处处周到。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在他心里,顾家永远是最重要的,而林溪想要的,却是绝对的公平。 “好,最近在忙什么。”顾愈之一阵慈祥。 “唔……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文物修复的专项讨论。” “什么修复会?”顾家就是做这行的,顾愈之对相关的事情,自然很感兴趣。 林溪解释了一番,随后道:“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明天就知道了。” 顾愈之闻言,先是可惜了一番那些受损的文物,同时也惊喜得拍了下大腿:“好啊哈哈哈!你能得到华部长的赏识,进入核心团队,你是给顾家长脸了。来,今天高兴,陪爷爷喝一杯庆祝庆祝。” 说罢放下茶杯,让管家换成酒。 “来,你也喝一杯。”顾愈之递过去一只酒杯。 林溪脸色不自然地一僵,连忙推拒:“爷爷,我最近胃有点不好,就不喝了。以茶代酒陪您吧。” 顾愈之并未为难,乐呵呵地应了。 这时,顾盈盈也走了过来,她听到了林溪进专项组的消息,心里酸的冒泡。在她看来,林溪是处处都比不上自己的。 顾盈盈从前自忖什么都比林溪好,家世,成长背景,可最近遇到林溪哪哪都不顺。她想他要不要去算算八字。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肚子里很可能是谢长夜的孩子,比孩子总能比得上了吧?而且林溪不但二婚,还被小混混侵犯过。 顾盈盈怨毒的眼神扫过林溪的肚子:最好她怀上野种,到时候爷爷肯定会认为她淫乱不堪。 面上不显,顾盈盈亲昵地跟林溪打招呼:“姐姐回来了。” 林溪看着顾盈盈。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冷淡应付过去。可是,她一想到沈昭霖和她还有联姻,她心中突然没来由地起了一股戾气。 连表面上的礼貌都不想和顾盈盈维持。 “盈盈也来了,来喝杯酒,庆祝庆祝。你姐姐给顾家争了气。”顾愈之招呼道。 他此时心中满是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没有在意林溪的血缘,把她接进顾家。 顾家最近多了好多合作,起因就是因为见到林溪获得了国家一级荣誉,他们看到了顾家未来长期发展的潜力。 林溪也在此时接话道,笑意不达眼底:“爷爷你这么夸我,我真的不好意思。我是去学习的,哦对了,盈盈妹妹如果想去的话,我给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实习的空缺。放心,我会找难度不高,轻松的活。” 这话直戳心窝。话里话外,都是在暗讽顾盈盈之前在国家艺术部项目实习的表现。 林溪不是不会,只是以前不屑反击。但是最近,她发现对于这些人,越不理他们,蹦跶的越厉害。之前顾盈盈刺她这么多次,她也要还击一次,也不过分。 顾愈之注意到林溪的变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几分欣慰。林溪平时一直看起来冷清又克制,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任何情绪都隐藏的很好。 现在居然带了真实的情绪外放。 这在他看来,是林溪终于觉得在顾家她能稍微“任性”一下了。 林溪之前活的太累,但是他没有立场说,因为小姑娘之前的人生经历的一切,他都没有参与。 “哈哈哈,来,喝酒。”顾愈之把酒杯递给顾盈盈。发现林溪这一变化,他的兴致更高了。 顾盈盈反应极大:“爷爷,我,我胃不舒服,喝不了酒,呕。” 顾愈之有些纳闷地把酒杯收回去,嘀咕了一句:“怎么一个两个胃都不舒服?你也不能喝,小溪也不能喝。” 什么?顾盈盈敏锐地听到这句话,猛地看向林溪的肚子。难道,林溪也怀了? 顾盈盈第一反应是狂喜。 林溪怀了小混混的孩子!如果这是真的,她会在告诉所有人知道,林溪这辈子都别想在江城的豪门圈抬头,就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 想到这里,顾盈盈立刻在脑子里面闪出无数个计划。 林溪没理会顾盈盈那变幻莫测的脸色,直接回房睡觉。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早睡早起才是正事。 而在她进入梦乡的时候,凌晨三点,沈昭霖的飞机也降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太太第一次怀孕 沈昭霖知道林溪已经睡下,没有去找她。小姑娘如今怀孕了,更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可他自己却因为这个喜讯,精神亢奋得完全没有睡意。 小李载着他到了他在江城的庄园。沈昭霖一进屋,便撸起袖子,连夜开始布置他和林溪住的房间。 在白天登机前,他已经在网上买好了一堆孕妇专用的物资:防滑地垫,护腰枕,孕妇专用衣服,等等。 每一件家具的摆放,每一处边角都要进行防撞处理,沈昭霖都坚持亲自上手。这些事情,他不想假手于人。 香薰蜡烛要移出去了,孕妇最好不要闻这些东西。 他觉得自己极其幸运,林溪最重要的成长的那几年,他都在。而以后,他更是不会错过林溪和孩子的每一天。 这一忙活,就干到了黎明。 天刚蒙蒙亮,等超市开门,他又去了江城最大的高档超市。母婴专区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尿裤,吸奶器,磨牙棒…… 这些在从前的他眼里,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此刻却成了他钻研的课题。 他仔仔细细地查询,做攻略,详细对比每个产品的使用感受和制作材料。 他不是缺钱,否则他完全可以省下时间,把整个货架买下来。 他是想保证,给林溪用的每一个产品,都是最合适她的,不能有任何差池。 一个气场强大,极其俊美的男人,独自一个人在逛母婴区,这画面实在太过抢眼。 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妈妈忍不住走上前来跟沈昭霖搭讪:“你太太真好命,有你这么仔细给她挑选的人,不像我老公,只知道给钱。” 沈昭霖第一次被人在外面这样搭讪。 这在以前,是从来不可能发生的。别说他从不会出现在母婴专区这种地方,他随行都是保镖成群,而且他一脸生人勿进的疏离感,也让大多数人敬而远之。 此时被这位孕妈妈搭话,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局促,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孕妈妈看出了沈昭霖的无措,热心地又问了一句:“第一次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一问,沈昭霖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他仔仔细细地说了林溪的喜好,包括口味,对气味的敏感度。然后询问孕妈妈需要注意些什么。 “这是我太太第一次怀孕。”说出太太两个字,沈昭霖的耳朵尖都红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这一说,周围的母亲都好奇地围了上来,有些是已经生产,推着宝宝过来逛的,有些还大着肚子。 沈昭霖如果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围着,他都不曾有什么感觉,能够杀伐果断。 可现在,被这样一群最柔软最脆弱的人围着,他突然手足无措了,额角隐隐渗出了汗。 周围的女人们特别欣赏沈昭霖这样认真负责的好丈夫,纷纷七嘴八舌地夸他:“哎呀,真是一位好丈夫。” “你太太怀孕多久啦?初期要注意情绪变化哦。”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牌子的护肤品?零添加,我怀大宝的时候就在用。” 沈昭霖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拿出手机记笔记,生怕漏掉半点经验。这些女人平时在家里被家人嫌弃唠叨,这会难得遇到这么一位俊美又矜贵的男人愿意安静当听众,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还有些人,说着说着,开始吐槽自己老公。 尤其是沈昭霖虽然面无表情,但在这些妈妈们看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是一个很可靠的听众,因为沈昭霖完全不会打断她们。 一说起来,便不停了。 转眼间便到了中午。 沈昭霖收获了: 一大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各种母婴用品,据说都是妈妈们亲测过的,最好用的产品。 孕妇孕期注意事项。 妈妈们的八卦故事若干。 宝宝香吻一个。 是的,其中一个宝宝觉得沈昭霖好帅,小小年纪,就要亲帅叔叔。 - 这发生的一切,林溪还不知道。 她早上出门去艺术部开会之前,接到了大师兄方翎的电话:“小师妹,我也受邀参加了华部长组织的临时专项小组,需要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吗?” “不用啦师兄,我们就在目的地见。” 等林溪赶到艺术部的大楼前,方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上拿了两杯热咖啡。见到林溪,眼睛一亮,自然地递过去一杯:“给,刚买的,热乎着。” 虽然孕妇可以少量摄入咖啡因,但是林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决定严格控制饮食。 林溪犹豫着,却不好拂了大师兄的好意,接过来拿来手里取暖,并没有喝。 自然地和大师兄往里走,林溪开启话题道:“大师兄,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大师兄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语气带有几分沉痛。 “你这几天不在江城,其实华部长之前就找过我们。” 简单来说,就是江城博物馆想要举办一个以“文明的回响”为主题的超大型文物展览,展品里面不乏《万里江山图》、《兰花亭访友》、《礼乐大典》等等。 林溪知道,这些东西,平时不轻易展出,都是存放在国家的特级典藏库房内。真正的无价之宝。 为了准备这次展览,他们需要从外省其他博物馆调拨大量的文物。结果,运送古字画的车,运气非常不好,在高速路上从桥上翻了下去,司机也受了重伤。 这也就算了,车子还起火了,车里运的都是绢本纸张,这才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话一说完,林溪心里猛地一沉,两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两个人都是做这一行的顶尖修复人才,要不是真心热爱,哪里会坚持这么久。 他们对那些文物的感情,外行人很难理解。对他们来说,那些文物都是活的,文物的背后,是一段历史,跨越千年的对话,承载着永远无法复制的时光碎片。 而且那个博物馆的活动,已经提前预热造势了。林溪当时听说的时候,很是激动,下决心一定要去亲眼看看那幅《秋水洛神图》。 可没想到,她还是会和它见面,以另一种方式。 「感谢宝子们的投票、催更和打赏!每一份支持我都收到啦,会努力更新,不辜负大家的期待~爱你们!」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林溪是这方面的专家 看见这么珍贵的文物被毁,林溪的心都碎了。 聊到这个,两个人都没了谈笑的心思,沉默着一路往前走。 他们来到三楼,被早早等在那里的工作人员领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华部长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坐在主位的右手边,主位上,是一个神情肃穆,透着上位者威严的中年男人。 席间还有一些其他的专家国内外响当当的专家,林溪还看到了一些上次一起在发掘现场修复古字画的技术修复组的同事们。 会议室的气氛是一片压抑沉重,没有人有心情寒暄。 林溪和方翎落座,扫了一眼,大概还有四五个座位是空的。 他们等了几分钟,又有人陆陆续续进来,好些人都是平时能在各种新闻媒体平台上看到的。还有些金发碧眼,讲英文的国际同行。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把头发高高扎起,气质出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专业傲气。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见到她,特别对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也礼貌回礼,随后姿态优雅地坐在了中年男人的另一边。 大家看这名年轻女人一进屋就坐在中年男人身边,和华部长的座位持平,纷纷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见到人到齐,中年人简单地清了清嗓子,开场道:“各位,大家想必多多少少都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这次是临时组成的专项组,感谢各位在关键时刻的倾力相助。各位都是各个行业的顶尖人才,我们这次时间紧,任务重。” 的确。 一个月后的“文明的回响”主题展览,不仅仅是展示文物,提升文化影响,更是关乎到国家形象。如果到时候展品没有到位,那么将会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重大打击。 但是,他们也明白,修复古画是一个繁琐细致的任务,慢工出细活,也需要时间和耐心,要在短短一个月内修复一车的无价之宝,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车的字画啊。 中年男人的身份是国家文物局郑局长,他是这次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华部长作为艺术部部长,从旁协助。 接下来,中年男人让大家挨个自我介绍,先相互熟悉一下。 “我叫周彦,我负责统筹调度各位专家需要的仪器材料。” “My name is Steve,I specialise in paperponent analysis.(我叫斯蒂夫,我擅长纸张成分的分析)” “我叫林溪,我擅长古画修复,尤其是揭画技巧。”轮到林溪时,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介绍了自己。在场大多都是年龄偏大,看到林溪这年轻的模样,根本看不起她。 然而这熟悉的场景,也不是林溪第一次经历了。 她那些之前的同事,对林溪友好点头鼓励,方翎也关心地用手背碰了碰林溪的手背,投过来关切鼓励的眼神,暗示她不要把其他人的看法放在心上。 林溪回以淡然一笑:放心吧。 只是,林溪没有注意到,坐在主位旁的那个女人,在听到林溪名字的时候,冷艳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幽光。 轮到最后那名女子,她下巴一扬:“我叫May(五月)。我专长是AI人工智能建模。我是这次项目组的组长。” AI人工智能?组长?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大家议论纷纷,尤其是在场大多数人,他们一辈子都在和毛笔纸张打交道,搞人工智能的来这里干嘛?还要当组长?人还这么年轻? 而且这个May,根本没有人听过。 中年男人见此情景,立马提高声音:“大家听我说!May是我专门请过来的,P国的资深专家。她年纪轻轻便从海外名校博士毕业,之后一直投身于人工智能修复古字画的专业领域。在这次之前,她已经成功地用算法建模技术修复了失传已久的《春水戏鸭图》。” 此话一出,老派的专家狠狠皱眉,气得胡子发抖。他们完全觉得这是胡闹,这是玷污那些数十年苦练自己技术和眼力的匠人精神。 而且,他们不相信什么人工智能。只要提起,就跟诈骗似的。 郑局长见此情景,面露不悦。 他之所以专门找到May过来,就是因为华立承在这方面的声望越来越大,他想压一压对方的风头。 一个艺术部的部长,不好好搞艺术,把手伸这么长,伸到了他们文物上来。 尤其是上次在发掘现场,她手底下的人,因为及时修复了已经碳化的丝绸,竟然发现了一种新的古文明。这更是让华立承的声望再上一层楼。 本来这次文物出事,是他这个文物局局长该操心的事情,可上面就是要派华立承来协助他,这分明是明晃晃的暗示,要把他架空。 因此,这次一有机会,他便抓紧时间安排自己的人。要是这一次能够一举完成如此重大的任务,那他的升职,就板上钉钉了。 而May,就是他寻找已久的王牌。 他看不上那些老家伙,一堆脾气不说,还挑剔不买账。 当他去找这些专家的时候,他们只认华部长。 既然不给他面子,那就找人取代他们就好了。 让他们看看,传统的修复方式效率低下。他们动不动就标榜自己匠人精神,殊不知,那是过时,跟不上时代的表现。 果然,这群老家伙,对人工智能是什么,了解就不多,一听就反对得不行。 郑局长满是不屑。 May面对质疑,也不多说,只自信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大家:“各位老师,口说无凭,大家请看,这是通过人工智能建模而修复的《翰林图》。”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一幅保存完整的古画出现在大家面前,画面完好,浑然一体,看不出哪里有损伤。 “你这不是开玩笑,拿一个完整的图来糊弄我们吧?”一位老专家冷哼一声。 May笑了笑,专门点名林溪:“听说林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觉得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离婚了,我有机会吗 点名点到林溪头上,林溪暗叹来者不善,面上却不显。她戴上纤薄的手套,接过《翰林图》,指尖轻抚画卷的边缘,细细地分辨起来。良久,点点头:“的确是后来修复的。” 颜料的味道很新。 May满意一笑,随即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打印的照片,上面是《翰林图》修复之前的模样,被霉菌侵蚀得面目全非。 有专家不信邪,仔仔细细拿过卷轴,对着照片反复对比。良久,终于在画面边缘摸到微不可查的衔接凸起。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说话了。 平心而论,比他修得好。 紧接着May环视一圈,直接抛出杀手锏:“只要扫描原图,输入对应的模型,整个修复过程只需要时,只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守着,保证机器运转正常。” 全场彻底静默。 这样的精细的修复技术,就算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顶尖专家,不吃不喝也要至少三天,而且中间难免出错。 而人工智能,竟然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 老专家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郑局长见到May这一手,直接镇住了在场的老家伙们,他适时开口打破沉默:“好了,大家既然看到了May的实力,我相信她完全可以胜任组长一职。” 对于人工智能,其实在座的专家都不陌生,平时他们会使用语音助手聊天。 只是,他们从没想过,人工智能,有一天会用在他们这个极度依赖手上功夫和天赋的行业。 因此,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但是在May的那一堆专业AI术语面前,没有人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反驳,只能沉默以对。 May可是人工智能的博士。 华部长一直皱着眉头,眼中透出忧虑:“郑局长,May的专业背景和履历,我没有疑虑,但是,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在古画修复上,背后的专业知识我不懂,但是,这样的新方法,一是没有被权威团队机构验证过,二是没有大规模推广和试验过,我也不敢用啊。古画是独一无二的,一旦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这个历史罪名。我想,稳妥起见,我们还是考虑一下传统一点的方法。” 郑局长坐在主位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冷哼一声,他只当华立承感受到了May这张王牌对她的威胁,这才多方阻挠。 他至表面上敷衍过去:“华部长,你的顾虑我当然听进去了,但是你也知道,这么多损毁的文物需要修复,我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第一要务是要保证任务成功并且按时交差。按照传统的方法来,到时候完成不了,博物馆的展出无法按时进行,给国家形象造成了影响,到时候我去怪谁呢。”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华立承也不多说了,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初步介绍结束,郑局长和华立承部长先行离开,把会议室留给剩下的人讨论具体的工作分配和流程。 May把郑局长送到门口,他拍拍May的肩膀,语重心长:“May啊,这次就全指望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请放心。”May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 “那个人工智能技术,真的没问题?”郑局长在华立承面前没表现出来,实际他心里也有疑虑。 “您放心,保证没问题。”May这番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郑局长终于放了心。 转身的瞬间,May的表情有那么一些不自然。她带领团队熬了无数个大夜,紧赶慢赶才调试出来的算法模型,根本没有时间测试。 不过,先把活接到手里再说。 May重新回到会议室,瞬间切换成领导模式。 开始领导大家做计划。 May言语间极为有把握和章法,但是下发的任务重,指定的时间短,根本就完不成任务。 好几次老专家们试图提起质疑,便被她用艰深的算法逻辑挡了回去,老专家们都被绕得云里雾里,只能悻悻地闭嘴。 林溪和方翎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按兵不动。毕竟人工智能都不是这两个人的专业。 整个上午,林溪总感觉May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不舒服,可等她仔细看过去,May又好像一副专心工作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也许是错觉,但是林溪还是仔细回忆自己之前有没有无形当中得罪过May。 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林溪肯定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林溪期间要了好几杯热茶。方翎看到自己给林溪买的那杯咖啡她一口没喝,眼神若有所思。 中午休息的时候,众人都出去吃午饭。 林溪和方翎并肩走出办公大楼,她顺手拿起那杯冷掉的咖啡。虽然她不能喝,却也不能浪费。 “刚刚那个人工智能,你怎么看?”方翎低声问道,“你刚刚近距离摸过那幅画,看出什么没有?” “我不太懂,不好评价,但是我总觉得不放心,这两天我有空多查查资料,至少把其中的原理弄清楚。”林溪摇摇头,神色凝重,“而且时间紧急,我想这两天就先把模型的逻辑弄清楚,我怕如果问题不能尽早发现,后期给文物造成的损失是不可逆的。” “嗯。”方翎侧头看着林溪一脸认真热诚的样子。他感到一阵欣慰,看起来,小师妹自从开始走离婚流程后,她的状态越来越好了。韩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眼前的林溪皮肤白皙,仿佛周身有一圈柔光。 “你上次说在走离婚流程,一切还顺利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方翎提起此事。 “已经离婚了。”林溪抿唇一笑。 方翎眼睛一亮,心跳漏了一拍,他往前踏了一步,急切地开口道:“那我……” “溪儿。”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打断。 第一百六十章 结婚三年,他没有碰过我 林溪循声看过去,猛地睁大了双眼,居然是沈昭霖! 林溪先是惊得倒吸一口气,她昨天跑掉之后,给沈昭霖寄了一个对联,她本来以为至少这几天不用见到沈昭霖,没想到,这过了才一天…… 林溪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而后也有惊喜。她承认,她是有点想沈昭霖的,哪怕只是二十四小时没见。住在顾家老宅,始终差了点什么。 沈昭霖大步跨上台阶,极其自然地一把揽过林溪的腰。直到这时,他这才好像是刚刚看到方翎一样,挑眉打了个招呼:“大师兄,好久不见。” 方翎皱了皱眉。沈昭霖可从没喊过他大师兄,现在是唱的那一出? 而沈昭霖,其实不是很待见方翎。 林溪小时候,沈昭霖送她去学画画,偶尔会和这个大师兄打照面。两个人不说交情多好,也从不私下联系,至少也算是彼此认识多年。 可林溪话题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大师兄。 大师兄好会画画,大师兄好帅,大师兄好温柔,不像他那么凶。 他为此一直耿耿于怀。 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一看到方翎看林溪那眼神,他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讨厌方翎的理由。 方翎看到沈昭霖那宣誓主权的模样,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眼里闪过一丝苦涩。他敏锐地捕捉到林溪见到沈昭霖那一刻,眼底的惊喜和依赖。 这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的情分,旁人终究插不进去,他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想起七年前沈昭霖的不辞而别,林溪那段时间独自经历的艰难。方翎到底是有些耿耿于怀,不过他自忖没什么立场去评价。 憋了半天,他只说了句:“对她好点。” “还用你说?”沈昭霖也是冷哼一声。 他揽着林溪正要离开,瞥见她手里的那杯咖啡,顺手接了过来,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刀:“你现在怀孕了,最好少喝咖啡。” 方翎震惊地看向林溪的小腹,一时间僵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沈昭霖是故意的,他一方面为林溪感到开心,看她那表情,可不像是被迫的。 但是,他还是看不惯沈昭霖那副样子,于是不甘示弱地反击:“小师妹,他就是当时抛弃你,让你伤透心的那个邻居哥哥?” 沈昭霖脸瞬间黑得滴出水来,林溪心头一跳,一向温柔周到的大师兄怎么今天处处和沈昭霖对上,连忙解释:“都是误会,误会……” 沈昭霖拉起林溪就往车边走,根本不管方翎。林溪一边被拉着,一边回头:“大师兄,下午见!” 他们走后不久,May缓缓从大楼里出来。 沈昭霖的动作看似霸道,实际小心翼翼。林溪怀孕了,他马虎不得。 把林溪一路拉进车里,随后自己也坐进了后座。 车门一关,沈昭霖一言不发。 林溪瞬间想起来她上飞机之前做过什么,看着沈昭霖很是心虚。 她一边看着沈昭霖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一边尝试转移话题:“你刚才为什么也叫他大师兄啊?” 沈昭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林溪见沈昭霖不上当,再次转换话题,试探问道:“沈爷爷是不是现在没有为难你了?是不是没有让你滚出沈家了?” 暗示沈昭霖,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呵。”沈昭霖气极反笑。她还好意思问?这人走之前留了个那么大的炸弹,拍拍屁股就走了。人在飞机上,手机还收不到信息。 “林溪,你以为这就能躲过一劫了?”沈昭霖丝毫不买账,依然黑着一张脸。 林溪知道,沈昭霖如果叫她全名,那他是真的生气了。 林溪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捂着肚子小声哼唧:“哎哟好饿,开会开了一上午。” 沈昭霖明知道她在演戏,却依然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能缓和了表情,无奈地吩咐小李:“走,吃饭去。” 小李发动汽车。 林溪见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发现怀孕的?”沈昭霖冷不丁地发问。 “也就……不到一周。”林溪乖巧回答。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也慌啊。”林溪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蚋,“这是我第一次怀孕,而且,而且……”林溪话说到这里,说不出来了。 “而且什么?” “我哪知道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不是……”还在和顾家联姻吗? “不是什么?林溪,你最好把事情全部说清楚。”沈昭霖显然认真了。他第二次喊林溪的全名了。 小姑娘明显心里有事,难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她没有安全感的事情吗?学会把心事藏起来了? 林溪咬着唇,哪敢说实话,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甚至动过把孩子打掉的念头。 “说话。”沈昭霖步步紧逼。 林溪见糊弄不过去,只能委婉地说:“我怕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 原来是纠结这个。沈昭霖眉宇间的冷厉消散了不少。 见沈昭霖信了,林溪松了口气。 “你说孩子是我的,我就信你。” “那我要说,孩子不是你的呢?”林溪反问。 “那我先报名当孩子的爸爸。”沈昭霖嘴角一勾,随即话锋一转,“然后我会保证只有我一个人报名。” 林溪无语,没想到沈昭霖竟然是这样的沈昭霖。 小李听得也无语,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老板。 林溪沉默片刻,还是老老实实跟沈昭霖说:“其实,我和韩念,没有过。” 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沈昭霖的眼神瞬间凉得惊人,压抑着狂喜追问道:“没有过什么?” “你知道的!你故意的!”林溪脸红得能滴出血。 “我不懂,你告诉我。说清楚。”他逼近她,气息将她笼罩。 “就是,他没有碰过我!三年都没有!行了吧!”林溪闭眼,几乎是喊的,道出这令人羞耻的事实。 她从前觉得这种事情很难堪,甚至韩母骂她这三年“不下蛋”的时候,她都没好意思反驳。 可是现在在沈昭霖面前说出这些,她只觉得害羞。 沈昭霖猛地将林溪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咳咳,安全带。”小李又适时提醒。 