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签到种田日常》 第1章 绝境,计杀匪徒 腊月十八,隆冬细雪。 聿京城外三十里,被称作乱坟岗子的老树林里,两个形貌脏污的癞皮汉子扛着个长条麻袋,正一前一后,脚步飞快地走着。 虽是细雪寒风,可两人一路走来却皆是呼吸急促,满面红光,脸上甚至还都滴着汗。 二人喘着粗气,在树林子里走了不过百十步便再也按捺不住。 其中癞痢头的那个急躁说:“不走了,老子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已是双臂用劲,火急火燎地要将肩头麻袋往地上掼。 前头与他一起扛麻袋的酒糟鼻顿时怪叫一声,手上一松,砰! 麻袋果然被摔在了地上,里头传出一声痛苦的轻哼。 原来袋子里有人,不但有人,听声音还是个妙龄少女。 袋中的姜挽月从凌迟般的痛苦中惊醒过来,她眼前一片漆黑,手脚皆被捆缚,可她的思维却是前所未有的敏捷与清晰。 有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正在她脑海中打转。 她穿越了,又似是觉醒了前世宿慧。 这份觉醒使她压下了原本近乎自毁一般的绝望情绪,立刻涌起强烈求生欲。 她的大脑开始飞快思索,应当如何破解眼下危局。 荒郊、密林,急色的泼皮匪徒,以及被捆缚在袋中的少女。 眼下的困局对于姜挽月而言,不仅仅是有被侮辱的危险,更可怕的是,对方很可能不仅会劫色,还会杀人! 哭闹显然解决不了问题,姜挽月人在袋中,只能悄悄扭动手腕,先尝试着解开自己被捆在背后的双手。 漆黑的雪夜里,两个匪徒的呼吸声分外粗重。 “癞子哥,先前套麻袋的时候你瞧清楚了罢?这小娘子真真是绝色?” “错不了!再说了,只要是年轻小娘子,甭管长什么样,那都是咱们兄弟赚了啊。快快快,赶紧解开袋子。” 一支短小的火把被点起来插到一旁。 幽幽火光下,两双带着腥臭气息的丑陋手掌忙忙乱乱扯那麻袋,但或许是太过急躁,以至于那袋口的绳子竟反而还越扯越紧,扯了半天倒成了个死结。 两个匪徒免不了互相埋怨,最后还是癞痢头从腰间摸出把两指长的袖珍小刀,刷刷割断绳索。 癞痢头将小刀插回腰间,急忙扯开麻袋。 然后,两个癞皮汉便一齐看得痴了。 虽是夜色幽淡,旁边简易火把的光亮也很微弱,可这袋中少女露出面容的一瞬间,竟仿佛明珠生辉,照得此刻的荒郊密林都显得灿烂起来。 她被困在袋中,鬓发凌乱,偏生肌肤胜雪,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泪光点点,直似星子掉落人间。 两个癞皮汉此生何曾见过这等人物? 有那么一刹那,两人恍惚竟觉得自己不是在什么郊野密林中,而是走进了朱门广厦,迎面照见了神妃仙子。 然而事实上,这里既没有朱门,也没有华堂。 只有一个被捆在袋中,无能为力,足以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的落难少女。 思及此,两个癞皮汉的心跳不由疯狂鼓噪起来。 他们双眼放光,呼吸时胸腔起伏,犹如风箱抽动。 眼看二人便要直接扑过来,姜挽月转首疾声呼唤:“二位郎君可否听我一言? 小女子落难至此,今生实已别无他念,只愿寻一诚实郎君,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为我挑起一个家。 但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可以自二位当中择一为夫婿,却绝不能一女嫁二夫。 倘若如此,我宁愿一死!” 话落,她面露决绝之色。 然而她话语中的含义却已是令两个癞皮汉听呆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神仙一般的小娘子,既不哭也不闹,却竟然说要从他们两个当中选择一人做自己的夫婿? 这属实如同天方夜谭,可少女的话语太过动听,却又实在令人想要相信。 癞痢头忍不住先追问:“你、你说话当真?莫不是在诓骗我们?” 姜挽月自然是在诓骗他们。 但越是如此,她的声调然反而越是婉转,语气越发诚恳道: “自然当真,这世道从来是千金易得,有情难求。不瞒二位,我如今落难,已是看透了名利富贵。 朱门之中哪有什么真心人?反倒是市井民间,有那踏实的汉子,能够一心一意与人白首。 我愿寻一真心人,不在意他形貌如何,不计较他家境贫富。我有上等绣花技艺,成婚以后也会勤勤恳恳绣花换钱,只要咱们夫妻一心,踏踏实实过日子,哪里就攒不下家底呢?” 姜挽月满口胡言。 事实上她即便会绣花,也不可能拿来扶贫。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用自己描绘的“美好未来”,将两个癞皮汉说得浑身飘飘然。 世上男人,尤其越是一无是处的男人,反而越是容易相信自己是“绝世好郎君”,觉得自己缺的不过是赏识与机会而已。 癞痢头与酒糟鼻虽然浑身恶臭,却未尝没有做过那种捡到田螺姑娘的美梦。 他们对姜挽月,原本确实存了先侮辱后杀害之心,毕竟做了坏事不能留活口。 但如果,能反过来将加害的对象变成“自己人”呢? 一个年轻的、美丽的、既能洗手作羹汤,又能绣花为生计的娘子,她还一心一意,相信有情郎胜过无价宝。 这谁能忍住不将她收入囊中? 癞痢头最先忍不住,他一把推开身旁同样呼吸急促的酒糟鼻,口中急声道:“花狗兄弟,你听见没有?这是你赖哥我的娘子,从今往后,便是你嫂子了……哈哈哈!” 在场男人有两个,但姜挽月只能嫁给其中一人。 癞痢头已经自发自觉地认定了这个人就是自己,花狗凭什么与他争? 他推开花狗,自己扑上去继续拉扯麻袋。 姜挽月的身躯还被困在袋子里,癞痢头身上恶臭的气息贴过来,她强忍住恶心,安静地配合他将自己从麻袋中放出。 越过癞痢头的肩膀,姜挽月目光如泣如诉般看向方才被推到一边的酒糟鼻。 酒糟鼻诨号花狗,个子比癞痢头矮,身形比他瘦,自来听他吩咐,跟在他身后由他驱使。 但其实癞痢头也并不比花狗强到哪里去,同样是市井泼皮,靠着偷鸡摸狗混口吃食。凭什么好事都是癞痢头的,他花狗就什么也得不到? 花狗呼哧喘气,气息越来越粗。 他对上了姜挽月的视线。 少女的目光如同朝露盈盈,秋水脉脉,倒映人间。 不必言语,却已是胜过千言万语。 世间竟真有这等美人,就在他眼前,却又要被旁人占据。 凭什么? 花狗如同受到蛊惑,他悄悄走了几步来到正弯腰躬身的癞痢头身后,猛地伸出左臂卡住癞痢头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半吊起来。 右手则以从未有过的快速伸到癞痢头腰间,抽出他的小刀。 “啊!”癞痢头发出惨叫。 那小刀毫无迟滞,先插进了癞痢头左眼,后又插进他右眼。 花狗面容狰狞,占得先机。 癞痢头欲待反抗,可双目皆盲,脖颈且被人从身后以手臂卡住,又哪里还能有反抗的余力? 他挣扎嘶吼,手脚并用。 “花狗,混账!腌臜玩意,竟害你爷爷我……” 花狗只管下刀,手中血花四溅:“谁是爷爷?你是谁爷爷?啊,你说,你倒是说啊!” 他神情兴奋,眼神疯狂。 手中的小刀虽然仅有二指长,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匕首都算不上,那刀刃也并不锋利,可当其被刺入人体最脆弱的心脏与脖颈时,仍然能够带来鲜血汩汩。 癞痢头的惨叫与咒骂声渐渐止息,再到后来,他手脚的挣扎也微弱了。 又过片刻,他整个人就好似是成了一具破败的布偶,完完全全失去了生机。 花狗这才猛地将人往地上一丢,而后他便喘着粗气,目光如同两盏风灯般死死盯住半坐在地上的姜挽月。 “嗬嗬嗬……”花狗似乎是在笑。 可这笑声又粗哑得仿佛是在哭。 二人目光再度相对,花狗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 “娘子,我来了……” 砰,花狗将挡路的癞痢头尸身踢开。 尸身撞到了旁边插着的火把,火把一晃,林中树影顿时显得张牙舞爪起来。 姜挽月半坐在地上,微微扬起的雪白脸颊上亦沾染了鲜血。 古有二桃杀三士,而今姜挽月以自身为饵,先杀一敌,面对胜利者姿态的第二个敌人,她又该如何? 第2章 反杀,荡气回肠 姜挽月的心脏亦在砰砰狂跳。 密林中,细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天上居然露出了弯钩般的残月。 残月出现,天应该快要亮了。 幽冷的月光洒入林中,花狗在逼近。 “娘子啊,你看见没?赖子那个狗东西死了,现如今,你是我的了。” 他弯下腰,伸出手。 凹陷的脸颊上,鼻头通红,身上混合着酒气与臭气。 姜挽月心中告诫自己要镇定,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颤巍巍的笑容。 她眼中含着泪光,泪光中似有情意。 “郎君为我,竟能拼死相争,奴家此生只怕都再难寻到似郎君这般人物了。 我愿追随郎君,万望郎君怜惜。” 好一个“我愿追随郎君”。 这句话说出来,简直比瓦肆戏台上那些海誓山盟,还要更加荡气回肠不知多少倍。 花狗浑身发热,心头滚烫。 他手上捏着那把小刀,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娘子,既如此,你我此刻便做了夫妻,我定然怜惜你。回头将你带回家中,明媒正娶……” 说话间他合身扑过来,姜挽月“啊”一声,喊道:“刀,郎君你的刀割到我了。” 她并未露出反抗之意,却说那刀割到了自己。 花狗才刚杀了人,此刻杀气与色胆一并上涌,又被姜挽月吹捧得色授魂予,当下甩手便将小刀扔至一旁。 又扑过来道:“好娘子,快与我洞房!” 姜挽月忙做嗔怪状道:“郎君不解我脚上绑绳,又如何洞房?” 花狗目光下移,顿时一怔。 是啊,姜挽月脚上还绑着绳子呢。 他当下连忙弯腰,急吼吼地给姜挽月解开绑绳。 便在他弯腰解绳的一瞬间,姜挽月藏在身后的右手摸到了方才被花狗丢开的小刀。 她先前藏在袋中,趁着花狗与赖子二人撕扯袋口绑绳时,已悄悄施用巧劲,解开了自己被绑在身后的双手。 如今,只待良机。 花狗再度扑来,姜挽月合身反扑,右腿膝盖顶向花狗胯间,左手则狠狠抓向他脑后那乱糟糟的发髻。 花狗初时以为姜挽月是要配合洞房,还喜道:“娘子竟这般热情……”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发出。 “啊!” 姜挽月右膝上顶,用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顶碎了花狗的要害。 世上哪个男人经得住这一顶? 花狗痛到几乎魂飞天外,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脑后的头发又被人死命扯住。 姜挽月爆发出了绝境中的所有力量,花狗被她扯得头向后仰,脖颈露出,整个上身都以极限状态反向绷紧。 姜挽月右手扬起小刀,对着花狗颈项狠狠扎入。 嗤! “啊!”惨叫声中,花狗奋力扭动,双手乱晃,试图将姜挽月从上方拉扯下来。 姜挽月虽是绝地爆发,可这副身躯毕竟一向柔弱,单论体力,比起花狗这等常年斗殴的泼皮实在要差得太远。 若非花狗大意被她偷袭,她很难有反抗余地。 但正因为偷袭成功,占得了先机,此刻的花狗徒有一身力气,又挥又打,却终究抵不过刀刃的扎刺。 此时此刻,双方拼的其实就是生死一线时的那口心气与韧劲。 因为姜挽月手中的小刀不够锋利,三两下难以直接扎死花狗。 而花狗的双手虽然是在胡乱挥舞,可他通过攀扯、挥拳、拖拽等动作却给姜挽月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一旦姜挽月吃痛或者脱力放开小刀,就有可能被对方反杀。 嗬嗬嗬…… 双方皆在粗重喘息,殊死对抗。 旁边的本就有些歪斜的火把被二人打斗波及,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倒在地上,被薄雪一沾,随即湮灭了光亮。 花狗嘶声:“贱人,竟敢害我,啊——” 他再度惨叫。 终究姜挽月有刀在手,她紧抿嘴唇一声不吭,只是反复扎刺,终于切开了花狗的喉管,刺穿他的大动脉。 鲜血飞溅,花狗双目暴凸,死不瞑目。 世界似乎再度陷入黑暗,唯有浅淡月光无声地照入林间。 杀人时,姜挽月心中其实别无他念。 她只是想活,想要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违背本性,当真与某个匪徒做真夫妻,将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人动念之间。 为此她不惜手染鲜血,亲手杀人。 这般狠辣决断,殊非寻常。 可事实上,今生的姜挽月仅只是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小娘子,十五载岁月中,她甚至连只鸡都没杀过。 而穿越前的姜挽月,也只是一个爱打游戏的手工博主,她顶多算是为了自保学过几招女子防身术。 杀人,那是多么遥远而可怕的概念。 但此时此刻,姜挽月真正杀人了,她却又似乎并不感到恐惧。 相反,她还将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小刀握得更紧了。 “呵……”她轻轻笑出了声,浑身血液奔涌,四肢忍不住生出细微颤抖。 她杀人了,但她也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来,前路仍有无穷风景!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接下来要考虑的,首先是如何处理这两具尸体。 是立即想办法报官? 还是毁尸灭迹,趁夜出逃? 理论上报官是正途,因为按照本朝律令:“妇女拒奸登时将奸者杀死,勿论。” 因此从律法上来讲,姜挽月此番杀人无罪。 可姜挽月如今落难至此,背后却有情由,她因此正有心脱离原本身份。 衙门两张口,有理无钱莫进来。 依姜挽月现今的境况,她敢报官吗?她能报官吗? 而若是毁尸灭迹,这个尸体又该怎样销毁? 姜挽月轻缓而悠长地呼吸着,徐徐平复自己翻涌的心绪。 她手握小刀,视线重新适应此时幽暗光线,游目四顾,再度仔细查看眼下境况。 但见薄雪铺地,他们来时的脚印此刻皆已被细雪覆盖得七七八八。斑驳的月光下,密林深处风声幽幽。 沙沙沙—— 姜挽月忽然侧耳,这是什么动静? 是风声还是……不对! 姜挽月心头狂跳,立刻转身奔出十来步,寻到一棵看起来稍微好攀爬些的树,便立即手脚并用向上爬去。 她爬得已经够快了,可就在爬到半途时,却听沙沙踩雪声越来越近。 又片刻,呜呜的低喘声传来。 姜挽月片刻不敢停歇,死命爬上树冠。过程中裙摆被挂坏,树木枝杈刮得她手脚生疼,她也全不理会。 直到终于藏身树冠,她这才回首向声音来处定睛看去。 先见灰影奔来,影影重重间,却原来是三四只野狗,呜呜低叫,互相防备,一路奔行到了两具尸身旁边。 然后,姜挽月就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一幕。 光线昏暗的树林中,野狗们狂突乱冲,撕咬人尸。 虽则两名匪徒之死皆与姜挽月有着直接关系,然而杀人与食人又是两个概念。 野狗食人,画面冲击尤其强烈。 姜挽月死死捂住自己口鼻,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音。 能吃死人的狗,未必不吃活人! 姜挽月藏身树上,冷汗浸透衣背。时间一点一滴,如同丝缕攒缂,缓慢度过。 也不知忍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两刻钟? 晓风拂去残月,幽淡的天空忽而现出大片鱼肚白,一眨眼,阳光跃出云层。 竟是天亮了。 “汪!汪汪——” 林中恶犬交互狂吠,将地上两具尸身撕咬得七零八落,再也难辨形貌,变相为姜挽月“毁尸灭迹”后,才终于各自叼着血肉,奔行离去。 姜挽月藏在树上,几乎脱力。 她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寒风穿透衣襟,冻得她直打哆嗦。密林中又恢复静谧,野狗们似乎并没有要返回的意图。 姜挽月怕冻死在树上,这才小心活动手脚,缓慢爬下树来。 她忍住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拔腿便向密林外奔逃。 然而逃出十来步,她又小心折返。 不行,不能就这样逃,她如今身无分文,即便要逃,也至少要先摸个尸。 姜挽月屏住呼吸,尽量不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地方,也不管那些七零八落的断肢。只是捡根树枝,小心翻挑那些被扯断的腰带,撕碎的衣裳。 也是运气,竟找到了一个破烂的荷包,树枝一戳,里头便掉出两块碎银子,以及二十来个铜板。 姜挽月捡起几片干净的树叶,正要将这些碎银与铜板包起来,忽然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她先是一惊,以为又有什么危险将要靠近,正要连地上的碎银都弃之不顾,结果那嗡嗡声很快又变成了电流扰动的滋滋声。 【滋滋滋……宿主,姜挽月。】 【你击杀匪徒,夤夜出逃,绝境之中改变命运,开启签到系统。】 签到……系统? 姜挽月怔忡半晌,脸上神情一时间近乎失控。 金手指,虽迟但到? 第3章 签到,乱坟林 密林中,晓风细细。 姜挽月站在满地狼藉之间,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签到系统。 金手指,她的穿越福利到账了! 虽然来迟了些,可这毕竟是外挂。 不论这外挂是怎么来的—— 看提示,似乎是要“改变命运”它才会来。 那么,她如果没有觉醒宿慧,绝地反击,只依照自己此生养在深闺的柔弱心性,原本会有怎样的既定命运? 不必多想,被侮辱杀害似乎就是她注定的结局。 她如果不自救,这金手指甚至都不会开启。 姜挽月轻轻吐出口气,再次低声笑了。 她笑得眼角甚至沁出了细密泪花,而后她仰起头来,拭去这些湿润。 千种思绪,万般翻涌。 这些都不耽误姜挽月接下来的行动。 眼下这凶杀现场绝非久留之地,不可在此拖延太多时间。 姜挽月一边飞快捡起地上的碎银与铜板,一边在心中默念:“签到!” 是的,就在签到系统出现的这一刻,姜挽月发现眼前地面上竟还同时出现了一个泛着浅浅绿光的签到点。 系统适时给出了提示:【发现签到地点,乱坟林,匪徒伏诛之地,请问是否签到?】 经过方才的快速查看与消化,姜挽月已经知晓,签到系统开启后,目前要想签到,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找到具有特殊域场的“签到地点”,二是获得能够给她提供签到机会的“签到值”。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显示了目前姜挽月所拥有的数值。 【宿主:姜挽月】 【已开启签到点:1.(乱坟林,匪徒伏诛之地)】 【当前签到值:1】 【任务:1.完成首次签到,可获得签到值奖励+1】 所谓签到值,决定了姜挽月剩余可用签到次数。 譬如她现在拥有一个签到值,那么她就可以在当前的签到点进行一次签到。 所以要想更加充分地使用这个签到系统,姜挽月第一需要获取更多签到值,第二则需要寻找到更多的签到地点。 很显然并不是随随便便每个地方都能签到。 凡是能签到的地方,在姜挽月的眼中都会出现一个特殊光点,靠近以后,系统亦会给予提示。 此番,姜挽月尝试进行首次签到。 看看这个系统,能够给她签出什么来。 【签到成功。】 【你在乱坟林,匪徒伏诛之地签到,获得遗落的户籍、路引一份。】 【当前签到地点为一次性签到地,已使用,已失效。】 【完成首次签到任务,获得签到值+1。】 与此同时,姜挽月感应到,自己意识深处似乎连接到了一个神秘而封闭的空间。 签到所获得的户籍与路引,就此凭空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中! 姜挽月心念一动,那户籍与路引立刻就从空间内转移到了她的手掌上。 她快速翻看掌中之物,脸上表情渐渐发生细微变化,喜色随之上涌。 她先前不敢报官,实在是因为她自己身份有问题,背后“仇家”势大。因而此番杀匪脱身以后,她便做好了改名换姓的准备。 原来的身份她已不敢要了,原来的“家”她也回不去了。 要想活命,必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原先的“姜挽月”可以死,然而死后的姜挽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重新活过来,这却又是个大问题。 姜挽月本以为自己还要仔细盘算与筹谋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料签到系统直接给了她惊喜。 翻看户籍,这是一家四口的户籍册。 户主江望山,妻子王秀娘,长子江立,次女江月。 四口人,原籍皆在距离京城一百里外的平沙县。 如今,这户籍册上其余三人皆显示已经【亡故】,只余下十四岁的小女儿江月仍旧“活着”,并未销户。 姜挽月可以直接使用江月的身份,无缝替代。 再看路引,其指向之地正是聿京城西四十里外一个名叫“石桥村”的小村庄。 路引还写明了江月去到石桥村的理由,原是为了“回祖籍”。 孤女“回祖籍”,无人相识,正好落脚。 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问题,姜挽月尝试询问系统:“系统,江月这个人是真实存在吗?我替代了她的身份,她又在何处?” 系统毫无反应,看起来并不具备问答功能。 但姜挽月在经过多番尝试与查看之后,发现系统虽然没有问答能力,却似乎有鉴定能力。 譬如,在姜挽月凝神注视手中户籍与路引,超过三息时,眼前竟会自动出现鉴定词条: 【无主户籍与路引,可以使用。】 这无疑是好大一个惊喜,姜挽月又尝试鉴定自己方才捡到的碎银与铜板。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词条出现了。 姜挽月也终于弄明白,签到系统的鉴定能力只针对签到所得之物,对于现实中的物品,系统并无感应。 相对应的,系统空间也只能收纳签到所得之物,其它物品同样无法放入。 姜挽月收好户籍与路引,将其重新放回系统空间,碎银与铜板则随身收好。 金手指不分大小,关键还看如何使用。 这个签到系统虽有种种限制,但姜挽月已决意要将其研究透彻。 现在的关键,一是要想办法获得更多签到值,多多寻找签到点进行签到,看还能得到什么好东西。 二则是要安全到达石桥村,先给自己寻一个容身之处,再图后事。 姜挽月又检查了一遍四周情况。 主要是确认地上不要有自己遗落的随身之物,譬如衣料碎片、头绳首饰之类。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几块从姜挽月身上撕扯下的碎布,应是先前与花狗打斗时造成的。 姜挽月忍着身上的伤痛与寒冷,目光尽量无视地上的惨况,只将与自己有关的一切都收拢起来。 包括那个先前装裹她的麻袋与麻绳,乃至于那半截熄灭的火把,她也都小心捡起。 她要尽量抹灭自己来过此处的痕迹。 随即,姜挽月又去自己先前攀爬过的那棵树边查看了一圈,确认树上没有留下她的衣料碎片,这才通过太阳辨认西方,快速离开这座乱坟林。 石桥村在聿京城西四十里外,而乱坟林则在西郊三十里左右。 出了乱坟林,再往西走个十几里,应该就能到达石桥村。 当然,姜挽月不能以如今的面貌直接去往石桥村。 她先出了乱坟林。 这林子距离官道实则尚有数百米距离,林外荒草薄雪,人迹少至。 有一条不过十来尺宽的小河沟弯弯曲曲,也不知是从哪里流淌而来。 小河的几处弯道都存在有凹陷的小坡,既能阻挡远处视线,又能适当避风。 姜挽月左右四顾,确定无人,便立刻寻到一处小坡奔行而下。 河面上只有浅层薄冰,其下河水仍在潺潺流动。 姜挽月拨开薄雪,捡拾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将半截火把一起放进去,又将麻袋与碎布搭至上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这不是要取暖,而是在毁灭证据。 