两个人分开,分别稳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冷不丁地,沈昭霖又问。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让你堂弟和林溪联姻吧 “还有什么?不是都交代了吗?”林溪震惊,原来还没有把沈昭霖糊弄过去啊。 “你还有心事,说出来。别骗我。” 林溪咬咬牙,既然开了头,索性一次性全部说出来。 可是当她张嘴,声音小得不行:“联姻……” “什么?” “联姻,你不是在和顾盈盈联姻吗?” 妈耶,终于说出来了,林溪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原来这些话,说破了没有那么难啊。可话音刚落下,没等沈昭霖回答,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先泛了上来。林溪红了眼眶,一张脸蛋气呼呼的。 沈昭霖眉头紧锁。 分明这个事情,他分明只跟顾老聊过,而且双方都同意暂时先不外传。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是听顾盈盈乱说的吧? 见到沈昭霖迟迟不语,林溪的心凉了大半截,他心想自己果然猜中了。 脸色一沉,就要去拉车门。 沈昭霖连忙长臂一伸,把人捞回自己的怀里。 “你放开!”林溪挣扎着,带了些鼻音。 看来这件事情在小姑娘心里憋了很久。原来她之前都是这样看自己的? 沈昭霖心里好气又好笑,随即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今天没问清楚,万一小姑娘误会了自己,憋在心里一直不说,然后给他搞一个带球跑,他去哪里找人? 他想到这里,正色道:“沈顾联姻,只要是这两家人都可以。我计划中,准备让沈丛城去联姻的。” 林溪一下子愣住了:“沈,沈丛城?” “不然呢?”沈昭霖无奈地看着她,指腹温柔地抹掉眼角沁出的一滴泪。 “如果,爷爷一定要你去联姻呢?”林溪又问道。顾愈之有多想要沈昭霖,她是知道的。 沈昭霖笑而不语,只一味看着林溪。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姓顾。”林溪撇撇嘴。 “你不是正儿八经顾家的千金吗?顾老爷子可是亲口承认的。他举办宴会,就是为了把你介绍出去。” “你的意思是,你和我联姻?”林溪呆住了。突然觉得“联姻”这个词好陌生,联姻,居然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我是收养的,更重要的是,我是为了查母亲的事情才答应回顾家,事情结束,我是要离开的。”林溪从来対顾家都没有归属感。 顾老爷子对她还不错,但是不会改变她不属于顾家的事实。 “放心,我都和顾老爷子说好了,只要给外界一个沈顾联合的信号就行。具体联姻的人是谁,没关系的。话说回来,我特意让顾老爷子暂时不要外传,就是怕你多想,没想到,你还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了,而且还是道听途说。自己憋那么久,为什么不来问我?”沈昭霖眯起眼睛,板起脸。 林溪语塞,震惊得不行。分明是他联姻,搞得现在恶人先告状,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怪不得人家能当家主呢。 “先去吃午饭,然后休息下。”他还没忘记林溪说饿了。 “我下午还要上班。” “我送你去,晚上再来接你。” “嗯。” 两人无话,林溪逐渐放松心神。 “还有呢?”冷不丁,沈昭霖又开口了。 林溪直接被吓了一跳,还有完没完? “我总觉得,你还有事情瞒着我。”沈昭霖的黑眸盯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灵魂。 好家伙,知道趁她精神松懈的时候突击提问了。沈昭霖居然把审问人的这一招用到了她身上。 定了定神,林溪大着胆子直视回去:“真的没有了!” 沈昭霖看着她好几秒,见到林溪表情坦荡,终于勾唇一笑:“好,相信你。”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飞扬入鬓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下颌,这一笑,把林溪看得失了神。 - 下午,沈昭霖亲自将送林溪回艺术部,亲眼看着她走进大楼后,转头便驱车去了顾宅。 顾宅客厅。 “昭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顾愈之靠在椅背上,显然很意外。沈昭霖似乎最近联系他,越来越频繁了。不过,和沈昭霖关系拉近,对他顾家来说,终究是好事。 “顾老,上次联姻的事,我觉得是时候定下来了。”沈昭霖开门见山。 “哦?你想好了?”顾愈之诧异。上次商谈联姻的时候,这小子一直在绕圈子,就是不给个准话。这次竟然转了性,如此直截了当。 “嗯。沈家这一辈,沈丛城不仅能力出众,性子也稳,目前负责集团在华国扩张的艺术板块,您看如何?” “沈丛城?”顾愈之在嘴里玩味地念了一圈这个名字,随即拉下脸来:“昭霖,我顾家二十年前冒着危险倾尽资源护送你离开,又在不久之前折损了将近一半人手帮你对付谢长夜。你拿个沈丛城来敷衍我?怕是不够分量吧?” 沈昭霖心道:果然是老狐狸,分明上次谈联姻的时候已经提过了,老爷子当时也是默许的,现在唱的是哪一出? 他心里闪过数道念头,面上却一片诚恳:“顾老,上次您可不是这样说的。沈丛城可是我信赖的堂弟,手里握有沈氏的核心股份。再说了,不管是谁联姻,顾家的恩情,昭霖一刻不敢忘,沈家的资源,都会为顾家敞开。” 顾老也不是真正的为难他,看到沈昭霖把自己身份放低,心里一阵熨帖。 罢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老一辈的最好不多插手。否则难保不会重蹈当年顾卿云的覆辙。 不过,沈昭霖如今开始想要推进联姻的事情了,难道他那边有什么进展了? 顾愈之想起,在林溪被认回来之前,他为了感谢林溪为顾家修复古画邀请她吃晚饭。也是那一次,沈昭霖和林溪在一起吃晚饭,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只不过,后来便没见到这两个人一起。 想到这里,顾愈之故意试探道:“沈丛城也不错,一表人才,那就让他,和林溪联姻吧。男才女貌,我看着挺般配。” “顾老!”沈昭霖果然上当,一向心思沉稳的他,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随后,便看到顾愈之狐狸一样的眼睛眯起来。 沈昭霖发现上当了,喉结滚动:“顾老,您试探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顾愈之抿嘴一笑,并不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小溪的确是我的好孙女,相貌好,性格好,能力好。我一定要好好挑选能够配得上她的。” 不给沈昭霖说话的机会,顾愈之主动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就沈丛城和盈盈联姻吧。安排一下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见一面。” 虽然顾愈之心里最是属意沈昭霖,不过看沈昭霖对林溪那个态度,沈家两位青年才俊说不定最后都会落到顾家。 沈昭霖颔首。 顾盈盈早就听到沈昭霖来顾宅的消息。她连忙提着裙摆小跑过去,正好看到沈昭霖准备离开的背影。 男人高大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身形修长好像一棵劲松,连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副矜贵。 “昭霖哥,等等。” 沈昭霖听到声音,回头见到顾盈盈,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昭霖哥。”顾盈盈小步跑进,小脸气喘吁吁,脸颊上的两抹绯红看起来楚楚动人。不知道是因为跑动引起的,还是因为见到沈昭霖。 “有事说事。”沈昭霖眉宇间尽是不耐。 “上次我说怀孕的事情,是骗你的。你千万不要当真。”顾盈盈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沈昭霖的脸色。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昭霖语气毫无波澜。 “有关系,我,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顾盈盈急忙解释,怕沈昭霖走掉,她语速极快,“那天晚上在酒店你看到的,我是被人下药,我是……被人害的。” 顾盈盈眼泪盈满眼眶。平时骄傲的顾盈盈此时一副泪眼盈盈,受尽委屈的模样,任凭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除了沈昭霖。 “那你不要喜欢我。”沈昭霖语气冷淡,他根本不想和顾盈盈有过多牵扯,不过还是多说了一句:“至于那天晚上,你是被人所害,还是咎由自取,你自己知道。” 顾盈盈的视频还留在他手里,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顾盈盈瞬间脸色通红。她是顾家娇生惯养的明珠,那么多男人追求她,她唯独在沈昭霖面前愿意收起她的骄傲,没想到,沈昭霖竟然是这样的不屑。 她心里一痛,但还想争取一次:“昭霖哥,你对我,可有一点喜欢?”她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她的手心死死捏紧,脸涨得通红。 以前在沈昭霖面前努力维持的什么高冷,什么刻意保持距离不要像其他女人一样扑上去,什么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在这一刻被她统统抛到脑后。 “喜欢你?”沈昭霖眉头深深皱起。 要是在以前,他就当这个女人放屁,直接掉头就走。 可是,林溪之前误会他和眼前这个女人联姻,现在顾盈盈又跑到他面前来问他喜不喜欢她。他一定要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任何一丝被误会的可能。 毕竟,他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虽然目前,老婆两个字,他只能在心里叫一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但是,两个月之前我甚至不太记得你的名字和长相。这两个月,我虽然知道你的名字和长相了,但是我对你,只有厌恶。”他看顾盈盈的眼神,就好像看垃圾一样。 顾盈盈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虽然之前沈昭霖在电话里对她说的话,让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亲耳听到“厌恶”两个字从沈昭霖的嘴里说出,她还是感觉难过和羞耻到无法自持。 毕竟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羞辱,何况是自尊心如此高的她。 “沈昭霖,我讨厌你!”顾盈盈终于崩溃地尖叫一声,捂着脸跑走了。 沈昭霖毫不在意,这种女人,不值得他浪费丝毫感情和脑细胞。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看看时间,林溪该下班了。 顾盈盈气急败坏地跑回卧室摔上门,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如果说她刚刚在沈昭霖面前的眼泪,还有几分是装出来的,为了博取沈昭霖一星半点的怜悯。那她现在的眼泪,全是真的,真的被伤透了心。 泪水混合着愤怒,羞耻,还有对沈昭霖的爱恨交织的复杂怨怼。 “妈,呜呜,妈妈。”顾盈盈拨通了杨芳萍的电话,如今,只有妈妈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只有妈妈,永远有办法帮她解决问题。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又受委屈了?”杨芳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妈妈,我刚刚问昭霖哥了,他说他讨厌我。我也按照你说的,在他面前哭一哭,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很厌恶。妈妈,我怎么办呀。”顾盈盈抽抽搭搭地把刚刚的事情讲出来,语无伦次。 杨芳萍了解自己的女儿,这是真的是难过狠了,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过她精准地抓住了关键词:“他看你的眼神?你们见面了?” “嗯,在老宅,他来找爷爷。” “他找你爷爷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上次他过来,是为了,谈联姻。”顾盈盈道。 联姻!顾盈盈的脑子突然活过来了。 对啊,沈昭霖是和她联姻的。他上次还送来了一个水色极好的翡翠镯子作为联姻礼物,她亲眼看见管家放进了老爷子的藏品库了。 “不过妈,他讨厌我,就算联姻,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他的心!”顾盈盈咬着唇,满心不甘。她爱的是这个男人,是他俊美无俦的外表,是他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场,更是沈家家主背后代表的滔天权势。 “傻孩子,只要进了沈家的门,先婚后爱,多的是机会。”杨芳萍轻声安慰道。更何况,这世上多少夫妻的结合,根本不是因为爱,而且一辈子也不会有爱。只要权势在手,爱不爱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过这句话她没给顾盈盈说。 “可是……”顾盈盈终究不甘心。 “好了,妈妈帮你探一下老爷子的口风。顺便过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杨芳萍挂掉电话,立刻吩咐司机备车往顾家老宅赶。 与此同时,顾愈之吩咐管家:“把上次昭霖送过来的翡翠镯子拿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都离婚了,叫什么大舅哥 杨芳萍踏入顾宅客厅时,礼数周全地向顾愈之问安,随后自然开启了话题:“爸爸,盈盈也老大不小了,我想着是时候该给她相看人家了。爸爸,您人脉广,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适龄青年?” 她声音温婉,让人挑不出错处。 杨芳萍进来的时候,还拿了精致的食盒:“爸爸,这是我专门做的燕窝梨汤,食材是专门空运过来的,您尝尝。” 她那白嫩修长的十指保养得极好。杨芳萍的头发高高挽起,脖颈修长,身披一件驼色羊绒披肩。 很难看出来,眼前这个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的贵妇来自于一个贫穷的小镇家庭。她这一生,都在用尽心思加入豪门家庭,把自己包装起来。如今,她终究把顾盈盈教成了那样。 顾愈之掀起眼皮。 他这个大儿媳,从来都是礼数周到,可内心里,却是心眼子最多的。他知道杨芳萍过来是为了什么。 沈昭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杨芳萍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止不住地瞟向顾愈之面前的翡翠镯子。那镯子成色极好,通体翠绿欲滴,就算是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品相。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因此看得她都挪不开眼,忍不住又看了好几眼。 顾愈之意味深长地说:“沈家,你觉得怎么样?” “沈家!”杨芳萍的眼睛亮了,“可是P国的沈家?”她虽然早就听顾盈盈说起,此时顾愈之亲口确认,却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甚至恨自己,没有年轻个二十岁。不然,她都想自己上。 “嗯。” “那,自然是极好的。我们家盈盈虽然也算优秀,嫁过去是不是有些高攀了?”杨芳萍还想习惯性地谦虚一下。沈家家主,何等的人中龙凤,而且盈盈嫁过去便是沈家主母。的确算是高攀了。 顾愈之也不跟她绕圈子:“不算高攀,郎才女貌,我看很是般配。你准备一下,明晚带盈盈去和对方见个面,吃个饭。” “好的爸爸。”杨芳萍兴奋至极。 她再看了两眼那个镯子。欲言又止。 顾愈之再一次大方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这是昭霖送过来的联姻礼物,是给盈盈准备的。” “真的吗?”杨芳萍再也忍不住,试探着伸出手去拿那镯子。见顾愈之没反对,她欢天喜地地拿了起来。 那镯子手感极好,触手生温,质地细腻。杨芳萍拿起它对着光线看过去,里面一片晶莹剔透。 她满意极了,下意识就要把镯子往手腕上戴。却听顾愈之清了清嗓子。 杨芳萍猛然惊醒,暗骂自己太得意了,一时间竟然失了态。她若无其事地把镯子放回原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温婉一笑:“那爸,您先歇着,我去看看盈盈,把好消息告诉她。” 见到顾盈盈,母女又是一场相互安慰。 “盈盈,明晚是你和沈家的相亲宴,妈妈把你打扮得倾国倾城,让沈昭霖闪瞎眼。” “嗯……”顾盈盈虽然应着,心底却还残留着白天被拒绝的阴影。 “傻孩子,妈可是看到了沈昭霖送过来那镯子,在外面都买不到。妈上个月去的拍卖会,有个镯子比这个看着还差,拍到了八千万!这个镯子配得上你了吧?你想想,嫁入沈家,这些都有。” 顾盈盈听进去了这话,逐渐振作了精神坐起来。眼神里的光逐渐变得坚定。 “千万小心别说漏嘴了,你那个……人流手术预约了吗?等事情敲定,赶紧把孩子处理了。以后结了婚,成了沈太太,还不是你说了算?嗯?”杨芳萍再次叮嘱。 “嗯!”顾盈盈的眼里满是野心,“妈妈,我下午要去做个面膜,全身按摩,再去挑一身衣服。” “妈妈陪你一起。” 母女俩很快便风风火火地出门。 母女俩刚走,管家便进来汇报,说是韩念来了。 顾愈之挑眉,今天什么日子,他这里这么忙。 把韩念请进来,他和顾愈之简单聊了一下最近合作的一个项目情况。自从韩念知道林溪是顾家的外孙女之后,便时常过来。 他上次为了和林溪多接触,愿意让利给顾家,只要林溪愿意做顾家的项目接洽人。可林溪没有接受。 但他还是和顾家合作了一个小项目,慢慢把关系建立起来。讨好了顾老爷子,林溪就算到时候对他没有好脸色,也应当不会把自己拒之门外。 两人聊了片刻,顾愈之直入主题:“韩念,你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聊生意吧?”这么一个小项目,还不足够让他专门跑一趟。 韩念和顾愈之合作了几次,称呼也直接了起来。 韩念这几天一直在养伤。那天的刀伤,加上术后没有好好休息,心情大起大落,原本清俊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他甚至在林溪离开观沧苑之后烧了好几天,今天终于修养好了。 他想起之前,林溪给他打过电话,问他自己是不是有一个亲哥哥。 现在他已经初步好了,便过来找林溪。 “顾老您果然料事如神。我这次来,是想来拜会一下大舅哥。上次小溪在我的别墅待到很晚,是大舅哥来接她的,当时匆忙,没有机会当面聊,我特意带了礼过来。” 大舅哥?顾愈之皱眉。难道是他的大孙子顾玮吗? 据他所知,林溪和顾玮完全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刚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似乎说话还有些夹枪带棍。改天问问怎么回事。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这些是顾家内部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韩念知道。 他只表面上不动声色:“韩念,我知道你还没死心,可是,都离婚了,还叫什么大舅哥。” 他可是和林溪问清楚了,法官判的离婚。看样子韩念不愿意承认现实罢了。 思及此,他也是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早干嘛去了,现在离婚了,过来天天追着他外孙女跑。 韩念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却执拗:“顾老,离了婚还能复婚。再说了,我们还没有办离婚证,只要我不点头,她这辈子都是韩太太。”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本可以提前三年找到小袖 顾愈之再次叹了口气。哎,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年轻人去操心吧。 韩念环顾四周:“大舅哥不在的话,那,小溪在吗?” “不巧了,也不在。” 韩念也不生气,大方一笑:“那我下次再看您老。” 回到别墅观沧苑,韩念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书房,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刚坐下没多久,门被轻轻叩响。 “先生。”王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韩念周身笼罩着一股阴郁,不耐烦地开口:“不是说了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 “抱歉先生,我收拾杂物的时候,找到了太太留下的东西。先过来问问您的意思,不然就拿去扔了。”王妈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回话。 林溪离开的时候,基本婚后给她买的什么都没拿走,韩念也不让人动,这样就能安慰自己,仿佛只要东西还在,人随时还能回来。 王妈突然说找到了林溪的东西,他本是不在意的。 硬要说,这个家到处都是林溪的东西。 “是什么?”韩念随口问,觉得王妈是不是没事找事。 王妈拿出一沓有些灰尘,凌乱地叠在一起的照片:“是,是这个。” 韩念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眼睛略微红肿,一脸苦意,唯独看着镜头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终于抓住了什么渺茫的希望。 那是他遇到林溪的那一天。路灯下的姑娘,要哭不哭的表情,突然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小袖子。 他鬼使神差地,拍下了这张照片。 现在想来,原来老天早就在帮他,把小袖子带到他的面前。 “这沓照片是怎么回事?”他一边接过,一边问。 “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夫人刚进门那会,说是要在别墅里挂满你们的照片,于是打印了好这许多。”王妈还记得,当时林溪很是开心,她说,她有家了。 那个时候林溪,眼睛亮晶晶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林溪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她把这一沓照片往角落一放,久了便忘了。 韩念想起来了,林溪当时是跟他提过这件事。 他当时正忙着,跟林溪说让她等他,忙完了两个人一起装饰。 之后,便抛在脑后。而林溪,再也没提过。 他一边回忆,一边神色温柔地翻看着照片。等林溪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和她一起,亲手把每张照片装到相框里。摆满家里的每个角落。 韩念还看到了他和林溪去领证那天的照片。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 再往前,有林溪养父母的照片。韩念脸上的神色,愈发温柔。他存了心思,这些照片,他不会还回去,这是他对林溪的念想。 往前,是林溪大学的,高中的,初中的照片。原来,这就是小袖子的成长轨迹。他错失小袖子的那些年,仿佛以这样的方式,补偿了他。 韩念觉得心中一阵满足,同时有些酸涩。 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面色惨白。 他快速地往下翻着照片,翻到最下面几张的时候,他的神色变得极其可怕,似哭非哭地扭曲表情。 最下面那几张,是林溪小时候的照片。她那个时候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和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看起来尤为玉雪可爱。 可是韩念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照片里的林溪,赫然就是他记忆中的小袖子。 他的手死死地捏紧了照片,他后悔万分。 原来,他本可以,提前三年就找到他的小袖子。他娶了她,他如果早知道,他会用尽一切对她好。他本有机会早知道的!! 韩念低着头不说话,可王妈却看见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尘埃。 她识趣地悄悄地离开,把这一片空气留给韩念。让他独自消化。 韩念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关就是半天,他一遍一遍,自虐似地反复看着林溪留下的那一沓照片。他的手拂掉照片上的灰尘,拇指反复摩挲着照片里林溪的脸。 半晌,他缓缓闭上眼睛,把嘴唇贴了上去。 他只能靠照片以解相思之苦,沈昭霖却能见到本人。 沈昭霖换了一辆更加低调的车,在艺术部的门口等着。 他之前的宾利商务车看起来太打眼,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便换了一辆低调一点的。虽然还是宾利,但是除了牌子,其他均很低调。 虽然作为日理万机的沈家家主,但是这种等人下班的小事,沈昭霖也算是习惯了。毕竟小时候,接送林溪上学,大部分都是他。 只是今天,林溪下班尤其晚。 车窗缓缓降下,沈昭霖静静地注视着大楼出口,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出现。 林溪快步走过来,小脸满是疲倦。 她自然地把包递给沈昭霖,而后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做完这一切,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那么顺手。 小时候放学,沈昭霖去接她,她也是把书包往他怀里一塞。 她动作一僵,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毕竟,那个时候的她还小,而那个时候的沈昭霖,也没有这样的家主气场。 沈昭霖却像是没有察觉似的,自然地接过林溪的包往旁边一放,而后一把揽过她。 在林溪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昭霖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一触即分。 “今天怎么这么久才下班,上班还顺利吗?”沈昭霖淡淡开口。那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沈昭霖接她放学,也要这样问问今天过得怎么样,以此开启话题。 最开始,是沈昭霖刻在骨子里的家教,让他保持这样的客套社交。到后来,便是沈昭霖主动提起,他想要了解林溪的每一天。虽然他早已做好心里准备,林溪口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会是大师兄。 如今沈昭霖问起,林溪想起下午的事,眉心微蹙。 下午一去办公室,May便恰好给她布置了最繁琐的任务。不算刁难,可极耗心神。 她隐约觉得,May好像是故意的,可是仔细想,其他人好像都觉得这样分配工作很有道理。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不过,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林溪问了一句:“你听过May这个名字吗?据说是P国的人工智能博士。” 第一百六十五章她乖顺懂事,便是对你失望了 下午早些时候,所有的受损古字画都被送到了工作室。 正式修复之前,需要把所有文物受损程度进行清点,评估,定损,登记在册,还有海量的处理数据。 关键是,这些工作不算难,却极耗精力和体力。 May把这个任务派给了林溪,美其名曰她有经验,能够定损的时候更加准确。 一下午做下来,林溪只觉得腰酸背痛,看东西都快要重影了。这是项目正式启动的第一天,这样的活,她不做,也需要有人来做,所以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很正常的任务分配。 林溪没多说什么,只默默把事情做了。但是她的第六感觉得May可能是故意的,她决定观望一下后面几天的任务分配。 还好有大师兄,下午问她要不要帮忙,主动分担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工作量。要不是大师兄帮着做,她肯定还会再晚点下班。 想到沈昭霖对大师兄的态度,林溪对大师兄的夸赞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听过那个May,怎么了?”沈昭霖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她是这次项目的组长,她提出来用人工智能模型进行古画修复。不过,我总觉得有风险。” “嗯,人工智能的确是个好方向。不过,大多模型现在仍然处于理论阶段,实际应用很困难,毕竟,再优秀的模型,都需要现实层面的媒介去实现。”沈昭霖开口。 他虽然不是这个方向的专家,但是沈氏要发展,他需要不断学习和密切关注相关的行业。沈氏旗下已经投资了好几个重大的人工智能项目实验室了。 需要媒介去实现。 林溪灵光一闪。她一下子就懂了沈昭霖的意思。 在修复古画这方面,媒介就是相关的设备。这些设备代替人,把颜料,纸张,笔触等等,都实现出来。这就是难点! 修复古画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每一笔的深浅,甚至判断纸张纤维的干湿程度,横竖的走向,都需要多年练习的手感。这些,都是机器很难实现的。 林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决定今晚回去就向着这方面去做做研究。 看着林溪的小脸重新焕发神采,沈昭霖眼底浮现一抹宠溺。 这就是沉浸在事业里的林溪,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昭霖心里欣赏,嘴上却不停:“我明晚要和你爷爷吃饭,敲定沈丛城和顾盈盈的联姻。” “哦。”林溪面上波澜不惊,袖子里手却悄悄掐了掐掌心,嘴角微微上扬,“那正好。我们项目组明天晚上也要聚餐。” 她上午才问了他和顾盈盈联姻的事,沈昭霖下午就有了答案。他一直都记得。 原来自己每次说的话,都有人放在心上。 “不过。”林溪蹙眉,多了几分担忧,“顾盈盈一看就不是好人,把她和你的堂弟联姻,这不是害了他吗?” “这就开始替我操心了?”沈昭霖侧头调侃了一句,不等林溪反驳,他正色道,“明晚只是见面,后面不一定能成。”他看人极准。从前没有关注过顾盈盈,管她是好还是坏。 但最近因为林溪的事情,对顾盈盈多了几分关注。顾盈盈眼底的野心和算计,恐怕她不会甘心和沈丛城联姻。 兴许,最后顾盈盈自己先坐不住,亲手跳出来毁了这桩联姻。到时候,顾老爷子便怪不得他了。 “好了,不要谈论其他男人了。”沈昭霖再次开口,“后天上午,你请假半天。” “干什么?” “带你去产检。” 林溪微怔。她本来准备周末自己去医院产检的,顺便问一下医生相关的注意事项。她什么事情都自己安排,已经成了习惯。 现在有人开始替她安排了,这种感觉不坏。 “嗯。”林溪点了点头。 吃完饭,沈昭霖试探性地问林溪:“跟我回庄园去住好不好?我怕顾家没有人照顾你。你是孕妇,需要有人做专门的餐食。” 用孩子作为原因,林溪应该会答应的。 “不要。”出乎沈昭霖意料,林溪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什么?”沈昭霖黑眸微沉,“难道你更想住在顾家?” “也不要,我要回去住公寓。你们两家都太远了,我现在要每天都去,上下通勤太麻烦。我要住公寓。” 住公寓,二十分钟车程就能到。 他们豪门都喜欢把别墅建在郊区,单程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我要住公寓,沈昭霖。”林溪虽然是陈述的语气,可这一声软软的“沈昭霖”,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行吧,但是我安排了人照顾你,不要拒绝。这个月结束,你必须乖乖跟我搬到庄园。”沈昭霖退了一步。 “嗯。”目的达到,林溪乖巧点了点头。 沈昭霖看着林溪那格外乖巧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太了解林溪了。她根本就不像表面上表现得那样顺从。之所以此刻乖巧点头,是因为自己松了口,顺了她的意。如果没答应,那林溪有的是法子让他答应。 小姑娘,其实骨子里极有主意,也极其倔。 不过,沈昭霖喜欢这样的林溪,因为林溪一旦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了,不再提任何要求,甚至表现得懂事体面的时候,那只能证明,她对这个人彻底失望了。 他永远,都不想和林溪走到这一步。 两人共进晚餐的同时,May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她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声音显得尊敬:“喂,星又姐吗?我在华国出差,正好在做一个项目。有空吗?一起出来吃个晚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医生说:他以后不能生了 姜星又此时躲在韩家老宅,哪里能出来大摇大摆地和人吃晚饭,只怕没吃到两分钟,便被姜绍川的人找到抓回去。 她只能敷衍道:“May,我最近不方便,等下次吧。” 挂掉电话,姜星又心里闪过一丝嫉妒。 May的本名不叫May,叫孙小妹。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爹不疼娘不爱。 姜星又当年离开韩念出国留学,便是在P国。她在P国留学的时候虽然众星捧月,但大家在国内都是富二代,都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并没有人真的会自降身份去伺候她。 姜星又需要一个“仆人”。这个人,可以任她打骂发泄,帮她写作业签到,为她鞍前马后跑腿。 孙小妹,就是姜星又挑选的“仆人”。 她当时注意到孙小妹,是在学校的大课教师里。前三排往往是留学生们的禁区,没有人愿意坐前三排,害怕被教授点名。可孙小妹,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认真记笔记,问问题。因此在满教室的学生中,她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而后,姜星又在酒吧又遇到了她。那个时候的孙小妹,正在被一个中年肥胖的猥琐男人上下其手,她看起来极不情愿,却不敢反抗。 姜星又帮她赶走了那个中年男人。 她得知孙小妹分明考上了大学,却被母亲要求辍学出来打工,每个月大部分的工资还要交给她妈妈。她之前去大学的课堂,只是为了旁听。 她还听说,孙小妹的妈妈在别人家当保姆,从小虐待她,极度重男轻女。她的爸爸已经因为犯事被关了进去。 贫穷,自卑,烂到底的原生家庭,还偏偏有一颗好学上进的野心。 姜星又知道,自己的仆人有了完美的人选。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她给孙小妹钱,让她可以继续上学,可以不用打工。而孙小妹,做她的跟班,随叫随到,帮她上课签到写作业,甚至帮她实习毕业。 姜星又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对着孙小妹又打又骂,发泄着自己的脾气。这样,姜星又在外面,才能更好地维持自己柔弱善良的形象。 在P国的三年,姜星又顺利毕业,顺便带回去一个孩子。 她嫌弃孙小妹的名字又土又拗口,便叫她May。这个名字,她用到了现在。 她以为自己回到华国之后,和孙小妹便再也不会有联系,因为她对孙小妹,算不上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在孙小妹悲惨的人生中,算是唯二帮助过她,给了她善意的人。 如今孙小妹联系她,摇身一变变成了风光无限的人工智能博士,项目组长,而她姜星,却只能藏在韩家,还要看保姆的脸色。 姜星又虽然嫉妒,但这却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韩念一直不相信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而且看他上次那样子,怕是怎样都会叫她去打胎。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不了,去哥哥姜绍川那里哭一场。姜绍川肯定会为她兜底。 可现在,她孤立无援。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是时候让韩念知道他失去生育能力了,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这将会是韩念下半辈子唯一的孩子。 她上次亲眼看见韩念喝下她加了料的汤,分量足足的,应该效果会很好。 那个药会让男人的精子失去活性。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直接由她告诉韩念。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保姆小芹身上,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小芹啊,最近家里一切都好吗?”姜星又开口。 小芹看了姜星又一眼,没有回答,继续这手上的活计。老夫人和夫人可是交代过的,平时不要搭理这个女人。 她也是多多少少听过这个女人的事情,这在他们村里就是小三,破鞋,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小芹默默地离姜星又远了一点。 姜星又看出她眼神里的鄙视,气得仰倒,什么时候连一个保姆都可以鄙视她了? 她忍了忍,这段时间据她观察,只有小芹家里有困难,极度缺钱。 缺钱,就容易掌控。 她换了语气,循循善诱:“你说,一个成绩优异的小女孩,她的人生该是有多么大的可能性啊,只可惜,不是所有小女孩都能平安长大到那个时候。” 她上周,听到小芹在和她女儿视频。女儿需要手术,可是为了给女儿治病,小芹的钱之前便全部花光了。她丈夫嫌弃女儿是个拖油瓶,已经离婚了。小芹挂掉视频直抹眼泪。 “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姜星又直接了当。 小芹眼中有心动,更多的确是防备。姜星又这种女人,她下意识地就不相信,不喜欢。 “放心,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说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姜星又勾勾手指,“你过来,这样做,这二十万就是你的。” 小芹想到病床上受苦的女儿,虽然不喜欢姜星又,但她的条件也很简单,不会给任何人造成伤害。 在金钱的诱惑下,小芹点点头。 姜星又唇角勾起。这个钱是上次从顾盈盈那里要过来的钱,她还剩了不少。想到钱,她又是一阵感慨,她姜星又,从前何需为了钱发愁。 韩母这会回来了。姜星又赶快迎上去,殷勤地接过韩母手里的包:“阿姨,您回来啦。” 韩母现在是对姜星又爱答不理。 姜星又也不恼,对着小芹使了使眼色。 小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跟韩母请假:“夫,夫人。我今晚想请假。” “嗯?” “我男人跟人打架,背后被人捅了一刀住院了,我现在过去照顾一下,今晚就在医院陪床。”因为撒谎,小芹的眼神到处乱看,不敢直视韩母。 不过,家里请的保姆一向都是垂着头和韩母说话,因此韩母一时没看出来什么。 “我记得你离婚了?” 小芹一阵紧张,却还是说道:“嗯,离婚了。但是从前总有几分感情。” 韩母见她这样说,也是心软地同意了,还加了一句:“如果你需要钱预支下个月工资,也可以给我说一下。” “谢谢夫人。”小芹谢过。 韩母之所以这么心软,是因为听到小芹说她男人后背中了一刀。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韩念。同样都是背部中刀,小芹尚且念着几分旧情,愿意回去照顾她前夫。可林溪呢。 从韩念出事,她一天都没在床前伺候过,自己儿子还是为了她受的伤。这个女人真是蛇蝎心肠。 这么一对比,她又给林溪记了一笔。 第二天一大早,韩母刚起床,昨晚的小插曲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却撞见小芹神色恍惚地从外面回来,差点撞到她,却跟没看见似的。 韩母吓了一跳,正要斥责,却看见是小芹。想到昨晚小芹向她请假,随口问道:“你男人怎么样了?” 小芹见到韩母,像是吓了一跳,随后期期艾艾地抹着眼泪:“夫人,我男人那一刀扎得深,伤到了马尾神经,医生说,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韩母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特别难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刀伤影响生育能力 她没有多理小芹,就离开了。 小芹看到韩母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道了个歉。这些话,都是姜星又教她的。不过,她可没有害任何人。 韩母离开后,越想越心惊。 韩念中刀的位置也是在那附近,那她儿子会不会,也…… 她着急非常,立马给韩念打了个电话:“念念,听妈妈的,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妈妈担心你上次的刀伤有后遗症。” 韩念不知道他妈又在折腾些什么:“妈,上次不是检查过了吗,我没问题的,已经大好了。”显然是不欲多说。 “不是的。”韩母着急,怕儿子把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直截了当,“妈妈看新闻说,这种伤有时候会影响生育能力。” 暗示很明显。 韩念一笑,显然不相信:“跟你说少看点网上的新闻,都是没有根据的。好了妈,不说了,我要开会了。” 这个小插曲,韩念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而韩母,在给儿子打了电话之后,心跳快得不正常。这个念头一旦生起,便很难抛之脑后。 这些,正是姜星又想要的效果。让韩念自己查出来不孕的事情,再把原因栽赃到他受的刀伤上面。她自己在幕后完美隐身。 林溪和沈昭霖吃完晚饭,回到公寓,她本想和沈昭霖各回各家,她回1802,沈昭霖回1801。 她打算晚上研究一下关于人工智能建模修复古画的原理,这一钻研起来,估计会熬到半夜。她不想打扰沈昭霖休息。 更重要的是,她房间堆满了专业工具,相关文献,还有她的电脑和笔记本。在自己的房间里查阅这些,终究是方便些。 可沈昭霖听到那话,二话没说便跟着林溪挤进了她的1802。 “你查资料,我也要办公,正好一起。”不给林溪反驳的机会,沈昭霖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于是林溪无奈地在她的书桌旁边临时给沈昭霖加了个折叠小桌子。 台灯的暖光下,一个手长脚长的大男人,委屈巴巴地缩在那么小一张桌子上办公,看着有点滑稽。他的长腿曲起,时不时地调整角度,双腿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无处安放。 不过沈昭霖完全没有察觉,他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很快进入了状态。林溪用余光瞥了一眼,小小的笔记本被分成了三个窗户,跳动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指数和报表。 看到沈昭霖这么认真,林溪也认真起来,她深吸一口气,专注于眼前的电脑屏幕。 她打开文献搜索,打下“人工智能古画修复”几个字,同时拿出纸和笔,开始做起笔记来。 一时间,静谧的房间内只有敲击键盘,和笔尖刷刷的声音。 时间很快就过了,林溪沉浸在她面前密密麻麻的资料里。 起初,一个个专业术语晦涩难懂,她只能耐着性子,一个一个词查询过去,反复推敲。 不过,越到后面,随着她相关知识的积累,文献的难度就降低了。虽然背后那些深奥的数学模型她无法吃透,但是大概的运算逻辑,她慢慢地搞清楚了。 抛开第六感对May的那点不舒服的感觉,林溪承认,May是有真材实料的。她的算法逻辑几乎无懈可击,不仅涵盖了图像识别,而且引入了色彩随着时间而消退的变量。 只不过,就像沈昭霖所说,May怎么把她的理论模型转化成实际操作的? 这是一个极为小众的方向,网上的直接研究和报道不多,林溪一边,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突然,林溪找到了一篇论文。 那是发表在P国的核心期刊的文献,作者正是May。 林溪眼睛一亮,点击进去,快速读了一遍。 不对,她敏锐地发现了问题。论文本身的理论没有问题,可是这篇论文的最后明确提出,模型目前尚在理论阶段,并未经过大量的实践。目前已经成功的案例唯有两个。 林溪想,她发现问题所在了。 “啊!”正当林溪沉浸在思绪里面,兴致勃勃地想要往下接着探索时,整个人突然被沈昭霖一把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你干嘛!”林溪吓了一跳。 “去洗漱睡觉,十一点了。” “我马上就弄完了,只剩最后一点点。” “不行,按时作息。”沈昭霖脸一黑,不容置疑。 那一刻,小时候被沈昭霖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林溪小时候,喜欢赖在沈昭霖那边。沈昭霖那边,什么都好。有舒服的厚毛毯,各种零食。更重要的是,沈昭霖会在林溪写完作业之后,偷偷允许她玩一会电脑。 好几次,林溪因为作业多,为了玩那一个小时的电脑,硬生生地睡晚了。导致第二天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叫家长。 林溪哪敢告诉她爸爸真相,只能求着沈昭霖这个哥哥去学校。 久而久之,沈昭霖十点半,便会把林溪赶回家里去睡觉。 林溪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就长大了,被沈昭霖这么一管,还是没有反抗的勇气。 第二天,艺术部大楼,林溪走进工作室。 她想到昨晚的发现,今天计划向May确认古画修复后的后续保存情况。 离开之前,沈昭霖丢下一句:“中午来接你吃午饭。” 这几天和沈昭霖相处的时间有点多了,含“霖”量太高,林溪竟然一时有些不习惯:“哥哥,我不小了,我二十五了。” 随后又问:“你们霸总,不需要上班的吗?有这么多时间天天接送我?” 沈昭霖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无奈笑道:“就这两天了,马上江城的港口项目启动,就会很忙,到时候连人都见不到。你满意了?” “哦对了。”沈昭霖提了一句,“我帮你问了,你们那个组长May,我们沈氏有投资他们的实验室。” 林溪并不意外。都在P国,May做的还是前沿领域,发表了国际期刊。沈氏这种到处投资多线发展的集团,投资到May的实验室也正常。 更让她心里一动的是,这件事情她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沈昭霖还是上心了。 所谓的投资研究室,其实是用钱买他们研究成果的优先使用权。所以双方更像是合作关系。不过沈氏财大气粗,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类似的投资不少。 来到工作室,林溪主动提出,要再看看昨天May展示的那一幅由AI修复的作品《翰林图》。 May倒是很爽快地给了。林溪又问了几个关于建模的问题,May也耐心回答了。 只不过,再耐心,林溪也敏感地感受到了背后那若有如无的轻视。 不过,作为一名名校毕业的博士,有自己的研究团队,恃才傲物也难免。林溪只是不确定,这轻视是只针对她,还是针对所有人。 林溪拿过那幅画,仔细摩挲,对比,又对着光线看了又看。 May坐在一旁,心里暗自发笑。她觉得以林溪的技术,就算反复看上一万遍,都看不出破绽,因为她的技术修复,就是没有破绽的。 可是林溪已经通过指尖传来的触感,发现端倪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今晚的联姻更重要 这个技术修复没问题,可是,这个技术的核心根本不是“修复”,而是“掩盖”,这样的技术修复出来的古画,根本经不起时间的检验! 就好像是人身上有了伤口,May的技术做到的是,在表面上喷上颜料形成一层新的皮肤,就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但实际上,真正的伤口还在下面,长此以往,伤口得不到治愈,会越发腐烂放大。 对受损的古字画也是一样。 就拿May给的这幅画来说,之前的旧照片显示,受损是因为霉变,修复后虽然看起来完美如初,但是林溪在霉变的位置摸到了极其细微的凸起。 她之前摸到过,只以为是补宣纸的时候,正常的衔接处。 可是昨晚研究了一晚,加上刚刚对着光线又摸又看,她敢保证,这些凸起的地方,正是被掩盖住的霉菌。 换做别人,或许会被骗过去。 但是林溪,会揭画技术。她是可以徒手把宣纸分层的女人。她的手感何其精准。 看她摸了这么半天,若有所思的样子,May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林老师,看出了什么?” “没看出来什么。”林溪微微一笑。自然地把画递了回去。 事关重大,林溪因着May对她若有若无的恶意,林溪决定再看看。 她现在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不过,如果她的猜想是正确的,两周后,这幅修复得近乎完美的《翰林图》便会开始出现端倪了。原因无他,霉菌会在里面繁殖。江城的天气一向是湿润的,如果在北方,可能还会撑得更久。 不过,有必要告诉华部长。 May看到林溪这样说,眼中的轻视更加不加掩饰。她暗自懊恼自己之前的那一瞬间失态,竟然被林溪那波澜不惊的神情给唬住了。 现在看来,林溪只是虚有其表,她之前在网上被吹嘘得神乎其神,多半都是资本包装出来的。 终究不过是运气好,被家主看中。May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她这些年一直默默关注沈昭霖的一点一滴,从未错过关于他的任何一点新闻。 沈昭霖拍下Rose的画作,便是她从新闻上看来的。沈昭霖基本不接受媒体采访,更是从未公开留下过照片。关于沈昭霖的个人信息,几乎无迹可寻。 因此,每一条能够让她多了解沈昭霖的新闻,她都会反复研读,试图从那些文字里面拼凑出沈昭霖的喜好。 从那时起,她便开始多方关注Rose,然后发现Rose就是林溪。因此,第一天加入团队发现林溪也在团队里面,她多了几分关注,更多的是攀比的心思。 但她到底是城府深,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林老师,想看画,我随时可以提供,如果能给你的工作带来灵感效率和帮助,我作为组长,也是开心的。” 这话听着大度,实则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溪不过如此,May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把她放在心上了。 May转身离开,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大师兄方翎迈步走来,眼神示意:“一切都还好吗?” 林溪对他摇摇头,抬抬下巴,轻声道:“出去再说。” 两人趁着休息的间隙,走出了大楼,避开人群,在大楼后面一个无人的角落站定。 林溪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想和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翎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小师妹这双手,在古画修复,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他是百分百相信林溪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认同了林溪的计划。 今晚由于安排了聚餐,项目组特地准许大家早早下班。专家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工作室大楼,赶往聚餐的饭店。 由于聚餐的人员都是业内资深专家,其中不乏远道而来的外籍学者,郑局长特意选了一家极具格调和风格的私厨餐厅,都是具有代表性的江城特色菜。 项目组特地定了一个包厢。 林溪往包厢方向走,走廊前方有两个穿着隆重、身材苗条的身影,那姿态总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左边看起来年龄稍大,头发端庄地盘在头顶,身上的羊绒披肩显出养尊处优的贵气。右边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当季的真丝缎面高定礼服,显然价值不菲。 走近一看,竟然是杨芳萍和顾盈盈。 “杨……”林溪正想开口喊人。 第一次在顾宅见面的时候,顾玮对她母亲不敬,喊了全名,之后还找补说是因为搞不清楚亲戚关系,用名字代替。 那以后,林溪见到顾家人,就开始喊全名了。 杨芳萍一直都是温婉贵妇的形象,硬生生地忍住了对林溪破口大骂的冲动。这次见面,她赶在林溪那声“杨芳萍”出口前,赶快岔开:“小溪怎么在这里?” 看了看林溪一身职业装,“和同事吃饭啊?” 顾盈盈在旁边冷哼一声。顾愈之不在,她不用在林溪面前装友好。此时看林溪的眼神,恶意能凝成实质。 林溪本想忽略直接离开,可是看到顾盈盈那眼神,她想了想道:“我们项目组聚餐,是艺术竞赛冠军,才能加入的那种项目组。” 她把“冠军”两个字,咬得很重。那个比赛,顾盈盈是第二名。 不给顾盈盈发作的机会,转身便绕过俩人走进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听到杨芳萍安慰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没关系的宝贝,一会的联姻更重要,你这么美,我相信沈昭霖一定会为你倾倒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外正式宣布你们联姻 沈昭霖? 林溪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沈昭霖今早确实提过,今晚会有一个饭局,目的是敲定沈丛城和顾盈盈的联姻。只是没想到,和他们项目组的聚餐竟然安排在了同一家餐厅。 不过,看来顾盈盈至今还以为和她联姻的会是沈昭霖。林溪不担心沈昭霖会骗她,他一向是言出必行的。 只是,以顾盈盈这性子,一旦发现自己误会了,不知道今晚的饭局之后,会闹成什么样。 林溪只可惜自己不能亲眼见证那戏剧性的时刻。 她正准备收回思绪,却注意到May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一向冷静干练的May正僵在原地,那张美艳的脸上有瞬间的恍惚。 “May?”林溪客套地叫了声。 “嗯。”May猛地回神,迅速调整好表情落座,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在落座之前,May忍不住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包厢门口,好像要透过门看穿什么似的。 林溪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聚餐开始后,同行开始交流起来,林溪惊讶地发现,May之前对她隐隐的恶意,今晚竟然淡了许多。 May整晚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频频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多次离席出包厢,不知道去干什么。 抛开这个不谈,总体来说,今晚的聚餐还算是宾主尽欢。大家高谈阔论彼此的研究技术,相互交流学习,席间热闹非凡。 而此时,几米外的走廊尽头的包厢,气氛便显得有些压抑了。 具体说来,是在二十分钟之前。 杨芳萍和顾盈盈来的稍微早点,正坐在包厢里,杨芳萍还好,一直都是那个温婉的样子,不过眉宇间满是期盼。 沈昭霖基本没有公开的照片。杨芳萍上次在林溪认亲宴会上远远的看了沈昭霖一眼,果然是俊美无俦,气势逼人。 而顾盈盈简直压抑不住剧烈地心跳,手指反复摩挲玻璃杯,翘首以盼沈昭霖的到来。 每次走廊传来脚步声,她都忍不住站起身,下意识地挺直背脊,调整好表情。但是那些脚步声都只是匆匆经过。 终于,门口脚步声又响起来,还伴随着低沉的男声。 顾盈盈惊喜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门被守在门口的服务生推开,顾愈之先进入。 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沈昭霖。 顾盈盈仔细观察沈昭霖的表情,虽然他面上没有笑容,但是也并非有半点厌恶和不情愿。顾盈盈心中窃喜,至少沈昭霖没有厌恶这桩婚事。 沈昭霖的身后,是顾盈盈的爸爸顾呈云,还有一个看起来将近三十的男人,寸头,凌厉的五官,和沈昭霖有五分像。 沈丛城?他来干什么?顾盈盈心里开始有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顾愈之开口的时候,达到了顶峰:“盈盈,来,见过丛城了吧?你们以前是不是合作过?也算知根知底,相互有所了解?” “爷爷,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沈顾两家交情多年,有意联姻,今天沈家家主也在这里,我们觉得你和沈丛城郎才女貌,最是般配。”顾愈之笑着说。 “来,你看看,这是联姻的礼物。”顾愈之拿出来一只水色极佳的极品翡翠镯子,正是杨芳萍之间见过的那一只。 顾盈盈和杨芳萍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顾盈盈已经说不出话了。饶是这镯子如此难得的孤品,她此时眼中也看不见了。 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杨芳萍的手臂,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奈何顾愈之在这里,她不敢发作。 杨芳萍看着女儿这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跳。在她之前的教育下,顾盈盈很少把情绪表现在脸上,这次能这样,明显是气狠了。 她在桌子下面用手狠狠地戳了戳自己老公,暗示顾呈云说句话。 顾呈云明显在状况外,说好听点叫听老婆话,说难听点叫做甩手掌柜。家里的事情他很少管,正好杨芳萍喜欢主持家里的事情,也就由着她去了。 杨芳萍在桌子下面戳他,他明显不想管。奈何杨芳萍反复戳,她刚做的美甲都要戳进他的肉里了。 顾呈云一直都不上进,每天就想靠着顾老爷子的股份和分红躺平。虽然能保证老婆女儿吃穿不愁,甚至比大多数有钱人家都过得好,但是,杨芳萍母女完全不满足。 想到这里,杨芳萍也是对自己老公恨铁不成钢。要是这个老公上进点,有一番事业和人脉,顾盈盈的婚事何必捏在顾愈之的手里? 顾呈云被杨芳萍戳得没办法,慢慢开口:“爸……” 顾愈之哪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眉眼官司。 他瞪了一眼顾呈云,顾呈云便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杨芳萍一看,便知道没戏了。她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爸,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联姻啊?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相处就好了。” 顾愈之看了她一眼。 他很是看不上杨芳萍,这个大儿媳。沈丛城人品靠得住,又和沈昭霖关系这么好。虽然他眼下只负责沈氏庞大产业的其中一个板块,但是他是正儿八经有继承权的,而且沈昭霖这一辈走得近的,就他一个。 以后他的前途只会更好,这些人眼皮子太浅了,只看到眼下。 顾愈之摇头。放眼江城,没有其他的条件能比得上沈丛城的了。 “我看丛城负责艺术版块,和盈盈的专业也很对得上。年轻人的确需要多相处,今天先见个面,后面你们多相处一下,处出感情。三个月后,我们对外正式宣布了。”顾愈之语气不容置喙,而后看向沈昭霖,“昭霖,你怎么看?” 问题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转到沈昭霖身上,顾盈盈期盼和祈求的目光尤其明显。似乎希望沈昭霖不要答应。 “我觉得不妥。”沈昭霖淡淡开口,顾盈盈的眼睛猛然一亮! 第一百七十章 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要负责 “三个月太久了,我觉得两位年轻人应该是迫不及待走入婚姻殿堂了,干脆下个月就宣布。”沈昭霖微微侧头,三十七度的嘴唇,吐出的字句却冷若冰霜。 就连沈丛城,也是表现得无可指摘:“伯父伯母,初次见面,这是礼物。” 递上了一堆包装精美的盒子,同时看向顾盈盈:“盈盈,我们以前合作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你的能力。很期待以后和你多多相处,加深了解。” 平心而论,沈丛城这一番表现非常得体,而且沈家在华国的艺术板块业务是他一手建立扩展的,最近沈昭霖在考虑多给他负责几个项目。 杨芳萍勉强一笑,准备去勉强接过礼物,手却被顾盈盈死死抱住,杨芳萍侧头看过去,顾盈盈看着杨芳萍,咬住牙关,对着她微微摇头:“妈……” 顾愈之冷哼一声,顾盈盈简直被惯坏了,无法无天。 不想再看,直接下令:“点菜吧。” 吃饭期间,顾盈盈泛红的眼眶一直盯着沈昭霖,眼里满怀期盼。这个期盼,随着饭局的进行,越来越暗,最终在饭局结束时熄灭。 沈昭霖和沈丛城告辞先行离开,沈昭霖全程没有看过顾盈盈一眼。而沈丛城把全程收进眼底,面上不显一分。 两人离开后,沈丛城点燃一根烟,一改席上恭恭敬敬的样子,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堂哥,那顾盈盈可不是什么好货色。你欠我一个人情。” 之前合作过几次,沈丛城对顾盈盈印象就不好。太装。 “放心,她不会甘心的。”沈昭霖冷冷道。 “那最好。”沈丛城玩味一笑,而后转移话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堂哥你心有所属了?” 亲兄弟明算账。为了让沈丛城去联姻,沈昭霖让出了百分之零点五的沈家股份。