至于她身无分文,却为何竟然随身携带火折子,说起来便要提到她此番落难因由。 第4章 那个“打秋风”的表姑娘 小河沟边,姜挽月一边快速烧火,一边整理思路。 她是穿越者,本来胎穿,应该从小就有前世记忆才对。 但或许是因为年幼体弱,刚出生时她还能记得自己来自现代,等到一两岁能够开口说话了,她却反而渐渐忘了自己从前是谁。 她生于此、长于此,如同一只被捆缚了翅膀的笼中鸟,逐渐被命运雕琢成自己不熟悉的模样。 那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现如今姜挽月觉醒了宿慧,再回忆此生经历,蓦然竟有种旁观者清的奇异感觉。 她甚至都开始怜爱从前懵懂弱小的自己。 思及此,姜挽月拨动火焰,轻轻叹息了一声。 此生的小挽月七岁丧母,八岁丧父。当时接连失去双亲,年幼的挽月受到太大打击,对那段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都缺乏深思。 父母俱亡后,小挽月被外祖母派人接入了聿京康宁伯府,教养在身旁。 外祖母倒是待她不错,可寄人篱下的许多苦楚却无法与外人道。 姜挽月的父亲姜崇明生前出任越州知府,家境并不贫寒,可当她被接入聿京后,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却是:“那个打秋风的表姑娘!” 她打秋风了吗? 宿慧觉醒前,那个自幼被养在深闺的小挽月自己其实也是糊涂的,因为父母俱亡后,她也病了一场,并不知晓姜家的偌大家产都去了何处。 等终于从病榻上起来,被接回康宁伯府以后,她身旁却已是一个旧人都无。 天地之大,她明明身在康宁伯府这等富贵锦绣堆里,却只觉得自己两手空空,好似身无寸缕。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到了那般看似一无所有的境地,除了惶恐不安,她还能有什么底气? 似林妹妹那等聪慧伶俐,携巨款入贾府,尚且只能说一句“风刀霜剑严相逼”。 原来的小挽月被牵着鼻子走,真是毫不奇怪。 但如今姜挽月觉醒宿慧,穿越前的灵魂意志占据上风,再来看此生种种经历,却只觉得处处皆是问题。 先抛开姜家的家产不谈,也不提小挽月寄居康宁伯府时,所遭遇到的种种打压与委屈,只说近些时日姜挽月在伯府“频频犯错”—— 什么掐尖要强、诋毁大表姐、暗害三表姐、欺辱四表妹…… 又顶撞长辈、责打下人、私会外男……最后气病了外祖母云云。 姜挽月回看这段记忆时,眉头皱得死紧,心中却是嗤笑一声。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至于什么狗屁的“私会外男”,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明明是二表兄觊觎挽月容色,对她暗生了妄念! 而事实上,挽月本人对此别说是回应了,她甚至都不知晓二表兄对自己竟有这等心思。 可暗中发现异样的康宁伯夫人却立时动用了雷霆手段。 所谓雷霆手段,是一套丝滑的连招。 先是老太太生病,再是法师入府,最后是小挽月被“逐出”康宁伯府。 当然,从小挽月的视角,事情另有解答: 小挽月以为,在持续不断“犯错”以后,外祖母是被自己气病了。 惶恐的挽月无所依凭,唯有日夜祷告,祈求神佛能够赐福外祖母,叫她病愈。 神佛不语,却有一位被请来为老太太祈福的法师在某日忽地一叹道: “贵府老太太这是遭了恶煞妨克,倘若恶煞不除,即便此番痊愈,过后不久也必将病情反复,终至药石难救。” 那和尚并不明言恶煞是谁,可满府上下谁能猜不到这“恶煞”就是表姑娘? 小挽月什么也不知道,就凭空被扣上了恶煞之名。 她在伯府日子过得清苦,寒冬腊月屋子里甚至都没有火盆,她用大表姐“赏”给她的糕点暗中同人换了火折子。 有时候实在冻得不行,便半夜起来在陶盆里烧炭。 至于炭从何来? 那是同厨房下人悄悄换的。 回忆前情,便是昨夜外祖母又一次突兀地呕血昏迷。 老太太身旁的两个大丫头再也忍耐不住,哭泣着穿过伯府的庭院,跪倒在姜挽月房门前。 她们哭诉:“表姑娘你行行好,老太太年纪大了,再是如此病情反复,又如何还能支撑得了?表姑娘啊……” 小挽月还能如何? 她甚至也觉得是自己有罪。 于是她匆忙穿了外裳便奔出门外。 她见不到老太太,也不敢去见她,唯有向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又请人向康宁伯府的舅舅舅母告了罪。 随即便一咬牙,独身从伯府后门离去。 夜半、孤女、独身外出,再遭恶徒劫掠,最后小挽月惊悸到让出主体,觉醒前世宿慧。 一切发展似乎都合情合理。 但在如今的姜挽月看来,其中却存在有太多可推敲之处。 首要一点,康宁伯夫人一向治家甚严,什么样的婢女能够一路哭过大半个伯府,而后跪到表姑娘门前,将表姑娘逼得自行离府? 因此毫无疑问,此事表面是婢女自作主张,实则必然是康宁伯夫人暗中授意。 包括康宁伯在内的其余主子,对此亦是默认。 所以说,归根结底不是婢女要逼迫姜挽月离开,而是伯府的主子们一意要驱逐这个表姑娘。 乃至小挽月仓皇离开伯府后,才只转了两条街就被人从身后敲了闷棍,趁夜运出城去,此事看似合理,其实也有不合理之处。 伯府所在乃是聿京城北,极为靠近御街之地。 此间几乎可以说是汇聚了半个天下的权贵,治安一向极好,地痞流氓之类绝不敢轻易靠近。 小挽月从伯府出来,却才只走了两条街便被人劫掠,这里头要说没有猫腻,姜挽月本人是不信的。 她疑心这两个匪徒也是得了康宁伯夫人的层层授意,这才提前埋伏,掳走了小挽月。 当然,这里头同样还有许多疑点。 最大的一个疑问就是,康宁伯夫人为何如此恨她,非要置她于死地? 要说只是因为小挽月生得惹眼,伯夫人生怕儿子非要娶她,因此便要使计处理了她—— 这其实也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堂堂伯夫人,要对付一个小姑娘的方法太多了,直接逐出门去,其实是最不高明的一种方式。 真要看她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送到外头庄子上去,谁还会深究不成? 再狠一点的,直接找个不堪的夫婿将她嫁出去,又或是最大程度利用她的美貌,将她赠给某些人物做妾,从她身上再捞一笔,那也都是常规操作,没什么稀奇。 更狠的话,索性将她暴病而亡,则更无后患,一了百了。 人们做出违反常理之事,总要有些更深的因由不是吗? 姜挽月因此才诸多猜测,她想:这里头一定还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不知老太太是否知情,她是真病还是假病? 又或者,她的病是自己生的,还是旁人有意造成? 如果再度深想,姜挽月还有许多重阴谋论。 包括父母之死,她此番重新回忆,亦只觉疑窦丛丛。 她有太多太多问题了,然而如今的姜挽月实在弱小,越是要复仇,她反而越不能急躁。 她必须韬光养晦,先想办法保全自身。 而后才是发展壮大—— 等她一步一步站到某个高点,纵是仇敌遍公卿,又将何所惧? 穿越前姜挽月活了二十八岁,她看问题的角度与此生十五岁的小挽月是截然不同的。 好在她还有签到系统这张底牌,这应能帮她实现许多原本极难实现的规划。 开挂,谁开谁知道。 小河边,麻袋与碎布皆被烧成灰烬,姜挽月就着火光短暂地暖了暖手脚,微微笑了。 她理清了思路,适应了躯体上的疲惫与疼痛,又整理了自己身上有些破烂的衣裳。 主要是尽力抹平打斗痕迹,且将沾染血迹的地方全都撕下来烧掉。 撕到最后,外裳破烂已无法现于人前。 姜挽月便忽然灵机一动,她借着小坡躲避,索性脱了外裳,再将中间的青色单衣也解开。 此时便要庆幸隆冬天寒,姜挽月平时即便是在自己房里,一向也最少要穿五层衣裳了。 这五层基本都是单衣,唯有最外头那件夹了薄棉。 也是因此,姜挽月无法完全舍弃这件外裳。 她将外头的薄袄穿到里层,里头的单衣是一件斜襟上衣,也能外穿。 又将里层的月白色厚棉布裙子外穿,至于原先的外层两片裙,也都索性烧掉。 她散了头发,重新梳理成简单的双平髻,尽量让头发垂下更多,能多遮住些面颊。 又捡了柴灰,将脸庞、脖颈,乃至于双手等所有可能外露的肌肤全都抹黑,这才引水刮土,处理掉自己方才烧火的痕迹。 但闻西风幽幽,阳光不知何时又隐入了云层。 姜挽月冻得吐了口寒气,看看天色发现白云变灰,好似又要下雪了。 这不是好事,但似乎又是好事。 天色不佳,郊野行人才少。 再下一场雪,又能掩埋许多形迹。最好等她离开以后,野狗又来,将那林中尸身全部撕吃干净。 自此,聿京城中不会再有康宁伯府的表姑娘。 石桥村中,却要多出一个细心筹谋未来的行路人。 第5章 香辣鸡翅、虎皮凤爪 石桥村,在聿京城西四十里外。 小村三面环山,一面带水。 那山脚下农田阡陌,屋舍错落,虽然距离聿京不远,可由于这群山环抱的地形,一眼瞧去竟有种远离尘俗般的静美。 两个时辰后,姜挽月顶着风雪爬上了石桥村东边的山头,一边喘匀气息,一边向着山下观望。 她已经开始感激这场雪,虽然风雪使她一路走来颇为艰难,但也正是这场雪,使得郊外行人果然稀少,为姜挽月的掩藏形迹增添不少助力。 姜挽月不知自己此番被“掳走”后,伯府那边是否还会派人来追踪她的后况,但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因此她虽来到了石桥村,却并不急于直接进村。 姜挽月还需观望筹谋一番,寻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切入时机。 令她感到惊喜的是,当她爬至东边山岭的半山腰时,那山腰处竟然出现了一个签到点。 【发现签到地点,翠霞峰,古老的废弃藏兵地,请问是否签到?】 彼时,姜挽月正走在一条斜坡小道上,两边林木交错,松枝被薄雪覆盖,一眼看去林深山幽,不见丝毫异样。 谁又能想到,这里居然是什么“古老的废弃藏兵地”? 姜挽月立刻仔细观察四周,并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此刻是否应该签到。 她目前的签到值余额只有1点,也就是说她暂时只剩余一次签到机会,这个机会无疑是珍贵的。 可再珍贵的机会,如果不能为她所用,也将毫无意义。 以她现在又饿又冻,近乎一无所有的现状,所有可能得到的筹码都应该尽快获取。 思及此,姜挽月不再犹豫,当即在心中默念:“签到。” 也不知会签出什么? 【你在翠霞峰,古老的废弃藏兵地签到,获得暗器袖弩一件。】 【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七十二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袖弩! 姜挽月顿生喜悦,这次机会没有白费。 最妙的是,眼前的这个签到点居然是可以重置的。 此前乱坟林签到,系统就有提示说那是【一次性签到点】。 果然,既然存在有一次性签到点,那么相对应的,出现长期签到点也在情理之中了。 姜挽月琢磨着这个签到系统的种种规则,默默在心中总结签到点的出现规律。 只可惜这次没有再奖励签到值,而下次再获得签到值又不知是什么时候? 姜挽月推测,系统首次开启是因为她【绝境中改变命运】,那么要想获得更多签到值,应该也还是要着落在【改变命运】上。 或许,当她用新身份成功加入石桥村时,又将能获得签到值。 姜挽月一边思索,同时从系统空间取出袖弩。 发现此物仅有半个巴掌大,机括精妙,形似护臂,能够被紧紧绑在小臂上。 弩身背部还有一个精细的梯形箭匣,与弩身一体衔接,其中装载了三支长度不超过四寸的袖里小箭。 只需按动下方暗扣,这袖箭就能瞬间发出。 至于威力如何,姜挽月决定尝试一番。 她抬起手臂,对准前方六尺外一棵笔直的松树,机括一按,只听闻极其尖细的破空声响起。 夺! 破空声尚未完全消失,那一支看似纤细的小箭便已是直直插入了树干之中。 四寸长的箭身,入木至少两寸。 虽然是近距离射箭,可这等力度也着实喜人。 用来做防身暗器,短时间内是足够了。 姜挽月立即上前拔出这支小箭,将其收回箭匣中。 拔箭时她颇费了一番力气,还是用衣袖包住手掌,多次摇晃才成功取箭。 姜挽月记住了这个签到地点,又继续向山上攀爬。 她现在很饿,体力也快要耗尽。 方才签到没有签出食物,因此姜挽月希望自己可以尽快找到一个能避风雪的地方。 她还需要找到些吃食,等缓过这口气来,入夜以后再下山查探情况。 姜挽月找了根树枝,边走边拨开薄雪,找寻食物。 得益于她在现代的职业,她会一些城市生活里不太常见的技能。 例如,找野菜。 如此找寻,不多少姜挽月便找到了一些干枯的蕨根与荠菜根。 这是隆冬雪后,自然不可能像春天那样万物复苏,植被丰富。 但只要不是什么旱灾水灾,靠着山就饿不死人。 姜挽月找了一阵,竟还在一个树洞里找到了一些榛子和松子,也不知是不是某个小松鼠落在里头的。 姜挽月如获至宝,连忙全部掏出来,竟然有满满一大捧。 她立刻撕了块衬裙的裙摆将这些干果包好,榛子很难打开,她就挑了些松子在手里,边走边剥开吃。 松子油脂丰富,才吃了十几颗,先前强烈的饥饿感就缓解了些。 姜挽月于是循着水迹侧耳倾听,如此又走一程,忽闻前方水声潺潺。 是林中小溪! 溪水并未完全冻住,浅层薄冰下还有细流在缓缓流淌。 有水源或许还能有野物出没,姜挽月心中一喜,正要小心查看,忽然就听到一阵惊慌的翅膀拍动声音。 紧接着就是“咕咕”的惊叫声。 姜挽月眼看着一只野鸡从前头灌木丛中飞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如同闪电般的赤红身影。 她下意识将身一闪,还未来得及看清那赤红身影究竟是什么,赤影却仿佛被她的出现吓一跳,当即猛地一个折身。 “咕咕咕!” 野鸡惊叫,翅膀扑扑乱拍着向前方飞窜而去。 赤影折身落地,姜挽月惊鸿一瞥,只见到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 原来这竟是一只体型娇小的赤狐。 是赤狐在捕食野鸡。 野鸡逃窜,赤狐竟也折身就逃,不去追野鸡,反而跃过小溪,转瞬跑得不见了踪影。 小狐狸似乎是被姜挽月这个“庞然大物”给吓跑了。 整个事件的发生速度极快,用一句兔起鹘落来形容刚刚好。 姜挽月根本来不及多想,野鸡一出现,她眼睛里的光就已经完全被烤鸡、炖鸡、口味鸡、辣子鸡……各种鸡给占满了。 如今野鸡要逃,这哪里能忍? 姜挽月拔腿就追,同时绑着袖弩的右臂一抬,左手按动机括。 嗖! 袖里小箭如同星芒飞射,径直擦着野鸡一边翅膀飞过。 “咕咕咕——” 野鸡凄厉嘶叫,落在地上失了平衡,却又奋力支起双翅,迈开鸡脚一瘸一拐亡命奔逃。 姜挽月被那“香辣鸡翅”、“虎皮凤爪”给晃得五迷三道,霎时间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竟是纵身一扑。 “咕!” 野鸡的叫声被掐在了脖子里。 姜挽月死死扑住了这只浑身劲道的鸡,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其实她是想畅快大笑的,只是毕竟要顾忌山林中的危险,怕大笑声招来自己不能对付的大型野兽。 饶是如此,姜挽月却还是没忍住满脸笑意道:“鸡啊鸡,终是要叫你祭了我的五脏庙,方才不辜负你鸡生一场。” 野鸡扑腾翅膀挣扎。 姜挽月翻身坐起,将野鸡的脖子反扎入翅膀中单手拎起,头脸沾了脏污与雪水,浑身狼狈,姿态肆意。 又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大家闺秀的模样? 此前杀人时,她虽然果决,可心情其实是紧迫又沉重的。 如今捉鸡,虽只是小小一只野物,然而姜挽月却仿佛被打开了一重无形枷锁。 整个人忽然间就有了一种抖落从前沉疴,窥见全新天地的奇妙感觉。 前世今生,蝴蝶庄周。 她是谁? 她又要成为谁? 天地之大,必将有她一方容身之所。 虽前路茫茫,仇雠众矣。 谁怕?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姜挽月捉住这只野鸡的同时,签到系统的提示又出现了。 【你在山林捕捉野鸡,收获猎物,改善生活,获得签到值+1。】 咦,捕猎也能获得签到值? 姜挽月进一步总结签到系统的规则,与此同时,聿京康宁伯府中,却有姜挽月料想不到的一场风波正在发生。 第6章 翠霞峰,荒废的猎人木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康宁伯府,景萱院中。 冷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蠢货!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竟做下这等蠢事,如今你要如何收场?” 怒骂之后,回应的是惊呼与低泣,还有含糊的辩解: “不是我亲自动手,我叫青枝遮盖头脸,许了王绍家的,王绍家的又转了好几道弯,不会被查到我……” 冷厉的女声哼道:“这是怕被人查到的问题吗?你可知,那贱人出府以后,诸事我早有安排? 偏你横插一手,还自以为得计。 如今那丫头不知去向,她又生得那般容貌,万一日后再有际遇,我看你如何后悔!” 不可置信的惊呼于是响了起来:“怎么可能?她被那腌臜人捉去,不过一时三刻便会遭玷污至死,哪里还有什么日后?” “那你可太小看她的美貌了,似这等容颜,你确定男人得手之后会舍得将她杀掉? 她那张脸便是她最大的筹码,只要她活过一日,豁得出去,日后什么样的可能没有? 斩草不除根,终究是天大隐患。 也怪我当初一念心慈……” “娘!” “青枝那丫头,寻个时机,叫她病亡罢。” 室内,博古架的间隙光影晃动,两个声音一高一低,一惊慌,一淡漠。 “不要……” “傻孩子,该心狠时不心狠,不该出手时却头脑发昏胡乱出手。你被嫉妒蒙了心肠,以为泥泞里打个滚便算是对人最大的摧毁。 却不知……罢了,有些话不该说,免得你小小年纪被污了耳朵。 此事你不必再管,我自会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晃动的窗影边,狠厉的语句,落地有声。 翠霞峰上,姜挽月捉了野鸡,又得到一个签到值。 她心中喜悦,本是要就地将这野鸡烤了吃掉,却在拾柴的过程中发现距离小溪不远处的林子里,竟藏着一座半荒废的木屋。 木屋边上也有签到点。 姜挽月怀着一种寻宝般的心态谨慎靠近这木屋,看清了签到点的提示: 【发现签到地点,翠霞峰,荒废的猎人木屋,请问是否签到?】 系统提示给了姜挽月信息,这木屋目前是荒废无主的,那她正好可以在此处暂时歇脚。 这可比找个山洞之类的要好太多了。 姜挽月手头又有了一个签到值,这次她没多犹豫,立刻就选择签到。 【你在翠霞峰,荒废的猎人木屋签到,获得风雪帽一顶。】 【当前签到地点为一次性签到点,签到后失效。】 姜挽月注视着系统空间内凭空出现的风雪帽,微微挑眉。 这是她未能料想到的收获。 根据此前的签到规律,姜挽月本还以为自己会得到猎人的武器、又或是干粮之类。 没想到却是得到了一顶风雪帽。 但仔细想想,这也是合理的。 更何况,风雪帽也正好是姜挽月急需的物资之一。 她将帽子取出仔细查看。 发现这风雪帽真是好大一顶,里衬厚实,外头围着一圈灰色兔毛,两侧有护耳,后方则垂落一块及腰的短披,能将人肩背都遮得严严实实。 姜挽月如今十五年华,身形纤瘦优美。 戴上这顶风帽以后,只需将短披往前扯一些,就能将头脸和上半身都基本遮住。 此物对姜挽月的意义,不仅是能防风保暖,更能遮掩形貌。 姜挽月有些喜悦地将这风雪帽收回系统空间,她现在找到了落脚点,要先将身上衣裳清理烤干。 室内不必戴帽子,等出行时再戴不迟。 两刻钟后,姜挽月终于拾够了柴火,在木屋中间的地坑火塘里烧起了火。 这木屋门扉歪斜,屋顶破落,里头灰尘脏污,空空荡荡。 唯有墙角一张由破木板与石头搭起来的床,以及屋中间的地坑灶塘还保留着。 此外,床边角歪着几个破瓦罐,地上散碎着一些已经看不清颜色的碎布条。 屋外在细雪飘飘,屋内也是漏风漏雪。 可对于荒野求生的姜挽月而言,这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 她坐在火塘边上,用捡来的木棍支起架子烤鸡。 炽热的火焰渐渐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姜挽月甚至捧起双掌放到嘴边,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她短暂歇息了片刻,随即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 出于就近原则,她没有回到小溪边打水,只从屋外寻找积雪稍厚的地方,取雪来搓洗脏污。 该清洗的清洗,该烤干的烤干。 时不时,姜挽月还要去注意翻动一下架子上的烤鸡,或是往灶膛里添根柴火。 一时间忙忙碌碌,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她其实很累,坐在火塘边上的时候有一种恨不得倒头睡去的强烈困意。 但心中的紧迫感却又促使她必须打起精神。 很快姜挽月便将自己收拾了一遍,衣裳烤干穿好,并重新涂黑了所有外露肌肤。 火焰舔舐鸡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烤鸡的香气忽然就浓郁了起来。 滋啦,有油脂滴落在火塘中。 火焰瞬间一涨,一股奇妙的焦香味袭来,刺激人味蕾疯狂分泌唾液。 姜挽月再也忍不住,撕开一个鸡腿就大口往嘴里塞。 她唇舌被烫到,就呼哧呼哧吹气。 鸡肉其实有点柴,缺乏调料还微微有些腥。 但这些都敌不过肉食所能给人带来的饱足感。 姜挽月本就腹中饥饿,先前找到的那点松子就是全部吃光也不顶饱。 唯有此刻大口吃肉,方觉人生畅快,五脏庙香火得继。 她吃得舒坦,甚至忍不住夸赞自己一句:“好极了,手艺不曾生疏,当浮一大白!” 只可惜,此刻有肉无酒。 “唧唧……” 忽然,却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一阵极其轻细的叫唤声。 姜挽月瞬间警觉,她立刻起身奔至木屋门口查看。 却只见一道赤红身影从门前飞奔而过,一闪即逝。 原来竟是先前那只捉鸡的赤狐! 奈何对方速度太快,姜挽月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它消失的方向。 等她想到要查看雪地上脚印时,三丈开外一棵松树上忽又探出一个小脑袋。 赤狐竖着尖尖的耳朵,湿漉漉的大眼睛远望着姜挽月,口中发出“哟哟”低鸣。 如此目光痴缠,竟好似姜挽月是它心念之人一般—— 不,它看的其实不是姜挽月,而是姜挽月手中的鸡腿! 姜挽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失笑。 只可惜,她自己都是一个要在温饱线挣扎的苦命人,可没有多余的肉食喂狐狸。 至少现在不行。 于是,迎着赤狐痴缠的目光,姜挽月又大大咬了一口手中鸡腿。 唔,好吃! 这已经是她吃的第二个鸡腿了。 一会儿她还要吃鸡翅、鸡胸、鸡肋骨……直到将整只鸡全部吃完。 “唧唧!”狐狸跃起上身,叫声愤怒焦急起来,湿漉漉的眼睛里仿佛包了泪水,似是要被气哭。 第7章 隐入烟尘中 屋门口,姜挽月啃光了第二个鸡腿,气跑了赤狐。 她却嘴角噙着笑,心情甚至有些愉悦。 山中精灵,喜怒由心,比起尘世中人真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只可惜她也是尘世中人,并不能从此就隐居深山。 大仇未报是一点,山林中的危险则是第二个大问题。 白日进山与日夜在深山长住,那可是两个概念。 再则现今冬季天寒,林子里出没的虫兽少些,若等到春夏季节,不说其它,光是蛇虫鼠蚁这一关,姜挽月就难过。 而今日,若非是为了躲避预想中的伯府追查,姜挽月其实也不会贸然进山。 好在这一趟进山收获颇丰,尤其是得到了那顶风雪帽,这使得姜挽月开始思考改变原计划的可能性。 原本她是打算白日先在山上做好准备,入夜再去石桥村打探情况。 但这毕竟是无可奈何中的下策,如今有了风雪帽,姜挽月当即决定吃饱以后就立刻下山。 她身上还有摸尸得来的二两碎银,戴上风雪帽以后,她完全可以绕过石桥村,直接就近寻一座城镇进入。 