这点微不足道的股份,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了。 “管好你自己。”沈昭霖抛出一句话,直接让小李开车走人,把沈丛城丢在身后。 顾愈之明显不满意顾盈盈和杨芳萍在席间的反应,冷哼一声甩袖离开。顾呈云还约了一帮朋友喝酒,他也离开了。 离开之前杨芳萍喊他,他装作没听见,脚底抹油跑了。 包厢内只剩母女俩,面面相觑。 这时,顾盈盈手机响了,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群里一个小姐妹发的:【姐妹们我订婚啦,是和王大卫,订婚宴那天大家要来参加呀。红包。红包。】 王大卫,化妆品牌巨头的独子。整个家族未来的继承权都是他的。那个小姐妹家里是做原材料供应的,有点小钱,但是在顾家面前完全不够看,平时聚会连坐在顾盈盈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顾盈盈要是嫁给沈丛城,估计要被这些人笑死。她出去怎么介绍沈丛城? 第二条信息,是商会的周会长: 【周伯伯:盈盈啊,和你打听一件事,你的姐姐林溪,目前单身吗?】 周会长,上次还说要把儿子介绍给顾盈盈,现在居然看上了林溪。 也就是说,连林溪那种二婚的,都能找得到商会会长的独子。 她顾盈盈,怎么会连这两个人都比不上! 当年她费尽心思破坏林溪和沈昭霖的关系,本以为沈昭霖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没想到,沈昭霖却还是不看她一眼。也没见他和其他女人走得很近。 她看着群里清一色刷屏说恭喜的,她的手死死抓着手机。 顾盈盈受的刺激太大,她猛地抬头,下定了一个决心:“妈。我不能和沈丛城联姻!” 杨芳萍知道顾盈盈为什么这样说。女儿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和她平时对她的灌输离不开关系。 “可是,我看沈昭霖席间对你没有任何关注,你还想试试?”杨芳萍斟酌着说道。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沈昭霖何止是没有关注,他在夹菜的过程中,筷子和顾盈盈的筷子碰上了。他直接让服务员换了双筷子,之前的扔进垃圾桶。 “妈,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顾盈盈意有所指。 谢长夜。 杨芳萍立马心领神会,自己的女儿想找谢长夜。 杨芳萍本在犹豫,此时看顾盈盈坚定的样子,不由得也动了心:“那天晚上,你确定和你在一起的是谢长夜?你不是说你当时中了药,神志不清吗?万一又一次认错了人?” “那天晚上我有印象的人,只有昭霖哥和谢长夜。排除了昭霖哥,就只有谢长夜了。”不过,由于顾盈盈最开始猜错了沈昭霖,她决定谨慎一点,先试探一下。 她此时完全没有怀疑到那个小混混身上,毕竟她所在的房间楼层,和她让小混混去的房间楼层完全不一样。 杨芳萍最终给了顾盈盈一个号码。 顾盈盈深吸一口气,打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杨芳萍这个电话号码是二十年前的,可能早就没用了。 就在顾盈盈以为没希望的时候,电话竟然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喂。” 顾盈盈只觉耳朵一麻。她平时觉得谢长夜邪气无比,他的声音仿佛滑腻的毒蛇一样缠上来,让人脊背发凉。 但此时,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谢夫人”,她只觉得谢长夜的声音性感无比。 谢长夜比她大十五岁,那又怎样,成熟的男人才懂得疼人。不像沈昭霖。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免提,试探性地开口:“谢长夜,我是顾盈盈。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给我下药?” 兴师问罪?电话那头的谢长夜挑眉。不对,应该不是兴师问罪,否则,这通电话就不会是顾盈盈打过来,而是顾愈之那个老头子。 那边沉默了几秒,这短短几秒,对顾盈盈来说特别煎熬。 就在顾盈盈沉不住气,正要再次开口的时候,那边传来回应,语气傲慢:“想下便下了。” 果然是谢长夜!顾盈盈气急。 “那,后来,我们……”她咬着唇,继续试探。 “我们,我们怎么了?”谢长夜玩味道,尾音微微上挑,仿佛戏耍猎物。 “我们,是不是发生关系了。” “发生了又如何,不发生又如何。”谢长夜一点都不给准话,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最磨人。 杨芳萍在旁边听得着急,暗道女儿果然不是谢长夜的对手,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她急忙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给顾盈盈看。 顾盈盈扫了一眼,心一横,直截了当:“你给我下了药,还强迫我,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你要负责。否则我就告诉爷爷。”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他来做这个便宜爹 谢长夜眉毛一挑。 那天晚上,他把小混混和顾盈盈放在一个房间,这蠢货第二天居然没有吃避孕药,感情以为是他亲自下场? 还说什么“强迫”。他谢长夜,从来都是女人送上门来。当然,顾卿云除外。现在,也许,林溪,也除外。不知想到什么,谢长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思绪收回,正好,他一直都想把他的商业版图扩展到江城。 顾家,姜家,韩家。都在他要对付的名单上。他之前让谢长海去搞姜星又让她怀孕,便是他把手伸进姜家的手段之一。可惜了,姜星又是个冒牌货,没能成事。 顾家,自从顾卿云的事情之后,顾家一直对他多有防范。不过,现在送到手上的牌来了。 他决定当这个便宜爹。 “你想怎么负责?”谢长夜慢条斯理地问。 听到谢长夜没有否认,顾盈盈的心跳猛然加速。尤其是,当她告诉谢长夜自己怀孕了,谢长夜直接问她想怎么负责。 她想起来之前她告诉沈昭霖自己怀孕时,沈昭霖的冷漠甚至厌恶。让她心里的天平直接偏向了谢长夜。 就连刚刚饭局上的沈丛城,表面上看起来行为举止到位无可挑剔,可是顾盈盈知道,沈丛城对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兴趣。 想她顾盈盈,颜值好身材好家世好。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跟瞎了似的? 在她对自己魅力有所怀疑的时候,谢长夜的这样不逃避的态度,让她直接给谢长夜上大分。 “我们联姻,怎么样?”顾盈盈急切提出,也不绕圈子了。 “你爷爷不会同意吧?”谢长夜漫不经心。顾愈之有多厌恶谢长夜,大家都知道。 “只要你同意,爷爷那边我会让他妥协的。”顾盈盈下了狠心,有了谢家做后盾,她不介意学习顾卿云当年那样,直接和顾家决裂。 不过,她觉得自己比顾卿云强多了。 顾卿云太蠢,离开顾家,过的是吃苦的日子。而她,去到了另一个更顶尖的豪门,那时候她又何必把顾家放在眼里。 “那好,盈盈。”谢长夜改口,声音温柔,“暂时先不要告诉你爷爷。我怎么能让你去说呢。你给我点时间,我准备准备,亲自去顾家。” “嗯。”顾盈盈低声应着,忽略了谢长夜声音里的阴寒。有了对比,她突然觉得沈昭霖也不是那么难以忘怀了。 她从前喜欢沈昭霖,只为着年幼时的惊鸿一瞥,并没有真正相处过。如今更好的男人在眼前,放下对沈昭霖的执念,便是轻而易举的了。 谢长夜本就生得一副极好的相貌,俊美无比。只是平时他那阴骘的气势,常常让人忽略他的相貌。 挂掉电话,母女俩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杨芳萍对谢长夜了解也不多,只隐约听说谢长夜为人狠辣。可是今晚看来,人还不错,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母女俩见事情暂时定下来,也不着急了。尤其是顾盈盈,精致的脸上重新有了底气。有了谢家,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媛。 出门的时候,正好和走出包厢的May擦肩而过。双方本不认识,彼此擦肩而过,尤其是顾盈盈,沉浸在自己谢太太的美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 然而,在她们走后,May却死死地盯着她们的背影,眼里阴沉沉的。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要和家主联姻。她怎么配得上家主!在她看来,家主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这些女人连触碰沈昭霖衣角的资格都没有。居然妄想嫁给家主,简直是罪无可恕。 相比起来,Rose仅仅因为被家主收藏画作,似乎都变得可以原谅了。 她的食指无意识地抠着大拇指的指甲边缘,上面早已经被她抠得血肉模糊,坑坑洼洼。她却毫无感觉。 May原名叫孙小妹,这个名字敷衍潦草,一听便知道是父母随手起的。从小到大,May遭到毒打谩骂,是家常便饭。 小小的她,还没有桌子高,便要踩着板凳做家务,打碎一个碗,便会换来一顿皮开肉绽的毒打,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而后被关起来不让吃饭。 这也就算了,她有个弟弟,父母宝贝得不行。她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 她的母亲孙姨,在P国的沈家做保姆,照顾沈家的小女儿。孙姨经常把她反锁在家里,有时候一关就是两三天,仿佛彻底忘了这个女儿。 有一次,她实在饿得不行了,从家里的窗户翻了出去。那个时候她才七岁,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沈家。 孙姨见到她,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把把她拽到阴暗的角落。劈头盖脸地咒骂她是贱种,让她别来沈家,污了贵人的眼。还抬手便要打。 她人小,又饿。缩成了一团,呜呜地哭了起来:“我饿,我真的好饿,呜呜呜。” 这个时候,一个如清冷天籁的声音出现了:“吵死了。” 那是沈昭霖。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还是个少年,却已经初见上位者的矜贵与杀伐果断。 孙姨看到沈昭霖,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死死捂住女儿的嘴。 “给她吃饭,然后滚。”沈昭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们,只是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从此以后,她心里住了一个人。 她后来,找各种借口去沈宅,只是为了去看一眼沈昭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背影,她便能开心一整天。 这期间,有十年,她每周都去,但是没有见到沈昭霖。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不敢问。 她的妈妈孙姨对于她关于沈家的任何问题,反应都很大。她不敢问,免得引起怀疑,以后就来不了这里了。 到后来,她的整个房间全是沈昭霖的相关消息。 比如,她看到沈昭霖拍下了Rose的画作,还有其他几位新锐画家。这些画家的资料,她一个个地全部都收集过了。 再比如,她注意到沈昭霖前面几年总是会送出一批古字画拿去修复。 于是,她在得到姜星又资助上学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古字画修复的专业。只可惜,这个专业,P国的学校根本不是强项,而且,她没有那个天赋。 再说了,她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哪里有那个条件去从小培养这样的能力和手上功夫?还好,她理科天赋很好。她选择了人工智能方向,并且和古字画修复相结合。 这样就算是能够靠近沈昭霖更进一步了。 她一直在心里偷偷叫沈昭霖“家主”。在她偏执的逻辑里,她妈妈属于沈家的保姆,她就算沈家的人。她可以叫家主,其他外人不行。 这次的项目组,见到了Rose,试探之下,发现没什么了不起的。家主肯定会更加欣赏自己的。 可万万没想到,家主要联姻了。这个女人,真是该死。 第一百七十二章 林溪的男朋友好帅 林溪在包厢里,突然手机响了。她走出包厢,接通电话。 走出门的一刹那,她撞见May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怨毒让林溪心头一惊。这是多大仇怨,才能让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林溪疑惑地顺着May的眼神朝走廊尽头看去,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谁得罪她了。 这也给林溪提了个醒,她要更加小心去揭露May的AI技术的弱点了,否则,被这样的人惦记上,怕是以后连觉都睡不好。 林溪飞快地绕过May,走到安静的角落,电话接通的瞬间语调雀跃起来:“喂。” “吃完了吗,要来接你吗?”那头传来沈昭霖低沉的声音。 “马上结束了,你那边……结束了吗?” “嗯。” “你们今晚是不是在江城私房菜馆吃的饭?” “你也在那边?”沈昭霖很聪明,一下子便猜到了原因,“怎么不告诉我?” “不想打扰你。”林溪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怕破坏你的联姻大事。” 小姑娘越来越会说话了,很好。 沈昭霖听着林溪带着醋意的声音,心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他存了逗人的心思,磨了磨牙,故意道:“今晚的联姻,非常成功。” 林溪气结,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二话不说直接挂掉电话。 一转身,冷不丁地发现May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May的注意却不在这上面,她无所谓林溪和谁打电话,她只在意之前那个要和沈昭霖联姻的贱人。 她装作无意地问林溪:“刚刚和你打招呼的那两个女人,你认识?” 她问顾盈盈和杨芳萍干嘛? 林溪心下生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认识,不熟。” “她们叫什么名字?”May追问,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着急了,又急忙找补:“我就随便问问,她们看起来挺有钱的,也许有兴趣投资我们AI修复实验室。” 林溪没有说出名字,却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情:“组长,明天上午我想请个假,去体检。”她还记得沈昭霖说,带她去体检。 May皱眉,第一反应是想驳回。 林溪接着抛出筹码:“刚刚那两个人的名字,我写给你。” “……行,体检完记得回来上班。” “叫顾盈盈和杨芳萍。”林溪直接说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毫无压力。不是她不谨慎,而是她不在意。 那母女俩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如果May对她们存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真是太好了。 知道名字之后,May今晚也没有心思继续聚餐,找了个借口,回了酒店。她的实验室在P国,这次在华国做项目,平时就是住在酒店。 回到包厢,林溪还在想沈昭霖的话:今晚的联姻很成功。 沈昭霖为什么不解释?她独自在那生着闷气。 直到电话又响起来。 林溪看了一眼,是沈昭霖,冷哼一声,挂断。 林溪想着,等沈昭霖再打两次,挂断两次,她就可以接了。 而沈昭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在林溪挂断第一次电话的时候,呵的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溪左等右等,沈昭霖再也没来过电话,发过短信。她频频看手机。 “小师妹?”方翎看出她魂不守舍,凑过来,满眼关切:“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方翎自从知道林溪怀孕之后,失落了很短一段时间,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想,他在很久之前,就没有机会了。 这里还有其他人,方翎不清楚林溪会不会愿意其他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只能用眼神暗示。 “还好。”林溪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作,故意找沈昭霖的茬儿。 沈昭霖之前说过了,联姻的是沈丛城和顾盈盈,可她看到顾盈盈和杨芳萍之前那样子,心里就是没来由烦躁。 她想,这也许就是有人兜底的感觉。沈昭霖,就是那个底。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揉碎了往肚里咽,让自己尽量不要拥有情绪,及其冷静。 因为,没有人在意,还会被说一句“不懂事”。 现在,竟然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开始有脾气了。 她心里又是酸涩,又是甜蜜。 只不过,沈昭霖为什么不继续打电话了?林溪正在犹豫,要不然,她主动打回去? “真的没事吗?”方翎不放心,又近了几分。 “大师兄,你离我女朋友这么近干什么?”突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他头发往后梳,露出凌厉的五官,周身散发着矜贵气场。 一时间,包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天生是人群的焦点。 沈昭霖! 林溪还没说话,方翎直接呛声:“我不记得老师有你这个学生,大师兄这个称呼,还是别乱叫。” “我女朋友这么叫你,我当然要入乡随俗。”言语间尽是炫耀和占有。 沈昭霖废话不多,简单地冲林溪其他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直接把林溪拉走,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好帅啊。”这波人平时都是年龄偏大,平时投身于科学研究,大多不修边幅。哪里见到过这样的。 纷纷讨论起来。 “看不出来,林顾问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帅?”有人感慨。林顾问是之前林溪参加遗址发掘项目担任的职务,认识她的人变沿用了这个称呼。 “我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有人开玩笑地看着方翎。 方翎只能苦笑。 还有人,在沈昭霖拉走林溪的时候,偷偷按下了手机的拍照按钮。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老公真体贴 林溪之前评价过他处理一个霉变的古画的方式不对,让他这个副组长在华立承部长面前下不来台,后来在同事心中的威信也越来越低。 他阴毒地盯着照片里的林溪。 他曾经在网上扒过林溪的底,为了伺机报复,从而知道了她的丈夫是韩家的韩念。可当时看到林溪背后的势力这么大,他不敢惹,便歇了心思。 没想到,林溪这么不检点,主动把把柄送到自己手上了。 刚刚那个男人,明显不是韩念。 不过,刚刚那个男人,一点也不输韩念,怪不得林溪把持不住。 他在考虑怎么才能好好利用这照片,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沈昭霖和林溪走出饭店,坐进车里。 林溪一路沉默。 “怎么不说话。”沈昭霖凉凉的声音响起。 林溪其实不知道先问哪个。 她想问,你说联姻很成功,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想问,你为什么电话打了一次,被我挂断后,就不打了。 她还想问,你怎么就直接去包厢把我拉走了。 太多问题,她干脆选择保持沉默。 沈昭霖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是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错怪我了?我有没有告诉你,和顾盈盈联姻的是沈丛城。” 林溪被他一激,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瞪大双眼反驳:“那是你说的,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骗人又没有成本,不过就是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碰。” “呵。”沈昭霖气极反笑,他磨了磨牙,看着林溪那副又凶又俏的模样,顾及她怀着身孕,硬生生地把火压下去,“迟早被你气死。” 他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沈丛城的电话,并按下免提键。 电话很快接通:“沈丛城,你今晚和顾盈盈敲定了联姻已经敲定了,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出去约会联络感情?” 电话那头的沈丛城正因为之前被沈昭霖半路抛下而满肚子怨气,此时正走在路上。他接到沈昭霖的电话,以为沈昭霖有什么正事。 乍一听到沈昭霖这个问题,他觉得很反常。 他调大音量,敏锐地捕捉到了听到电话那头另一个微弱的呼吸声。应该是个女人。 他脑子转的飞快,觉得他报复的机会来了,故意装傻:“堂兄,你在说什么?今晚联姻的不是你吗?” !!! 林溪听到这话,立马不置信地看向沈昭霖。她由于震惊,带了点喉音,再次被沈丛城敏锐地捕捉到了。 果然被他猜对了。堂哥应该有女朋友了。不但用这么大的代价让他去联姻,而且还专门给他打电话自证清白。 他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 沈昭霖一脑门黑线。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二个都跟自己过不去。 他语气冷得掉渣:“沈丛城,给我好好说话。” 沈丛城立马换了个语气:“啊,对对对,联姻的是我,不是你,绝对不是你。”这一句话听起来欲盖弥彰,仿佛更加坐实了沈昭霖才是那个去联姻的,而且还联合沈丛城一起骗她。 沈昭霖黑着脸掐断电话。 林溪直直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解释吧,我等着。 沈昭霖无语,已经在心里决定,明天就把沈丛城外派到非洲出差,至少三年。 林溪主动跳过这个话题。其实她心里相信沈昭霖,但她就是想给沈昭霖找点事情做。如今难得看到沈昭霖吃瘪,她就心软了:“那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小李听到这个问题,可就来劲了。他一边竖起耳朵,一边心里腹诽:何止女朋友,老婆都背后叫了几回了。 沈昭霖开口:“怎么?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说是要追我,什么也没有,就变成女朋友了?有这么没有成本的投入吗?”林溪本来是开玩笑,说着说着,又带了情绪。 啊,当孕妇真敏感,比生理期还敏感。林溪感慨道。 沈昭霖牙酸地倒吸一口气。这小姑娘,真是难哄。 回到公寓,林溪直接进入1802,一句话没跟沈昭霖说。想来还在气着。给沈昭霖留了一个背影,啪地一声关上门。 沈昭霖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差点撞到鼻子上,冷笑一声:“呵。” 第二天一早,沈昭霖把林溪带到私人的VIP医院去体检。 林溪大约是睡了个好觉,昨晚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过,还笑着对沈昭霖说早。 沈昭霖还记仇,故意冷遮脸和她置气:“有些人看来心情很好,似乎忘了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就算是这样,沈昭霖也亲自带着林溪去体检,在医院跑前跑后开单子缴费。 小护士艳羡地开着玩笑:“你老公对你真体贴。” 林溪红着脸纠正:“不是老公,我们还没结婚。” 护士连忙道:“噢,那是男朋友。” “也不是……”林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护士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都怀孕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对孩子那么期待的样子,怎么可能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大概是小情侣之间的某种情趣。 进行了一系列的化验后,林溪起身去了洗手间。 怀孕一个半月了,其他的感觉不太明显,但是需要去洗手间的频率提高了。 “你先去,我在医生这里等你。”洗手间就在拐角处,不远。 沈昭霖把报告结果递给医生,医生本来轻松的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半天没说话。 沈昭霖的心莫名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要不要等你女朋友过来,一起说?” “您先给我透个底。” “你们把孩子流掉吧。”医生看沈昭霖沉稳,气势逼人,叹了口气,沉重地开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结婚三年我没有碰过她 “你说什么?!”沈昭霖猛地站起,向来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变色的他,此时指尖竟止不住地颤抖。 医生开口:“你们是不是没有做过孕前体检?” “你们年轻人,没有进行孕检就怀孕,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家庭不负责任。”医生恨铁不成钢地开始指责。 “到底出了什么事?”沈昭霖打断医生,面色铁青,气势骇人。 医生被沈昭霖的气势震得缩了一下脖子:“你女朋友身体底子太差了,现在根本不适合怀孕。” 医生拿出B超图片,指着一个小点说:“这是胚胎,我们完全检测不到活性,趁早流掉,否则损伤母体。” 身体底子不好?沈昭霖的心一沉。 小姑娘小时候壮的像一头牛。一年到头,就算淋了雨都不见生病,一天到晚身体热烘烘的。 定然是他离开的那几年,把身体搞坏了。 “医生,这个身体底子不好,具体是哪里不好?”他颤抖着声音问,死死盯着医生。 “她的身体指标看起来像是常年劳作处于亚健康,内分泌严重失调,子宫壁太薄。”医生说着一些晦涩的医学指标,而后换成了通俗易懂的词:“就是长年累月没休息好,心思重,抑郁,都有可能导致。” 沈昭霖呆住了。 他大概听说了,林溪过去那七年怎么过的。可是他没想到,她过得竟然是那样辛苦。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把身体熬成了这副枯败的样子。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沈昭霖死死盯着医生,眼底一片猩红。 “几率很小。”医生见过太多,闻言只能叹口气,安慰道,“现在只是胚芽,并不是一个成型的生命。”不用太过难过。 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溪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沈昭霖立马调整了表情,跟医生摇摇头。 “我回来了,怎么样?检查报告给医生看了吗?” “医生看过了,说一切正常。”沈昭霖挤出一个极近温柔的笑。 “那太好了。”林溪长舒一口气,笑靥如花。 医生张了张嘴,在看到沈昭霖警告又悲恸的眼神时,硬生生地改口:“好好考虑,尽早决定。” “嗯。”沈昭霖牵着林溪往外走。 “考虑什么?”林溪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 “考虑要不要在孩子出生之前把婚结了,医生说不能让孩子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成家。” 林溪的脸瞬间红了:“这……男女朋友都还没确定,怎么就跳到结婚了,这也太快了。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沈昭霖刚刚的表情,表面在笑,实际是伪装。她关心地凑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还在生我昨天晚上不理你的气?我给你道歉可以吗?” 林溪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沈昭霖看着眼前娇俏可爱的女孩,眼神温柔地可以滴出水。在林溪转过身之后,那温柔逐渐浸染悲伤。 韩念的手掌紧贴着那片滑腻白皙的皮肤,他带着近乎虔诚的迷恋,亲吻着那截光滑的脊背。 “小溪,嗯……小溪。”他喉间发出沉重难耐的喟叹。 怀里的女子轻轻颤动着回应,下腹窜起的邪火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忍不住将面前的人揉进怀里,只想更深,更狠地占有。 女子也配合娇羞地转过头来,竟然是姜星又的脸。 “啊!”韩念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脊背。 大清早的,身体还残留着梦中带来的燥热。他扫了一眼下腹的隆起,翻身摸出手机,死死盯着屏幕上林溪的照片,右手狠狠向下探去。 “小溪……”他狠狠吐出两个字,背脊猛地挺直,一道白光闪过,才颓然倒在床上。 韩念洗了个澡,面色阴沉地开车去到了韩家老宅。 姜星又这个祸害,他一秒钟都不想留了。 他冲进屋,拽起姜星又就往外面拖。 “阿念,我们去哪啊?”姜星又一面踉跄地跟着,一边在袖子遮掩下飞速给韩母发了求救短信:【阿姨救命,阿念要打掉韩家的孩子!】 “去做DNA。我警告你,少动歪心思,我妈救不了你。”韩念冷声警告。他已经把韩母提前支走了。 到了韩家的私立医院,韩念直接把姜星又带到了手术室,根本没去做DNA检测。 姜星又的预感果然没错。她和韩念青梅竹马,她是了解他的。韩念要直接打掉孩子! “阿念,你,你何必,这好歹是你的亲骨肉。”姜星又心凉了大半,“我错了好不好,我认错。” 韩念一脸怒色:“要不是你,我早就和小袖子在一起了,我现在生生和她错过了!” 姜星又在心中腹诽:明明都结婚了,还能搞得你老婆不要你,活该!” 但是表面上,她连连哀求:“我求你,你只要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保证不会让林溪知道她的存在的。我去帮你挽回林溪,我去澄清误会,我相信他知道你从来没有碰过我,她是一定会理解回心转意的。” 这话不仅没能让韩念心软,反而火上浇油。 他想起那晚在酒店的一夜,脸色铁青。林溪如果知道了,怕是一辈子不会原谅他了。 姜星又想逃跑,奈何韩念和他的人把她看得死死的,不让她走。 人流之前,是需要准备的,包括B超。 这一来一去,包括姜星又故意拖时间,足足耗了一个半小时。 正当姜星又被推进手术台的时候,韩母终于赶到了。 “韩念!你疯了!你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韩母气极,“就算姜星又有错,孩子又有什么错?” “妈,我今天铁了心的要做。