石桥村在聿京城西四十里外,就姜挽月所知,再往西南方向走二十里,则是距离聿京最近的一座县城,梅溪县。 先前登高望远时,她看到了梅溪县的城池轮廓,也居高临下辨认了路途方向。 目前情况,姜挽月是以柴灰抹脸来遮盖容貌,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正好此番可以进入梅溪县,购买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工具。 易容术姜挽月是不会,好在她会化妆术。 以她现今的容貌,要想化得更美不见得会很容易,但要扮丑却是轻轻松松的事。 等她变了容貌再进石桥村,就不怕被伯府的人轻易追查到了。 思及此,姜挽月快速将烤鸡的两只翅膀连带翅根都吃完。 她捂熄了灶膛里的柴火,将木屋中自己来过的痕迹仔细收拾一遍。 随后准备下山。 至于剩下的鸡胸、鸡头、鸡屁股,姜挽月眼角余光瞥见屋外再次一闪而过的赤影,眼中不由露出笑意。 她将烤鸡拿在手中,不紧不慢踏出屋门。 天上的细雪不知何时又停了,地上积雪很浅,不足一寸深。 姜挽月走过门前那段路,在踏入松林时,见到后方赤影在树冠间若隐若现,她便似不经意般将手中烤鸡扔到了旁边一棵树下。 随即她取雪擦手,再不停留,寻路下山。 身后,忽闻树枝摇动,细雪洒落,簌簌有声,其间还伴随有极其细微的兽类低鸣。 走得一程之后,赤狐的“嘤嘤”声音已经远去了,姜挽月也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可是签到系统却又忽然跳出一个提示: 【你喂食幼狐,提升生活意趣,建设精神世界,获得签到值+1。】 这个提示可比风雪帽的获得还要出人意料,姜挽月愣了一下,到这一刻,忽然就感觉自己有些领悟到了这个签到系统的真谛。 虽不知系统究竟是何来历,姑且将其当做穿越者福利。 只看系统目前显露出来的一些风向,这个系统其实不只是单纯在以“改变命运”为核心。 又或者说,“改变命运”并非是一个一味宏大的课题。 它还能是细小的,生活化的。 一切“充实自我”、“积极向上”的举动,或许都能帮助姜挽月获得签到值。 这个推测使得姜挽月心情豁然开朗。 她此刻腹中饱足,又有了新的目标方向,下山时速度就比上山快多了。 但她走的并非是石桥村后方的那条原路,而是辨别方向以后,从西南方向下了山。 她要在天黑前赶到梅溪县。 如此走过半程,风雪又来。 姜挽月用风雪帽将自己的面容与上身都遮挡严实,等重新上了官道,路上竟开始遇到行人。 有乘坐马车的,也有骑马赶路的,亦有挑担的货郎。 皆不知是从何而来,又要去向何方。 姜挽月按照先前在山上辨认过的道路方向走,有意思的是,行至半途,在某个岔道边出现了一座茶棚。 而那茶棚边上竟也有一个签到点。 【发现签到地点,梅溪县官道茶棚,请问是否签到?】 姜挽月没有走错路,这里确实是去往梅溪县城的官道。 但这次她没有选择签到,而是谨慎地留下了自己仅有的一个签到值。 依照目前签到点出现的规律,姜挽月推测在梅溪县中或许还会有更多签到点出现。 自然她就没必要在一座小茶棚边浪费自己仅剩的签到值了。 姜挽月默默从茶棚边走过,一声不吭,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茶棚里,小二吆喝:“走过路过,口渴您就进来歇歇脚嘞。天冷风寒,喝杯热茶,暖暖手,暖暖身……” 虽是风雪天中,竟也有番热闹。 姜挽月听到茶棚里有人问话:“小二,你守这茶棚,这一两日可有见到什么值得说道之人出现?” 小二不解:“客官,什么叫值得说道之人?” “便是生得美的、生得怪的、又或是看起来有某些不对劲之处的……” 当啷,一把铜板被扔进了小二怀里。 小二的声音瞬间变得分外热情:“哎哟,这您可就问对人了,我这一日日的,见的人可多了。 您听我说啊……” 姜挽月脚步越来越快,心头生起不妙的感觉。 世间任何人与事,只要来过做过就难免留下痕迹。 若想要隐入烟尘中,还需让自己的存在感更弱一些。 好在今日风雪一时停、一时下,她头戴风帽倒算是十分合时宜。 姜挽月闷头赶路,先前的疲惫都被抛开了,本该酸痛的双脚此刻竟像是拥有了无穷力量。 她不敢停歇,如此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一抬眼,终于见到了前方梅溪县城门在望。 姜挽月顿时松一口气,立刻上前准备进城。 此刻城门口进出的人并不算多,出城无需查验,进城也无需路引,只是却需要一枚铜钱的入城费。 姜挽月庆幸自己身上有钱,当下便交了入城费,踏入梅溪县城。 那城门口,此时亦亮着一个绿色的签到光点。 而随着姜挽月踏入城门的这一刻,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你走出从前深宅,脚踏四方天地,第一次独立走入新城池,获得签到值+1。】 至此,姜挽月拥有了两个签到值余额,惊喜! 于是她立刻在城门口的签到点边默念:“签到。” 第8章 签到,奇技 一座城的城门口,会签出什么? 【你在梅溪县古城门前签到,获得限时奇技:大将之风。】 【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七十二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大将之风:施展此技,你将拥有大将风采,令宵小胆寒,令从者信服,此为一次性限时奇技,时限一刻钟。】 姜挽月跨过城门,默看系统提示,一时心跳如鼓。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签到系统竟还能签出这等奇技。 或许,她有些低估了这个签到系统的上限。 系统拥有无限可能,她也将拥有无限可能! 姜挽月一边查看【大将之风】的使用方式,一边随着人流汇入梅溪县的大街小巷。 作为奇技,【大将之风】没有实物,自然也不会像姜挽月此前得到的户帖与风雪帽那般,会直接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其更似是一团奇妙的“气”,带着一种微妙的虚无,倏然存在于姜挽月感应之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随时能掌控这团“气”,又只觉此气缥缈不定,实难捉摸。 这……就是【大将之风】? 姜挽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城门一眼,城门口的绿色签到光点此时已经黯淡下来,似乎变成了灰色。 也不知七十二小时重置后,倘若再来此处签到,又能签出什么? 姜挽月深深记住了这个签到点,随后开始观察梅溪县城。 梅溪县城不算大,虽是风雪天气,街上行人却并不稀少,有种意外的热闹。 城池的主街约有两丈宽,街道两侧商铺密集,招牌林立,还有许多幌子在迎风飘摇。 街上的薄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微微湿润,带有古韵的光泽。 而绝大多数商铺门前都存在有绿色的签到光点,姜挽月此前猜测果然没错,凡是一定职能功效的地方,果真都能签到。 系统提示成串出现。 【发现签到地点,聚兴茶馆,请问是否签到?】 【发现签到地点,太和酒楼,请问是否签到?】 【发现签到地点……】 街道两侧,商铺连绵成列,而姜挽月眼中,各种各样的绿色光点亦是次第亮起。 原先苦寻而难得一见的签到点,如今竟多得好似要连成星河! 只苦于签到值难得,无法逐一签到。 这与入宝山却束手而归有什么区别?实在叫人心痛扼腕。 姜挽月只剩下一个签到值余额,此番务必谨慎挑选。 又听街市喧嚣:“胡辣汤咧,又香又辣,隆冬天寒,来一碗胡辣汤,保管一口就暖到您心坎里去。” “炊饼,热腾腾的炊饼!” “捏面人咯,十二生肖,齐天大圣,花儿朵儿,应有尽有啊……哎,小娘子,你要不要捏一个?” 一重重热闹的声音中,什么杂货铺、脂粉铺、钱庄、布店等等,各色各样,叫人不免眼花缭乱。 姜挽月险些就被钱庄吸引,准备在钱庄门口签到。 她不由联想,若在此处签到,是否可以直接签出现银? 这谁能不心动? 可就在即将签到的当口,姜挽月目光一转,瞧见前方不远处一间名叫千巧阁的脂粉铺子,心头却是忽然一动。 钱庄签到,能得银钱未知,有可能是白银,但也有可能是铜钱。 钱这个东西,她虽然缺,可钱拿到手,最后也还是要花出去换成物资。 同样是收益未知的情况下,要不然试试脂粉铺子? 如果能签出胭脂水粉,倒省了姜挽月进去购买。 此番她要隐藏形迹,躲避追查,因此在彻底获得新身份之前,自然是越少与人接触越好。 思及此,姜挽月缓步从千巧阁门前走过。 与此同时,她心中默念:“签到。” 【你在梅溪县,千巧阁签到,获得江湖易容术,初级。】 这一次签到得到的竟然又是技能,是易容术! 且与“大将之风”不同,大将之风虽然神奇却有时效,只能单次使用,用后即无,是底牌类的技能,轻易不能动用。 易容术却是长久的,是切切实实可以被姜挽月掌控的。 这一刹那,有无数知识画面如同星光汇聚,点点滴滴涌入了姜挽月的头脑之中。 表面上看,她只是从千巧阁门前走过,可谁又知晓,便在这瞬间,她竟已初步掌握了一门超乎常人想象的实用技能。 易容术,虽是初级,却已能通过化妆、塑形、体态更改……以及口技拟声等步骤,完全改易一个人的形貌。 初级状态下,虽然还很难做到化谁像谁,可若只是想给自己换张脸,那却是太容易了。 风雪帽下,姜挽月被遮挡的眉眼此刻爆发出了惊人光亮。 她要立刻给自己换张脸,变成“谁也不认识”的江月! 姜挽月没有回头再进入千巧阁,而是先在路边一个卖竹制品的小摊上买了个竹背篓。 又去粮油铺子购入糙米、白面、糯米粉各一斗,粗盐与豆油少量,共计花费铜钱一百八十文。 这些东西,够她个人吃上十天半月还不止了。 可见如今银钱的购买力还是充足的。 当然,只有主食,这种吃法也就是保证基本生存,至于生活质量,那就不必提了。 可姜挽月买这些东西,却不仅仅是为了吃,更是为了她的易容术。 初级易容术中,面部塑形篇中有一个配方可以为她微调脸型。 加入糯米浓浆、面粉、猪油、鱼漂胶、石榴皮、甘草、白芨与韧草汁水……可以制作假体材料。 为使假体不易开裂、干枯、脱落,又有固色、除味、定妆秘方数道。 这些秘方中的材料有些十分难得,有些却是生活中常用之物,可以就地取材,简化使用。 简化版的,也无非就是定妆时间稍短,可能一日需要修补一两次。 而若是完整的秘方,有些甚至可以固化两三日乃至三五日也不露破绽,实在神奇。 姜挽月如今手头银钱有限,她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此只选择普通材料。 她分店铺将所需物资购齐,又去另一家脂粉铺子买了些普通的妆粉、口脂、眉黛等物。 还扯了两尺灰色棉布,又买了剪刀针线。 这其中大部分的东西都不贵,最贵的竟是那妆粉与口脂。 小小一盒鸭蛋粉,不过半个巴掌大,却要价八十文。 铜钱大一小盒的口脂,显色一般,却更贵,竟要一百文。 姜挽月甚至都开始动念,等自己安定下来以后,是否可以卖妆粉与口脂挣钱? 妆粉与口脂,她自己就会做。 在现代时,为了做好一个手工博主,姜挽月学过的技能可太多了。 尤其是各类古法技艺,不多多学上几门,简直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手工博主。 姜挽月买齐材料,便欲寻一客栈暂住歇脚,顺便在客栈里做好易容,明日便能光明正大去石桥村。 她背着背篓,一路从街市走过,一边仔细观察此时街景。 此刻细雪又停了,街道两侧青瓦裹素,偶有酒旗迎风招展。 梅溪县城当然是远远无法与聿京相比的,但市井间的生活气息却很浓郁。 姜挽月一路寻找客栈,渐渐偏离主街。 主街上当然也是有客栈的,姜挽月只不过是想要藏得更深些,同时也有意俭省,因此略过了主街的客栈。 她又走一程,正要向前方拐角街巷走去,冷不防却听身后酒楼的台阶上传出一道略带油滑的叫嚷声: “嗳,前方那小娘子,你转过身来!” 姜挽月顿时心房一跳。 对方的声音竟恍惚有几分耳熟,莫非竟是康宁伯府的“熟人”? 第9章 大将之风,谁的死局? 姜挽月被那似陌生又似熟悉的声音惊住了,一时心念电闪。 她此刻有两个选择,一是回身应对,二是装作听不见,拔腿就走。 至于回身如何应对—— 在这刹那间,姜挽月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抬手放出袖里小箭,直接射杀对方! 开过杀戒的人,一旦警觉到生存危机,第一反应便还是杀人。 杀意上涨,挡也挡不住。 然而此处不是荒郊野岭,而是市井街头。 如武松那等打虎猛人,当街杀人以后都难免落得个流放充军的下场。 姜挽月如今不过是初步拥有了一些自保的小手段,距离横行无忌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为了自保,她甚至需要一再掩藏形迹,连自己的本来面貌都不敢露出。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的念头自然要被压下。 可若是不杀,又当如何应对? 对方究竟是谁?又为何会突然叫住她? 电光石火间,姜挽月百念横生。 她却不知,这一路她默默从街上走过时,虽则自以为毫不起眼。 可实际上,在某些有心人眼中,即便她头戴风雪帽,用短披围挡了上身,然而那顶级美人的气韵却是挡也挡不住的。 正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真正的绝代风华,从来不只看那一张脸。 便是她静默行走时翩飞的裙角,短披之下偶尔显露的腰线,风吹起时袖摆的弧度,都仿佛如同天人画卷。 如此绝俗,恰逢酒楼上几个纨绔在闲谈风月。 其中一人乃是梅溪县县尉之子,叫做高勉,与康宁伯府沾了些远亲,曾在伯府的宴席上远远见过姜挽月。 仅是那一面相见,高勉从此就如同得了相思病。 他再也忘不掉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回家便闹着想要求娶姜挽月。 可当时的姜挽月即便只是寄居在伯府的表姑娘,也绝非高勉一个小小县尉之子所能匹配。 高勉为此闹得阖家不得安宁,这且不提。 只说高勉从来非是良人,他发痴一般想要得到姜挽月,却又被现实狠狠击破幻想。 求而不得的结果便是,他有了借口,从此行事越发放纵。 吃花酒、斗蟋蟀,呼朋唤友,招猫逗狗。 几个纨绔一起上了酒楼,高勉便大吹特吹: “诸位是不曾见,那康宁伯府的表姑娘,当真举世难寻之绝色!纵然说一声艳冠京华,也毫不为过啊。” 他说着说着,神色迷离,涎水都仿佛是要滴下来了。 同行众人顿时怪声起哄:“艳冠京华,那高兄可有一亲芳泽啊?” 高勉想到康宁伯府门第森严,虽只是个表姑娘,自己却只能远远瞧见,竟摸不着分毫。 此时被起哄,心头顿生憾恨。 他张口就要继续胡说八道:“那自然是要有,诸位是不知啊……” 话音未落,目光却陡然瞥见酒楼下走过的一道身影。 只是这么一看,不知怎么,高勉的心就疯狂鼓噪起来。 他明知不可能,张嘴却竟然脱口就是一句:“表姑娘!” 同桌纨绔顿时听懵,有人嘶嘶倒吸气:“高二哥,你这说的是什么?哪里来的表姑娘?” 高勉仿佛不曾听到追问,整个人只如同着了魔般,倏地站起身就往楼下跑去。 同行众人一看这似乎是有事发生,顿时一哄而起,连忙纷纷跟上。 “高二哥,高兄!” “你这唤的是哪一个?哟,是前头那个小娘子。” 只见高勉扬声喊住了前方一个背着竹篓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头上戴着一顶毛色灰扑扑的风雪帽,短披遮挡住了她的上身。 她背着竹篓,衣裙色泽朴素发旧,人已走过酒楼,只给众人留了一个背影,乍一看其实并不起眼。 然而高勉却面色飞红,呼吸急促,一开口那声音仿佛能飘出九天外: “嗳,前方那小娘子,你转过身来……” 一边说,他一边脚步虚浮地奔下台阶,眼看着是要伸手拉人。 追在后头的几个纨绔便不由得互相对视,挤眉弄眼。 “嘿,高二这是要强抢……” “强抢民女”这四个字还未曾完全说出口,前方背对众人的女子便在此刻豁然转身。 在她转身前,纨绔们未尝不曾对她有过遐想。 毕竟能叫高勉如此失态,容颜上总要有些出众之处不是吗? 然而当她真正转过身来的这一刻,所有人的大脑却都不由自主为之一静。 原先所有喧嚣鼓荡的污秽念头,至此竟皆如烈阳曝雪,消融无踪。 几名纨绔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满怀心虚,莫名胆寒。 他们甚至都未能看清那女子的真正容颜。 风雪帽的护耳与短披将她的面容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亮如点漆的明眸。 那眼眸目光凛冽,仅仅只是扫视过来,却宛如孤夜寒星、大漠风刀。 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慑人风采,顷刻直逼而来。 这是【大将之风】! 姜挽月毫不犹豫施用了这门限时奇技。 她心中清楚明白,此时此刻自己不能退缩,不能逃跑,更不能在这几人面前露了真容。 即便她将外露肌肤都已涂黑,可这点粗糙的遮掩手段,并不足以真正保护她身份不外泄。 【大将之风】很好,足以当做底牌珍藏。 但若因为舍不得消耗这门奇技,而将其留住不用,那么姜挽月就很可能没有以后了。 她的心跳亦在鼓噪,因为真正的姜挽月此刻其实是疲惫而乏力的。 【大将之风】并不足以改变姜挽月的体魄与力量,也不能凭空让她变成真正的大将军。 她徒有大将风采,却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真实力量。 姜挽月深深记住了自己此刻的无力与虚张声势,但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她也要将眼前困境逐一踏碎! 她转身直视正奔下台阶,举手向自己抓来的高勉。 姜挽月搜肠刮肚,实在也想不起自己从前是否当真识得眼前此人。 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人是认识姜挽月的。 他甚至对着遮盖了面容的姜挽月露出垂涎笑容,语气油滑而轻佻道:“小娘子啊……” 姜挽月便在此时豁然抬起一脚,她用尽了全身的愤怒与气力。 携带着此刻【大将之风】的凛冽气势,这一脚才刚刚踢出,无形间竟好似是有猛虎奔袭,恶兽扑击。 那非是实体,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灭顶威压。 高勉此生何曾面对过这等恐怖情境? 往日便是被父亲拎起棍子追打,哪怕屁股都打开花,也绝不似此刻猝不及防的恐惧轰然袭来。 他顿时惊骇大叫:“啊!” 大叫声未绝,他已是胸口中脚,整个人滑跪倒地,涕泗横流。 高勉呜呜大哭出声:“爹,娘!救命!女侠饶命啊……呜呜呜!” 第10章 精彩好戏 高勉滑跪得太快了。 姜挽月那一脚甚至都没太踢实。 其实她本就疲惫之极,气力不济。 方才那用尽全力的一脚,在她而言虽是蕴含雷霆之怒。可实际上踢到高勉身上,说实话,伤害有限。 然而【大将之风】却自有一番神妙。 最妙的是,姜挽月虽是虚张声势,可她运用得当。 即便这一脚物理伤害有限,但对高勉造成的精神打击却几乎是毁灭性的。 不大的力量落在胸口,高勉却宛如遭受了重锤击打,泰山压顶。 他痛苦大叫,他惊慌失措。 胸口剧痛,更仿佛是要崩裂塌陷一般。 姜挽月收回方才踢出的那只脚,继而又迈步向他逼近。 高勉只能恐惧大喊:“救命!你不要过来……啊——” 嗤嗤! 惊吓过度,他竟然当场失禁。 高勉羞愤欲死。 “啊!”与此同时发出惊叫的,是本来缀在高勉身后的另外几名纨绔。 姜挽月踏近一步,高勉就瘫在地上,双手撑地慌忙向后挪动一步。 在此时的高勉眼中,再也没有什么风姿绝俗的小娘子。 眼前分明是个比母老虎还要可怕的赫赫煞星。 呜呜呜,高勉好想嚎啕大哭,打死此前那个猪油蒙了心的自己。 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恍惚将眼前此人错认为康宁伯府的表姑娘? 表姑娘风华绝艳,柔弱无依,楚楚动人。 而眼前这个,看一眼都叫人胆寒,再动一动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高勉再次大哭起来,涕泗横流:“呜呜呜,放过我吧,女侠,姑奶奶,求你了……” 姜挽月缓缓逼近的脚步,在此时的高勉眼中,便仿佛是死亡倒计时。 他眼睛瞪大,胸腔起伏犹如风箱扯动,大脑疯狂运转,终于想到“妙计”,慌忙大声道: “我有钱,我有银子,姑奶奶放过我!” 一边说,他一边急忙将手摸到腰间,扯下一个荷包便一股脑扔向姜挽月。 姜挽月眼疾手快,抬手拎住了荷包的两个带子,将其扯开一倒。 里头顿时骨碌碌地滚出两颗银元宝,连带一小把共计七八颗碎银子。 银元宝皆是五两重,其上刻有“福寿进宝”字样,显是家族私印。 这种带有标记的东西可不好收,收了容易被追查踪迹。 姜挽月一看,立刻便将这两颗银元宝脱手一掷。 啪啪! 接连两声,银元宝劈头砸脸。 高勉顿时“哎哟”连连,捂头痛呼。 姜挽月嫌弃地扔了那荷包,顺手收走七八颗碎银,抬脚就走。 她走得太快太干脆,以至于高勉捂脸痛呼半晌,等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高勉人都傻了,一时不知是该惊喜还是惊慌,只能慌乱向身后看去,急急询问: “张五、刘四、季远,那煞星走了,这是放过我的意思没错罢?” 几个同行的纨绔你看我、我看你。 有的还在心慌悸怕,也有反应快胆子大的连忙奔过来要扶起高勉。 高勉被人一扶,顿时又痛苦惊叫:“啊!好痛,轻些,你们轻些……不要扶我,快、快去给我叫大夫过来!” 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俨然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几个同行的纨绔顿时慌了,有人连忙拔腿去请大夫,也有人面露愤然道: “高兄,那凶徒竟伤你如此之重,可要告知县衙,即刻派人将其捉拿?” 高勉登时又“啊”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可是本县衙内,梅溪县内,谁人敢如此欺辱他? 他立刻大喊:“快!速速传话给我爹……不,不要告诉我爹,传话给兄弟们,寻到此人,我要、我要……” 他本想放几句狠话,可是话到嘴边,方才的灭顶恐惧终究仍然残留心头。 高勉立时打了个激灵,浑身一颤。 “不,不要寻人,不许寻人!”他又痛又慌道,“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叫大夫,给我叫大夫……啊,好痛!” 痛呼间,却无人注意到,此刻的醉霞楼二楼,有人倚窗观望,目睹了眼前一切。 那是一名身着软甲、腰悬金铃的女将,她身形修长,俊眉星目,五官浓艳。 唯独左脸颊上竟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破坏了她整体的俊美,使她整个人凭添几分凶恶沧桑之气。 她斜倚窗边,单手拎着个酒葫芦。 此刻饮一口酒,她忽就抚掌大笑起来: “好极了,好生精彩一出戏码!民间竟有此等人物,可见我大虞女子脊梁未绝。 阔别十载,此番所见,当为我回京路上第一份好礼。” 在她身侧,还有两名亲卫侍立。 此刻其中一名亲卫女侍也面露笑容道:“将军,方才那小娘子着实好身手,咱们飞鸾营正缺这等英才,可要属下将她寻来?” 女将拎着酒葫芦的手却是一顿。 “寻她来?”她面上似有意动。 然而片刻后她却低声笑了,语气里带着微不可查的落寞与叹息:“寻来做什么?便是咱们自己,且不知哪一日就要卸甲……” 此言一出,身旁两名亲卫皆露出黯然神色。 女将却忽然斜眼瞥向左侧亲卫道: “素衣,你却是看错眼了,方才那孩子你若是说她好气派,那谁也不能说你错。 可你却说她好身手……可见她当真好本事,竟连你也骗了过去。 怎么,不信?你且仔细回忆,那孩子下盘虚浮着呢。” 话音未落,瞧见素衣瞠目的神情,女将已自哈哈大笑。 姜挽月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看穿了虚实。 【大将之风】一旦施展,效果可以持续一刻钟。 她解决掉高勉的麻烦以后,半点也不耽误,抬脚便离开现场。 彼时系统提示:【你善用资源,震慑宵小,斩获利银,获得签到值+1。】 好极了,踹翻纨绔,虽然消耗掉了一次【大将之风】,可又重新得到了一个签到值。 此外那一把碎银子,加起来也能有个三四两,一来一回,姜挽月便不亏。 她一路快走,飞速拐进一个四下无人的荒僻巷子里,摘下风雪帽收回系统空间。 这顶风雪帽,往后她轻易不会再用。 而后,姜挽月又从背篓里取出不久前在布庄购买的那块灰白色棉布。 她将棉布当做头巾裹在头上,多余部分则折过来遮住脸颊与肩颈。 这便是一个简单的变装,虽只是部分穿戴的改变,但只要不是特别敏锐或者熟悉姜挽月的人,应是很难再一眼认出她。 至少,她要将此刻的自己,与不久前头戴风雪帽的自己做出区分。 又过一小会,【大将之风】的时效完全消失,姜挽月从容自然地走进一家略微有些老旧的小客栈。 她活用易容术中的口技拟声,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微微有些低沉的少女声音:“掌柜的,一间上房。”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向晚,暮光透过窗格照进摆设陈旧的大堂,照亮了少女半边侧影。 不知为何,却反而使她的剪影显得越发深邃。 有种无法言说的冷冽质感。 掌柜的立刻热情接待,莫名不敢怠慢分毫。 他满面堆笑说:“嗳,客官,您请好!” 第11章 签到值的更多获取方式 姜挽月顺利住进了福来客栈。 客栈里,房门一关,她立时放下背篓,等确定那亲自带路的掌柜已经离开二楼,她这才锁紧门栓。 然后,她扯开脸上裹着的头巾,忽然就微微笑了。 倘若方才那热情又小心的掌柜见到姜挽月此刻笑容,定然是要吃一惊的。 实在是姜挽月方才给人的感觉太过沉静冷冽。 那种极难形容的气场,叫人只觉得,哪怕只是站她身旁大声说话,都唯恐冒犯。 谁成想,她竟然还会笑呢? 她不仅会笑,她还会呲牙咧嘴地嘶嘶抽气呢。 “嘶,好痛……” 是了,奔逃一日夜,又杀人打猎,如此高强度动作。 即便是得到了签到系统这个金手指,可金手指只是辅助,姜挽月本身的身体素质却并未得到改变。 她当然会痛会累,会冷会饿。 更会在疲累到极致时,毫无形象坐到床上,只想瘫下去睡个昏天黑地,神仙来了也别想叫醒她。 可姜挽月现在却不能睡。 她非但不睡,还伸出双手,对着自己手足腰腿间最为酸痛的部位好一阵揉捏。 一边捏,她一边痛得表情扭曲。 原本涌上头来的困意,自然也再度消弭。 等到头脑清醒,姜挽月便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她没有时间休息,现在就要使用易容术,给自己“换一张脸”! 客栈房间里有热水,是方才上楼时,老掌柜一并送上来的。 姜挽月就着热水先给自己做了一番清洁,随即就开始调和易容材料。 这个过程半点也马虎不得,倘若材料调和不到位,易容塑形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但凡露出破绽,或显得僵硬虚假,便算是易容失败。 好在姜挽月虽是第一次真正施展这门奇术,可随着脑海中所有知识与画面的反复融入,她手上的动作自然而然便渐生流利之感。 她甚至渐渐有了种奇妙的感觉,只恍惚觉得自己从前似是千百次学习过这门易容术。 她调好材料,从背篓里取出一面半个巴掌大的素面小铜镜。 便是这一面没有任何装饰的普通铜镜,要价竟高达二百三十文。 这等贵价,与口脂妆粉一般,在市井百姓的生活中堪称奢侈。 但要施展易容术,却离不开镜子。 姜挽月开始对镜捏脸。 她先将自己的下巴微微垫圆,又调整自己脸颊两侧的弧线。 很快,原本秀丽绝伦的鹅蛋脸就变成了一张下颌线微方的英气面庞。 她又修正鼻型,加深眼窝,调整眼型。 原本她的面庞美若芙蕖,灿若春水,不论五官还是脸型,又或是肌肤仪态,俱都恰到好处。 真是施朱则赤,敷粉太白,铅华弗御,芳泽无加。 这等美貌,若没有自保的手段,则如同小儿抱金过市。 姜挽月如今务必要仔细遮掩。 她将自己所有过分美丽的特征俱都仔细调整,眼尾拉长,内眼角添加折线,眼睛无形中便狭长锋利起来,桃花眼竟变成了慑人的凤眼。 她又调和了肌肤的颜色,使所有外露肌肤、包括遮盖在衣裳下的大片肩颈等部分,连带着小臂一起,俱都涂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如此半刻钟后,姜挽月摇身一变,就从玉质天成的绝色美人,变成了一个眉眼锋利、神采峻拔的英气少女。 她尝试在屋中行走了几步,回忆先前施展【大将之风】时的神韵。 这门奇技虽然仅能持续一刻钟,但感受过大将之风的姜挽月却深深记住了当时的感觉。 那种渊渟岳峙、气吞山河一般的强大气场,不仅轻易震慑了高勉等一众纨绔,便是姜挽月自己,其实也深觉震撼。 她忍不住再三回忆、模仿。 正如她先前走进客栈时,那掌柜的只觉她气度非常,便是因为她行走间仍然残留了【大将之风】带来的些微余韵。 一分似当时,已是非凡人。 这等赫赫威风,又怎能不令人惊羡神往? 然而姜挽月模仿练习一阵之后,忽然又觉不妥。 她暗暗思忖:“不对,我要隐藏身份,第一要点是不可以太过特色突出,引人注意。 但我若时时以大将之风为目标,去学习模仿,岂不是反而惹人怀疑?” 毕竟,她的新身份,孤女江月,也仅是寻常人家小娘子。 既非将门虎女,也不是那等刺客侠隐。 她自身尚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还是要低调一些,泯然众人才好。 更何况,易容术的真谛—— 对了,易容术的真谛是什么样的来着? 姜挽月静默思索,随即笑了。 真正的易容术,应是百变千面,从面容、到神态、到言行,乃至于生活习性,都要符合身份立场。 最好,还要掌握对应技能,那才是真正的易容! 她重新取出江月的户籍册与路引,对照其上描述,再次捏脸。 这次,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圆脸,不会过分美丽,但也不丑,甚至有些娇俏与倔强。 眉形改变了,拉长的眼尾被擦掉,眼角变钝,这眼型顿时便显得无辜起来。 姜挽月清了清嗓子,尝试开口说话: “村长伯伯,我叫江月,我爹娘叫我回乡投奔您。” 这一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活力。 接着,她又垮下肩膀,学着吃痛抱怨:“好痛啊,我走了好远的路,累死啦,我要躺到床上,我要睡懒觉!” 她奔向床铺,一下子就将自己摔到床上,双腿一阵乱蹬,鞋子随即就被她从脚上直接甩下。 “啊……舒服!”她轻轻低呼了一声,面颊蹭上被褥。 随即,她却是皱了眉:“呸!什么味道,好酸。” 姜挽月一下子翻身弹起来,遮住口鼻,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客栈,除了便宜还有单间,再无其它优点。 她起身离开床铺,再次手持铜镜,对镜练习表情。 方才还是太过于活泼了些,江月虽然出身小富之家,被父母娇养长大,可如今毕竟亲人俱亡,不该仍然保留这般的天真活泼。 当然,也不能太过苦大仇深。 一个整日苦着脸的人谁又会喜欢?这不利于她融入石桥村。 姜挽月于是对着镜子,开始练习各种各样的情态。 她的表情也时而活泼、时而端庄、时而沉静、时而凌厉…… 有时候她也叉腰做泼辣状,时不时地,她又细细调整自己的面容五官。 其间,姜挽月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反复回味学习【大将之风】的神态气场,但这等气质,显然并非是要应用到“江月”这个身份。 而是姜挽月自己本身,心向往之。 如此这般,等到她终于定下了“江月”的面貌与状态时,系统提示忽然便又出现: 【你勤学苦练,对初级易容术的掌握进一步加深,获得签到值+1。】 姜挽月顿时眼前一亮。 练技能,也能获得签到值? 此番她又有两个签到值余额了,她要尽快确定下一个签到地点,再次进行签到! 第12章 世有万人敌! 姜挽月一心想要签到。 若非签到值不够,她简直恨不能将梅溪县城内所有签到地点全部签上一遍。 倘或是能实现此番畅想,姜挽月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快乐。 而现在,签到值难得,她便要学会精打细算,既节流又开源。 姜挽月做好了易容,随即和衣在客栈床上小憩了一会儿。 她不敢睡太实,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累了,才刚平躺,她便立即沉沉睡去。 半个时辰后,她陡然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看,却见窗外不知何时已是夜色朦胧。 天黑了,万家灯火次第点燃。 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妇人呼唤小儿归家的声音:“栓子,回家吃饭嘞!” 又或是打更人的拍着梆子的声音:“日入酉时,各安生哩——” “伙计们,收拾东西咯!” “来了来了……” 叮叮哐哐,烟火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冬夜的寒风,竟显出几分热浪。 姜挽月站在窗边,心情随之沉静。 不知不觉间,此前那种天地茫茫、独我彷徨的感觉已经消去。 紧迫感仍在,但她的内心已经多了许多从容。 梅溪县的宵禁时间在二更三点,也即是亥时五刻。 对应现代的时间就是晚上十点左右。 姜挽月掐算时间,如今是酉时,距离宵禁闭户还有两个时辰。 夜色中正好行事,方便姜挽月将梅溪县整个逛一遍,选取两个最合适的签到点。 她当即在客栈里叫了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吃过面后,前来住店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趁着人流,姜挽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客栈。 此时她已经完全变了面容,但她仍以头巾遮脸。 如今天寒,她的这种打扮并不突兀,是符合时令与节气的。 不过这次姜挽月没有再背背篓,她独身走入喧闹的街市,发现入夜以后的梅溪县居然比白天还要更加热闹三分。 街上多了许多售卖饭食与热饮的摊位,一个个明亮的灯笼被挑了起来,摊贩们的吆喝声声声入耳。 还有货郎扛着糖葫芦穿街而走,亦有说书的、卖唱的,拨弦伴奏,咿咿呀呀。 梅溪县坐落在聿京城西北方向五十里外,是西北一带诸多州府进入聿京的交通要地。 京城居,大不易。 因而许多意在聿京之人,进京之前会在梅溪县先做休整。 这使得梅溪县有着不同于许多小县的繁华,城东夜市内,更是偶尔会有来自西域诸地的异国珍宝出现。 姜挽月一边在街市间行走,一边仔细倾听归纳这一路所见所闻的诸多信息。 她此生被困在深闺十五年,对于外界的许多认知其实都是模糊的。 倒也读过些书,但多是女则女诫之类,除了被洗脑再没有其它用处。 这也就难怪在离开伯府,被两个贼人掳去以后,此生的小挽月会被刺激到意识混沌,最终觉醒前世宿慧。 如果不是换了人格,以小挽月此生被养在深闺的人生经历,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在离开伯府以后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这就是眼界决定认知,认知决定命运。 但这不是小挽月的错,要怪只能怪那些折断她翅膀,蒙住她双眼的所有一切。 如今,姜挽月走过了灯火一重重的喧闹街市,就不由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小挽月不知世界之大,只知本朝国号大虞,父亲曾在越州任过知府,越州距离京城有千里之远。 她小时候,父亲出事之前也会在家中闲谈公事。 譬如说,越州一带水路发达,即便是官船行走,有时都要请当地漕运护道航行。 姜崇明就曾怒骂道:“汪峥老贼,仗着手底下那些个翻江虬、覆海鳌,铁索横江,当本官不知那些水匪都是来自何处?可恨!” 水匪都是来自何处? 小挽月听不明白,如今的姜挽月一边回忆往事,却是懂了。 护道哪有打劫来钱快,而自来最最富贵的买卖,莫过于贼喊捉贼了。 最可怕的是,衙门里或还有一批人,与贼勾连,养寇自重。 到最后,竟不知贼是官,还是官是贼? 如今,那汪峥不知是否还在人世,但姜挽月再三回忆这个名字,却是将其牢记在了心里。 千头万绪,姜崇明之死,或还有许多许多内情。 康宁伯府自然难脱干系,但这其中的水,却是比姜挽月原先设想的,似乎还要深许多。 七岁以前的记忆,对小挽月而言其实大多都是模糊的,姜挽月觉醒宿慧不久,所能回忆起的东西也同样存在残缺。 她只能时不时回想,一点点梳理。 想到了姜崇明的一些言论,又想起姜崇明似曾提到: “朝廷如今已不开武举,实是可惜。 南沧湖边有兄弟二人,一个擅能飞檐走壁,百步穿杨,一个水性绝佳,能于大浪之中潜行两三刻钟而不败。 这二人皆欲投奔于我,奈何身份不便,只能暂且留在身旁做个护卫,却是难奔前程……” 此类言语,姜崇明当然不会刻意对几岁的小挽月说。 但姜崇明与夫人陆元娘感情甚笃,会时常对她说一些外头的事情,陆元娘也会与其探讨。 小挽月跟在母亲身旁,也就有机会听上几耳朵。 小孩子想事情不深,复杂的话听不懂,只对一些奇人异事十分感兴趣。 姜挽月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应是追问过相关异事,姜崇明则点评道: “江湖中的高手,多半擅长些奇巧功夫,也有养气之人,但那通常是名门大派子弟,或出身不凡,或受门规约束。 寻常人能够练些外功,长拳戳脚,硬马硬桥,便已是极为了不得了。 真正高深的传承,还要看朝廷的四大国公府。 遥想定国公当年护驾西北,一人一枪杀穿幽云八千铁骑,护送先帝转战千里,那是何等神功盖世。 只可惜,此战过后,定国公透支太过,一夕之间气血衰败,再无力重上战场。 否则,这十数年来咱们又何必受制于燕、乌之流!” 姜挽月默默咀嚼着自己所能回忆起来的所有片段言语,一点点在心中拼搭这个世界的模型。 方今天下并不太平,但大虞乃是中央之国,边境四邻虽然虎狼众多,好在国朝境内尚算安稳。 当然,这只是大环境相对安稳,细节则暂且不提。 除此以外,令姜挽月极为关注的一点则是:本朝武将中,似乎真有万人敌! 先定国公能一人一枪杀穿幽云八千铁骑,姑且不论这其中是否有言语上的夸大,只设想此人或有子龙之勇,那么这一切便似乎合理起来了。 姜挽月如今改换了身份,要从头开始面对这个世界。 她既要自保,更要报仇,那么便要给自己规划一条可行之路。 提升武力,必然是这条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若能有定国公之力,则区区康宁伯府,又能算得了什么? 姜挽月回忆前情,心潮微微激荡。 她查看着一路走来所遇见的所有签到点,忽然脚步微顿。 【发现签到地点,梅溪县福安镖局,请问是否签到?】 【发现签到地点,梅溪县长平医馆,请问是否签到?】 第13章 镖局、医馆 东市口,两个绿色的签到光点莹莹生辉。 一个镖局,一个医馆。 姜挽月停住脚步,心下微动。 她这一路走来,却迟迟不肯下手签到,实际正是在心中暗暗琢磨,期盼能寻到武馆之类的签到地点。 但梅溪县虽然毗邻聿京,尚算繁华,姜挽月走遍数条街道,却竟然连一家武馆都未曾看到。 没有武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姜崇明曾经说过的“本朝已取消武举”之类的缘故? 还是单纯只因为梅溪县地界太小,这才没有武馆? 具体原因且不探究,姜挽月此时脑子里已只剩下一个念头:签到! 武馆寻不到,镖局或也可以。 若能签出与武学相关的奇技,姜挽月每日勤加练习,则或许又能多出一个相对稳定的签到值来源。 姜挽月怀着期待,默默签到。 【你在梅溪县福安镖局签到,获得力量+1。】 【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三十六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刹那间一股无形暖流涌上,转瞬充斥满姜挽月的四肢百骸。 她停留在大门敞开的镖局门口,听到内中隐约传出的吆喝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力量+1。 这是何等奇妙的感受。 似是久旱之人忽逢甘霖,似是荒漠之中开出果实。 更似是天降琼浆,一点一点填充了她原本虚弱的肌体。 不,这不是什么琼浆,这就是力量。 姜挽月忍不住用力捏了捏双拳,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力气大到简直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当然,这实际是错觉。 是力量骤然高速提升所带来的奇妙错觉。 【力量+1】还远不足以让姜挽月只手伏牛,但当她捏紧双拳时,轻轻的骨骼爆响声却是实实在在出现了。 更妙的是,姜挽月只觉得自己现在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倘若再有癞子与花狗之流出现在她面前,姜挽月就算仍要偷袭,也必然会比先前轻松许多。 至少,她定能一刀扎穿花狗的咽喉! 镖局门口签出的不是什么技能,却竟然是【力量+1】,这实在令人又惊又喜。 更惊喜的是,三十六个时辰以后,福安镖局这个签到点还能重置,届时姜挽月必定要再来尝试签到,看看第二次能签出什么。 却在此时,那镖局门口的一个门房或是见姜挽月停留太久,忽然就探出头来开口问: “嘿,小娘子可是要托镖?那你来咱们福安镖局可就来对了。 咱们镖局南北通达,行镖最是平安可靠,不论小娘子要托什么镖,咱们都能给你送达。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如此热情,果然是敞开门做四方生意的样子。 姜挽月如果真是要托镖,此刻定然就抬腿进去相询细节了。 她也不慌乱,只是按照自己设定中江月的习性,微微笑弯了眼睛,脆声说道: “多谢这位大哥,我今日不需托镖,但改日或许会来,到时还劳大哥招待。” 辞别福安镖局,接下来姜挽月没有犹豫,径直在福安镖局旁边的长平医馆消耗掉了最后一个签到值。 她缓步走过医馆门前,便已是无声无息地签到成功。 【你在梅溪县长平医馆签到,获得医术,初级点穴技法。】 【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三十六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好极了,这一次得到的是技能! 一时间无数知识要点纷纷扬扬涌入姜挽月的脑海之中,她快速接收着这一切。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门初级点穴技法的诸多要诀虽然比之易容术更要繁杂许多,但姜挽月一边行走一边梳理,却竟然没有滞碍。 只有些可惜。 方才签到成功,得知自己所获得的是【初级点穴技法】时,姜挽月还以为自己得到的是江湖传说中的点穴神技。 便是那等真气发出,点谁谁倒的奇技妙法。 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等点穴神技姜挽月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得到的这门【初级点穴技法】,实际上更接近于中医的【针灸术】。 至于为何明明是“针灸”,却又被称之为“点穴”? 却是因为在医学上,点穴的概念比之针灸更为广泛。 同样是以刺激穴位为治疗原理,点穴技法除了涵盖有银针刺穴等技能,还包含有指压点穴、肘击点穴、木针通穴、艾草灸穴等多种技艺。 手法丰富,功效卓著。 值得一提的是,这门【初级点穴技法】中还包含有一些简单的医理运用。 姜挽月被知识充满了大脑,内心只觉丰盈喜悦。 签到系统的可开发处真是太多了,从医馆签到的结果来看,姜挽月如果有心,其实还可以去绣坊签到、匠作坊签到、木工坊签到、后厨签到……乃至于书院签到等等。 不同的地方签到,都有可能获得相应实用技能。 但姜挽月签到值有限,自身精力也同样有限,这种不加取舍的签到模式,显然并非上策。 目前,她认为自己还是应当要将主要精力放在提升武力与医术方面。 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发展壮大,再追查前情。 夜市喧嚣,姜挽月这一次倒没再遇到什么地痞无赖之流。 她又寻到一个成衣铺子,买下了两双新鞋与两件细棉布上衫,一件豆绿色、一件浅青色。 又买了长裙两条,皆是浅灰颜色,以素淡为主。 至于里头的棉裤与夹袄,姜挽月没买。 不是不缺,而是手头银钱仍不宽裕,需要俭省。 本朝虽然已经开始广泛种植棉花,纺织棉布,可产量仍是有限的。 姜挽月仔细观察过,发现市井百姓中,家境略好的穿棉、穿绢,家境更差的穿葛麻、着褐衣。 她甚至见到一个卖炭老翁穿纸裘,在寒风中守着自己的木炭冻得瑟瑟发抖。 姜挽月自身难保,解不得他的疾苦,只寻他买了两斤炭。 她在康宁伯府时,只觉自己衣食用度皆被克扣,却不知真正的穷苦人原来连件布衣都穿不得。 当然,这不是说康宁伯府好。 该讨回的公道,姜挽月一分也不会让。 她又买了一些炊饼干粮等吃食,仗着自己力量增长,此番满载而归。 夜色渐渐深邃,姜挽月回到客栈一番整理,又重新补全了“江月”的妆容,这才再次和衣而睡。 她在向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成长,却不知聿京城西三十里外的乱坟林,今夜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汪汪!”但闻犬吠声声。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后,是带着惊异的对话声。 “头儿,就是这里了,快看!这是衣料的碎片。” “嗯?有野狗此前来过,不好,畜生将骨血都撕吃干净了。” “这……头儿,那、那表姑娘……咱们还找吗?她会不会、会不会也已经……” 说话之人的声音里已经带了颤音。 那头儿的声音却低沉中透着阴狠:“不对,此处只有男子衣裳,却不见女子衣裳,人一定还没死,继续找!” 又有另一人嘶声道:“这、这不对啊。那人若是没死,又是怎么不见的?莫非是有谁救了她?” “汪!” 却闻犬吠声又起,头儿扯住狗绳,手上捏着一朵绢花,呵呵笑说:“不论是谁横插一手,有黑将军在,何愁寻不到人,走,黑将军!” 客栈里,姜挽月忽然夜半惊起。 却是莫名出了一层冷汗。 第14章 与时间争渡 咚咚咚! 黑暗中,姜挽月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 一下一下,似乎每一次都带有回声。 强烈的不安促使她从困意中挣脱出来,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姜挽月快速起床,本欲点燃客栈小桌上的那盏油灯。 可掏火折子的动作才到一半,她却又忽然停下了。 此时夜深,点灯的举动太过扎眼,倒不如保持黑暗。 窗外细雪已经停了,天上没有月光,唯有疏淡的星芒洒落人间。 隔壁客房里新住进来了一名旅人,也不知是谁,呼噜声打得房梁都似乎在被震响。 姜挽月仔细复盘自己这一日夜以来的所有经历与行事。 只觉自己虽不算是做到了毫无破绽,但小隐隐于市,就算康宁伯府还在追查,要找到她应当也不容易。 可为何她还会如此不安? 是纯粹的被吓到了,以至于如今杯弓蛇影,草木皆兵,还是自己其实忽略了什么,却没有想起来? 姜挽月不由在屋中踱步,她抽丝剥茧,一再回顾从前。 杀人、签到、换装、易容—— 这些似乎都没有问题……不,不对! 姜挽月想起来了,花狗与癞子死后,她虽然尽量清理了自己来过的现场痕迹,后来也有野狗撕吃尸骨,可是,筋肉脏腑易被清理,人的头骨却是坚硬之极。 即便是再有野狗毁尸灭迹,头骨也很难毁掉。 只要是有心人追查,就很容易发现那林中有人新死。 