就算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从这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韩念直视母亲,眼神狠戾,“您要是再拦,您从今以后,可以在老宅养老了。” 韩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不就是为了林溪?我看你不是不想要孩子,你是只要林溪的孩子。是不是?你现在这样,早干嘛去了?你们结婚三年都没有孩子,说明她根本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韩念的身形猛地定住。 林溪哪里是不能生,是他,整整三年没有碰过她。 他嗓音沙哑地挤出这句话:“是我,我……” “我什么?” “我没有碰过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 确认韩总不能生育 没有碰过,韩母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她脸色变了又变,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说什么。 但是,韩家的孩子,一定是要保住的。 韩母想了想,退了一步:“先验DNA!如果不是你的孩子,那打了也就打了,如果是你的孩子,我们再商量!” 她退了一步,韩念只能先这样。 检查结果需要第二天才能出来。医生保证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给韩念打电话。 这是韩家的医院,姜星又做手脚的可能性不大。 几人正准备回去,韩母突然想起那个刀伤不能生育的保姆小芹的老公,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拉住韩念,避开姜星又,压低声音说:“念念,你去检查一下,那个,生育能力。听妈的,求个心安。” 韩念面色一沉,语气满是不耐:“妈,您还没闹够?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 “来都来了。检查下又没坏处,听话!” 韩念拗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底还是同意了。 不过他一点不担心。 他在今天清晨,那场荒唐的春梦后,还用右手尽情释放过,花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妈肯定是杞人忧天。 姜星又虽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是看到韩念往男科诊室的方向走,她嘴角勾起。 保镖先把她带回了车上,她遗憾不能亲眼见到韩念崩溃的表情,但是她能想象到,那一定很精彩。她当时给韩念下的药足足的,肯定起效了。 诊室内,韩念面色铁青地看着那张检查报告:精子无活性,不能生育。 他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报告,纸张都被他攥得变形发皱。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能生育”那四个字,仿佛要把纸张烧穿。 “是不是,检测出错了?”韩念猛地抬头盯着医生,一字一顿。 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哪个男人会开心。何况韩家的韩总,财富滔天。 医生冷汗都下来了,这样的豪门辛秘,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开口:“也,也许是仪器误差。要不,您再复查一次?” 韩念脸色铁青。再来一次,如果检查结果还是一样,他的脸往哪里搁? “今天的事情,半个字都不准说出去!”他把检查报告撕得粉碎,愤然离开。 韩母在诊室外等着韩念。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紧张,只是想着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可是,当她看见韩念脸色极差,看都不看她一眼,便快步离开。连她在身后追着大喊让他等等,韩念都没听见。 韩母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 她想了想,一跺脚,转身回到医生办公室:“检查结果是什么?” 医生刚刚被韩念警告,可不管乱说。 “你告诉我,否则我儿子不找你麻烦,我也要找你麻烦。”韩母冷哼。 医生无奈,指了指垃圾桶。别的不敢多说。 韩母收到暗示,往垃圾桶看过去,细碎的纸躺在那里,正是韩念撕碎的检查报告。 她本来嫌弃垃圾桶脏,可事关自己儿子传宗接代的终身大事,她忍着恶心从垃圾桶里翻出碎纸片。 翻了几张,“不能生育”那几个字,映入眼帘。 韩母一下子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更让她崩溃的是,那碎纸张背面竟然粘着一团不知道谁吐的痰,湿哒哒地黏在她娇贵的手心。这一下可把她恶心得够呛。 她尖叫一声,拿出湿纸巾,发了疯似地狠狠地擦了手背,一包纸巾都用完了,手被擦掉了一层皮。 “到底怎么回事?”韩母好不容易清理好,又冲回来质问,“怎么就不能生育了?” “根据韩总的病历,他之前后腰受过伤。刀伤如果比较深,是可能伤到神经影响男性功能,从而造成不孕不育的。只是……”医生还没说完,韩母噌地一下站起身。 都是林溪那个贱人。 她猛地合上价值上百万的鳄鱼皮包,脚下的高跟鞋在此时走得虎虎生风。 医生看着韩母飞快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个二个的,话都不听完,都提前跑掉。 韩总是精子失去活性,又不是丧失男性功能,这可不是刀伤导致的呀。 此时韩母并不知道林溪就是顾愈之的孙女,她虽然隐约有听说顾家认亲的事情,却没去过那天的宴会,因此并没有亲眼见到。 而韩念,自从那天她自作主张帮他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之后,母子间的隔阂便加深了。韩念跟她的话少了,而关于林溪的事情,韩念更是从未主动在她面前提起。 因此,她印象里面,林溪还是那个父母双亡,为着财富加入韩家的女人。 只是,林溪搬走之后,她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她。 儿子韩念肯定知道林溪住在哪里,只不过,看他那样子,绝对不可能告诉她林溪的住址。 韩母面色阴沉地走出医院,钻进车里,姜星又正温顺地坐在后座。 她看向姜星又:“你,知不知道林溪那个贱人,现在住在哪里?” 姜星又看到韩母这反应,心想自己之前的计划成功了。 先是不知不觉地给韩念下药,让他不孕不育。而后引导韩念自己查出此事,最后,利用小芹编造她老公的不孕不育的事,让所有人先入为主地认定,导致韩念不孕不育的罪魁祸首,是之前为林溪挨下的那一刀。 一石三鸟,非常完美的计划。姜星又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赞扬自己的精密布局。 看着韩母扭曲的脸,姜星又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嘲讽说道:“林溪,上次见她,是在顾家的宴会……” “顾家宴会,她去那里干嘛?勾搭上其他男人了?”韩母眼神闪过浓重的厌恶。 她一辈子,就在韩家老宅,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因此在她的逻辑里,林溪这样的出身,只能靠男人才能出现在顾家的宴会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后悔那一天为她挡刀 韩母平时交际不广,偶尔有几个一起打麻将的贵妇,不过交情也仅止于此了。 那些人,有些是去过顾家的宴会的,也知道林溪是顾愈之的外孙女。但是她们没有想到韩母不知情,因此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姜星又见韩母误会,也不纠正,反而添油加醋地补刀:“我也不清楚,不过,上次遇到她,是顾家人亲自介绍的。” 韩母明显想歪了。在她看来,自己儿子为了林溪肝肠寸断,她居然这么快就勾搭上顾家的男人。这贱人怕不是婚内就出轨!自己儿子三年没有碰过她,肯定是耐不住寂寞,皮痒了。 现在,儿子为了给她挡刀,换来个不孕不育,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新仇旧恨加起来,烧红了韩母的眼,她此时恨不得把林溪生撕了。 在姜星又面前,她还留了最后一点理智。不能让姜星又看出来韩念不能生育。 她用这仅剩的理智,让保镖先把姜星又带回韩家老宅,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喂。”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响起了林溪清冷的声音。 “林溪,你这个祸害,丧门星!你把我们念念害惨了,你……”韩母抑制不住情绪,张口就骂。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害韩念了?” “你还装!你知不知道,他上次给你挡了一刀,他现在已经……”韩母猛然住嘴。不行,不能说!林溪能勾搭别的男人,证明对韩念已经没有感情了。如果被她知道了,她肯定还要拍手称快。 韩母硬生生转了话锋,但是语气愈发刻薄:“你不要脸,才离婚没多久,就勾搭上有钱男人。当年你就是为了钱才嫁进韩家,现在为了钱,婚内就出轨了。” 林溪也不惯着她:“再骂一个字,我就录音了。咱们警察局见。” 韩念如今都不能生育了,韩母哪里还在意这些:“你要录音就录音,你能做出不要脸的事,我就敢说。” “啪。”林溪直接挂断,把韩母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同时,拉出韩念的手机号,反手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管好你妈,她打电话过来骂我,说我婚内出轨。到底谁婚内出轨,你自己心里有数!】 发完后又拉黑韩念。 沈昭霖看她做出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关心地问:“需要我处理吗?” 林溪摇摇头:“诈骗电话,不用管,晦气。”随即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她请假体检,只请了上午,下午还要回去上班。 沈昭霖猜到是关于韩念的,但是看林溪利落的动作,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便没有多说。他把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女孩身上,温柔道:“还有三个小时,走,带你去约会。” 那边韩母见到电话被挂,怒火几乎烧穿了理智。 林溪!好得很! 她虽然不知道林溪在哪里,却知道林家那处旧宅。毕竟林溪她爸爸林蔚还在世的时候,她来过一次。 这里位于城南的小公寓,在她眼里,就跟贫民窟一样。 韩母叫了几个人,开车前往。 而此时,韩念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溪的信息。 但他却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看。 他此时正在私人医院的顶楼,再次采集体液。 他不相信之前的检查结果,专门打电话叫来自己最信任的私人医生,再次进行检测。他这次要全程盯着,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步骤。 在这房间,进行他今天短时间内的第三次释放。过度的透支让他脸色惨白。 除了体液采集,他还进行了一系列的相关检查,进行全方位的评估。 两个小时后,所有报告出来。 他和私人医生面对面坐着,面前是一叠评估报告。 “结果,怎么样?”韩念声音沙哑,艰难开口。 私人医生面露难色,斟酌再三才开口:“韩总,之前的检查结果没有错误,报告的确显示精子活性几乎为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您后腰的刀伤直接造成精子失去活性的可能性小于百分之一,我们基本排除这个可能。” 听到这解释,韩念竟然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在怕,他怕是因为他为林溪挡的那一刀,让他不孕不育。如果这是救林溪的代价,他不知道自己在漫长的余生里,会不会后悔那一天为她挡刀,会不会从此恨上林溪。 还好不是因为她。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有很多,有天生的因素,有可能是吃错东西。”医生观察着他的神色,“您可以说一下您最近吃的、喝的东西吗?那些东西里面可能含有高浓度的抑制成分,影响精子活性。如果是急性中毒,是可以慢慢调理回来的,快的话,三五年就能恢复。” 慢的话,一辈子都不能回复。医生深谙说话的艺术,后面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韩念看到了点希望,情绪也好些了。他可能听出了医生未尽的意思,但是他暂时选择不去想那种可能。 韩念凝神,跟医生细细说了自己最近进食的所有细节。 “这些都是正常的食物,理论上应该没什么影响。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医生皱起眉,“您还有什么身体上的不舒服,或者其他的相关信息吗?” 韩念尝试回忆,突然,他瞳孔剧烈收缩。 是他妈,之前三番五次在电话里念叨,提醒她刀伤可能导致生育问题。 那么巧合,就好像,是故意这样设计的。 他立马拨通了韩母的电话:“妈,你之前说网上看到,有人受刀伤导致丧失生育能力,是哪里看的。”韩念的声音冷冽而急切。 韩母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就,就是网上随便扫了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念立马察觉不对:“到底哪里知道的?快说!”他几乎是吼出来。 韩母感到事态严重,说了实情:“是小芹,家里的保姆小芹,她男人就是这样的。” 找到了。小芹。 韩念相信,如果去找小芹细问,一定有问题。 第一百七十七章 羡慕韩总有这么好的夫人 韩念挂断电话,和医生商量后续的治疗方案。 “韩总,治疗需要按部就班。除了按时过来医院注射激素,配合口服药物。另外,平时的饮食调节也至关重要。”医生一边对着电脑把信息输入进韩念的病历,一边嘱咐,“多吃生蚝,坚果,西蓝花这类食物。这些药有些是饭前服用,有些是饭后服用,千万不能记混,否则后果严重。” 医生事无巨细地交代着,随即想到韩念一向是不管这些的。他试探地开口:“韩总,这件事,韩夫人知道吗?如果夫人知情,我可以把详细的注意事项和平时保养发给她一份,她一向对您的身体很是上心,大夫人和老夫人之前的保养事宜也是她一手操持的,从没出过半分差错。” 韩夫人,自然指的是林溪。 大夫人和老夫人,指的是韩念的他妈和奶奶。 医生之前做韩念私人医生的时候,和林溪打交道最多。他记得,林溪总是拿个小本子,精准地记下来每一个人的体质和注意事项。韩家一家人平时的保养,食物,吃药,她全部都记下来,从未出过错。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顺便拍了个马屁:“真羡慕您啊,有这样好的夫人。不像我家那位,整天只知道伸手要钱。” 韩念顿时面色铁青,声音冰冷:“把注意事项发到我手机上,多的不用管。” 失去林溪,他已经后悔至极,不需要别人来一遍一遍提醒他,林溪有多好。 不过,到底是谁在搞鬼,他绝不让对方好过。韩念的眼神变得狠戾。 从医院离开后,他驱车直奔韩家老宅。 一进门,韩念便问韩老太太身边的管家:“保姆小芹呢?” “少爷,您来啦?”管家看到韩念神色匆匆,刚想寒暄两句。 “小芹呢?”韩念语气急促。 管家虽然疑惑,却不敢再多言,低声回道:“小芹今天请假了,她女儿今天做手术,得去医院守着。” 韩念眉梢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女儿?” “是,小芹也是命苦,她女儿生病,她以前的工资全部填进去了。她平时省吃俭用,最近正好手术费终于凑齐了。”管家感慨。 缺钱,还突然有钱。这种巧合,看在韩念眼里,怎么想怎么可疑。 与此同时,姜星又躲在客房角落的阴影里,听到门口的对话,心脏猛地一缩。 她冷汗顺着背脊爬过,没想到,韩念这么快就能发现事情的疑点,并且怀疑到了小芹身上。 从前的他不是眼盲心瞎吗,只要自己掉两滴眼泪,韩念就会对自己深信不疑。 更何况,这事关一个男人隐秘的尊严,他居然还有逻辑去怀疑背后的真假。 她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颤抖,在心里迅速想着对策。 而韩念再次跟管家交代:“等小芹回来,立刻通知我,至于其他的,什么也别跟她说。” 韩念目光阴骘,看向姜星又紧闭的房门,对管家吩咐道:“给我看好她。” 虽然还没证实,但这件事情处处在引导他怀疑到林溪身上,这样卑劣又熟悉的手段,除了姜星又,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不过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也不急于这一时。 还好,母亲还不知道他的检查结果,否则以他妈的性格,只怕早就把这件事怪到林溪身上了。 想到林溪,韩念的眼神浮现出一丝柔和与落寞。 不管林溪领不领情,这次,他终究是帮她把所有的恶意都挡掉。他不孕这件事情,先不让任何人知道。 “阿嚏!”林溪坐在沈昭霖平稳行驶的宾利后座,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骂她? “着凉了?”沈昭霖几乎是瞬间转过头,眼里溢出关切,“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林溪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沈昭霖这超乎寻常的关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沈总,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纸糊的,风一吹就会倒。” “小心些总是好的。”沈昭霖想起之前在医生那里听到的结论,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之前沈昭霖说去约会,林溪很是期待。 车很快停下来,沈昭霖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售票厅,林溪愣住了。 居然是动物园。 沈昭霖怎么选到这个地方,她不久之前来过这里。 当时媒体猜测韩念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为了不影响韩家股价和当时的并购计划,她不得已去和韩念演了一出恩爱的戏。 他们就是在动物园,拍下了一系列所谓的恩爱照片,堵住媒体的嘴。 没想到,沈昭霖带她来了这里。 很难不让她多想。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溪斜了沈昭霖一眼。 “什么?”沈昭霖神色坦然,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然而牵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两个人手牵手,漫步在动物园,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小时。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小浣熊所在的园区,正是之前林溪和韩念拍照的地方。 这是沈昭霖“精心”设计的路线,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在林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昭霖凑了上去,含住了那两片娇嫩的唇。轻点手机的自拍键,沈昭霖记录下了这瞬间的合影,并且快速地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林溪的脸瞬间爆红。 “你你你,你在干嘛?” “这就是情侣约会,网上都是这么说的。”沈昭霖一本正经地解释,耳根却泛起了可疑的红。 “我没上过网,你可别骗我。” 这一次来,林溪明显心情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笑容也真心了很多。 走到天鹅湖区的时候,看到黑天鹅妈妈背上托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天鹅在水上缓缓游动,小天鹅还是个小宝宝,明显需要妈妈的保护。 林溪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沈昭霖,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她摸着小腹,轻声感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如果孩子像你 在此之前,她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她神奇地开始有一种做母亲的感觉。 她说不清楚那是怎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想变得更加坚强,想给这个孩子,很多很多爱。 她因此开口,主动和沈昭霖谈起了宝宝。 沈昭霖看着林溪的小脸,他在这一刻,也感觉到无比的宁静幸福。今天的天气有些细微的雨丝,不会把人淋湿,在动物园这样的环境里却显得特别宁静。 今天是工作日,逛动物园的人就少,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有两个人,仿佛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只是,他越是幸福,心里越是慌乱。 医生说,林溪肚子里的胚胎没有活性,趁早人工流掉,否则还会影响到母体。 面对林溪对未来的向往,他不敢正面回应。 林溪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他对孩子的期望不比林溪少。他的庄园现在还有他为孩子连夜准备的宝宝房,和精心挑选的母婴用品。 他心如刀绞,面上却不能显现,只是沙哑着嗓子道:“我有你这一个小祖宗,就够操心一辈子了,再来一个孩子,如果性格像你,我恐怕每天都被烦死。” 林溪没察觉他话中的深意,只以为他在打趣,仰起小脸:“那如果宝宝性格像你,我也要愁死,肯定从小就会闷成一根木头。” 她一边说,一遍温柔地抚摸过小腹,眼底全是柔光。看到这一幕,沈昭霖心头的阴霾越发沉重。 不能只看一个医生,便下了结论。哪怕翻遍全球,也要找最顶尖的专家,也一定要把孩子留住。 在这之前,绝对不能让林溪知道,免得徒增烦恼。 从动物园出来,沈昭霖提议带林溪去吃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路边摊炸串。开了二十年,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店铺。 “我不吃那个。”林溪意外地拒绝了。 “你不是最馋那个?”以前沈昭霖不让她多吃,她非要闹。今天特别带小姑娘去吃个够,反而不去了。 林溪斜了沈昭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回事,今天溺爱得不像话。 她摸摸肚子,为了宝宝的健康,她决定忌嘴,语气坚定:“生孩子之前,我都不吃了,完全按照营养食谱来。” 沈昭霖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半晌才点点头,低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不对劲。 沈昭霖今天非常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事。林溪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就在林溪疑虑丛生,想要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溪接通,传来韩母颐指气使的声音:“林溪,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的。”林溪正要挂断电话。 韩母察觉到她的行为,立马快速说道:“我在你父母家门口,你要是不过来,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反正你父母都死了,这房子毁了也就毁了,对吧?” “你敢!”林溪气急,她不能理解有什么事情韩母一定要和她见面,分明她已经离婚了。 她记得之前签下离婚协议的时候,韩母对自己的态度,那是恨不得自己从此以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和她的儿子面前。 如果是为了韩念替她挡刀一事,上次在医院,事情已经了结了才对。 但是,现在韩母,站在她之前住的家。那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家。也是父母去世后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林溪气的浑身发抖,她没想到,韩母为了逼她见面,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我马上过来,你最好不要动任何东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昭霖根据林溪的反应,猜到了发生的事情。 给了小李一个眼神,小李心领神会。黑色宾利立马加速驶向城南的老城区。 那里不仅仅是林溪的家,也是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地方。在那里,他和林溪一家人成为邻居。也是在那里,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韩母站在老公寓门口,边上站了好几个保镖,神色倨傲又焦躁。 她一边等待,一边盯着小区入口处。 一辆黑色的宾利驶进小区,林溪和沈昭霖下车。 豪车在小区本来就很显眼,韩母一眼便注意到。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林溪时,她的眼神变得凶狠。 那个贱人,果然傍上野男人了。难怪急着离婚,不守妇道!韩母咬牙切齿。 那辆车一看就不便宜。江城除了顾家,还有谁这么有钱。 自己的儿子,现在不但单身一个人,还没办法生育了!而林溪,如今被那个男人护在怀里,两人很是亲密。 韩母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挺了挺脖子。电梯门一开,韩母立马扑上去,扬起手就准备给林溪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走廊,韩母脸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林溪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上次在医院她没躲开,是因为猝不及防,这次哪还能被韩母打到。 她不但躲开了,还迅速地反手甩了韩母一个巴掌。不过发挥不太好,没有用上十成力道。林溪遗憾地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 沈昭霖唇角勾起,侧脸看向林溪,轻声问道:“手打痛了吗?” “嗯。”林溪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痛的。” “那下次我帮你,不要自己动手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挑衅。 韩母先是被这一巴掌打得没有反应过来,而后又听到这两个人气死人的对话。她这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尖叫:“给我上,撕烂这个贱人的嘴!” 保镖立马围了上去。 沈昭霖在P国,可是枪林弹雨中过来的。 只见他大长腿一伸,直接踢在了韩母的肚子上,把她踹飞出去三米远。 而后长腿凌空一扫,侧身,勾拳,锁喉,把保镖纷纷打倒在地。 他用的招式,都是力求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动作,直取对方的要害。 不到一分钟,保镖纷纷横七竖八地倒地哀嚎,竟然爬都爬不起来。 韩母见状,开口大声骂道:“林溪你这个贱人,你和你奸夫……” 还没骂完,沈昭霖这边缓缓收回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而后狠戾的眼神射了过来,吓得韩母立马闭嘴。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打这个公寓的主意,否则,我让你韩家在江城彻底消失。”沈昭霖开口。 韩母今天见再也讨不到好,只能灰溜溜离开。离开之前,她不甘心,对着沈昭霖说:“你根本就不了解你身边这个女人,她就是个扫把星,她害得她的前夫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这种女人你也要?” 第一百七十九章 韩念不能生育,是为了救你 韩母终究是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等等。”林溪叫住她,“到底怎么回事,解释清楚!不明不白的脏水,我不接。” “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韩母五官因愤怒而显得扭曲,“念念是不是为你挡了一刀?那一刀,伤到了神经,念念不能生育了!你满意了?” “你要负责,林溪!你要负责!都是你的错!”韩母情绪愈发激动,甚至又想冲上去撕扯林溪,但是被沈昭霖的眼神吓退,“你欠他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韩念竟然不能生育了?这个消息足够震撼。 林溪和沈昭霖对视一眼。 林溪心情复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空口白牙的诬赖我不能认,给我权威的医学诊断报告来。否则,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韩母倒是不怕,刚刚在医院被撕毁的检查报告,她可是亲眼看见的。她底气十足。 “行,你给我等着,别以为有人撑腰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到时候我去警察局,去法院告你!让你把欠韩家的都吐出来!”韩母嚷嚷着离开。 林溪听得讽刺。 韩母一向不按规矩办事,平时看不惯谁,作威作福,直接让保镖动手。现在有了沈昭霖,她发现这一套在林溪面前行不通了,竟然学会了“走正规流程”。 沈昭霖回头望着老旧的公寓。他知道,以韩母的性格,这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拨通了小李的电话,让他安排两个人就在这小区附近活动,如果遇到韩母,第一时间拦住。 韩母骂骂咧咧地离开。 她回到老宅时,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妈,你怎么了?”韩念注意到,眉头紧锁。 “还能怎么?都是那个贱人打的!”韩母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尖锐。尤其是想到自己的儿子处处维护那个贱人,她眼眶一热。 韩念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他发现他母亲现在的言行越来越粗鲁,让他甚至感到一丝陌生。 “您说小溪?不可能。”他第一反应是否认,他的小溪,一向温柔,就算最近脾气差了点,对他冷了点,可不至于动手打长辈。 “你连你亲妈都不信了吗!”韩母气得直跺脚。 “可是您原来也总骗我说小溪不听话,不孝顺,最后发现那都是您骗我的!”韩念的声音透着无力感。 韩母语塞。 他们结婚的那几年,韩母的确三天两头跟韩念告状,说林溪不尊重他们,说林溪懒,举止粗鲁,就为了让林溪多去韩家的老宅,她好摆摆做婆婆的威风。 没想到,现在儿子不信她了。 她看着韩念,恨铁不成钢,抛出杀手锏:“你还为她说话,她都有野男人了!还指使那个男人对我动手!你看看,都是那个野男人踢的!”她撩起衣服下摆,腰间被沈昭霖提到的地方已经青了,面积很大。 “什么野男人?”不愧是韩念,很会抓重点。 韩母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您确定是顾家人?” “应该是吧。”韩母不确定,“我看他开了一辆黑色宾利,还配了司机。” 姜星又告诉她,林溪出现在顾家宴会上,被顾家人介绍给大家。而后,那个男人开了一辆不差于自己儿子的豪车。韩母便先入为主。 韩念的心沉了沉。黑色宾利,似乎是那晚在观沧苑来接小溪的车。应该是顾家人,错不了了。 可是,韩念了解母亲的性子,定然是她先去挑衅,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听母亲一口一个“贱人”,“野男人”,不难猜测母亲在林溪的面前说了些什么。 “妈。”韩念站定,一字一顿,“您知道,小溪的妈妈,是谁吗?” “他妈不是早死了吗?”韩母一脸不屑。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小门小户的,哪里值得她费这心思去记。 “那我告诉您,小溪的妈妈,顾卿云,是如今顾老爷子的小女儿。”韩念的话在韩母耳边炸响,“您嘴里的顾家野男人,应该是顾老爷子的孙子,小溪的哥哥。” “什么?那贱人竟然有这么好的出身?!”韩母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您最好注意您的言行,再一口一个贱人,我也不会容忍。”韩念语气冰冷,“您专门去找小溪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溪不是主动惹事的人,肯定是他妈主动找茬。 “还能干吗,我……”韩母住了嘴,心虚地避开视线。 她本想说,韩念为了林溪,丧失了生育能力,她是去替儿子讨个说法。 可她又反应过来,韩念没有跟她提体检结果。是她在韩念走后,偷偷去了医生办公室,捡起了那份体检报告。想起报告,就想起那黏在手上的痰。想到这里,韩母又是恶心地皱眉。 她只能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听说她傍上其他男人,我气不过。你为她挡刀躺在床上,她在外面逍遥自在,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而后韩母试探地问:“你早上的检查,结果如何?” “我没事。”韩念冷冷回应。 韩母也只能装傻:“那就好。” “不过。”韩念问他妈,“您不觉得太巧了吗?我受了刀伤,小芹就刚好说她的前夫,中刀伤会影响生育能力。” “可是小芹一向是个老实的,何况,她这么做图什么呢?” “她不图什么,她背后的人,应该有所图。”韩念把自己的猜测和他妈说了。 韩母也不是真蠢,被儿子这么一提醒,立马转过了弯来。 “而且,我那一刀早就好了,没有任何后遗症。”这倒是实话。 韩母只是眼界小,并不是蠢,更何况,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她不生疏。 她想到早上,姜星又把话题往顾家人身上引,任由她猜测林溪外遇,也不提醒她,林溪是顾家的外孙女。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被当枪使了! 她对林溪的怒火,瞬间有一半转到了姜星又身上。 她本想直接把姜星又叫出来。 韩念拦住她:“交给我。等小芹回来,我全部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 如果一切都是姜星又的安排,她完全可以直接劝自己去体检,而不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除非,她早就知道他不孕不育。 那她是怎么确定自己以后不能生育的?除非,是她亲自下药导致的。 第一百八十章 小溪是否有男友了 越想越心惊,韩念握紧了拳头,眼底是一片心惊肉跳的恨意。 想通这些,他恨不得立马把小芹从医院抓回来,印证自己的猜测。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去一趟顾家。 “顾老爷子,您家公子把我母亲给打了,您就算是小溪的外公,这件事,恐怕也说不过去。” 顾家老宅,韩念坐在红木椅上,两条长腿交叠。 她母亲主动挑衅固然不对,可再怎样,也不能把长辈打成这样。 他可以不怪小溪,但是不能不找顾家给一个说法。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总算占了理。 “你说顾玮?”顾愈之一点不急,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扫了韩念一眼。 他的孙辈,就顾玮这一个男孩。不过,顾玮没事去惹韩念他妈干什么。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边。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我先问清楚。” “哼。就算是误会,把我妈妈打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韩念哪次来顾宅不是极尽讨好,这次可算是占理了,腰板也挺直了。 顾愈之半点不慌:“你先说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韩念便把从母亲那儿听来的,告诉了顾愈之,只是略去了他母亲对林溪和对方关系的猜测。 可顾愈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这个故事里有很多违和感。 顾玮什么时候和林溪关系这么好了?更何况,顾玮一个花花架子,玩女人早就把身体掏空,稍微跑两步都要出一身虚汗,哪里可能干趴下这么多保镖? 顾愈之从手机调出顾玮的照片,递给韩念:“你确定是他?” 照片里的男人一头红发,打着耳钉,五官虽然不错,但是那双眼透着淫邪,怎么看怎么猥琐。 韩念其实也没正脸见过顾玮,但看到照片里混混一样的男人,想到小溪居然叫这种人“哥”,对这种人产生依赖之情,韩念觉得浑身憋屈得难受。 他用自己的手机拍下照片,发给韩母:【打你的是这个男人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韩母:不是,打我的人比这个帅多了,气场也大,看一眼吓死人。】韩母有一说一。 韩念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不是顾家人。 那林溪,真的有其他男人了? 他妈妈明明说,对方开的宾利。正是那晚观沧苑门口擦肩而过时,他看到的那一辆。 他不死心,又追问顾老爷子:“那请问,您家公子开的是黑色宾利商务车吗?” “不是。”顾愈之否认。顾玮那德行,只会开超跑在外面招摇。 “那请问您知不知道,小溪,是否,有男朋友了?”韩念艰难问出这句话,感觉心尖都在滴血。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她有没有男朋友,和你没关系吧?”顾愈之不满意韩念之前兴师问罪的态度,更何况,他看韩念的脸色变了几变,知道他应该是搞错了。 这让顾愈之心里更加不满:“好了,以后没事不要往我这边跑了,小溪如今是自由身,她想和谁在一起,不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韩念失魂落魄地走出顾宅。 小溪的哥哥,不是顾家人,那究竟是谁? 他的眼神变得狠戾,不管是谁,他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 从前,虽然林溪铁了心要离婚,他总是觉得,只要自己肯低头,极尽呵护,从此以后把她放在首位,总会捂暖她那颗冷掉的心。 而且放眼江城,他不觉得林溪可以找到比他出色的男人。 可现在,看起来,林溪有其他男人了。他彻底慌了。 不,不行。他绝对不能接受! 他记得母亲说,那个男人对林溪极尽温柔,把她搂在怀里。只要想到那样的场景,他都心如刀绞。 韩念失魂落魄地回到韩家。 韩母本来高兴儿子替自己出头,没想到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儿子回家。 “念念,念念。顾家怎么说?”她叫了两声,韩念才听到。 “妈。”韩念嗓音嘶哑,“打你的不是顾家人,我和顾老爷子说清楚了。以后不要去招惹顾家。” “不是顾家人,那就是说,那个男人,真的是奸夫?”韩母精神一振,她终于抓到了林溪的把柄,尖叫道,“我就知道,那个贱,那个林溪,不是什么好货色。” “闭嘴!”韩念暴喝一声,眼里的戾气吓了韩母一跳,“妈,以后不要说小溪的不是,她的事情,你少管。” 韩母讪讪地闭了嘴,临走前不忘提醒:“你下午不是要去谈什么项目吗,别耽误了。” 她对韩念工作知道得不多,但是这个项目,事关重大,如果成功,韩家能够一跃成为江城之首。 前段时间的韩氏集团忙着并购,也是为了获得进入这个项目的入场券。 “知道了。”韩念虽然感情上为了林溪发疯,但重要的工作上,一点不耽误。 他在老宅洗了把脸,让秘书准备了下午的资料。换了身西服,驱车来到了沈氏集团的办公楼下。 沈昭霖和林溪从城南的旧公寓离开,他把林溪送回了艺术部工作室,而后直接来到了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此时他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之前在林溪面前的温情,消失得一点不剩。 “老板,招标会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小李在旁边汇报,“企业资格验证都已经完成,因此下午来会场的全是满足条件的。也包括,韩家。” “嗯。”沈昭霖点点头,眼中不泄露任何情绪。 “另外,你帮我联系一下国内外顶尖的妇科专家,不计代价。”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凝重。 上千亿的项目,对沈昭霖来说,什么也不是,他司空见惯。以他的能力,也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可唯独在林溪的事情上,想到那个保不住的孩子,却能让他轻易变了脸色。 他抬了抬手腕看眼百达翡丽,招标会开始了。 他坐电梯来到会场的楼层。 推开门的瞬间,会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带有激动,探究和仰慕。 这位沈家家主,深不可测,身上的矜贵让人不敢直视。 韩念深吸一口气,挂上完美的社交微笑,快步迎上来,伸出手,弯下腰,恭敬地道:“沈总,又见面了,我是韩氏集团的韩念,上次有幸在您的庄园参加过您举办的艺术晚宴,您还记得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溪会对沈昭霖心动吗 沈昭霖盯着韩念,黑眸深邃,没有波澜。 韩念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围观的人见状纷纷窃窃私语:“沈总一直都难以接近,不会给谁好脸色,我看韩念这次怕是要丢人了。” 就在韩念下不来台的时候,沈昭霖动了。 他漫不经心地终于把手伸了出去,稳稳握住韩念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搭在韩念的肩上:“韩总,我当然记得。这边走。”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沈昭霖发力,那股蛮横的劲头几乎要捏碎韩念的手骨。 韩念吃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是面上不敢泄露半分,只能强撑笑脸:“沈总。” 沈昭霖身材高大,这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身材修长的韩念,在他面前也生生地矮了一截。 招标会正式开始。 沈昭霖开始介绍江城的港口重建项目。 千亿的大项目由沈氏全权负责,他们需要找其他下游公司合作。因此这次的招标会,沈氏有百分之百的话语权。 千亿的项目,在场的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们觉得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亿”这个单位了。要是能够有机会上桌,哪怕只是跟着沈昭霖喝口汤,也足够保证很多公司和家族接下来五十年的繁荣昌盛了。 没看见,连韩家那样的,也在沈昭霖面前低服做小吗? 开头的插曲很快便被众人抛在脑后。 这次的会议主要是沈昭霖介绍项目内容,让需要投标的公司能够更加清楚地知道项目需求,他们才能后续准备相关的申请。 台上,沈昭霖气场强大,谈吐从容,举手投足间尽显睿智和果决。 这样的气场,看得在场的人又是一阵佩服。韩念自忖自己厉害,可见到沈昭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看着沈昭霖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不知道怎地,突然想起来,那天他去公寓找林溪,见到林溪躲在沈昭霖的身后。 如果是沈昭霖这样的男人,林溪她,会动心吗? 不,不对,韩念否定了那个想法。他分明那之前遇到过沈昭霖的小情人。他透过门缝瞥过一眼,那小情人前凸后翘,身材丰满,分明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尤物,而不是林溪那种清冷倔强的性子。 “韩总,你怎么看?”身边人的询问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抱歉,刚刚没听清,可以重复一下刚刚的问题吗?”韩念迅速回神,会议继续。 沈昭霖在台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楚,韩念期间不停地走神,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这就是小姑娘之前硬要嫁的男人? 会议结束,众人一拥而上想套近乎,沈昭霖看也没看,转身离开。 韩念不死心,快步追上。 “沈总。”韩念还想套近乎,沈昭霖下一句话让韩念钉在原地,“韩总,我看你今天会议上心神不宁,恐怕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我听说韩总连自己的家事都没管好,我很怀疑韩总是否有精力能够管好项目。”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让其他追上来的人听清。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多多少少听说了韩念和他白月光的那点事情,见此情景,纷纷露出鄙夷和八卦的神色。 韩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沈昭霖,居然关注到他的家事。 他原来还觉得自己给沈昭霖留下的印象不深,没想到,他早已给沈昭霖留下了印象,只不过,是这样的印象。 他不信沈昭霖会无聊到专门找人去调查他的家事。沈昭霖的小情人和小溪曾经是邻居,说不定是林溪在他的小情人面前说了什么。 韩念此时对林溪产生了一点点的怨怼。 沈昭霖转身便走。 “韩念!”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最近怎么都不找我了。” 正是姜绍川。 韩念乍一见到姜绍川,吓了一跳:“绍川哥,最近家里有事比较忙。” 这种项目,姜家自然是不可能缺席的。 姜绍川打量着韩念憔悴的面色,叹了口气。他知道韩念的老婆在闹离婚,表示理解,并未过多怀疑。 他见过韩念的太太两次,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因此印象深刻。 “都是那个女人搞的,你放心,等抓到她,我们让她付出代价。到时候,你好好和弟妹解释,弟妹会理解的。”那个女人,自然指的是姜星又。姜星又害死他全家,也搅得韩家不得安宁。 提起姜星又,姜绍川眼底涌起滔天的恨意。 韩念却不敢接话,他避开姜绍川关心的目光。 姜绍川哪里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姜星又,如今正在韩家。 姜绍川更想不到,他苦苦寻找的妹妹,正是韩念的太太林溪。只是,韩念现在还不能告诉姜绍川,这是他的底牌,是他追回小溪的希望。 姜绍川这些年对他很好,如同兄长一样关心,此时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姜绍川。 “绍川哥,我公司还有急事,先走一步。”韩念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开。 来到地下车库,韩念正准备走向自己的迈巴赫,突然一辆无比眼熟的黑色宾利停在了沈氏的专属VIP停车位。 韩念愣住了。 那晚从观沧苑接走林溪的男人,和林溪在一起的男人,开的就是这一辆车! 第一百八十二章 断子绝孙的滋味好受吗 这辆宾利是宾利商务车的顶级线,全华国都是个位数。相同的两辆车同时出现在江城的可能性太小。眼前的这一辆车,和那晚他见到的车,必定是同一辆。 韩念神色一凝,决定就在这等着,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开的这一辆车。 今天来沈氏招标的人,全是大富大贵,普通的小豪门,连参加招标会资格都没有。 有能力开得起这样的车的人,今天在场参会的,都有可能。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韩家老宅的管家。 “少爷,小芹回来了。” 他之前怀疑小芹有问题,便吩咐管家,等小芹回来之后,告诉他。 “嗯,先等着,看好她,我回来之前,哪也不能让她去。”韩念吩咐管家。他现在还不能回家,他要等着那个奸夫。 是的,奸夫。 韩念记得自己和那个男人通过电话,电话里面那个男人说他是林溪的男友,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那语气里面处处都是占有。 “好的少爷。” 韩念等啊等,等到大多数人都走完了。 他甚至还等到了结束的姜绍川。姜绍川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说有急事先走吗?现在又不急了。 最近韩念总是怪怪的,不会是离婚搞得他心力交瘁了吧。还好自己明智,没有走入婚姻的漩涡。姜绍川心里感叹。 韩念等着,没等来人,反而等到了管家的第二个电话。 “什么事?”韩念接通,有些不耐烦。 “少爷,小芹说,她要辞职。现在就要走。” “我马上回来。”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人来了。 韩念对着宾利车飞快地拍了几张照,看看回去能查出个什么。 今天只能作罢。 韩念的迈巴赫,停在了停车场的另一边。 他绕了过去,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离开。 结果在出停车场的时候,前面停的正是那一辆宾利。 “开快点,超过前面那辆车。”韩念对着司机吩咐。 迈巴赫猛然加速,从侧边超了过去。 超车的瞬间,韩念死死盯着宾利的车内,生怕错过什么。车窗膜的颜色很深,但是足够韩念看到驾驶座的一个侧脸。 男人的脸很熟悉。但韩念一时间想不起来。感觉见过几面,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苦思冥想。 他确定今天看到过。他确信,如果看到正脸,能够马上记起来。 他尝试回忆,今天招标会上遇到的人。周总,孙总,王总……都不对。 他突然想起了,是小李!沈昭霖的秘书! 他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套自己的逻辑:林溪,难道因为沈昭霖的介绍,和小李在一起了? 小李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完全符合他母亲口中那个“能打”的形象。根据之间打听到的消息,小李表面上是沈昭霖的秘书,实际上是沈昭霖最信任的心腹,跟着沈昭霖在P国枪林弹雨里过来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在沈家可谓是前途一片大好。 沈昭霖之前还好意思问他家事没管好,他倒是要问问沈昭霖,为什么把他的妻子介绍给别人? 他没有直接怀疑是和林溪有关系的是沈昭霖。 因为那晚在公寓,他分明见到了沈昭霖的情人。 更何况,在心里一个小小的角落,他不愿意相信,林溪能够找得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他不愿意相信,林溪和沈昭霖在一起。 因为,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韩念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能力,把林溪追回来。 韩念陷入沉思,他的手无意识地抠入座椅。改天,还是要去试探一下沈昭霖。 韩念的车很快来到韩家老宅。 小芹正站在客厅里局促不安。 她本来是为了韩家高工资过来当保姆,这些年给女儿挣医药费。 如今有了手术费,女儿手术成功。她往后便不需要这么多钱了。 她准备辞掉工作,带女儿回老家,也方便她全职照顾女儿。 当然,辞职的原因,还包括心虚,她毕竟是收了姜星又的钱,撒了谎。 当她过来辞职,却被管家找理由留下来的时候,她便预感不妙。 韩念进门的脸色很不好,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一扔,直直地盯着小芹。 他不开口,这种无声的凌迟反而让小芹更加慌乱。她垂下来的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韩念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差不多了,韩念缓缓开口:“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 “少爷,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小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你女儿的手术费哪里来的?”韩念慢条斯理,语气森然。他在等着小芹主动交代。 从韩念猜测到现在,只过去了短短半天。他其实什么也没查到,只是在诈小芹。 小芹听的又是一抖。 “不说的话,我们就报警吧。去警察局待几天,不知道那几天,你有没有找人照顾你的女儿。” 女儿是小芹的死穴,她当即瘫软在地,哭着交代了一切。 “我说!我都说!姜星又,她给我钱,让我说这些话……”小芹仔细交代了,姜星又给了她二十万,让她在韩母面前故意说,自己的前夫中了刀伤,而后伤到了神经导致不能生育。 “我只是撒了个小慌,而且是关于我前夫的。我想着不是什么大坏事,我就做了。”小芹哭哭啼啼,“你要相信我,如果是害人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的!” 果然不出所料,韩念眼底一片冰冷。 他又追问小芹其他的细节,但是小芹一概不知。 姜星又被保姆带到韩念面前。 不同于小芹的战战兢兢,姜星又脸上一片平静,甚至还优雅地理了理因为拖拽而弄乱的裙摆。 “阿念。”她轻声唤道。 “别这么叫我,恶心。”韩念厌恶地说道,声音冰冷,“小芹都交代了,是你做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星又却不在意:“阿念,我只是担心你。你这段时间,对我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只能通过小芹来提醒你。” 韩念却不想和她演下去,姜星又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根刺,是他的黑历史。 每次都会提醒他过去做的蠢事。 他尤其很抗拒叫她“姜星又”,因为这个名字,是他的小袖子的。 他根本不听姜星又狡辩,单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韩念直接给她定罪:“你早就知道我不能生育了,是不是,这是你做的,是不是?” 姜星又吃痛,见到韩念狰狞的脸。 她突然笑了。 她笑的花枝乱颤,眼角流出了泪水。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诡异:“是啊,是我干的,怎么样,阿念?你不能生育了吧?哈哈,怎么样,断子绝孙的滋味,好受吗?” 「宝子们~作为一名新人作者,一路走来不容易,多谢你们的陪伴!希望宝子们多多投票,点点催更、加入书架、留个好评,小小鼓励一下!这本书也是反复修改好多遍才终于鼓起勇气和大家见面,欢迎宝子们多提宝贵建议,愿和大家一起成长、一起进步、一起越来越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为什么韩太太不能是林溪 “你这个疯子!”韩念目眦欲裂。 “你别怪我,阿念,要怪就怪你自己!都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意,要不是你铁了心地要我去打胎,我怎么可能出此下策!”姜星又越说越激动,之前的伪装彻底撕裂,眼底全是毁灭性的疯狂,“阿念,我把药下在汤里,你可是喝得很开心。也许你该感谢我,大发慈悲给你留了一个后代,毕竟你这辈子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念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眼里除了厌恶,还感觉到一股陌生。 他不明白,姜星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过去他们也算是相处了十几年。在他的记忆里,姜星又虽然刁蛮不讲理,但那都是对着外人,而且姜星又心思直白,有什么脾气当场就发了出来。 从前的她,对着韩念,对着姜绍川,都是全心全意的依赖和信任。 就算是她当年对小袖子做的事情曝光,对着韩念也是哭哭啼啼求饶。从来没有这样疯魔过。 难道说,自己一直都看走眼了? “你这个贱人!”没等韩念动作,旁边的韩母早已忍无可忍,直接扑上去,一把薅住姜星又的头发死死往后拽。 刚做的法式美甲挂在她的头发上,只听“刺啦”一声,一小把头发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微红的头皮。 姜星又痛得惨叫一声,但是她的脸贴着地面,被周围的保姆死死按着动弹不得。她只能仰起脖子大声叫道:“打啊,使劲打!我肚子里有韩家唯一的孩子!把孩子打掉,你们韩家就绝后吧!” “绝后”两个字,精准地刺中了韩母的死穴。她正要扇向姜星又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尖剧烈颤抖。 “松手,快松手!”韩母惊恐地呵斥保姆。 她看着姜星又那张脸,此时的她,头皮秃了一块,剩下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一脸的狼狈。可是姜星又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害怕,她想必是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是她最强大的依仗。 是啊,儿子不能生育,只有姜星又肚子里这唯一的了。韩母恨得牙痒痒,却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周围的保姆和佣人死死地低下头,不敢出声,恨不得缩进地缝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韩式集团的继承人不能生育?还是他的白月光害的?这样的豪门辛秘他们希望自己不要知道得好。 头顶的灯在韩念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俊美的脸庞显得更加阴沉。 他显然也想到这一茬,此时想让姜星又打胎的心完全没有了。 他对眼前的女人恨之入骨,却不得不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到众人拿她无可奈何的反应,姜星又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之前柔柔弱弱的样子。她揉着发红的头皮道:“这是你们韩家唯一的希望了。”随即对一个吩咐道:“去炖一碗燕窝来,我要吃。” 她此时没镜子,并没有看到自己左后脑勺那里秃了一块。但是其他人都能看见,见她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保姆不敢动,唯唯诺诺看了眼韩母。 韩母气得胸口起伏,几乎要仰倒在沙发上,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姜星又又装模作样地说:“我饿了不要紧,万一饿到宝宝。” 孩子还是个胚胎,哪里是个宝宝,她这是故意说出来恶心人。 但是韩母却吃这一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去……去给她炖!” 韩念冷冽道:“我警告你,你最好祈祷明天检验结果没问题,如果发现孩子不是我的……” “闹什么?”韩老太太出现了。 她前几日受了凉,加上年纪大了,在床上生生捱了好几天。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一大圈。 这几天,韩母本就心里装着韩念那点生育的事情魂不守舍;姜星又更不用提,表面功夫到位,真要她做些什么,便是仗着怀孕哪哪都不舒服。 虽然有佣人随叫随到,可是总是不够周到,不是水温太烫,就是喂药的时候勺子戳进口腔的软肉里。 如果林溪还在…… 老太太的目光在客厅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韩念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心底泛上来的那抹酸楚被压了下去。 如果是林溪还在,她一定不眠不休守着。这孩子心细,能够及时注意到她的状态,在她还没开口说渴之前,便能递上一杯温水。饭食都是她亲手做的,少油少盐,营养足够,正适合病中恢复。 可惜,姜星又住进来之后,短短两周,便大闹了两场。 看着自己的儿媳和孙子,韩老太太摇摇头,一个两个,都是拎不清的。 “妈,这个女人,她把念念,把念念害惨了。”韩母见到老太太,如同见到了主心骨,忍不住哭了出来。 老太太厌恶地看着姜星又。 虽然罪魁祸首是她,但是老太太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孙儿过去那么多年上赶着去求回来的女人。过去那十几年,她看得清清楚楚,韩念是如何像着了魔一样,把这个女人捧在掌心。为她搭进去多少心血金钱。 她原本以为,孙子结婚,找了林溪,就可以收收心了。却没想到,生生地走到了这一步。 老太太看得明白,又经历过那么多。此时,她只能咽下如今这苦果。 老太太闭了闭眼道:“既然肚子里是韩家的血脉,那就老老实实养胎。” 