姜挽月清理自己去过的痕迹,只能说是假设死者被官府发现,能够从证据上洗脱她在其中的关联。 可是,某些人断案,或许并不需要证据。 更何况,康宁伯府追查她,本就不是断案。那些豪奴寻人,就更不需要什么证据了。 只要有怀疑,就可能被定罪! 现在的问题是,她都如此细心躲藏了,为何还总觉得自己会在某一刻突然被伯府中人寻到? 姜挽月只觉心跳越发急促,她似乎是要触及到某个关键点了,却又偏偏像是被薄雾蒙蔽了双眼,硬是无法直击要害。 她到底、到底还忽略了什么? 只能说,姜挽月所知的信息还是太少,这就造成了她的判断困难。 她冥思苦想,难得其解,却仍然不肯放弃。 这不是某些可以随意抛诸脑后的小事,而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姜挽月忍不住双手抱臂,右手手指在左臂上轻敲。 一边敲,她的手指不自觉便开始摸索起了手臂上的穴位。 来自【初级点穴技法】的种种知识便如同山溪泉涌,不知不觉从心头淌过。 姜挽月签到得来的这门【初级点穴技法】,便如同【易容术】一般,甫一得到,姜挽月便有种自己实质已经将其习练过千百遍一般的奇妙感觉。 当然,这并不等于姜挽月只要签到就能直接精通这门技能。 经过实践,姜挽月认为,倘若将技能的等级做出划分,那么签到得来的技能在她的感应中,应是可以直接跳过入门,进入熟练阶段。 但若想跨过熟练,真正精通,却还需姜挽月自身继续勤学苦练。 唯有进一步融会贯通,使技能的运用臻至化境,方才能够算是真正完全掌握。 姜挽月有个不为人知的小毛病,她是个完美主义,做事情喜欢做到极致,学习技能更是如此。 她一边苦思着自己有可能忽略掉的某些关键点,一边手指摸索,似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而然地复习起了【点穴技法】中的诸多穴位知识。 如此这般,她的脚步在屋中来回缓行,不知多少圈后,系统提示忽又出现: 【你勤学苦练,进一步掌握了初级点穴技法,你的生存能力又增强了,获得奖励签到值+1。】 签到值+1。 姜挽月心中一喜。 练习技能,果然又得到了签到值。 而新增签到值的喜悦冲上心头,使得姜挽月原本如同被薄雾阴翳笼罩的心灵陡然一阵清明。 恰似流光划破混沌,姜挽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去年,小挽月还在康宁伯府时,五表妹院子里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五表妹自小养的一只牡丹犬也不知怎么招惹了前院大表兄的护卫犬,那凶恶的黑犬一跃而上,一口便咬断了牡丹犬幼细的颈项。 牡丹犬当场身死,五表妹哭得肝肠寸断。 最后告到了伯夫人那里,那黑犬却仅是被罚了禁食水三日。 至于大表兄那里,五表妹再怎么哭诉求告,也绝然动不了大表兄分毫。 便是小挽月的舅父康宁伯,他虽然看起来宠爱五表妹这个小女,也宠爱五表妹的生母罗姨娘。 但对方的言行如果触动到大表兄,那这份宠爱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姜挽月回忆往事,此时印象最深刻的却不是牡丹小犬被咬断脖子扔在花园里的场景,而是那黑犬凶恶嗜血的眼神—— 黑犬,狗,狗鼻子! 姜挽月脚步陡然停下,心头惊悸,猛然醒觉。 她反复变装,一再改换形貌,融入市井,却竟然忘记了遮掩自己身上的气味。 一个人的面貌可以千变万化,可是气味呢? 倘或是训练有素的追踪犬,拿了她从前在康宁伯府中的旧物,一路寻来又何愁追踪不到她? 问题大了,她必须立刻行动,做出应对。 姜挽月的视线首先落在被自己换下的那身旧衣上。 这旧衣她原本并不打算全扔,毕竟如今的衣物可不便宜,旧衣带着夹棉,穿在里头也可御寒。 可现在却不是俭省的时候,姜挽月思索片刻后,当即整理了自己所有物品。 她背上背篓,旧衣则用此前新买的那块灰色棉布包起来放在背篓上方。 而后她束紧自己身上的衣裳,便轻轻推开房间小窗,准备从后窗翻出,离开客栈。 之所以不走正门,是因为此时宵禁。 客栈大堂有伙计留守,她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半夜出门,倒不如悄悄走了。 等明日她不去续房,店家便会自然而然地当做她已退房。 而她所损失的,不过就是十文铜钱的押金。 此时姜挽月便要庆幸自己得到了【力量+1】,力量增长后,她不仅身上酸痛得以缓解,便是对自身肢体的掌控都似乎有所增强。 虽不至于成为大力士,但此时翻窗已不成问题。 姜挽月恰好又新得了一个签到值,真恨不得那福安镖局的签到点立刻重置完成,她好再去签到。 若反复签到皆能得到【力量+1】,那么何愁“大力士”的畅想不能实现? 只可惜,姜挽月的成长太需要时间了。 康宁伯府却如同悬在头顶的森寒利剑,她不知这剑何时会落下,唯有马不停蹄,与时间争渡。 姜挽月攀着窗格,小心摸索着客栈后墙上的每一寸凸起,一点点向下攀爬,终于轻轻落地。 噗—— 滚落到地上时,她还是发出了些许声音。 一楼客房多是大通铺,便听某个房间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间或夹杂一句模糊的抱怨:“吵死了,谁在动?” 姜挽月弓身缩在地上,半点不敢直立。 她唯有弯着腰,小心且快速地从后墙外的小巷中走出。 此番,她要先去处理自己的旧衣。 假想当真是有恶犬在追踪,那么她的旧衣在这场追踪中,又是否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第15章 鸿发鱼肆,杀鱼三十年 夜色浓稠,姜挽月离了客栈,悄步行走在沉睡的梅溪县城中。 隔着几条街,间或能听到打更人的敲击声:“梆梆梆!三更到咯,天寒霜冻,小心风邪!” 巡防的夜卒脚步踢踏,穿插而行。 姜挽月需得万分小心,以免被巡防兵卒撞见,到时可就不好脱身。 好在她宵禁前穿行在大街小巷间,查探地形的举动并没有白做。 此时夜色虽浓,她却根据记忆的地形硬是寻到了距离春风巷不远的一条街。 为何偏是春风巷? 姜挽月仔细思考过,这春风巷中聚集了众多行院瓦舍、勾栏戏班,乃是梅溪县内有名的风月之地。 世间绝色红颜,薄命之人,倘若流落红尘,多半难逃此等去处。 伯府某些人,只怕是恨不能将她踩入泥地里。 既如此,倒不如遂了他们的心愿,将自己的“失踪”线索定在此间。 对方若真是紧追不舍,待追至此处再寻不到人,对于她的去向自会生出相关联想。 到那时,说不得还会有某些趣事发生呢。 姜挽月无声地微微一笑,随即取出背篓里的旧衣。 她将旧衣多数撕碎,扔在街角某些杂物聚集处。 杂物堆中,忽有细小黑影窜过,发出阵阵鼠叫:“吱吱——” 姜挽月后退一步,背着自己的背篓快速转身,不过一时半刻便即消失在这寒风簌簌的街角。 天很冷,夜很深,姜挽月的手心却因为紧张而潮热发汗。 处理了旧衣却也还是不够。 她自己本身的气味更需遮掩。 至于如何遮掩,常规来说当然是清洁沐浴,再使用香料掩盖。 先前在客栈的时候,姜挽月已经打了热水清洁过自身了,她还换了新衣,但香料价贵,她此前根本就没想过要购买此物。 如今夜深人静,众多店铺早已打烊关门,她就算想买也无处去买。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挽月方才苦思,早已有了定计。 遮掩气味也未必就一定要用香料,凡是浓烈杂乱,足以扰乱犬类嗅觉的味道,应当都可以利用。 说实话,只要姜挽月下得了狠心,此时寻个茅房钻进去,等熏上一夜再出来,想必再是厉害的追踪犬也要嗅觉失灵,无可奈何。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姜挽月还是没有那么重口味。 她背着背篓又在夜色中快速走过几条街巷,很快来到了夜色中的南市口。 此间乃是梅溪县最大的一处菜市场,夜间虽已无人,可菜市场独有的生活气息却仍然留存无疑。 地上随处可见各种脏污印记,虽已被大致清扫过,可各种复杂的、或腥臊、或油腻、或腐烂的混乱气味却始终徘徊其间,经久不散。 味道最重的,当数鱼档、肉档、禽鸟档等摊位。 姜挽月悄悄走进去,还未来得及完全深入,就已是被鱼档的味道给熏得鼻息闷堵,好险没喘不上气。 她连忙转头对着外边深深呼吸了几口,做足心理准备,这才再次踏入。 影影绰绰的黑暗中,只见地上血污干涸,油腻成垢。 单论卫生清洁,与姜挽月前世见过的现代菜市自然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这正是姜挽月想要的效果,她先是掩着口鼻徐徐呼吸,等渐渐适应其中异味后,先前的种种腥臭难闻竟仿佛在无形中变淡了。 姜挽月放下了掩鼻的右手,这或许便是“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 而正在此时,签到系统的提示又一次出现了: 【你雷厉风行,防患于未然,为自身安全做出切实努力,获得奖励签到值+1。】 又一个签到值! 太好了,姜挽月站在鱼档旁,心中喜悦。 她此时的心情非常奇妙,系统提示的出现令她感觉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个签到系统虽然看似只是一个能够给她提供好处的金手指,但通过数次的试探与使用,姜挽月却只觉得系统与其说是像工具,倒不如说是像伙伴。 虽然这个伙伴沉默无言,但它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声音。 它不能帮助姜挽月一步登天,也不会直接指导姜挽月的人生路径。 可姜挽月的每一步行动,它却都会有所回应。 它使姜挽月无形中获得了一种“努力必有收获”的强大安全感,这就是最有力的声音! 姜挽月默默查看自己此时的面板数据。 系统中记录的签到地点已经有了十来个,其中有几个正在显示重置倒计时。 例如【梅溪县城门口】、【福安镖局】、【长平医馆】,这些都是姜挽月格外关注,十分想要进行二次签到的地点。 而经过方才的奖励,她的签到值余额又重新积累到了2点。 新的两次签到机会,是攒起来留待后用,还是即刻消耗? 姜挽月抬眼看了看天色。 夜幕浓稠,前不久更夫的打更声才刚传入耳中,已经是三更四点了。 这便是子时末刻,若换算成现代的时间,也就是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 夜还很长,姜挽月也不打算再回客栈去歇息。 她必须假定伯府中人在对她进行连夜追踪,既然如此,这签到值就不能省。 恰好菜市场内浮动着不少绿色的签到光点,诸如: 【发现签到地点,梅溪县城南菜市口……】 【签到地点,梅溪县罗记猪肉档……】 【三十年老鱼档鸿发鱼肆……】 【刘大郎蒸饼店……】 姜挽月经过审慎思考,决定就在菜市场内进行两次签到。 按照此前的规律,菜市场内应该很有可能会签出食物。 虽然食物只要有银钱就能买到,但若能签出一些存储在系统空间以备不时之需,也是一种长远考量。 因为人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可以处在安全的买卖环境中,万一又要逃命呢?万一再出现什么天灾人祸…… 到那时,食物才是真正的生存必需品。 姜挽月从鱼档的摊位边走过,故意踩了一脚底的血渍污物,确保自己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鱼腥味,这才停留在刘大郎蒸饼店前。 签到。 【你在梅溪县菜市场,刘大郎蒸饼店签到,获得蒸饼一笼屉。】 果然签出了食物,还是随时可以吃的干粮熟食! 姜挽月神情微微放松,意识往自己的系统空间内一扫。签到成功后,系统空间内就直接多出了一笼还冒着微微热气的蒸饼。 所谓蒸饼,便是蒸到了开花的白面大馒头,一笼屉刚好十个。 以姜挽月如今的食量,一个就够她饱餐一顿。 不,不对。 【力量+1】后,姜挽月发现自己的食量似乎有所上涨。 晚上她明明吃饱了,可此刻看到了系统空间内的蒸饼,她居然又感觉到了饥饿。 有些口舌生津,想吃。 姜挽月从刘大郎蒸饼店门前离开,又回到了那一排鱼档的摊位前。 此处遮挡物更多,虽然是在黑夜中,姜挽月还是下意识想要藏好些再吃东西。 不过在取炊饼出来吃之前,她又进行了第二次签到。 这次,姜挽月选的是鸿发鱼档。 因为系统提示鸿发鱼档乃是“三十年老鱼档”,姜挽月认为这个提示很有内容,她想试试看在此处能够签出什么。 【你在梅溪县菜市场,三十年老鱼档鸿发鱼肆签到,获得中级刀工,杀鱼刀法。】 轰! 一刹那,无数与杀鱼相关的经验技巧如同雪花飞舞,纷纷涌入姜挽月心头。 刀光翻飞,似如匹练。 利刃游走,秋水寒霜。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低低的犬吠声,有人手持令牌,敲开了梅溪县的东城门。 第16章 紧锣密鼓,预料之外 姜挽月站在鱼档的摊位边,久久未曾回神。 这一次接收到的技能与此前有极大不同,此前不论易容术还是初级点穴技法,都是以知识为主。 虽然也涵盖有动手能力,但知识内容显然更是核心。 而此番签出【杀鱼刀法】,若说是刀法,其实际却更类似于某种动手的本能。 在一段段杀鱼要诀涌入姜挽月脑海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某种奇妙的变化开始充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个瞬间,姜挽月人在原地战立,却又仿佛是在黑暗的世界中杀鱼不知年! 她控鱼如擒龙,白刃似飞雪。 刀斩鱼头,手挥鱼片。 刮鳞放血,剔骨如流。 无形中,她的手腕动了动,掌中无刀,却仿佛心中有刀! 她掌握了新的发力方式,她的力量没有明显增加,可她对自己双臂的掌控却明显增强了。 更甚至,她只是站在原地,就仿佛懂得了如何腰马合一,运劲如弓。 她踏前一步,心中杀意迸发。 鱼可杀,人……又为何不可杀? 不,不行不行。 大虞朝并未法度崩坏,学得杀人技也绝不可一味以杀止杀。 更何况她这还只是杀鱼刀法,并不是什么神功绝技。 她绝不能因为会了一门杀鱼刀法就立刻内心膨胀,忘却天地之大。 如康宁伯府这等老牌勋贵,往往是军功起家,祖传武技虽不能与宁国公府相比,却也定然比那等地痞流氓,江湖混混强出不知多少倍。 在觉醒宿慧前,小挽月被养在康宁伯府中,浑浑噩噩、懵懵懂懂。 但此刻姜挽月反复回想,也想起来小挽月其实听过许多诸如:“大公子一早又在演武场练功,可真勤谨。” 又或是:“伯爷又夸大公子,说他骑射精熟,刀法雄浑,已有老伯爷当年七分火候,咱们伯府后继有人啊……” 此类对话,困在闺中的小挽月听在耳中,其实也未尝没有神往过。 但现实是,别说是她这个寄居的表姑娘,便是伯府中嫡出的几位小娘子,也绝无可能接触到半分与习武相关之事。 三表姐闻听前院护卫练武声,尚要鄙夷几句:“又在练,整日练,臭烘烘的,大哥哥也不管管,我再不要到前院去寻他了!” 三表姐尚能到前院去走动,可除她以外,伯府中的其余所有姑娘都不可能被允许到前院去。 她轻视护卫练武,只因在她的世界中,不需要练武也自可获得锦衣玉食,崇高地位。 练武不能为她带来任何收益,相反,维持容貌风度,学习礼仪管家,读懂人情往来……这些才是她的战场。 德言容功,成为了世俗衡量她们的标准。 却无人告诉她们,真正权利的攫取,不在于规则的施舍,而在于掌控规则,乃至制定规则! 这一切,原先的小挽月也同样不懂。 若非经历绝境,可能她永远也不会懂。 这个世界本就是割裂的,人站在不同的位置,所见所知、所思所想皆有不同。 姜挽月如今自深宅中走出,便是在一点一点拨去眼前迷雾,睁眼双目看世界。 她告诫自己不可因为些许收获便轻狂自大,如伯府这等敌人,战略上要藐视,战术上却一定要重视。 姜挽月轻缓而悠长地呼吸着,平复【杀鱼刀法】给自己带来的激荡心情。 夜还很长,今夜无所依归的姜挽月决定就在这黑暗中仔细习练新获得的杀鱼刀法。 正好她的签到值又全部消耗一空,习练技能可以给她带来新的签到值。 姜挽月刻意往菜市场深处走了走,寻到一小片被四面摊位与架子遮挡的空地,将此前从花狗那里得来的小刀握在手中。 这柄小刀既小且钝,又有过杀人史。 姜挽月姑且用着,等以后有了替换,这柄作为凶器的小刀她定然是要销毁的。 但奇怪的是,也不知是不是正因为这柄小刀杀过人,以至于姜挽月将其握在手中,习练杀鱼刀法时,每一招每一式竟都蕴含一种分外的森寒。 此时此刻,她的手、她的刀、她的心,俱都一齐沉浸,寒凉如冰。 刮鳞式,斜刀而入,片甲不留; 开膛式,破腹掏心,一击致命; 掏鳃式,曲刀锁喉,断气无声; 斩尾式,气贯刀身,截脉断肢! 若有鱼在手,何鱼不可杀? 夜色中,一道身影沉浸辗转,仿佛当真在此刻市井杀鱼多年。 直到不知何时,系统提示:【你勤学苦练,积极向上,杀鱼刀法得到提升,获得奖励签到值+1。】 又一个签到值,到手了! 姜挽月练刀的动作却未停止,她的内心此刻冷静得过分,心魂之间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昂扬。 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姜挽月想,系统提示还是太模糊了。 面板上只显示她目前已获得技能有:易容术、点穴技法、杀鱼刀法。 却并未明确说明这三项技能她都练到了什么程度。 也未曾统一标准,表明她应该要练习多久技能方才能够获得一次签到值奖励。 这一切都需要姜挽月摸索。 但好在姜挽月本身十分敏锐,经过多番对比,首先她确定了,自己签到获得的所有技能,初始的确都能达到熟练阶段。 只不过,要想从熟练到掌控,再到真正的融会贯通,这却绝非短时间练习所能跨越。 好在一时的练习虽不能让对她技能的掌控突飞猛进,却也能一点一滴增加她的熟练度。 这便是系统所说的【得到提升】。 其非是短时间大跨度的提升,而是点滴积累,循序递增的进步。 每提升些许,系统都会给予签到值奖励。 通过估算,目前来说,姜挽月大约是每专注练习任一技能一个时辰左右,可以获得奖励【签到值+1】。 值得在意的是,这个前提必须是“足够专注”。 如果心神燥乱,练习敷衍,无法得到真正提升,那便是练习再久,也不可能得到【签到值】奖励。 如此这般,姜挽月通过多番测试,总算是又摸清楚了签到系统的一部分规律。 她心中喜悦,练刀练得身上热气腾腾,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困了。 如此,直到更夫又从远处走过,梆梆梆地敲响梆子,并吆喝:“五更天嘞,天清地明,早市开咯——” 系统提示则再次显现:【你勤学苦练,积极向上,杀鱼刀法得到提升,获得奖励签到值+1。】 第二个签到值余额,到手! 姜挽月轻轻呼出口气,这次终于感觉到四肢酸软,似乎练过头,如今累的狠了。 她却不敢休息,又往菜市场深处走了走。 只见天色其实还是幽淡的,星辰俱都隐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菜市场外头却已是逐渐有了人声嘈杂。 挑担的、卸货的、推车的…… 俱是讨生活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走入菜市,摆摊开门,整理货物。 车轮声、脚步声,伴随着寒暄对话:“哟,今儿这么早呢?” “出摊哩,哪能不早点?嗳,那甜水张怎么还不来?一大早累死个人,我还指望去他那里买些甜水润润喉嘞。” “嘁,你这抠门舍得买甜水?哄谁玩呢。” “我怎么就买不得?你小瞧人了是吧……” 姜挽月听到远处声音,当下趁着夜色,默默汇入人群中,她背着背篓,只当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同一时间,春风巷中,却有人荒唐一夜,临行竟与西域来的一队行商起了冲突。 第17章 银针一副,狭路相逢 城南菜市场,姜挽月混在人群中默默走着。 她一边期盼真正的天亮,一边仔细记忆观察摊贩们的言行气质。 这种观察,也是在顺便增加自己在易容术方面的熟练度。 有人支起摊子,并在摊位前点亮了风灯。 也有早点铺子打开门来,暖热的气息便从火炉子里一扑而出,粥食果子、炊饼油条,各色香气滚滚而来。 姜挽月决定再买一些东西,等天光大亮,主街上人流最盛时便离开梅溪县城。 她在菜市场被各种气味熏了一夜,等会儿再去买一副猪下水,又去药铺买些艾草硫磺之物,不信还有什么追踪犬能嗅闻到她。 如此一路行走一路观察,等到天将亮时,姜挽月果然买到了一副味道极大的猪下水。 她将猪下水用草绳吊着放到背篓边上挂好,自己则穿着一身新买的杏灰色棉布衣裙,如同普通市井人家那般打扮,缓步走出了菜市场。 春风巷,带着黑将军一路追踪姜挽月的王猛等人却是陷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半夜。 姜挽月刻意丢下的那团旧衣果真被黑将军寻到,而王猛等人也不出所料被这团破碎的旧衣误导,以为姜挽月被人掳走,卖到了春风巷。 这还得了? 王猛三人顿时毫不犹豫,牵了黑将军便闯入春风巷。 伯夫人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许姜挽月脱离自己掌控。 三名豪奴气势汹汹,亮了腰牌便要挨家搜索,言称是京兆府的犯官女眷丢了。 这等做派,若是去了寻常人家,即便是那等地方富户,都必定无往而不利,没有几个会不配合。 可王猛等人去的,却偏偏是鱼龙混杂的春风巷。 他们拿着京兆府的腰牌,被几个行首或是老妈妈热情一迎,便仿若是唐僧肉进了盘丝洞。 这下子,人没搜查到,倒反而舍了大把银钱出去。 三人在春风巷中醉生梦死一回,后半夜险些都忘了自己是奉命出行,还有差事在身。 也不怪王猛等人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康宁伯府看似威风,可若放到遍地权贵的聿京城中,却也免不了要低调几分。 王猛等豪奴,在聿京的勾栏瓦肆中根本不可能得到如在梅溪县这般待遇。 三人又是饮酒又是听曲,初时还有些收敛,等到酒劲上头,王猛尚且心怀顾虑,负责敲边跑腿的另外一名家丁戴勇却是忍不住说: “头儿,咱们寻人可是半点也没停歇,这一路走来又冷又累,不过是饮几口酒,消遣消遣罢了,能误得了什么事儿?” 这话顿时就说到王猛的心坎里去了,他为伯夫人办事,固然忠心无二,可他又不是什么苦行僧,更不是伯爷手底下那些令行禁止的亲卫老兵。 他勤勤恳恳跟在伯夫人身后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一个荣华富贵,酒色财气吗? 既都夜入勾栏了,又哪里还有片叶不沾身的道理? 如此这般,或是行院,或是瓦舍,王猛三人牵着黑将军一路追踪。 不但未能寻到姜挽月的身影,反而在即将天亮时,因为一名舞姬而与一队西域行商发生了冲突。 等到解决了冲突,三人才各自惊出一身冷汗。 王猛立刻道:“不对,那人定已不在春风巷,我们被误导了,走,追出去,去城门边守着!” 戴勇还有不解,王猛却冰冷地盯视他道:“说!你是不是受了某些人的好处,故意要与夫人作对?” 这下子,戴勇哪里还敢有异议? 他慌不迭叫屈:“不是,头儿明鉴啊,小弟对夫人忠心耿耿,哪里敢有二心?只是这城门有四个,咱们要去哪一个?” 戴勇一拽手中狗绳,只喝道:“黑将军,带路!” 黑将军嗅闻姜挽月旧衣,俯首低吠,一个纵跃便向着城南方向奔去。 城南主街,距离城门不远处,姜挽月又寻到一家药堂,购入了艾草、硫磺、樟脑、干姜等物。 她还特意询问店家,想买一副银针备用。 店家倒也实诚,告知她自家银针品类不齐,唯有一至三寸毫针可以售卖,若需要购入更为齐全之物,还需到太平惠济局去。 或是寻个匠作坊,可以专人定制。 只是如此一来,定然价高物贵。 此外,药堂的银针虽然号称银针,可实际上仅是铜镀银,纯银针通常也需定制。 然而即便如此,姜挽月在这药堂购入二十根一小套的毫针,也足足花费了铜钱一百二十文。 临到离开这家药堂时,姜挽月心念一动,在药堂门口签了个到。 她目前又有了两个签到值余额,签到值这个东西,姜挽月虽然有心积攒,可依照她目前境况,却是根本攒不住。 与其盲目积攒,倒不如尽快变现,获取更多物资与技能才是正理。 【你在梅溪县汇康药堂签到,获得小儿惊风散六副。】 六副小儿惊风散,卖价至少也能有个一两百文,姜挽月此番签出之物不能说不好。 但比起在长平医馆签到所得的【初级点穴技法】,这种可以用银钱购买到的普通药物,就显得有些令人失望了。 可见也不是每次签到都能开出大奖,日常还需放平心态。 不过签到物资能够存放空间,这是日常采买所没有的优势。 所以只要签到值足够宽裕,姜挽月尽可以多多囤积各类物资。 价值高低都是相对的,总归这些东西存在空间中,就会成为她的底牌。 姜挽月整理好一切,随即背着她的背篓,汇入了南城门边,准备排队出城的队伍中。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风雪又停了,竟是近日来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城门边上挤挤挨挨的,已是等候了不少人。 或是货郎挑担,预备要到乡野间售卖。 或是脚夫力工,在城外另有活计。 又或是管事仆役、三姑六婆、僧道行人、巫医百工…… 但闻人语争哗,嘈杂热闹,形形色色,人间百态。 姜挽月混在人群中,背篓外头挂着的那副猪下水颇是惹人嫌弃,免不得引来几句指点: “瞧,那小娘子竟挂着副猪下水出城。这生得也是一副干净模样,怎地这般不讲究?” 也有好事者直接问:“小娘子,你这一大清早竟带着副猪下水,这是要到哪里去?” 姜挽月此刻已是“江月”的模样,她逢人便带三分笑,正回答:“我去族亲祖父家,听我爹娘说,他老人家爱吃猪下水……” 话音未落,忽闻一阵犬吠声由远及近。 后头人群顿时惊慌:“好大一只恶犬,怎地冲过来了?” “啊,救命!”有人尖声呼喊。 姜挽月一回头,豁然对上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只见一头凶猛健硕的黑色恶犬张开獠牙,正猛地冲向一个身形纤瘦的蓝衫少女。 少女惊骇欲绝。 第18章 哄笑全场 “啊!” 城门口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谁又能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恶犬敢冲入人群,袭击百姓呢? 被黑将军扑击的蓝衫少女身上斜挎着一个布袋,手上还抱着一卷丝布,一时站立不稳,豁然跌倒在地。 眼看黑犬张开大口,锋利犬齿便要对着她脆弱的颈项撕咬而去。 距离不远的姜挽月目光凝聚,反应疾速。 她不假思索,立即从腰间针包中取出一根毫针。 一寸半的毫针被她扣在右手中指与拇指之间,这一刹那,她仿佛似曾练习千万遍。 力贯全身,气凝于指。 是杀鱼刀法,亦或是初级点穴技法? 姜挽月自己都难以分辨,她只知道,自己在电光石火间弹射出了指间毫针! 纤细的毫针在明亮天光之下似有微芒一闪而逝,转瞬刺入黑犬眼球。 嗤! “汪——汪汪汪!” 黑犬瞬间吃痛狂吠,头颅上仰,整个身躯向上腾起,如同是被巨力掀翻一般,倒跃着翻转倒地。 姜挽月的这一根毫针自然没有巨力,是黑犬难以承受眼球被刺穿的痛楚,身躯下意识倒跃飞倒,这才有了此刻情状。 无人知晓,姜挽月先前混杂气味的举动其实给黑将军造成了极大困扰。 它带着王猛等人奔向南城门,并非是它嗅闻到了姜挽月人在此间,而是南城门一带早食摊位繁多,更有猎户携带了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型猎物进城。 黑将军被王猛三人拘在春风巷一夜,早已极度焦躁不耐。 王猛才将狗绳放开,它便立即被本能驱使,奔向城南。 至于为何扑向蓝衫少女,却是因为蓝衫少女的斜挎布袋中正好放着一包酱猪肘。 蓝衫少女的尖叫又引发了它强烈的捕猎欲望,它既曾咬死体型比它小的牡丹犬,自然是野性难驯,撕咬活人也曾有过。 城门边,从恶犬扑人,到少女倒地。 再到那恶犬不知为何自行跃开,扑在地上痛叫发狂。 刹那间的变故,许多人甚至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人一声惊呼:“血!那黑犬眼睛怎地竟然流血了?” “啊!”更有人尖叫出声,气愤道,“这畜生当街扑人,又突然眼睛流血,定然是遭了天罚,快走,离它远些。” 阵阵惊呼声中,城门口的秩序彻底乱了。 “汪!汪汪汪!” 黑犬瞎眼吃痛,一时狂奔乱冲,四下乱扑。 “黑将军!”王猛三人醉生梦死一夜,哪里料想到这等变故?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立时面色大变,连忙就要制止黑将军。 这并非是惧怕黑将军伤到路人,而是怕黑将军自身受伤有损,回头自己不好同主子交待。 岂料黑犬狂劲上来,又扑又咬。 它体型大、力气足,且是发狂状态,三人又怕伤到它,一时间竟捉不住它,反倒是被它弄得手忙脚乱。 “汪!” 唰! 王猛甚至被黑犬咬破了手上皮肉,若非他收手够快,这一下甚至被咬穿手掌都有可能。 混乱中,王猛纵身跃开,错步来到黑犬身后,提起一掌便要狠心劈下。 他练得手上功夫,若非不想伤到黑犬,真要拿出全部力量的话,黑犬其实远非他对手。 眼看王猛这一掌就要劈实,藏在人群中的姜挽月却是终于觑准机会,当此时刻二度放出毫针。 嗤! 这第二针的力量远不如前,姜挽月先前发出那一针刺穿黑犬眼球后,只觉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震颤。 她当时顺势拖起了倒在地上的蓝衫少女,本欲立即趁乱出城。 可城门口拥堵的人却实在太多,又有城门兵丁在呵斥:“不许乱冲,都排好,重新排!乱冲出城者立刻羁押!” 这一顿呵斥,出城的人少,挤在城门洞边上的人却反而更多了。 姜挽月几次错步,眼看被推攘到了混乱中心,她当下不再试图出城,却反而心念电转: 既已银针刺穴一回,何不再来第二回? 伯府恶奴,哪个不可杀? 当然,眼下众目睽睽,当街杀人还是不可取,但趁机刺上一针,叫这些家伙狗咬狗却是再便宜不过。 姜挽月心中定念,便一直在寻找时机。 等到机会到来,她蓄势已久的那一针便立时如电射出。 这一针的力量虽远不如先前,姜挽月二度用劲,更是肢体震颤,痛苦不已,但一寸五分的毫针却仍是准确地射中了王猛前臂掌侧,内关穴所在之处。 毫针仅仅刺入半分,王猛只来得及感觉到手腕处倏然一痛,好似被蚊虫叮咬那般。 转瞬便是极致的酸麻感袭来,他“啊”地大叫一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腕间扎了什么,发狂的黑将军却已是抓住机会,合身反扑。 “汪!汪汪汪!” 黑将军从王猛的劈掌间感受到了莫大威胁,反扑时更不留情。 王猛被扑倒在地,顿时凄厉嘶吼:“啊,孽畜,住嘴!安敢伤你爷爷我……啊!” 他整条右臂酸麻,待要左手用劲掀翻黑将军,却一个肢体失衡,反又被黑将军从背后扑倒。 那一枚扎在他手腕间的毫针自然早就掉落在地,不知所踪。 可他手臂的酸麻却一时难以缓解。 等他大喊:“混账东西,戴勇、谭忠,救我……” 黑将军已是咬断了他的腰带,撕裂了他的衣裳,甚至将他裤子撕开,露出了里头印着朵朵红花的亵裤,以及半边白屁股。 臀肉最壮,黑将军一口咬下。 “啊——!”王猛嘶声惨叫。 全场寂静一瞬。 原本还混乱避让的人们都惊呆了,便是正在呵斥管制出城秩序的兵丁们也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片刻后,也不知是哪里传出一声大笑。 “狗儿黑,臀儿白,咬一口,红花开!” “哈!哈哈哈……” 满场大笑,王猛羞愤欲死,戴勇与谭忠急忙上前解救,又与黑犬一番缠斗不提。 姜挽月却是趁机又排入了出城的队伍中,她插到了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前头,悄悄往她手中塞入两枚铜钱,低声求道: “婶子,我有急事,劳烦您行个方便。” 妇人怔了一下,怒容尚未来得及现出,脸上表情就急剧转化为欣喜。 她顿时热情地将姜挽月往前一推,忙说:“差爷行行好,快让我这侄女儿出城去,她三叔公家的二妗子的表侄儿病得不行了,赶着去看呢。” 姜挽月:…… 出城查验其实并不严格,无非就是要个先后秩序罢了,守城兵丁们才懒得管,挥挥手就让姜挽月出去了。 等到顺利出城,却是接连三道系统提示响起。 第19章 功德之事,女子六艺 城门外,姜挽月神色如常,心中却掀起了涟漪。 【你于危急中救人性命,行功德之事,获得奖励签到值+5。】 【你善用所学,反击敌人,获得奖励签到值+1。】 【你易容变装,成功改换身份,脱离追踪,获得奖励签到值+1。】 一连串签到值奖励,再加上姜挽月此前剩下的一点签到值,此刻姜挽月的签到值余额来到了从未有过的【8】点。 可以说,自从开启签到系统以来,姜挽月尚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这自然令人十分惊喜,但最令姜挽月关注的,却是系统提示的【功德之事】。 原来救人性命,竟然可以一口气获得【5】个签到值奖励。 这比姜挽月辛辛苦苦练技能,专注一个时辰才能获得一点奖励,显然是要丰厚得多。 又一条开源之路,展现在了姜挽月的面前。 只可惜,救人的机会想必不可能常有,此路虽然奖励丰厚,日常却还需多多练技能得奖励,如此才更稳妥。 姜挽月又看了一眼此时的南城门,惋惜此处城门的签到点还在重置中。 否则她必定要当场再签到一次,看看能够获得什么。 不过梅溪县有四个城门,南城门的签到点虽是在重置中,但其余三个城门料想也有签到点,应该可以直接签到才是。 可惜了,此刻已不方便再重新入城。 城门内,犬吠声与惨叫声似乎渐渐平息了。 有人大喊:“快,套住这畜生,乱棍打死!” 混乱中,王猛却嘶叫:“不可打死,退开,都退开,啊……” 姜挽月摸索腰间针包,终究放下了回去再一人给一针的念头。 她知道黑将军是大表兄的爱犬,此番在南城门与之相遇,果然是伯府中人尚未放弃对她的追踪。 但黑将军应该没有认出她,否则方才这恶犬就不会扑击陌生少女,而是会直接冲着她来了。 姜挽月此番易容可以说是十分成功,黑将军没能认出她,王猛等三名见过她容貌的豪奴,也同样未能认出她。 料想王猛三人此番回府定然落不着好,未能寻到她是一方面,黑将军在外受伤,则又是王猛三人的另一重罪。 府内不可能不对他们做出惩罚。 姜挽月已经冒险发动过一次银针,此番着实不必再回头纠缠。 毕竟她也不能确定,除去王猛三人以外,伯府是否还有派出其他人来追踪她? 此刻既然能够脱身,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经过这几番折腾,她也是时候去石桥村落户了。 姜挽月心念电转,只在顷刻便做了决定。 她有签到系统,如今又新得了不少签到值,她的成长速度必定快到超出所有人想象。 因此她绝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自乱阵脚。 且再等等,等她壮大! 城门外,越来越多的人出了城,又有更多人在排队等候进城。 似还有人在啧啧说着方才的闹剧,开口闭口却不是恶犬扑人,而是王猛的白屁股。 “好家伙,被自己养的畜生给咬得屁滚尿流啊,哈哈哈……” “活该,叫他纵狗行凶!” 姜挽月默默听着,脚步渐渐轻快。 从梅溪县南城门出来,有一条官道笔直宽阔,此路便可直通聿京。 而顺着此路先走十五里,再拐入西边岔道,又走五六里,过一条河,一道桥,便是石桥村。 官道上,但见商路通畅,车马粼粼,行人如织。 姜挽月避在路边走着,默默观察今日清晨与昨日傍晚截然不同的道路景象。 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柔和的少女呼唤声:“姐姐,姐姐请留步!” 姜挽月背着背篓,回头一看,只见来者正是先前被她拉了一把的蓝衫少女。 这少女手上还抱着那卷丝布,丝布外头沾了尘土,她脸上也同样沾着尘灰,鬓发微微散乱,此刻正脚步急促地向着姜挽月追来。 先前姜挽月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以后便顺手将她推入了人群中,此后则一心注视王猛等三人,并未再注意她。 不料她却始终关注着姜挽月,眼见姜挽月出城,她拔腿便追。 此番追到了人,双方四目一对,姜挽月对蓝衫少女的印象是:苍白、狼狈、倔强、清丽。 好一株凄风苦雨的小白花,可喜未曾零落寒风中。 而蓝衫少女对姜挽月的印象则是:善良、侠义、潇洒、可亲。 否则又为何明明救人于危难,却不留姓名不图回报? 她脱口便道:“姐姐,我叫朱云娘,是城西盛和布庄掌柜的女儿,此番要到桑林书馆去。多谢姐姐先前相救,还未请教姐姐姓名? 我、我手头暂且也没有好物件可以酬谢姐姐,这卷丝布是书馆要用来教授刺绣的,也不能拿来赠送。 我、我有酱肘子……” 话音未落,她慌忙翻开自己腰间挎着的布包,就从里头取出一个被荷叶与油纸层层包裹的酱肘子。 天气很冷,酱肘子却仿佛还有些余温。 不必拆开包裹,只需晓风一送,浓郁的酱香与肉香便已是扑面而来。 直叫姜挽月的肚子都忍不住咕噜噜叫了一声。 姜挽月不由得脸色微僵,朱云娘却没忍住噗嗤笑了。 这一笑,二人之间的陌生氛围便自然消融,朱云娘一边悄悄咽口水,一边连忙将手上的酱肘子塞给姜挽月。 “姐姐,你吃吃看,这个酱肘子可好吃了。你告诉我姓名住址,看看咱们顺不顺路,往后我每日都给你带酱肘子。” 朱云娘生得一副秀丽哀愁的模样,却开口闭口都是酱肘子。 面容与言行十分不相符,带着强烈的反差感,瞧来竟有些可爱。 姜挽月也忍不住微微笑了,她不回应朱云娘的提问,却反问道:“你说……书馆教刺绣?” 朱云娘点头道:“咱们桑林书馆是女子书塾,六艺分别是刺绣、算学、诗书、礼仪、医术、骑射。 不过我愚钝,只学了刺绣和算学。” 她说话间,面上露出几分学艺不精的惭愧与羞涩。 可姜挽月心中却几乎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女子书塾! 梅溪县竟然有女子书塾,这是姜挽月所完全不知道的。 如小挽月在康宁伯府时,只知伯府有女学。 伯府的女学除了专职教导府中未婚女眷,也会吸纳伯府族亲,或顺带教导其余亲朋之女。 小挽月就曾在伯府内的女学读过书,不过她读的只有女则女诫,其余琴棋书画之类,因她“愚钝”,皆未曾学。 她也听闻,聿京城中,但凡底蕴深厚人家,多半都会开设女学。 然而家族女学与女子书塾却显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家族女学中,可没有什么女子六艺。 更不可能将骑射当做六艺之一! 姜挽月很想再问清楚一些,然而一时竟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她怕这是梅溪县的常识,又或是什么民间常识,怕自己问多了会暴露无知。 忽听朱云娘“哎哟”一声道:“糟糕,我早课要迟!姐姐,你的姓名住址还未与我说哩,姐姐告知我可好? 我定要再去谢你,这酱肘子可不够报恩。” 姜挽月心念微动,回避了住址,只道:“我名江月,你叫我月娘便好,我也唤你云娘。 既是早课要迟,那你快去上学,可莫要迟到。” 朱云娘抱着丝布,拎起裙角便急匆匆奔走,一边走一边回首对姜挽月道: “月娘姐姐,桑林书馆从这边岔路进去,沿路再走两三里便到啦,我下午申时四刻放学,你有时间一定要来寻我呀!” 姜挽月微微含笑,抑制住自己即刻跟上去的冲动,对朱云娘摆了摆手。 晓风吹拂衣摆,天气很冷,姜挽月心口却是滚热。 出了康宁伯府,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无限精彩起来。 第20章 一次机会,生死两端 姜挽月已下定决心,便未在城门口过多停留。 半个时辰后,她背着背篓,沿官道而行,已离开梅溪县城约有十数里。 她心情仍未完全平静,但内心的波动却并不能影响她面上神情分毫。 负重行走十数里,她颈间发着细汗,呼吸微微有些喘促。 这条官道直通聿京城,再走一小段,前方会出现一个岔道,拐进去又走四五里,便可以到达石桥村。 石桥村三面环山,一面带水。 既有出离尘俗般的静美,实际距离城池又并不算远。 这等地理位置,着实称得上绝妙。 姜挽月此前在翠霞峰上早已探查好了周边路线,此时一步步向前行走。 等到走出官道,拐入小路,眼看前方渐渐出现农田错落,不知怎么,心中竟莫名多出了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奇异情绪。 小路上已经开始出现了行人,农田阡陌间也有早起的农人在行走劳作。 隔着远远的距离,姜挽月间或听到几句乡音。 听不清他们具体是在说些什么,却又能听到远处的鸡鸣犬吠之声,一种说不出的鲜活之气便就此扑面而来。 姜挽月加快了脚步。 这里尚且非是石桥村,要再往前走一段,过了那条玉溪河,以及河上的青石桥,才是石桥村。 至于此处,姜挽月先前见过路旁界碑,知晓这里是另一处村落,乃是上溪村。 两个村子距离不远,只不过中间隔了一条河,一道桥。 姜挽月默默走着,一边仔细观察道路两旁风物。 又过几刻钟,忽见前方一阵开阔。 先见到远处苍山青影,而后是山脚下错落的房屋,连绵的农田。 再是风声呼啸,穿山过凹。 石桥村,好大的风! 是了,此处三面环山,但三山之间的连接却又并不十分紧密,以至于山坳间寒风簌簌而来。 姜挽月才走一段路,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有别于梅溪县的大风与寒冷。 而后才见那一条长河蜿蜒如玉带,绕山而来,又穿山而去。 约莫七八丈宽的河面上,一条简陋的石桥连接左右两岸。 桥的这边立着界碑,写明:石桥村。 而桥那边却是挤挤挨挨聚集了不少人。 姜挽月踏上石桥,才听到风声与水声中有人在悲伤痛哭: “丽娘!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死心眼,这大冬天的河也是说跳就跳! 你这一跳是一了百了,可你叫娘往后怎么活? 你这个狠心的孽障,你去了,我也不想活了啊,呜呜呜……” 凄厉的哭喊声,字字椎心泣血。 旁边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劝:“他三婶,快别哭了,都已经这样了,就让丽娘体面去吧。” “是啊,桂花嫂子,孩子还在地上躺着呢,快别哭了,赶紧拉回家去,村正您快说句话啊。” “孩子她娘……”又有一道沉稳男声带着悲痛道,“大伙儿说得对,不能让丽娘再在地上躺着,你让让,我背她……” 劝说的人声音未落,人群中的凄厉声音已是痛苦大叫: “不!江河生,你这个孬种,白当了村正,竟让你的女儿受此羞辱,你给我滚! 我的丽娘还没死,你们都滚开,不许说我丽娘死了! 孙叔,孙大夫,你再救救我丽娘啊,你再救救她,她还有救,她还有救啊……” 句句哭喊,声声求救,真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姜挽月过桥的脚步顿时微停,她站在石桥上,正好自上而下向那边看去。 不消几眼已经看得明白,原来是村中有女子投河。 虽然人是被救上岸了,可或许是救得太迟,这人已经没了气息。 原谅姜挽月不够善良,在弄明白眼下境况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其它,却竟是从心底冒出一句:好机会。 好一个攫取签到值的机会。 更是一个足以令她顺利融入石桥村的机会。 姜挽月立刻足下生风,背着背篓向人群中挤去。 她的背篓外头还挂着一把味道复杂的猪下水,这一动作立刻引来旁边惊叫:“哎哟,这什么味儿!” “哪个糟心的,忒不讲究,哎哎哎……” 村民们口中抱怨,身体却是十分诚实,一个个宛如脚底生刺般迅速避让,不过片刻就好似摩西分海,硬是给姜挽月让出了一条路。 她的出现来得太突兀了,许多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就见她已是三两步来到桂花婶子身边,声音清脆有力道: “落水之人一时没了气息也不一定是真死,若是停止呼吸的时间在半柱香内,便或许还有救活的可能。” 这一句真如石破天惊,刹那间在桂花婶子混沌的大脑中划过一道亮光。 她立刻转首,蕴含泪水的双目死死盯住姜挽月,颤声惊喜道:“你、你说什么?我儿还有救? 对对对,我儿有救,那你快来救她!” 姜挽月冷静快速道:“只是有救活的可能,我也会尽全力,但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得到好结果。 如今众位乡亲在此,你若愿意当众立誓,不论是否可以救活丽娘,你皆不追究责怪于我。 我便立时施救,绝不拖延。” 她这一连串话语说完,原本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不是瞎胡闹吗?这是哪里来的丫头,胡说八道什么,都没气了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救活?” “骗子,定是骗子!她口口声声说能救活,又不保证结果,还叫桂花婶不能怪她,这是耍人玩儿呢。” “作孽啊,人都死了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瞎折腾,丽娘可怜……” 一片混乱的指责声中,桂花婶瞬间站起身,大吼道: “闭嘴,你们都给老娘闭嘴! 她说我的丽娘还有救啊,只有她说我的丽娘还有救,你们听见了吗? 谁敢拦我丽娘的活路,谁就是我的生死仇人! 好姑娘,你来救人,不论成不成,我都不怪你。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我愿意出钱买,多少钱都成,你……” 话音未落,只见姜挽月利索地将背上背篓解开放置一旁,随即双膝一屈便跪在丽娘身旁。 姜挽月道:“所有人都退至两丈外,不要阻挡丽娘回阳的路。” 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言行间那股分外笃定的气度,竟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慑人风采。 虽是素衣布裙,面容年轻,然而那指挥若定的风范,却显然与所有市井或乡野之人不同。 围观众人一时受她气度所慑,皆不由一静。 桂花婶大吼大叫没能做到的事情,却叫姜挽月一句话达成了。 这有些近似于【大将之风】的奇效,但【大将之风】只能使用一次,已经被姜挽月消耗了,便不能再用。 可或许是得益于她此前不知多少次的揣度与复习,以至于当她对人发出指令时,却不知不觉有了【大将】的些许风采。 更何况,她说的是:不要阻挡丽娘回阳的路。 这句话说得太妙了,谁敢当那个拦路人? 此时,同样一脸悲痛的村正江河生闭了闭双眼,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道: “各位,咱们便立刻退开,将丽娘交给这位……女大夫。且看她,能否救人。” 只见姜挽月的手,伸到了丽娘的胸口。 第21章 石火光中 石桥下,一时间寂静非常。 唯有簌簌寒风,从山坳间的缺口呼啸灌入。 姜挽月跪在丽娘身旁,指掌发力,出手如电,先按丽娘胸口膻中,再一路向下,脱去她绣鞋。 点压足底涌泉,又向上揉按神阙、内关、素髎……等诸多穴位。 这是初级点穴技法中回阳救逆的绝学,每一次点按都有特殊发力方式,若非得到真传,寻常点压绝不能有救逆之效。 但这些还不够。 这些只是在强行打开丽娘封闭的经络,为姜挽月接下来的施救争取时间。 说到底,还是她目前在点穴技法上的修行不足,所以除了点穴以外,她只能使用自己前世学过的胸外按压来做急救。 只见丽娘面目已经青紫,肌体冰凉一片。 点穴之后,姜挽月又抬起丽娘头颅,快速给她清理了一遍气道,确保她口鼻间未有异物堵塞。 随即她改换姿势,面向河边,背对众人重新跪下,用自己身体做遮挡快速扯开丽娘衣襟,双手交叠给她做胸外按压。 虽然是急救,但最好还是不要叫村民看到丽娘衣裳不整的模样为好。 姜挽月动作疾速,按压时节奏明确,一切行动皆如行云流水。 如此按压三十次以后,她探查丽娘脉搏,见未有复苏迹象,便立即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 围观村民初时听令退开两丈,又被姜挽月气度所慑,着实是安静了一会儿。 眼看姜挽月点穴疾速,动作老成,有些村民见过其他大夫做针灸推拿,一时更是暗暗点头。 心想这不知哪里来的丫头虽然口气大了些,但好似当真会些医术,倒也不算完全胡闹。 可渐渐地,随着姜挽月动作改换。即便她背对众人阻拦了一部分视线,然而她做人工呼吸的动作却是遮不住的。 人群中,就不免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窃窃私语声。 “快看,那是在做什么?怎么好端端地要去亲人家?丽娘都已经……哎哟,造孽啊。” “是啊,得亏这也是个小娘子,要不然咱们还得疑心她这是想占丽娘便宜。” “胡说什么?人都这样了,占的哪门子便宜?照我看,那动作是不是像是仙家在吹气?” “你才胡说哩,哪有仙家这样嘴对嘴吹气的……哎,她又不吹了,怎么又按起来了?” 原来是姜挽月做两次人工呼吸以后,又重新给丽娘做起了胸外按压。 她只管专注施救,至于外界,不论是山坳里吹过来的风声,还是玉溪河中流淌的水声,又或是村民们的私语议论声,她通通不入耳,不理会。 桂花婶亦是如此。 她对姜挽月怀抱有极大希望,虽明知这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她空口白牙说能活死人,实际这又何曾有半分可信度? 但是桂花婶顾不得这些。 她宁可相信谎言,也无法接受女儿直接被判死刑。 此时此刻,她眼中已别无他物,天地都仿佛化作了虚无,唯有那一跪一躺的两个人。 那么两道身影,在这冰冷的寒风中,却俨然成为了她视线中的全部。 女儿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桂花婶不敢想,村民们的议论声她更不想听。 实际上她也什么都听不见,所有的声音在她耳中都化作了嗡鸣一片。 她不知不觉就跪在了地上—— 姜挽月跪得,她当然也跪得。 桂花婶子跪着,泪水早已湿润了她整张脸庞,她嘴唇青白,脸颊却被寒风与泪水沁得通红。 “菩萨保佑,救救我儿……” 她默默诵念着她所知道的一切神佛,祈祷奇迹发生。 姜挽月的每一个动作不论有多么古怪,在她眼中都是希望。 风吹石桥,时间不知为何如此漫长。 村正江河生比她倒是冷静许多,但他也同样紧紧注视着姜挽月,脸上神情悲痛着夹杂了某种决心。 理智告诉江河生,丽娘已经死了,人死又如何能够复生? 而丽娘如果活不过来,江河生只怕老妻会发疯。 他也悲伤,却不能一味沉浸在悲伤中。 后续,不论是处理丽娘的身后事,为她讨回公道,还是安抚老妻,平息村中流言,都需要他来操持处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同一个时间段,在不同的人眼中,这时间却仿佛有了快慢不同的各种流速。 江河生脑中翻江倒海,无数个念头来回转动。 却无暇去注意到,人群最外围有几个五官猥琐人的在悄悄传递着眉眼官司。 “这人都死成这样了,不可能再救活吧?” “指定救不活了。” “那咱们岂不是可以……” “嘘,你要死啊,快住嘴!” 话音未落,忽听前边人群中发出惊呼:“嗳,快看,刚刚丽娘的手指头是不是动了一下?” 丽娘的手指头动了吗? 人群最后的几人如遭雷劈,霎时间齐齐一哆嗦。 “不、不可能吧……”有人颤声道。 却见姜挽月经过十数轮的胸外按压与人工呼吸,已是探查到了丽娘的脉搏在重新跳动。 她立刻并起双指,以奇妙的频率开始点压丽娘胸口膻中穴。 她指臂动腕,发劲于寸。 石火电光中,倏然一敲。 “啊!”停止呼吸良久的丽娘便在此刻猛地张口,发出一声疾呼。 随着这惊呼出声,她的上身迅速向上弹起,口鼻间有河水喷出。 姜挽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围观人群中便爆发出猛烈的惊喊声:“哎哟我的娘,诈尸咧!” “啊啊啊!丽娘诈尸了,快跑……” 人群瞬间混乱,还真有人大喊着向外奔逃。 可正跪在地上祈求漫天神佛的桂花婶子却是反应迅疾,她以不符合年龄的高度敏捷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挽月与丽娘身边。 “丽娘,我的儿……” 她颤着声音,怀揣着莫大的惊慌与喜悦,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动作才好。 丽娘睁开眼睛,她面上青白已经开始退却,嘴唇微微有了血色。 只是她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此时听到声音她转首去看桂花婶子,口中则发声道:“娘,你这是怎么了?我、我又怎么……” 话音未落,她猛地弯腰,忽又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便是这骤然爆发的激咳,使得原本还惊慌恐惧的围观众人顿时回过神来。 “她会咳嗽,不是诈尸!” “这是真活了?哎哟,丽娘真活了,莫非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神技?” 满场震惊,几乎所有围观者皆不由得生出如坠梦中之感。 第22章 村口老榕树,奇妙签到点 小河边,丽娘的死而复生震惊了所有围观村民。 这一事件的传奇程度堪称全年之最—— 不,莫说是这一整年了,便是往上再数个十来年,这等事件也是要叫整个十里八乡都竞相传播,津津乐道的。 桂花婶子扑通一声,就又跪下了。 她跪地大哭,喜极而泣:“丽娘,你真活了,娘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丢下娘……” 姜挽月左手扶住丽娘,顺势拢好她被扯开的衣襟,右手同时快速点按她内关、膻中、太渊、云门等诸穴。 随着她的动作,丽娘渐渐回过气来,停止了咳嗽,脸上的青白比之先前又退三分。 终于,村正江河生大喜回神,他快步奔上前,哆哆嗦嗦喊:“孙、孙叔,丽娘这是真活了吗?你快、快来帮忙看看……” 孙老头便是石桥村中唯一的一个大夫。 老头儿五短身材,酒糟鼻子、花白胡须。 说是大夫,其实他人畜皆医。 更甚至,他医畜生的本事比起医人的本事还要更加熟练三分。 但附近村民若要治病,多半还是会寻他。 毕竟庄户人家爱惜钱财,谁家都不容易,能在村子里寻医的话,谁又会轻易进城? 丽娘投水,救上来后没了气息。 孙老头这个村子里独一份的老大夫,就更是成为了当前唯独能被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他医术有多高明,而是他离得近。 大家都不懂医,只他懂,不找他找谁? 孙老头也是心里苦,眼看丽娘都没了气息,他还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神医,更不是神仙,他救不了谁,他还想找人来救救自己呢。 万一因为丽娘的死,村正媳妇发疯找他麻烦,他是让着呢还是不让着? 正自为难间,好巧不巧就冲出来一个冒失丫头,开口就说自己能救人。 孙老头当时便大喜,这人来得好来得妙啊! 烫手山芋这可不就甩出去了? 他那榆木脑袋的小徒弟竟然还跟他抱怨说: “师父,这野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您都说救不了的人,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能救。 哎哟她这是做什么呢?又亲又按,人都死了还这般折腾……” 听到徒弟说的蠢话,孙老头当时脑子嗡嗡的,只连忙呵斥: “住嘴!” 他快气死了,伸手就给小徒弟狠狠敲了个脑瓜崩。 “蠢货啊!偏你轻狂,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说是人死不能复生,我等肉体凡胎,难与阎王夺人。 可这若是当真有个能人,可以发生奇迹呢?这难道不是好事?” 其实孙老头也不觉得丽娘能被救活,但好不容易来个主动背锅的,好话他得说啊。 小徒弟捂着脑袋,犹自不忿:“师父,您这也太高看那小丫头……” 话音还没落,丽娘就腾地坐起了。 小徒弟目瞪口呆,一时间险些傻掉。 四周所有乱糟糟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直到村正一声喊:“孙叔,你快来帮忙看看丽娘……” 小徒弟便只见自家师父整整衣襟,斜眼向自己看来。 这一眼,真是说不出的得意。 不必言语,小徒弟便仿佛听到师父在自己耳边说:嘿,小子,学着点儿,如今可明白你师父的眼光了罢? 姜,果真还是老的辣啊! 小徒弟顿时心服口服。 可转眼,他却只见师父弓着腰,堆着笑,一溜跑到丽娘跟前,绕着她与那陌生的女大夫转了一圈。 这是在仔细观察丽娘的状态。 一边看完,他又伸手搭了搭丽娘的脉。 紧接着他便是一声惊呼: “活了,果真活了!这、这是什么医术?这是何等神技?莫不是祖师爷显灵? 真是天降神医,老朽自愧不如啊。 小娘子医者仁心,救急于水火,这实在令人钦佩,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他就双手抱拳,果然对着那女大夫拱手一揖。 小徒弟:…… 小徒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脑袋瓜再次嗡嗡作响。 只听那女大夫声调干脆,语气谦逊道: “当不得神医,我只是凑巧会一些溺水急救之术罢了。 是丽娘姐姐命不该绝,万幸这急救术正好奏效。如今人既已醒来,还要劳烦孙大夫开些方子,为丽娘姐姐调理身体。” 姜挽月故意称呼江丽娘为“姐姐”,这是为自己后续揭露“江月”的身份做准备。 这人既已救活,她自然要改一改自己先前紧急提出要救人时,那冷静到甚至有些冷酷的态度。 孙老头这厢露出如梦初醒般的神情,立即道: “是极是极,人既然醒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河生媳妇,你快将丽娘背回去,赶紧焐热了手脚,给她换衣裳取暖。 我再给她开两副汤药,孩子这是遭大罪了啊,得好好养养。” 桂花婶子这才抹去眼泪,连忙说:“是是,丽娘你快趴上来,娘背你回家!” 姜挽月帮忙将丽娘扶到桂花婶子背上。 桂花婶子虽是村正媳妇,其实一向以来也没少干农活。她有把子力气,当下腿脚一撑,就背着丽娘站了起来。 但或许是先前情绪太激动,她起身时又微微摇晃了一下。 姜挽月和江河生同时伸手将她扶住,桂花婶子没有搭理江河生,只对姜挽月露出笑脸,感激道: “这位大夫,我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你,你救了丽娘,我全家都对你感激不尽。 你别走,跟我家去,我叫老头子给你诊金。 丽娘这里,也还要劳你多多费心。” 姜挽月自然不会走,她道:“婶子别急,丽娘姐姐身体要紧,咱们赶紧回去给丽娘姐姐换了湿衣,可不好再叫她冻着了。” 她背起自己的背篓,护住桂花婶与丽娘,一起往她家去。 围观人群尤在惊异喧哗,这个说:“真活了啊,神了,这也太神了!” 那个道:“孙老大夫都说是真活了,这还能有假?” 又有说:“得亏是活了,要不然河生家的还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呢,丽娘这孩子也真是,怎么就想不开非要跳河呢?” 姜挽月护着桂花婶与丽娘,一行快步走着,早将村民们的纷纷议论声抛诸脑后。 孙大夫拽过自己那蠢笨的小徒弟,连忙跟上前头脚步。 独留村正江河生,脸上带着压抑的激动情绪,匆匆对围观众人抱拳道: “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对丽娘的关爱,如今人已无事,大家便都散了罢。” 江河生在村里还是有威望的,村民们连忙纷纷应声: “丽娘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哪能不挂心呢?村正你快家去,咱们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走走走,都散了散了……” 眼看人群三三俩俩,正自散去。 江河生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却又回头道: “乡亲们,丽娘投河,我知道最该怪的一是那背信弃义的畜生东西,二是孩子自己想不开。 可最近这段时间,村子里的那些颠三倒四的流言,难道就不是祸害丽娘的主因? 流言好啊,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都传,传的多了就成了法不责众。 我江河生只是小小一个村正,某些蓄意起头的人,就打量着我没有办法,奈何不得你们是不是? 呵呵呵,人在做天在看,某些人别急,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抬脚就走。 而这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却叫原本已经散开的人群中再度传出骚动。 有人急忙忙说:“村正,咱家可没传过丽娘的小话,我家二妮还跟丽娘好着呢,怎么可能传丽娘小话?” 有人扬声辩白:“俺家也没有,俺听到了说丽娘坏话的那些,俺还去撕她的嘴呢!” 还有人心虚缩头,慌忙跑走,却又被旁边村民拉住,于是好一顿争执。 前方,姜挽月与桂花婶子走过一小段路,迎面只见村口修了好大一块晒谷坪。 而晒谷坪边,立着一棵足足能有三人合抱那么大的老榕树。 老榕树旁,却是忽忽然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签到光点。 【发现签到地点,石桥村饱经流言风霜的老榕树,请问是否签到?】 咦?有意思。 第23章 黄蜂尾后针,最毒负人心! 村口,姜挽月的脚步在老榕树旁微微停顿了片刻。 老榕树旁的签到提示吸引了她。 方才她救活丽娘,又得到了【5】个签到值。 当时系统提示:【你于危急中救人性命,行功德之事,获得奖励签到值+5。】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的系统提示用词与上次姜挽月救下朱云娘时完全一致。 由此可以推断,救人性命所能获得的签到值基本就是【5】点。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出入,则需要更多机会来进行验证。 姜挽月却发散思维,又有了新的想法。 譬如说,她如今拥有【点穴】这项能力,附带着也有了基础的医理知识,那么她往后是不是可以更多尝试行医治病? 她救人性命一次可以获得【5】个签到值,那如果是普通治病,是否也能算是“救命”,能不能获得签到值? 姜挽月猜想,只是普通治病的话,应该很难获得一次【5】点这般多的签到值。 但哪怕只是【1】点呢,她获取签到值的渠道便又能增多一个。 姜挽月记下了此刻猜想,只等后续时机合适就立刻尝试。 眼下桂花婶子背着丽娘正快步走着,姜挽月在她身旁不好停顿太过,便只是在榕树下稍停脚步,同时心中默念签到。 【你在石桥村,饱经流言风霜的老榕树前签到,获得近期秘讯一道。】 【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三十六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老榕树前进行签到,竟然可以获得【近期秘讯】! 有意思,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姜挽月一边加快脚步跟上桂花婶子,一边消化此时新得的这一道秘讯。 【石桥村秘讯:村正之女江丽娘自幼与邻村少年卫平轩定亲,原本青梅竹马,情谊甚笃。 不料一年前卫平轩得中秀才,又受梅溪县富户侯益恒之女侯芳青睐,卫平轩遂生退婚之心。 月前江丽娘受卫平轩书信之约,前往村东头小竹林相会,岂料竹林中却冲出同村男子刘有文,强行抱住江丽娘。 竹林中还有数名孩童,同时发出尖叫。 此事被闻声赶来的众多村民撞见,又有卫平轩即刻现身,假作痛心,指责江丽娘背信弃义,移情别恋,私会奸夫。 卫平轩当众提出退婚,江丽娘辩解自己是受约而来,并取出卫平轩所传书信。 岂料书信一展,传递于村老同观,其上白纸黑字,却非是卫平轩所书,而是歪歪扭扭几个不成型的字迹,落款刘有文。 江丽娘再也无法自证,被钉死在私会奸夫的耻辱柱上,又遭卫平轩退婚,顿时蒙生死志。 她虽是村正之女,且父母都愿意护她、信她,却无法堵住流言蜚语、悠悠众口。 卫平轩退亲,刘有文又大张旗鼓前来提亲,父母虽为她拒婚,江丽娘却再也不堪重负,终于今日投河,以死明志。 此事实有蹊跷,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黄蜂尾后针,最毒负人心!】 秘讯文字犹如流水,洋洋洒洒自姜挽月面前淌过。 最后所有文字如烟消散,唯余一点亮光停留在签到系统的面板角落。 姜挽月心念一动,发现只要自己用意识触及到角落的【秘讯】二字,系统面板便会展开一个日志。 其上记录一条秘讯,时间显示为:大虞弘泰十一年,腊月二十日,巳时隅中,石桥村秘讯一道。 很显然,签到得来的秘讯不但会被保存,还可以不限次数重复查看。 当然,最令姜挽月惊喜的,还是这个签到系统原来不仅可以签出物资与技能,更甚至还能签出秘讯消息。 要知道,这个世上最具价值的有时候并不是有形的财富,而是无形的讯息! 系统简直就宛如是一座永远难以开发殆尽的宝藏。 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基本摸清其中规律时,忽忽然却又会有新的奇妙从中冒出。 姜挽月不动声色,一边思索秘讯内容,一边紧紧跟在桂花婶旁边。 绕过村口的老榕树,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迎面见到一排排房屋错落,前头背山面水处一座收拾齐整的农家小院显露眼前。 那院子相对于乡村中常见的土坯茅屋而言,着实算得上是气派。 只见青砖黑瓦,正房足有五间,东西厢各有三间。 院外围着土坯墙,院子里还有十来只鸡鸭在咯咯咯地走着。 桂花婶一推门进院,那东厢房门口就有一个身形丰硕的年轻妇人慌慌张张往屋子里缩。 “石金草!” 桂花婶登时竖起眉毛,怒道:“你躲什么躲?我丽娘投河,满村子都听见声音了,村里人都赶去相救。 你这个做嫂子的倒好,屁股沉得好似坠了个秤砣。你躲屋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叫石金草的年轻妇人立时委屈道:“娘,我也想去救丽娘,可是牛娃他突然又哭又闹,我能有什么法子? 牛娃自小身子骨不好,我不敢离了他呀!” 说话间,她忽然踮了踮脚,伸长脖子去看桂花婶背上的丽娘,没忍住问: “娘,丽娘她、她这是救上来了还是没……” 问话间,她声音里有着几不可查的颤音。 若非姜挽月一直在默默观察她,这细微的颤音是绝难听出来的。 桂花婶没好气道:“怎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盼着我丽娘不好?快去烧热水,我丽娘好着呢。 再敢借着牛娃偷懒,当心我撕了你的皮!” 石金草立刻就一缩脖子,眼睛瞪大,双手在身侧握了握。 姜挽月看到,她右手悄悄一伸,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随即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笑容堆了上来,她甚至是跳起来说: “哎哟呵呵呵,这可真是太好了,丽娘没事就好,我去烧水,我马上就去!” 她个头不高,生得丰硕,说话间急匆匆往灶间跑,身形还一颠一颠,活像只跳动的青蛙。 桂花婶没空多搭理她,背着丽娘进了正屋自己的房间。 老两口房里的烧着炕,离灶房烟道最近,是全家最暖和的地方。 桂花婶进了门就赶紧给丽娘换衣裳,姜挽月识趣地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屋外等候。 此时孙大夫与江河生也在后头跟着进了院子,孙大夫的小徒弟跑回家去拿药了,外边还有三五几个关系较近的村民在探头探脑地等着后续消息。 一应事体,皆忙中有序地进行着。 姜挽月的心思却落在石金草身上,她想到了系统【秘讯】中的那一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道【秘讯】看似并未明言丽娘此番受害细节,也没有说清楚丽娘手中书信为何从卫平轩手书变成了刘有文所写。 但联系前后一经推测,某些问题的指向就掩盖不住了。 只是答案虽然有了,姜挽月一来缺乏证据,二来也缺乏立场。 因此要不要揭穿此事,又或者说要采取何等方式揭穿此事,则还需再看后续发展。 第24章 她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半个时辰后,丽娘换好衣裳,吃了汤药,已在温暖的屋中沉沉睡去。 收拾的过程中,桂花婶子一边给丽娘喂汤药,一边又哭又骂,骂完了又好一阵心疼且不提。 汤药方子是孙老头开的,开方时他很谨慎,没忘记小心询问姜挽月道: “神医,您瞧瞧我这方子如何?” 这老头儿对姜挽月的态度很有趣,能看得出因为姜挽月救活丽娘,他因此而对姜挽月的医术存了敬畏之心。 但除此以外,他询问姜挽月药方,其实也未尝没有试探之意。 小老头儿精得很呢,放得下身段甩得了锅,虽心存试探,却又懂得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 如此他虽有一番小心思,却竟然并不令人讨厌。 姜挽月再次道:“不敢当神医二字,我不算精通医术,只是恰好会这一门溺水急救之法而已。 我也姓江,孙老您是长辈,唤我一声江月娘便好。” 话到此处,她微微一笑。 原先因为她救人时那通身气势所造成的距离感,便随着这一笑而在无形中消弭许多。 她用易容术所塑造的“江月”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根据户籍与路引上的容貌描述,姜挽月给自己捏了一张秀气的小圆脸。 杏眼乌黑,肤色健康,虽不十分漂亮,却天然自带一股亲和力,有着市井少女的勃勃生气。 她不板着脸的时候,笑起来左颊边甚至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如此见她一笑,孙老头竟莫名地悄悄松了口气。 但很快,孙老头又抓住了姜挽月话语中的信息,他眼睛一亮,立刻反问道:“小娘子你也姓江?” 姜挽月顺着他的话,再次说明道:“我姓江,全名江月,家父江望山,家祖江永年。” 江望山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孙老头还没甚反应,可等到江永年的名字一出,孙老头却是蓦地怔了一下。 片刻后,眼见孙老头嘴唇一哆嗦,似要跳起。 旁边却横插进了村正江河生的声音,他语气激动道:“江永年?可是季阳叔公家的永年叔?” 姜挽月回道:“正是,家祖名讳永年。我年幼时,祖父常与我提起石桥村。他老人家说,做梦都想再回故土。” 一边说,她一边取下背上的背篓,借着背篓的遮掩,从中取出了江月的户籍与路引册子。 这一份户籍与路引,是她觉醒签到系统以后的首次签到所得,此物无比重要,姜挽月当然不会将其随意放置在外。 她需要“江月”的身份,这关乎她的成长与未来。 户籍上,显示她的原籍为梅溪县石桥村,现籍则在青州府平沙县,同时有她原来的一家四口信息。 只是“江月”父母兄长皆亡,如今是这三人都是销户状态,至于祖父,更是早在七年前便已病逝。 江永年的信息,在江月的户籍册上已经没有了详细记录。 但那份指引“江月”返回原籍的路引上却是写明了她上溯三代以内的亲属关系。 祖父江永年,祖母石梅。 以及曾祖父江季阳! 江河生取过江月手中的户籍与路引,捧起来仔细一看,脸上的激动顿时褪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伤感。 他看向姜挽月,嘴唇嗫嚅几次,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是说“感谢你救了丽娘,原来咱们本是同族人”,还是说“好孩子你受苦了,回来就好”? 亦或是仔细询问姜挽月“你这些家人都是因何而亡”? …… 这,没有一句说得出口啊! 先前,姜挽月一出现就展现出非凡魄力,于惊急处回阳救逆、起死复生。 当时那神迹一般的场景,无可否认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江河生亦不例外。 