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个句号。众人散去。 闹了一天,韩念也累了,直接歇在了韩家老宅。 第二天一早,韩念准时接到了医生的检查报告。 姜星又肚子里的孩子的确和他有亲子关系。 韩念脸黑了,那个女人,真的坏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在极度的厌恶之下,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姜星又和他有了孩子,他万万不能让林溪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但是因为这个孩子,他至少保证有了一个后代。男人,对血脉的延续,还是很看重的。尤其是韩家这样的豪门。 韩念打开卧室门,他妈妈已经在客厅坐着喝茶了。见到韩念,赶紧问孩子的DNA检查结果。 得知结果后,她庆幸居多,毕竟对她来说,韩家传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姜星又,韩母只能捏着鼻子让她好过这段时间,一旦孩子生下,她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韩母最是擅长隐忍,她一辈子伺候婆母,伺候儿子,为了孙子,忍着姜星又这么几个月在她啊面前蹦跶也不是不行。反正事情也是保姆做。 等孙子出生,她一定给韩念找一个门当户对,温婉听话的名门千金,好好重新把韩家经营起来。 “念念,这周六你去见见周家的二小姐,还有李家那个海归……” 韩念眉头紧皱:“妈,我现在没心情。” “这也是你奶奶的意思,韩念需要一个韩太太!” 搬出韩奶奶,韩念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疲惫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他想着到时候去走个过场,勉强应付过去。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脑海闪过之前在老宅接林溪的画面。那个时候的老宅,充满了宁静祥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如果韩家不能没有韩太太,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林溪? 第一百八十四章 韩太太似乎有男朋友 韩念来到公司,一脸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秘书拿着平板,支支吾吾汇报工作。 “有事说事。”韩念按着太阳穴,声音冷肃。 “韩总,有人,呃,往我们公司的邮箱发了夫人的照片,我看到后第一时间撤下了。您看看。” 说着把平板往韩念手里一递。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饭店包厢门口,照片中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牵着一个娇小的女人。两个人贴得很近。 虽然只是背影,但是那个女人的轮廓,如瀑的长发,那是韩念梦里出现无数次的身影,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林溪。 而那个男人…… 男人就算只看背影,也是一身矜贵。他一身纯手工定制深色西装,外面罩着大衣,在灯光的角度,反射着不明显的荆棘玫瑰暗纹。 这样的气场,绝对不是小李。 韩念的手剧烈抖动起来,那个他最不想面对的答案出现了。 沈昭霖。真的是他。 在那封邮件里,随着照片发过来的,还有一段文字。 “韩太太似乎有男朋友了,我先发给韩总您,而不是发到网上。我无意与韩家为敌,只是不希望韩总被蒙在鼓里。咱们就算交个朋友。” “查到发邮件的人了吗?”韩念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一个新申请的小号,不是很好查。而且IP地址是公共场所,不过,我们换个了思路。拍摄的角度既然是从包厢内部拍的,必然和夫人有关系。根据饭店的布局,我们查到了是艺术部组织的一个饭局。” 秘书果然厉害,短短几个小时便查到了这么多的信息。 这个人找到他,证明不是冲着韩家来的,否则早就到处散播照片了。那只能是冲着林溪去的。 韩念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想借他的手对付林溪?那人看错人了。 韩念眼神微眯,吩咐秘书:“给他一笔钱,告诉他,照片我们买断。如果之后照片再流出去,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另外,查到人之后,找点他的黑料,把人处理了。”韩念补充道。 凡是对小溪不利的,他都要替她处理。 办公室里,韩念独自在座位上坐了许久,他下了一个决心。 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先打给小李:“小李哥,沈总的江城港口项目,我想追加投资。麻烦转告沈总,我想当面和他谈谈。” 挂断电话后,他拿过高助理的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林溪把他的号码拉黑了,却还留着高助理的。 接通的瞬间,韩念不给林溪挂断的机会,直接沙哑着声音道:“小溪,那晚替你挡了一刀,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要负责。” “追加投资?” 当小李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沈昭霖的时候,他的眉头凝起一抹冷意。 如果他记得没错,韩家的流动资金几乎全部投到了这个港口的项目里面。再追加投资,就会越过他们韩氏集团运营的安全线。 一旦这个项目出点纰漏,或者只是因为什么事情延期一个月,韩家很容易造成资金短缺。如此庞大的资金短缺,会让韩家瞬间分崩离析。 韩念不应该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不过,韩念自己作死,他也不拦着。这是企业风险,作为决策者,他需要自己承担,别人可没有那个义务替他承担。 追加投资,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这样一来,如果有风险,韩家首当其冲。 “安排会议吧。”沈昭霖冷冷下令,毫无怜悯。 同一时间,艺术部办公室,林溪收到高助理的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韩念沙哑的声音。他为她挡下那一刀,不能生育了。 和韩母说的话一模一样。 “韩念,你又在搞什么花样?”林溪表面上这样说,理智却信了大半。 但她还是之前那句话:“给我医学报告,确认之后我们再说。” “小溪,我从没骗过你,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医学报告。”韩念的声音低柔到了极点,也带着一点试探,“那,你先不要拉黑我可以吗?总是用高助理的手机,也不方便。” 林溪没说话,韩念赶紧道:“我保证不骚扰你。只说正事。如果到时候你再嫌我烦,再拉黑也不迟。”姿态端的是小心翼翼。 林溪犹豫了片刻,最终松了口。 但是她对韩念正色道:“你救我那一刀,我应该感谢你。如果因为那一刀给你造成了什么后果,我也会给出相应的赔偿。不过除此之外,其他的我们没有必要谈。” “好的,都依你。”韩念声音温柔缱绻,仿佛还是从前那个好丈夫。 韩念挂断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 「新的一个月,祝宝子们都好运开局,万事顺心!也拜托宝子们把票票喂给我~全力冲一波,咱们一起顺风顺水!」 第一百八十五章 视频里的男人是谁 他原本对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感到奇耻大辱,难以启齿。但现在,他发现,如果这个能够用来作为道德绑架林溪的枷锁,挽回她的一种手段,他竟然也没有这么排斥了。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高助理惊愕且敬佩的眼神:不愧是总裁,不孕不育这种事情,也能说起来面不改色。 但他跟着韩念久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韩念当即让医生给他发送了一份诊断报告,但是把“精子失去活性”的原因删除了,只留下不孕不育的结论。 虽然林溪不太能看得出来,但是他需要抹去痕迹,免得给人留下把柄,不能让林溪发现他不孕不育的真实原因是被人下药。 艺术部工作室内,林溪这边挂断电话,继续手上的工作。 她上次通过自己的研究和观察,判断May的AI技术修复的画,只能在短时间内让画看起来恢复如初,就仿佛在烂木头上刷了一层表漆,表面光鲜,但是内部在加速腐烂。因此后续内部创伤会持续破坏画作,最后不但没有修复好,而且对画造成的是不可逆的损伤。 她今天有一个任务,就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她看向May。 May今天看起来很忙,她在单独的办公室,面前放着一台电脑,她神色冷峻,手上敲击键盘飞快。已经这样一上午了。 林溪走过去,敲了敲门。 May先是被惊了一下,飞快地把电脑合上。 看到是林溪,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悦神色。 “May,上次修复的《翰林图》,可以再给我观摩一下吗?”林溪问道。 不同于之前的爽快,May面色闪烁,开始推脱:“那个图,你上次看过之后我已经收回库房了。” “可以麻烦你去取吗?” “不是很方便,你有什么具体的问题吗,我可以给你解答的。”May回道。 林溪看她这样,已经验证她的大半猜测了。因为按照时间算,这个时候用AI修复的《翰林图》已经开始被霉菌进一步侵蚀。 看到May这样百般推诿的姿态,林溪淡淡一笑,没有过多纠缠,便离开了。 看着林溪离开,May再次打开了电脑,她的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窗口,快速运行着看不懂的代码,May指尖动的飞快。 至于林溪今天的试探,她感觉到了,但是又如何。她得到的是郑局长的支持,她的目标是完成展品修复,让江城博物馆的展览能够顺利举办下去。 至于这些展品之后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郑局长招她合同里都没有写这一条。 想通这些之后,May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先让林溪再蹦跶一会儿,她现在根本没心思管。 自从那天晚上听到了顾盈盈要和沈昭霖联姻,她便琢磨着破坏这件事情。她一边敲着代码,发出指令编造一些视频,一边露出恶毒的神色。 林溪迅速跟大师兄说了自己的猜测,两人一合计,直接和艺术部部长华立承汇报了这个情况。 那头华立承听完,脸色难看得吓人。 她当然知道May背后站的是郑局长,更是知道这其中的复杂关系牵扯。 但是,国家瑰宝不能在这些面前让步。 她当即肯定了林溪和方翎的做法:“做得好!继续收集证据,只要证明AI修复存在不可逆的损伤,我会亲自去找郑局长对峙。” 当晚,一条关于顾家千金顾盈盈的视频很快引起全网轰动。短短三分钟内,视频被浏览了上亿次。 好多人分享,谈论,此事一度冲上热搜。 三分钟后,视频已经全部下架。链接失效。 但是,三分钟已经足够很多人把视频保存下来。 顾家老宅客厅,大半夜还是灯火通明,顾愈之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胸口剧烈起伏。 大概是气得狠了,一直止不住地咳嗽。 管家连忙递上一杯茶:“老爷子,顺顺气。” 顾愈之接过,手却抖到拿不住茶杯,杯中水洒了出来。 他气得干脆不喝,直接把价值连城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扔。这是他平日里最爱的茶杯,此时四分五裂。 溅起来的碎瓷片擦过顾盈盈的脸,在她娇嫩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死死地咬着唇,站在顾老爷子下方,低着头任由血珠顺着脸颊滑落,大气都不敢出。 爷爷正在气头上,她不敢开口。 “你干的好事!”顾愈之指着顾盈盈的鼻子大声呵斥,“我倒要问问你爹妈,他们怎么教的女儿,养出个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我顾家的脸面都被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丢光了!” “视频里的男人是谁!你老实交代!要不是我找人第一时间把视频下架了,你还想丢脸丢到哪里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什么时候找爷爷提亲 顾盈盈被吼得抖了一下。她此时眼睛蓄满眼泪,显得很是可怜。 就在三分钟前,一条关于她顾盈盈的视频火遍全网,被好多账号各个平台同时转发。 顾盈盈虽然平时小有名气,也经营了自己的账号。但她的名气还不至于被全网讨论。 问题就出在那个视频,是关于顾盈盈和另一个男人在酒店房间的香艳视频。 从古到今,吃瓜群众对这类视频都是很关注的,因此视频一发到网上,大家纷纷涌进来。 最开始,大家针对视频的男女主角的颜值,姿势,点评讨论,津津乐道。 但很快,有人发现,视频女主角居然是顾家的顾盈盈。 这更快加速了视频的传播。 顾盈盈彻底出名了,以她最不想要的方式。 顾愈之在消息爆发的第一时间就铁青着脸动用了所有人脉,下令全网视频下架、封号。撤稿。 虽然明面上视频都被撤了,但是讨论的热度,和对顾家造成的影响,确是持续性的。 他把顾盈盈一把从房间揪出来,问个清楚。 顾盈盈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懵了。 视频里的男人,肥头大耳,油腻得令人作呕。她只看一眼就差点吐出来。 她顾盈盈是疯了吗,才找这么个货色上。床? 她一向眼界高,觉得鲜少有人配得上她。她很自爱的好吗?! 眼瞅着顾愈之摔了杯子,骂也骂了,估计有心情听自己说话了。顾盈盈委委屈屈地开口:“爷爷,我不知道啊,我没有做过!这真的不是我!”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肯定是有人造假,诚心要毁了我!” 顾愈之最开始看到视频不堪入目,也不想多看,毕竟主角是自己的孙女,他更是膈应。 此时听到顾盈盈的话,理智回来了几分,他这才眯起眼睛仔细审视那段视频,视频里男人的长相,的确不堪入目,不像是顾盈盈喜欢的类型。 他想到顾盈盈说的话,觉得可能性很大。气也消了大半。 “我找技术部连夜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视频造假的痕迹。”顾愈之疲惫地说,“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顾盈盈低头沉思。 要说得罪人,她得罪的人不少。她平时虽然表面上维持的形象大方得体,可是私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 不过,她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就说那全网多个平台同时转发视频,和视频的逼真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爷爷,我平时都是小心做人,从没在外面得罪过谁。爷爷,这次分明是有人想打击顾家,您一定要帮我,经过这次,我的名声算是毁了呜呜呜。” 虽然视频有可能是假的,对名声所造成的损毁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愈之看顾盈盈的脸色做不得假,相信了她九分,叹了口气:“我相信你是被人设计了。先找人做公关吧。” 而后转了话锋:“你好好想想得罪了谁,我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出现一次。” 顾盈盈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肯定是在外面无意间得罪了谁。她所谓的“小心做人”,顾愈之一个字都不相信。 顾盈盈在这件事情里面也是受害者。顾愈之想通了,也不忍心多苛责:“先下去,我来处理。” 顾盈盈最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她之前苦心经营的“高岭之花”的形象,在今晚全毁了!到底是谁……顾盈盈恨得牙痒痒。 就算视频撤下了,但是网上铺天盖地的全是网友对她的调侃。 该死,该死,都该死!她双目赤红,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别以为她没看到,她们那个名媛小姐妹的群里面,也有人转发了那个视频,还有网友的调侃评论。虽然那条消息很快被撤回,但是她看见了! 这些人平时都围着她转,现在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看她的笑话。 杨芳萍此时深夜也来到了老宅。 她看到新闻,立马就过来了。 顾盈盈此时站在那里,哭成了泪人。 “宝贝。”杨芳萍心疼地把顾盈盈搂在怀里,“爷爷一定会为你找出来幕后黑手的。”她这一番话,其实是故意说给顾愈之听的。她知道顾呈云多半不会管这个事情,只能指望老爷子。 事实上,顾呈云今晚人都没见到,更遑论关心女儿的死活。 顾愈之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什么德行,也不好多说什么。想到这里,又是一阵难受。顾家后辈,竟然一个能成事的都没有。唯独,林溪。 顾盈盈见到杨芳萍,一下子委屈了起来,之前只是默默垂泪,现在竟然“哇”地一声哭了。 “妈妈,我……我是不是嫁不出去了。”顾盈盈伏在母亲怀里哭得凄惨。碍着顾愈之在这里,她不敢明着提谢长夜的名字,她只怕,谢长夜对视频信以为真,不肯娶自己。 “不会的宝贝,你是被人冤枉的。我们好好解释,妈妈相信,他是个好男人。”杨芳萍轻轻拍着她的背。她也有同样的顾虑,只用“他”指代,不提名字。 顾愈之在一旁听着,以为母女俩说的是沈丛城,还当是顾盈盈转性了,接受了和沈丛城的联姻,对她的脸色却又缓和了些。 “别担心,我相信沈丛城不是那种人。”顾愈之安慰道。 母女两对视一眼,心虚地闭了嘴。再说下去,老爷子就要起疑心了。 杨芳萍和顾盈盈回到她的住处。 杨芳萍看了一眼房门外的走廊,确定没人,再关上门。 她示意顾盈盈打电话问问谢长夜是什么看法,免得对方看到了视频,信以为真,反悔不肯娶顾盈盈。到时候顾盈盈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自从上次谢长夜同意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后,两个人便开始聊天。 大多数时候是顾盈盈在说,谢长夜偶尔应一声。 电话拨通,顾盈盈急切地解释:“长夜,网上的视频你看了吗?千万不要相信,我是被人设计了。那个视频是AI合成的。” “放心,我相信你。”谢长夜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让顾盈盈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嗯。”她在电话这边羞涩地点了点头。 谢长夜虽然每次只回复她两三个字,但是每次都让她感到特别的沉稳和心安。 久而久之,越发觉得年龄大的男人的好处。 最开始她只是冲着谢长夜的权势去,可逐渐被谢长夜的魅力所迷。 其实,谢长夜在看到这个“顾家千金丑闻”视频的第一反应,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本来以为这是沈昭霖做的。毕竟那晚在酒店,是他好心告诉沈昭霖,顾盈盈和小混混在总统套房里面颠鸾倒凤,巫山云雨。 因此,如果沈昭霖顺手录了视频,再正常不过。 然而,当他看清楚视频里面的男人肥头大耳,并不是小混混,他脸上玩味的笑意加深了。看来,顾盈盈得罪的人不少。 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谢长夜无声笑开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找爷爷提亲?爷爷今天又提到了和沈家的联姻。你再不来,我就要带着你的孩子嫁给别人了。”那头顾盈盈娇嗔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谢长夜在电话那头,隐在暗处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语调却依然平稳,“你先帮我做件事。”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下周再一次孕检 第二天一早,顾氏集团的官网账号便发了声明 【目前网络上所有关于顾盈盈女士的任何视频和讨论都是恶意剪辑的不实言论,顾氏已经委托律师取证,将会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顾老爷子一夜没睡,浑浊的眼布满血丝。 顾氏的技术人员忙了一晚上,对着视频逐帧分析,也分析不出来视频造假的地方。也就是说,要么视频是真的,要么就是做视频的人手段太高超。 但是,声明还是要先发的,至少先控制住舆论,不然顾家的名声再次下跌。 危机来临,竟然还是只有他出来主持大局,顾家其他人竟然都不能顶上。 他也不年轻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熬这么一夜,已经完全顶不住。是时候开始挑选继承人了。 屏幕这头,May背靠在转椅上,看着顾氏官方账号发出来的信息,露出不屑的微笑。 她的技术,没人能破解得了。现在就是这么一条不痛不痒的声明,连具体视频造假的技术分析和实际证据都没有。显然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 顾盈盈的名声毁了,和沈家的联姻肯定断了。 虽然是视频是她捏造的,也有人不会相信。但是,就凭顾盈盈陷入的是这样的桃色风波,沈家也不会让顾盈盈进门的。 May关掉网页,目光落在桌角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面是P国沈家庄园那座标志性的主楼,主楼是堡垒的造型,前方有一个喷泉。那是她精神的寄托。 这张照片,是她有一次去沈家给她妈妈孙姨送“打工费”的时候偷拍的。别人看到了,最多以为这是某个地标风景照。但是她在意的,是主楼二层落地窗旁那清冷高大的身影。 那是沈昭霖。 她去了沈家那么多次,那是她为数不多见到沈昭霖的时候,她终于大着胆子按下了拍照键。 “家主……”May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呢喃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疯狂的贪婪。 明天正好是周末,May决定回去一趟P国,去沈家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沈顾的联姻有没有继续。 May拿起照片,珍重地塞进自己的钱包里。 这些热闹完全没有影响到沈昭霖和林溪。 林溪看到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起之前自己在网上被无端造谣的两次。一次是说她是插足韩念和姜星又感情的小三,害她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另一次是说她在国家考古发掘现场靠关系混资历。 这两次至今都没有找到背后搞鬼的人。 不过林溪高度怀疑是顾盈盈。 再联想到去顾家老宅的山路上被人跟踪,以及在比赛中莫名其妙出现的意外。 如今顾盈盈这样,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她完全生不起任何同情。 不过,顾盈盈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件事情暂时占据了她心神几秒钟,便被抛到了脑后。 “在看什么?”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身侧响起,沈昭霖那清冷的气息随之覆盖了过来。 “没什么,顾盈盈的黑料,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设计了。” “嗯。”沈昭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林溪盯着他。 “怎么了?” “这件事不会是你做的吧?”林溪突然开口。 她记得沈昭霖跟她解释过,那晚酒店顾盈盈给她下药,结果反被小混糟蹋。沈昭霖当时的确说过,他们留了一手。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恶毒?”沈昭霖挑了挑眉。 他不会做这个,不是因为顾盈盈,而是考虑顾老那一层关系。 “我最多就直接发给顾老,顺便报个警。” 那不是更恶毒? 林溪哑然。报警之后,以顾盈盈那晚给她下药和找小混混的行为,意味着她直接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了。 那是妥妥的铁窗泪了。 对比之下,现在的舆论风波,反而没那么可怕了。毕竟,顾氏已经声明了视频是造假的,顾盈盈被人陷害。 “所以,肯定不是我。”沈昭霖一摊手,“好了,不要谈起相关的人了。下周还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顺势坐下,把人揽入怀中。 林溪还是不能适应身份的转变,但是沈昭霖却做得自然。她在他怀里微僵,却还是被沈昭霖的冷香包围。随着沈昭霖说话,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旁,引起林溪一阵战栗。 随着江城港口项目的启动,沈昭霖的确开始变忙了,前面几日的亲自接送也交给了小秦。 “还要检查?前天不是刚刚检查过吗?”林溪疑惑地回头。 “谁说孕检只要一次的?前天的检查是前天的,下周的检查是下周的。”沈昭霖面不改色,撒起谎来理直气壮。 “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昭霖一脸疑惑。 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焦灼。 他没有告诉林溪,沈昭霖动用了私人飞机,之前让小李联系的国内外顶尖专家都会来江城,给林溪好好诊断一下。 之前的孕检资料已经送给了这八位专家反复会诊。他在等他们的初步讨论结果。 下周把林溪带过去,再让他们看看。 如果,下周的检查结果依然没有转机…… 沈昭霖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力度大得让林溪轻声呼痛。 “怎么了?” “没什么,项目上的事情。”沈昭霖迅速敛去眼底的阴骘。 林溪今天要去见韩念。 她看了眼沈昭霖,欲言又止。算了,他这么忙,不让他分心。 反正也是小秦送她过去见韩念,沈昭霖迟早会知道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是和你生孩子便没有意义 韩念是给林溪拿检查报告结果的。 林溪当时说,发手机就好了。 但是韩念说:“如果上传手机,容易被人修改。我给你原件。” 林溪想到顾盈盈那个被造假的视频,想到电子版本的确容易被造假。 “那你给我寄过来。” “小溪,事关我的男人尊严,我能鼓起勇气告诉你,已经很难了。如果寄给你,万一被别人看到。我……”韩念为难道,“更何况,你说过你会补偿,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面对面聊聊这个补偿。” 林溪最终同意了。他们约在了上次的咖啡厅见面。这里离林溪的公寓不远。 再见面,彼此都觉得恍如隔世。 林溪是因为自从搬出韩念的观沧苑后,她越来越少的时间想起韩念,就算偶尔想起,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了。 她印象中,韩念还是那个衣襟笔挺,冷淡矜贵的韩氏继承人。可此时再见面,韩念消瘦了不少,眼底青黑,下颌冒出的胡渣凌乱不堪。就连衬衫的领口,都被外套带歪了。这在以前,是从来不会出现的。 而韩念在看到林溪的一刹那,呼吸猛地一滞。 林溪原本清瘦单薄的肩膀,如今丰盈了不少。她脸蛋透着如玉一般的光泽,眼眸清亮得像是有水波在里面荡漾。 “小溪,你来了。”韩念嗓音沙哑,率先推过去一杯澳白,这是林溪喜欢的口味,“我记得你爱喝这个,少糖,多奶。” 林溪看着那杯咖啡,垂下眼睑。韩念这是第一次记得她的口味。这个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其实韩念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高秘书又一次发挥了他的价值。他记得夫人有两次来办公室找韩念,便让他点的这个咖啡。 “我不喝咖啡。”林溪神色平淡。怀孕了,为了孩子,戒咖啡。 韩念以为她在闹脾气,不爱喝自己给她点的。他反而有点欣喜:“小溪,你在怨我,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林溪看穿了韩念的那点心思,直接打断:“韩总误会了。我只是现在不喝咖啡了。而且,我也没有怨你。因为怨恨这种情绪,只会对着在意的人和事发泄。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韩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他急急地倾身过去:“小溪,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就算你对我有怨,但是我们小时候曾经是那么要好,我不信你当我是陌生人!”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我其实……”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林溪想起自己上次在电话里问过韩念,自己是不是有亲生的哥哥,韩念没有否认。 她转了转眼珠子,试探道:“我依稀记得,我有个亲生的哥哥。” 韩念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有否认。 他此刻极为矛盾,他既希望林溪想起来,因为这样小袖子也会想起来她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又不希望林溪想起来,一旦林溪和姜绍川相认,就凭他对林溪过去三年婚姻做的事情,他敢肯定姜绍川会不遗余力地反对自己和林溪在一起。 正在他纠结不已之际,林溪却换了话题:“报告给我看看吧。” 韩念拿出一叠文件,递过去时,看到林溪白皙修长的手指,贪婪地想要触碰。 林溪却像避开瘟疫一样,接过文件后,精准快速地缩回手。 韩念眼底闪过失落。不过他没说什么。 林溪低头翻阅报告,咖啡厅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宁静的感觉。韩念静静地看着她,他突然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眼前的人,和她静静翻阅纸张的声音。 如果忽略她翻阅的是自己的不孕不育检查报告。 自从姜星又住进来,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家不像个家,一直以来不得平静。他竟然在此刻得到了宝贵的几秒钟的宁静时光。 林溪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垂落,衬得她那雪白的脖颈脆弱又迷人,她没有丝毫察觉,依然认真地看着报告。 她的那杯咖啡她一直没碰,眼见着凉了,韩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叫了第二杯热的。 林溪眉头紧蹙,她明明说了不喝,韩念面上答应,却还是我行我素地点了第二杯。 林溪仔仔细细地确认了报告,有医院公章,医生签字,还有病例编号,应该没问题。 “你想怎么赔偿?”林溪抬头,“我可以付医药费和相关护理的恢复费用。再多的,我也给不起了。” 毕竟,韩念那一刀又不是她刺的。如果韩念非要怪,难道不应该怪绑匪吗? 而且她记得,当时绑匪恼羞成怒刺出那一刀,是因为韩念叫出了她的名字“小溪”,让绑匪知道自己上当受骗。 出乎林溪意料的是,韩念摇摇头,语气透出一丝病态的温柔:“我不会怪你。不需要你赔偿,那一刀,是我自愿的。这辈子没有孩子,我也认了。况且,对我来说,如果不是和你生的孩子,那便没有意义。” 韩念说不怪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不久之前,韩念还卑劣地用她亲生父母的消息为筹码,试图让自己跟他回韩家。 再加上韩母在城南老公寓的一番癫狂的表现。 林溪今天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韩念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了。没想到,韩念说什么都不要。 林溪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韩念:“你不怪我就行。你我都应该清楚,那一刀,归根结底是绑匪捅的,你替我挡一刀,我感谢你。”她就事论事。 林溪的话滴水不漏,就事论事,不掺杂半分旧情。 听到林溪这番言论,韩念眼里竟掠过一丝欣喜。至少,林溪现在不讨厌他了。 “嗯,小溪,我谢谢你今天能来见我。”韩念没有像往常那样纠缠,反而表现出一种体贴。 他缓缓站起身:“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你,至少喝完这杯热水再走。” 韩念敏锐地注意到林溪看到第二杯咖啡时的厌恶,又叫服务生上了杯热水。而后离开。 他推门出去的背影,可能是怕扯到之前的伤口,动作缓慢,竟然显得有些萧索。 林溪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微微晃动的玻璃门。本来防着韩念又不让她走,哪知道韩念自觉先离开。他果然是被夺舍了。 林溪并没有多想,让小秦载她回艺术部。 这辆保姆车开出去没多久,斜后方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二手轿车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开车的显然是个老手,他始终与林溪的保姆车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在林溪的保姆车在艺术部停下之后,它不紧不慢地从保姆车身侧擦肩而过,直接开走了。 仿佛之前跟了一路,只是巧合。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是哥哥还是男友 小秦先前也注意到了这一辆车,但是这辆车一路上正常开车,他们到了目的地,那辆车继续往前开。应该是万千车辆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小秦收回目光,没往心里去。林溪更是没有注意。 她下午回去上班,May已经提前请假离开了,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过,林溪注意到,平时那个喜欢处处针对她的修复组的副组长也没露面。 她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副组长没来,是因为被开除了,走得很难看。” “不能吧,他可是老资历了,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手脚不干净。他好像之前偷偷把库房的古画偷梁换柱,用临摹的赝品顶上,被发现了。” 林溪端着杯子,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去往沈氏集团的路上。 韩念靠坐在后座。 他上次说了要追加投资之后,沈昭霖终于愿意单独见他一次。但是他这次去见沈昭霖,可不只是为了聊投资的事情。 韩念手上拿着一个平板,浏览着私人侦探给他发过来的资料。资料很长,整理成了几百页的PDF文件,韩念的手指在上面快速地滑动。 划到一张照片的时候,韩念的手指顿住了。 上面的照片像素不高,却依然能够清晰地分辨诈骗片里的人是年少的林溪和沈昭霖。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照片里的林溪,扎一个高高的马尾,满脸青涩的笑意,十几岁的模样,正自然地把手里的书包递给旁边的俊美青年。 而那青年,尽管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期,却赫然是年轻时的沈昭霖。 韩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接着往下滑动资料,是私家侦探找到的林溪当年的同学提供的信息。 【林溪啊,好像是有一个哥哥,我跟林溪表白的时候,她那哥哥特别凶,不准她谈恋爱。】 【她是有个哥哥,家长会都是她哥哥来开的。好像叫,林昭。】 林昭,就是昭霖的名字倒过来念。 韩念颓然地闭上眼。 结婚三年,韩念从没听林溪提起她有一个哥哥。如今找人去查那些往事,才逐渐知道这些。 他的手缓缓捏紧了。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还是从小长大的情谊。 所以,那晚在观沧苑,林溪喊的那声“哥”,就是沈昭霖。 他又想起,他和姜绍川从前费尽心思地想要攀上沈昭霖,又是买画,又是托关系。殊不知,这捷径,竟然就在身边。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韩念的一颗心仿佛泡在了冰冷的陈醋里,酸涩发胀。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上显示“妈”。 电话接通,韩母尖锐的嗓音刺了过来:“念念,上次打我的男人找到没,就是林溪那个野男人。你上次说不是顾家人,你找到是谁了吗?” “妈。查到了。”韩念声音冷淡,“不要一口一个野男人,我相信小溪,她不是那种人。而且,她已经离婚了,她要和谁亲近,是她的自由。” 韩母完全没有听进去,又恨恨地说:“既然不是顾家人,咱们就不用忍者。敢惹我们韩家,看来是活腻了。” 韩念揉了揉太阳穴:“妈,那个人我们惹不起,以后不要想了。而且,您有错在先。” “在江城还有我们韩家惹不起的人?”韩母在贵妇圈里就是中心,她跋扈惯了,根本不信,“你是不是还偏袒那个贱……林溪,才骗我?念念,我才是你的亲妈,你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连亲妈都不在乎了吗?” “够了!”韩念厉声打断,眼底一片躁动,“妈,那个男人,是我相信办法都难以攀附和接近的人,是我们这次项目的主导人。只要他动一动手指,我们韩家便能在江城一跃超过顾姜两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母半晌没缓过气来,呼吸急促:“这,这,这不可能。”她不断重复着,不敢置信,仿佛自我说服一般:“林溪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乡下丫头,还是离了婚的,这样的人,凭什么看上她?她不会是,蓄意勾引……” 见韩母越说越离谱,韩念咬牙切齿地说出查到的事实:“人家是从小长到大的情谊,那是林溪的哥哥!” 林溪竟然有那样的哥哥?!韩母骇然,如遭雷击。 那林溪之前结婚三年,在韩家隐忍低服做小,是怎么回事? 如果,如果林溪还在韩家,那韩家更上一层楼,是板上钉钉的事! 韩母悔恨莫名,却从来不知道怪自己:“那她为什么不早说?她如果早说,我肯定不会让她离婚的。” 同时又带有一点希冀:“如果她哥哥是这样的身份,念念,你快去把她哄回来,只要她肯回来,之前她冒犯我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不过,她哥哥必须要给我们韩家批几个项目!她回来享福都可以,不用学规矩了!” 韩念不说话。 显然韩母还搞不清状况,但是他显然知道得更多。 小溪,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了,连怨恨都没有了。 这才是真的,从此做路人。 “妈,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韩念整了整领带,挂断了电话。 韩母那边,懊悔得肝疼。 要是早知道林溪有这样的哥哥,能够给韩家的事业带来这么多的希望,她说什么,都不会听林溪的,偷偷把离婚协议签了。 她思及此,又怪上了自己的婆婆。 当时也是韩奶奶拍板让她把离婚协议给林溪的。 不过,林溪过去那三年对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真心,她是看得到的。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去找她好好说说,一定可以挽回。 不同于韩母的一颗心上上下下,念头东拉西扯。 韩念此时,心里只有一件事情,便是去找沈昭霖确认,他到底是“哥哥”,还是“男朋友”。 小溪那么优秀,周围的人,很难不被她吸引,他相信,沈昭霖也不例外。 第一百九十章 你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沈氏集团总部,顶楼。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韩念他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整层楼都是这样的羊毛地毯铺就,造价不菲。 他面上看起来目不斜视,一副商业精英的冷峻,可是心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沈昭霖是林溪的“哥哥”,他作为丈夫,必然对沈昭霖尊敬有礼;如果是“男朋友”…… 他胸口猛地翻涌上一股戾气,他不敢往下想。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不敢相信,十几年后,还能保持那种纯粹干净的兄妹情。 韩念被安排在沈昭霖办公室门口等了足足半小时。 等待的时候,沈昭霖的办公室门紧闭,门内隐约传出交谈声。 后来,门开了,出来的人竟是姜绍川。他显然也是为了港口项目跑过来分一杯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绍川哥。”韩念打了个招呼。 姜绍川并不诧异能在这里遇到韩念,韩氏对这个项目的兴趣不低。 只是,韩念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他心下叹口气,大方道:“韩念,等会儿结束了咱们找个地方聊聊项目?” “绍川哥,我这两天确是抽不开生,改天,改天一定。”韩念客气拒绝。 姜绍川闻言一愣。他的确感受到了韩念对他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熟稔。 这边,小李过来,示意韩念可以去沈昭霖的办公室了。 踏入办公室,巨大的四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包括观沧苑,顾宅,韩家老宅…… 韩念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沈昭霖办公桌正对面的方向,能看到观沧苑三层楼的别墅。 韩念想到查到的资料,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多想了一步:沈昭霖每天坐在这里,对着这个方向,到底是在看哪里。 他甚至想象,也许沈昭霖每天看的,就是观沧苑的方向。 他随即摇了摇头,沈昭霖哪有这么变态。 其实,他不知道,他全部都猜对了。沈昭霖当时刚刚从P国回到华国,选择办公室的时候,看中的就是这里的地理位置,能够俯瞰全江城。 这样,就算他和林溪此生再也没有交集,也总会在某个方向能够看见她。 韩念把目光转向沈昭霖办公室的摆设,陈设简单,但是样样都是市面上见不到买不到的好物。 桌角上有一件古朴温润的玉如意,这一件,是市面上绝迹的孤品。但此时被随意摆在沈昭霖的办公桌上,仿佛就只是一个寻常的小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对比了韩家。 这样的东西如果流通到市面上,韩家肯定是可以拿到拍卖的入场券的,只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韩念心里苦笑一声。 收回思绪。韩念看着面前的沈昭霖。 “坐。”沈昭霖随性地往后一靠。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沈昭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让他想要避其锋芒。 他分明气势内敛,看人的眼神也是很平静,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韩念竟然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轻易不敢直视。 但是,想到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韩念深吸一口气,在沈昭霖的气场中找回一丝神志。 沈昭霖察觉到韩念态度的转变,眉毛一挑,若有所思。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两个人都不说话,到底是沈昭霖的地盘。韩念虽然年纪轻轻便执掌了韩氏,但他这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而沈昭霖,是真正经历了生死边缘,带着一股狠劲。 韩念率先顶不住压力开口,声音紧绷,说的却不是公事:“我今天来,是感谢沈总,对我太太林溪的照顾。” 韩念这明显是挑衅。 沈昭霖的手指轻点桌面:“韩总,据我所知,你们离婚了。林溪不是你的太太了。” 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那都是外面乱传的,我和我太太只是闹了点别扭,让沈总见笑了。您作为她的哥哥,也算是我名义的大舅哥。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怠慢了沈总,我道歉。您说是吗,林昭哥哥。”韩念死死盯着沈昭霖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空气瞬间凝固,沈昭霖轻嘲一声。 “韩念,你查到的东西不少。我之前,确实是她的哥哥,但现在,我是她的男朋友。既然离婚了,成为了前夫,就该自觉一点,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沈昭霖直接承认。 韩念的脸上血色褪尽,他眼下再也欺骗不了自己。 韩念咬牙冷笑道:“沈总,您自诩为男朋友,小溪知道吗?我问过小溪,她可是亲口说的没有男朋友。” 那晚在观沧苑,他提到“男朋友”,小溪分明一脸诧异。 沈昭霖眼神微冷。他不再废话,当着韩念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按下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林溪温柔的声音:“嗯?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缱绻温柔,像是在撒娇。 韩念听得心脏一缩,疼得几乎痉挛。林溪,很有没有用这么温柔亲昵的声音对她说话了。 沈昭霖瞥见韩念变化的脸色,唇角勾起。 “今晚在家吃,我来做饭。”语调宠溺无比。 林溪差异,沈昭霖只会煮面。他怎么心血来潮要做饭? 但是她手上工作还忙着,也没空多想,说了句:“算了,我来做吧,我现在很会做饭的。” 她又补了一句:“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早点回家也好。”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一种温馨。 那是韩念现在没有的。林溪很会做饭,他是最知道的。不但会做饭,还会煲汤,还会做甜品。 韩念的眼眶红了。 沈昭霖挂断电话。 看着韩念难看的脸色,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韩总,你已经听到了,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韩念此时已经心如死灰,他看着沈昭霖:“所以,你收藏Rose的画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我们那个时候可还没离婚!” 沈昭霖看向韩念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讽刺道:“我记得你还千方百计找Rose的画送给我。连自己妻子的画都看不出来,你算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怕累着肚子里的孩子 这句话正中韩念的死穴。 “而且,据我所知,当初从中牵线搭桥要和我见面的,是你的情人姜星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 每一句质问都好像一把尖刀刺向韩念,迫使他面对现实,承认最对不起林溪的,是他韩念。 韩念不敢再待,浑浑噩噩地离开。 当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能听到沈昭霖冰冷的警告:“林溪你不要肖想,她不是你配得上的。” 他一路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坐进车里,让助理往艺术部大楼开过去。 之前跟踪林溪的是韩念找来的私家侦探。林溪这段时间拉黑他,戴老的工作室和顾家都没有林溪的身影,韩念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的脑子里全是沈昭霖的话,还有电话里林溪和他之间的对话,那样的氛围,外人一点都插不进去。 他必须再去见林溪一面。 车停在大楼对面的街道,韩念死死盯着门口,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她坐进保姆车。 韩念的车一路尾随着保姆车,直到那辆车停在了林溪居住的公寓楼下。 小秦注意到了,问林溪要不要管。林溪认出来那是韩念的车,说不用管。 林溪上楼。 韩念的车停在楼下,没有跟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车熄了火,静静地停在那里。天色渐黑,韩念让司机先回去。 自己却倚在车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贪婪地看着18楼的窗口,直到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在黑夜中漾开,他痴痴地看着,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回到了观沧苑,无数个寒冷的晚上,林溪总会为他留一盏灯。 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冰冷的雨丝,很快变成了雨滴。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眶,又顺着流到了嘴角,韩念竟然尝到了一点咸涩。 还有些雨水顺着脸颊灌进了领口,带走他的体温。 突然,那扇窗户出现一个苗条的身影,紧着这,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背后覆了上去,将那道倩影完全笼罩。 韩念站在雨中一动不动,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他自虐似的死死盯着那个重叠的影子。他瞪大眼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 可是18层楼的距离,他只能看个模糊。 韩念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他不可抑制地,在脑海里面描绘着林溪和沈昭霖会怎样度过夜晚,每一个可能的画面都仿佛在他的心口凌迟。 越想越心痛,越心痛越想。 不同于窗外的凄风苦雨,18楼的室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林溪做了一锅鸡汤,在灶台咕嘟咕嘟。 林溪看着那锅汤,一瞬间有些出神。 之前给韩念做了无数次,每次都是亲自去早市买最新鲜的走地鸡、猪骨和牛骨,吊出清凉的高汤,常常一锅汤,需要忙活一整天。 韩念也常常夸她的汤做得好,但也仅此而已了。每次她费尽心思做一天,韩念只喝一碗。 可今天给沈昭霖做,她偷工减料,买了超市现成的汤底。 想到从前那个傻傻付出的自己,真是不值。 买现成的汤底,不是她的主意,却是沈昭霖的主意。 因为当沈昭霖听见做个饭要这么多步骤的时候,他立马皱了眉头。 “做个饭这么复杂,太耗费精力,我舍不得。”沈昭霖如是说。 “你确定不是怕我累着你的孩子?”林溪挑眉。 沈昭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顺势温柔地搂住林溪,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他指着楼下的一个影子。 林溪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此时下雨,天色也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林溪没有想过是韩念,主要是,她想不到,韩念会站在雨里,什么也不做。这样“愚蠢”的事情,韩念是从来不屑于做的。 他总是精准地计算着自己的时间,去做效益最大化的事情。 但是沈昭霖却清楚地知道,那是韩念。小秦告诉他的。 他故意引着林溪站在窗户边上,紧紧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如果楼下的人抬头看,就能看到他们亲昵的姿势。 林溪根本没发现沈昭霖这点小心思。 她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这段时间,她只要一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沈昭霖便转移话题。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因此刚刚她才主动故意提起。 再加上,沈昭霖对她特别小心翼翼,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好像自己是什么瓷做的,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沈昭霖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她随口接道:“那个人为什么淋雨,有车也不钻进去躲雨。”能开得上车,必定不是什么无家可归之人。 “谁知道呢。”沈昭霖冷嘲一声,“也许是做错事了。” “嗯。”林溪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放下这件事情不谈,两个人安安静静吃晚饭,沈昭霖吃得很香,把所有菜都吃了,一点没浪费。 “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沈昭霖认真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细碎的暖光。 林溪一愣,还真是。 小时候,都是林溪爸妈做饭,偶尔是沈昭霖的保姆做饭,甚至还有沈昭霖亲自下厨给林溪煮面。唯独林溪,还没做过饭给沈昭霖。 林溪垂下眼眸,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可是她给韩念全家都做过饭。给韩念,他妈,他奶奶。不但做了饭,还熬药,还泡茶,还做甜品,还做养生茶点,还煲汤…… 可今天,她给沈昭霖做了饭。她的心像是被针细细密密地戳着,酸胀无比。 饭后,沈昭霖还主动把碗洗了。 林溪看到沈昭霖在厨房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家的感觉吧,不需要太富贵太华丽,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点人间烟火。 只是沈昭霖的身份,注定这样的日子不会常有。不过,不管未来有什么,总归是有办法去克服的。 等孩子出生,林溪轻抚着小腹,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晚饭过后,沈昭霖提起看电影。 “一起吃饭,看电影,这些都是情侣该做的事情。”沈昭霖一本正经。 沈昭霖偷换了概念,他分明还在追求阶段,并没有转正。 但是林溪这次却没反驳。 她想着刚刚看到的楼下那个人影,像韩念。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沈总,人流手术建议尽快 不过,她不是很在意。 她只是想起了,从前也和韩念一起看过电影。 那是去年深秋,那一天是她的生日。韩念因为去陪姜星又而错过了,或者,忘记了庆祝她的生日。为了补偿,他主动提出来陪林溪看电影。 韩念很少主动抽出时间陪林溪,他应当是想看到林溪感激涕零的。 那场电影,林溪已经不记得名字,因为他们两人谁都没看进去。 林溪当时满脑子都在盘算着离婚的计划,而韩念,虽然人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却始终亮着,他不断地看消息,回复消息,心思早就飞到别人那里去了。 “想看什么电影?”沈昭霖侧头,神色温柔。 “《大话西游》吧。”林溪随口答道。 经典的老片子,荒诞又凄凉。 林溪看到一半,便觉得眼皮沉重,头一歪,靠在沈昭霖宽厚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沈昭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如松如雪,她沉沉地睡去。 沈昭霖身体一僵,一点也不敢动,肌肉紧绷着。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扯过沙发上的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他继续看电影。 电影的光投映在他线条凌厉的脸上,明明灭灭。他向来日程安排得很满,精准到分秒,熬夜处理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如今,他心甘情愿地花了两个小时,看了一场旧电影。 电影结束,他轻柔地将林溪抱回卧室。放好之后,他的手掌隔着睡衣,小心翼翼地覆在林溪的小腹上。 早些时候,他接到了八位专家初步会诊的结果:胚胎不见胎芽,活性丧失,建议尽快终止妊娠。 沈昭霖静静地注视着林溪,一晚没睡。 早上,沈昭霖像往常一样,动作极轻地起身去洗手间冲澡。 尽管他已经百般小心,林溪还是醒了。 “滴滴”。 床头柜上,沈昭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林溪没有翻看人家手机的癖好,但是因为这一声响,让她下意识地往手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就这样明晃晃地进入了她的视线:【沈总,如果确定了,人流手术建议尽快……】 人流手术?林溪的睡意瞬间消散!什么人流手术? 她一向聪明,一下子联想到沈昭霖之前的种种反应。 难道,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沈昭霖说的下周孕检,会不会是要把孩子拿掉? 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答案。 她心跳加速,脸色惨白。 沈昭霖洗完澡走出来,见到林溪脸色苍白,愣坐在床边。 他心头一跳,大步跨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林溪回神:“没什么,可能是怀孕了身体激素有影响,我睡得不踏实。”沈昭霖直接伸出手探向林溪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暂时放了心。 他顺势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随即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 林溪仔细盯着沈昭霖的脸,什么也看不出来。那可是沈昭霖,你从来无法从他脸上轻易看出来他的情绪。 “今天什么安排?”她怕沈昭霖看出什么,她赶紧岔开话题。 “去孕检。”沈昭霖言简意赅。 “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要下周吗?”林溪诧异。她的手指藏在袖子下面微微颤抖。临时改变计划,该不会和那条短信有关。 沈昭霖看到消息,也是满腹心事。 请来的八位专家,有七位都说束手无策,而第八位,含糊其辞,只是说自己是中医流派,不好下结论。 事情宜早不宜迟,林溪这几天频繁身体不舒服,而且思绪不宁。 如果实在没有希望,这人流手术需要尽快安排,否则就会像医生说的,影响母体,更有可能,以后都无法生育。 只是,他看了一眼林溪,满眼心绪复杂。怎么样,才能跟小姑娘说这件事情。 她是那么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他不想让她因此自责伤神。 今天再带林溪去做更加详细的检查,那也是最后的希望了。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昭霖一直笃信自己的力量,到今天才发现,对于这世间之事,人力亦有所不及。 “今天正好专家有空,就提前了。”沈昭霖随口扯了个谎。他一晚没睡,却丝毫不见疲态。 同样一晚没睡的,还有韩念。他就这样在楼下的迈巴赫里守了整整一夜,车外的地上是一地的烟头。 他心里有事,淋了雨,身体进了湿气,又一晚上没睡,加上情绪的剧烈起伏。到了早上,头昏昏沉沉地,身体开始发热,显然是发了低烧。 “砰砰砰!” 车窗被用力敲响。 韩念生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以为是林溪看自己可怜,心软来找自己。 结果一抬头,放下车窗,对上的是早上上班的清洁工。 对方鄙夷地打量着韩念:“开着豪车,长得人模狗样的,素质怎么这么低,还要乱扔垃圾。五分钟内把烟头捡了,否则罚款二十!” 韩念只觉得脑壳生疼,他堂堂韩氏总裁,还没有被人这样冒犯过。 他烦躁地拿出手机:“我认罚,给你一百,你把烟头清理了。哪里扫码?” 这态度却激怒了清洁工:“有钱了不起?我们做清洁的也是有尊严的!今天我就不收你的钱,你自己捡!”说着还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一边拍照一边说:“大家快看啊,开这么好的豪车,居然道德素质如此低下,拿钱侮辱劳动人民……” 韩念无法,只能一把遮住他的摄像头,咬牙切齿地说:“我捡!我捡行了吧,别拍了!” “早这样不就行了。” 韩念弯腰,狼狈不堪地捡完最后一枚烟头,早些时候的颓丧也被这场闹剧冲散了不少。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公寓,他不能就这么回去。他要等林溪出来,听她亲口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