更甚至,作为丽娘的父亲,他的感触还要更加深刻许多倍。 可如今,手捧着那一份沉甸甸的户籍与路引册子。 江河生再仔细打量姜挽月,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娘子,纵有神技在身,却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一个人。 她孤身远行,也不知是吃过了多少苦头才从数百里之外的平沙县来到石桥村。 只见她衣裳虽然成色颇新,可头脸之间却难掩风尘仆仆之色。 那背篓压得她上衣有些凌乱,背篓外头挂着的一副猪下水更是突兀得叫人蓦然生出几分怜悯。 江河生甚至因此猜想,她背着猪下水行走,损坏自己的形象,是否正是有意借此熏退宵小? 这虽然有些牵强,但除此以外,江河生着实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了。 他语塞半晌,还是姜挽月先开口。 姜挽月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她不疾不徐道:“村正叔,我能这样叫你吗?” 说话间,她脸上露出笑容,左颊边的小梨涡忽隐忽现:“我爹生时常说,若非是在平沙县开了药堂,脱不开手头这一摊子事,他宁愿回乡居住。 他也记挂着祖父常说的石桥山水,想来看看这里的三面山、玉溪河。 还有村子里的亲族乡老,一草一木。” 说到后来,她脸上虽然笑着,可眼中却隐隐约约闪烁了泪花。 父母兄长皆亡,好好的家,却只剩她孤女一个。 她又岂会不伤心、不难过? 只是她不能一味沉浸悲伤,不能见人便哭泣诉苦。 相反,她还要笑起来,笑着对江河生说:“村正叔,所以我回来了。我想落户石桥村,只是不知,这村中如今可还能有我落户之地?” 话落,她眨眨眼睛,强行眨去了眼角的泪花。 江河生听着姜挽月的述说,心情却是波浪起伏,反而要比姜挽月还更不平静。 直到姜挽月问话,他脑中思绪尚未完全捋清,口中却已是立刻回答道: “自然可以,有何不可?” 这句话脱口而出,说完了江河生情绪舒展,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孩子,你回来就好。落户之事本是理所应当,你既有户籍,又有路引,回头我去官府跑一趟,定然给你将落户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江河生脸上不仅有了笑容,还有喜色。 他又道:“季阳叔公家还有一处废弃的宅基地,正好划分于你,只是……” 话到此处,江河生语气间却又忽然多了三分迟疑。 第25章 祸福皆无常 江河生语气迟疑。 姜挽月却是极有耐心,她不急躁、不催促,只做倾听状。 终究江河生犹疑后道:“只是那宅基地上如今已只余两间茅屋,茅屋也破旧得很,倘要住人却还需经过修缮。” 姜挽月还当是什么事,听到只是这点小问题,立刻道:“能有落脚地便已是幸事,破旧一些又有什么打紧?村正叔能助我落户,月娘便已是感激不尽。” 说着,她便要叉手道万福,以示谢意。 江河生连忙托住她,责怪道:“你既叫我一声叔,这些小事谢什么谢?再谢,这是不打算叫这声叔了? 真要说谢,你救了丽娘,我才是对你感激不尽哩。” 说到此处,他忽然叹息一声,再度欲言又止。 姜挽月便知,那所谓的“房屋破旧”,其实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江河生这是还有难以启齿的话没能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 这次姜挽月打算追问,正当此时,却听斜边传出桂花婶子嗔恼的声音道: “江河生,我看你是脑子被浆糊给糊住了,东山脚那老宅岂是能住人的地儿? 月娘既是咱们江家人,照我看,根本不必住到外头去。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地方,就住咱家,我还想与月娘多亲香亲香呢。” 说话间,桂花婶子走过来。 她热情地拉住姜挽月的手,脸上堆满了欢喜与怜爱。 惹得江河生只能无奈道:“这不是要给月娘落户嘛,既要落户,自然少不了一块宅基地。” 桂花婶子不看他,只拉着姜挽月说:“落户是落户,但那房子咱们可不住,破破烂烂的,哪有小娘子独居那等地界的道理? 好孩子,你听婶子的,就住这里。你救了丽娘的命,婶子家就是你家。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住下来,咱们从此以后啊,就当亲母女处!” 这个农家妇人虽是眼角堆满细纹,脸上也尽是岁月风霜的痕迹,可她说话却掷地有声。 如此神情诚恳,言语真诚,竟比穿锦着绣的康宁伯夫人瞧来不知亲切多少倍。 只可惜,姜挽月前半生受够了寄居的苦,如今是绝不会再将自己推到同样的尴尬境地。 再说人心易变,今日桂花婶感激她救女之恩,对她满怀热切,可谁又敢肯定这份感激能持续多久? 正所谓大恩即大仇,若是日日相对,将恩情挂在嘴边,长久下去,焉知不会好事变坏事? 姜挽月心中转瞬定念,面上露出几分伤感笑容道: “婶子好意,月娘如何不知?但我爹爹娘亲与阿兄皆是遭难不久,如今独余我一个还在世上,我定然要为他们立牌位,供香火。 如此便万万不能长住婶子家叨扰了……婶子,你别怪我。” 她都这样说了,谁还能怪她? 桂花婶子更是一声叹息道:“好孩子,你一片孝心,你父母兄弟在天有灵,也定然庇佑你。 只是东山边那老宅子,我也不瞒你,当年季阳叔公过世,你祖父离乡远走,留下的宅子便由你二祖父和三祖父继承。 本来两家合住,人丁兴旺,你青柏叔叔还中了秀才。 可是十六年前那个冬天,野狼下山觅食,恰逢一家子在吃团年饭,还都吃酒吃醉了,便不幸……全遭了狼祸。 后来村里召集人手将狼打跑了,可是那宅子……唉。” 说白了,那宅子从此就成了凶宅! 虽是成了凶宅,可桂花婶子又道:“八年前,咱们村里有一户人家,实在是屋子小住不下去,便分了小儿子一家出去,住到那宅子。 起初那家人也住得好好的,两年后还生了小娃。 可偏偏那小娃身子弱,三五天就要病一场,那家的男人只能去茬子山的石场干活,家里田地留给媳妇耕种。 结果没多久,那男人就在石场被石头给砸死了。 媳妇一气病倒,小儿子更养不活……最后也全死在那屋子里。” 说到此处,桂花婶子的语气已是十分不忍。 她劝姜挽月道:“打那以后,村子里再没有人敢去那宅子住。别说是住了,靠近都不愿! 月娘啊,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娘子,那地界太阴了,实在不合住。 你要是想给你爹娘兄长立牌位,不如等开春以后与族老们商议,立到祠堂里去。 至于宅基地……” 说到此处,桂花婶子却是为难起来。 村子里的人,论理如果单独立户,是可以分到一块宅基地的。 但那是当年国朝初立时的事儿,如今石桥村人口稳定,宅基地代代相传,每一块都是有数的。 你要想多选一块也不是不成,却需得上交足量银钱给官府。 这宅基地可不便宜,桂花婶思量着姜挽月身世可怜,孤身一人,也不知她是个什么家底,怕她拿不出大笔银钱来。 再说了,那宅基地有了以后是不是还得再盖房子? 盖房子则又是一大笔花销。 此外置办家当,日常嚼用,处处都要使钱。 思来想去,最便宜的,竟还是叫姜挽月住到她家里来。 左右这小娘子年纪到了总要嫁人,再是长住又能住得了多久? 却听姜挽月道:“婶子,天灾人祸皆是无常,与住到哪里又何曾有关? 我不信什么吉凶之说,只想过好当下,至于未来怎样,谁又说得准? 且我家中如今唯余我一个,因此我是不打算嫁人的。 我即便今日能住婶子家,却不能一辈子住在婶子家。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打理好那宅子。或许老天看我勤勉,还要赐我一些好运呢?” 她言语豁达,甚至精准提出自己“不打算嫁人”,桂花婶子一时怔住,所有劝说便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桂花婶子心中不由生起一种莫名的恍然之感。 是了,眼前这小娘子可不是什么寻常孤女。 当时丽娘都已经没了气息,所有人都在宣告她的死亡。 却唯有眼前少女,她敢一往无前闯入人群,摒弃所有质疑,雷厉风行,回阳救逆! 这等人物,她的所思所想,所有决策,又岂是常人所能理解? 也不知望山兄弟在外头究竟是做什么的,竟养出这般女儿。 桂花婶子心头莫名添了三分敬意,她再不多劝,只热情挽留姜挽月在家里吃晌午饭,又叫孙老头儿师徒两个也一起留饭。 并催促江河生道:“当家的,你快叫个小子跑腿,让去学堂叫明书回来。 另外跟大伯二伯家的几兄弟说说,让他们下晌去东山脚,帮着修一修月娘那屋子。 晌午大伯二伯家也一块儿都来吃饭,与月娘互相认识认识,都是族亲,往后互相帮衬的地方可多着呢。” 她利索地吩咐,很快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随着一应诸事说好,并姜挽月将户籍与路引都交给村正江河生暂管,又说定了他明日就去县城帮姜挽月落户入册,签到系统则适时跳出一道提示: 【你将户籍路引交托给石桥村村正江河生,完成落户第一步,人生新篇章即将启程,你获得签到值+1。】 好极了,这便是交好村正的好处。 否则村正若是有意拖延—— 不,他甚至都不需要有意拖延。 只需按照常例等候几日,那这落户之事便又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真正解决。 而随着这一声提示结束,姜挽月忽然发现,村正家中似乎也存在一个签到点。 一个绿莹莹的,剔透的光点,忽然就在这一刻,升起于姜挽月眼前。 【发现签到地点,石桥村现任村正居所,请问是否签到?】 第26章 荒草丛生,断垣残壁 姜挽月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签到光点这个东西,原来还会根据她行为的变化而增加显现。 譬如先前,她初入村正家,就不曾看到什么签到点。 而此刻,随着她将户籍路引托付给江河生,这签到点竟然就出现了。 这一前一后,有无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仔细想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姜挽月身份的变化。 如此刻,她的户籍虽然尚未在官府登记造册,但因为江河生作为村正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便算得上是石桥村的一员了。 料想也正是因此,她才能看到村正家的这个签到点。 姜挽月只是还有几点不解。 为何村正家的签到点要等她身份被承认以后才能显现,而此前在梅溪县,姜挽月各处签到,却无此阻碍? 姜挽月思来想去,有所推测。 或许,是因为村正居所具有特殊性。 “村正”虽无品级,算不得朝廷的正式官吏,却拥有基层管理的职权。 因此,他的居所不能随意签到,至少……要先成为“石桥村村民”? 而像梅溪县的各类店铺,那都是要敞开门做四方生意的,所以商铺签到没有限制。 包括梅溪县城门亦是如此—— 梅溪县城门虽设关卡,但并不收取入城费,当地百姓进出也无需查看路引。 因此城门签到同样无限制。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姜挽月的推测,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要多番对比验证,才能真正做下结论。 又比如说,姜挽月如今算得上是“石桥村村民”,那么她同时就应该是梅溪县治下百姓。 以梅溪县治下百姓的身份,她能否去县衙签到? 如果不能,又需要达成何种条件才可以? 姜挽月如今签到值充足,除去她先前在老榕树旁边消耗掉的一点,又加上方才得到的一点,她目前的签到值余额总计是:【13】点。 这相当于是手握“巨款”,若不能尽快将其换成相对应的成长资粮,姜挽月简直都要骂一声自己无用了。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在村正家签到。 先尝试看看,在村正居所这等特殊地点,能够签出什么? 【你在石桥村现任村正居所签到,获得石桥村居民关系图一份。】 【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七十二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石桥村居民关系图就此直接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中,姜挽月人在村正家,正与众人说话,意识则略略往空间内一扫。 她面上并不显露分毫,心中却已对这【居民关系图】生起了极大的兴趣。 此物性质与老榕树旁签出的【近期秘讯】有些类似,但比起秘讯的随机性,这一张【居民关系图】显然更能帮助姜挽月全面了解石桥村。 有些信息,你可以不用,却不能无知。 姜挽月在村正家吃了十分热闹的一顿饭。 席间与江河生一脉的几位叔伯婶娘、兄弟姊妹相见,再结合【石桥村居民关系图】所示,她对整个石桥村便有了一番全面了解。 石桥村共有五十七户人家,人口总计二百六十三。 村中人家以三大姓为主,其中江姓最多,刘姓其次,石姓最少。 同姓之间基本沾亲带故,不同姓的也往往多有通婚,因此小小一座山村,亦是一个人情社会的缩影。 江河生在家中排行第三,上头有两个兄长。 二兄在梅溪县一家酒楼做账房先生,大兄则在家中务农,同时也奉养老父母。 “江月”的父亲江望山当年跟随祖父江永年离开石桥村时,才将将七岁,比这二位年纪都小。 因此姜挽月称呼这二位都叫伯伯。 这一相见,又认识了同辈的族兄弟共五人,姊妹三人,这还不包括正在睡眠休养的江丽娘,以及已经出嫁的三个姐姐。 此外,姜挽月并未见到正在梅溪县做账房的二伯江冬生本人,只见到了二伯娘。 族兄弟中,还有一个在梅溪县做巡街衙役,姜挽月今日也未曾见。 但好在是签出了【石桥村居民关系图】,虽然江氏族人众多,关系复杂。 且今日所见只有村正江河生的近亲属,其余族亲数量多达上百,暂都不必提。 姜挽月却不怕捋不清,她有图在手,尽可以慢慢分辨。 吃过饭,认了人,桂花婶又招呼众人帮忙去东山脚整理那荒宅。 她知晓众人或许会忌讳那地界,因此先催江河生:“当家的,你领个头,去帮月娘整整那屋子……” 话音未落,听明白其中究竟的江家二伯娘已是惊呼:“三弟妹,你的意思是,月娘要去东山脚那鬼屋住?” 一句“鬼屋”脱口而出,话说完,二伯娘周氏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她生着一张白净面庞,穿戴都比普通农妇讲究,此时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人却立刻站起来,拿起先前放在身边的一个篮子,掀开上头盖布道: “三弟妹,你瞧我这记性,好好的东西拿过来先前竟忘了跟你说。 这是我当家的从城里带回来的两包生姜红糖,原本是要给我治那体寒的老毛病。 可今日丽娘遭了大罪,我这个做婶娘的又哪里能只顾自己? 这两包红糖,一包给丽娘拿来养身子,一包给月娘带回去。 我听当家的说过,生姜性温,红糖补血,正合小娘子们吃用呢。” 说完,她将篮子里的两包红糖取出来,一包放到桌子上,一包直接塞给姜挽月。 她也不给姜挽月推拒的机会,满面堆笑说:“好孩子,你救了丽娘,我们一大家都感激你呢,只是一包红糖,你可不许拒我啊。” 说完了,她招呼自家的两个小子,一个丫头就走。 不过一转眼,二伯娘周氏一家就走了个干净。 她礼数周到,对人对事都给足了面子。 可有关于桂花婶子先前招呼的,说要叫大家帮忙去东山脚下整屋子的事情,却是一句话都不接。 那荒宅凶得很,谁不忌讳? 哪怕是桂花婶,她对姜挽月如此热情,又开口就让江河生领头去帮她打理屋子,表面上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心里就当真没有怯意,不犯嘀咕吗? 自然不是。 只是按照乡土乡情,姜挽月又是恩人,又是族亲故人之女,她回村落户,以桂花婶的立场,必须要尽足地主之谊。 帮忙修整住处,这是常见礼节。 乡下人没有什么大钱,可力气总有一把,什么忙都不帮,那还是乡亲吗? 姜挽月稍稍旁观,心中却已十分明了。 只见江河生已经默默地去拿锄头拎水桶了,江大伯生着一张憨厚面容,见状也连忙要跟上,却被大伯娘一把拉住。 姜挽月立刻背起自己的背篓,主动道:“婶子,我今日叨扰已是十分,可不好再劳动大家。” 眼见桂花婶似要反驳,姜挽月面上却是露出了笑容道:“婶子,那东山脚的屋子说好了要分给我做宅基地,婶子与村正叔不会反悔罢?” 她言语轻松,这句反问显然带有玩笑意味。 桂花婶没反应过来,只连忙接道:“那怎么可能反悔?那本就是你家祖宅。” 姜挽月道:“既是我家祖宅,当由我自己一砖一瓦打理修整,才能显出我的诚心。 只是我如今毕竟才回村里,不识得路线,还要劳烦村正叔帮我带个路,再借我锄头水桶与抹布。 我回去亲手修整屋子,曾祖、祖父……我父母兄长在天有灵,见我如此勤谨,又岂能不护我佑我? 几位叔伯婶娘,不会与我抢功罢?” 她含笑反问,直叫桂花婶一愣:“你这孩子,这话说的……” 不知怎么,看着姜挽月的笑容,桂花婶竟不自觉地眼圈有些发红。 这孩子,太好了,好得叫人心疼。 最终,姜挽月说服了所有人,只请江河生带路,等远远见到东山脚下那荒宅所在,她就接了江河生手中的锄头与水桶,说什么都不让他再靠近了。 她搬出孝道,江河生甚至都无法多说一个字。 只能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背着背篓、提着水桶、拿着锄头,一步一步走向那荒草丛生、断垣残壁。 江河生凝视她远去,唯有一声叹息。 同一时间,康宁伯府中,却陡地传出一声爆喝:“跪下!” 第27章 老宅签到 康宁伯府。 三小姐姚念真身躯一颤,整个人便猛地向下一滑,跪倒在地。 她自来骄横,日常纵是犯了错被伯夫人点出,也只需撒娇卖痴一番,便总能逃脱责罚,又何曾有乖乖下跪的时候? 然而眼下呵斥她跪下的,却是康宁伯姚谦本人。 姚念真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恼怒模样,以至于此时此刻,她心中竟是惶恐大过于委屈。 她只见到父亲伸出一只手,隔空点向自己。 那张素来威严刻板的脸上,此刻眉心竖纹骤起,呼吸之间,目光深沉凶恶。 有那么一瞬间,姚念真只觉得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倒像是猛兽在看一件死物。 “啊!”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猛地大喊一声,“父亲,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 伯夫人掰开揉碎告知她错在何处时,她不肯认错。 青枝被秘密处置,“风寒病亡”时她也不曾认错。 可康宁伯只是这般向她看上一眼,她却忽然只觉得整个天空都似乎塌了半边。 莫名的惧意席卷全身,姚念真甚至有一种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后左右皆无路可去的错觉。 她颤抖身躯伏在地上呜呜哭泣。 除了哭,她再不知晓自己应当如何是好。 她本以为自己要被父亲劈头盖脸再训上一场,却只听到两个字:“蠢物!” 紧接着,便是衣袖拂动的声音。 一双鹿皮云纹官靴从她身侧踏过,好似踏过一堆污物。 再然后,就是脚步声远去。 姚念真初时不敢置信,父亲特意来到自己院子里暴怒一回,结果只说了几个字就走了? 后来她又暗暗松一口气,走了,那可太好了。 然而不过转瞬,回忆起父亲走时那“蠢物”二字,姚念真心头忽就涌上了莫大的屈辱。 “蠢物!” 他说自己是蠢物。 父亲为何要走? 那是因为他甚至不屑与蠢物……再多说一个字。 “啊!”姚念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对准屋侧一只半人高的云窑瓷瓶便猛地一推。 砰! 价值不菲的华贵青瓷就此碎裂一地。 姚念真疯了似的打砸起了自己的屋子,砰砰哐哐的碎裂声中,夹杂着她愤怒的哭喊: “我是蠢物,只她聪慧灵巧是不是?我相貌平平,只她貌美如花对不对? 可她克亲!她命贱,她是天煞孤星,她是淤塘里的臭泥巴!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啊啊啊……我要她死!我要她死也烂在淤泥里。 废物,都是废物。废物办事不力,倒来怪我……” 她砸了一通,没发泄得了脾气,自己反而又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哭到后来,她又豁地从地上站起,咬牙喊道:“绿芽,进来!给我梳洗,磨墨,我要寄信一封。” 姚念真不知的是,康宁伯拂袖离开后,转头吩咐身旁亲随: “叫人盯紧三小姐,尤其是她的书信往来。 再加派人手,命京防四衙相助一并搜寻,只说是府中有舞姬偷窃了财物出逃。” 亲随连忙躬身,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立刻应道:“喏。” 姜挽月人在石桥村,对于康宁伯府中发生的一切却是分毫不知。 但她也有忖度,伯府出动恶犬与豪奴来追踪自己,结果犬奴皆伤,却连她半个影子都不曾寻到。 料想伯府不会善罢甘休。 但不论对方还有什么手段,如今她已摇身一变成为了有出身有来历,根脚清白的石桥村“江月”,至少明面上,姜挽月与从前的身份已再无瓜葛。 当然,这不等于说姜挽月从此就能放松警惕。 她的易容术目前还是初级,有许多秘药材料她都未曾寻到。 以她当前的易容手段,一次易容短则只能维持七八个时辰,长也只能维持一天。 也就是说,姜挽月如今仍需每日易容,需要仔仔细细打理自己,方能不露破绽。 这也是她不肯住到村正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整个石桥村,唯有这座被村人所忌讳的荒宅,才是她最好的容身地。 孤独,反而令姜挽月感到安全。 况且她不仅需要易容,也需要时常练习自己的其它技能。 如杀鱼刀法、点穴技法等,这些都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独立的环境来实现。 姜挽月的最终目的不是隐姓埋名,苟活一生。 她要掀翻前行路上的一切艰难险阻,就必须强大自身。从今日的藏形又匿迹,到终有一日拔剑试锋芒! 村正江河生已经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村道蜿蜒处。 姜挽月打量四周环境。 眼前老宅背山而建,四周荒草疯长,寂静得似乎只能听到萧瑟的风声。 距离最近的一户人家离此也有六七十米远,在前头村道的拐角边。 远处倒也有鸡鸣犬吠,或是孩童叫喊。 姜挽月踏草而行,蓦地转首,却忽然生起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寂之感。 所有热闹都是他们的,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然而这很好。 无人知晓,她一步一步壮大自我的快乐。 姜挽月握起了锄头,将前方荒草逐一拨开。 她不急着除草,只准备先用脚踩出一条路来,打水清洁了屋子以后,再来考虑如何处理四周荒草。 老宅的房子原本有八间,三间正房一间灶房,外加左右各一间厢房。 后头似乎还单独盖了茅房与柴房,但那两间屋子盖得简陋,早已在时间的冲刷下倒塌了。 左右厢房也同样只剩半墙,唯有正排四间,那灶房有一部分是石砌,如今倒还坚挺着。 其余三间正房,也只有连着灶房的那一间主屋尚且屋体完整。 另外两间同样屋瓦残破,墙体半露,已完全住不得人。 这也正是江河生原先所说,老宅只余两间屋子可用的原因所在。 但对姜挽月而言,这也暂且够了。 总比露宿荒野要好得多。 她放下水桶,手握锄头开始仔细查看每一间屋子。 庆幸此刻是冬天,虫蛇都已绝迹,且老宅门窗都已破烂,因此姜挽月走进时,并没有闻到什么呛人的霉味。 且或许是由于被村人忌讳的原因,这屋子虽然荒废破败,可屋子里的旧家具竟大多都还在。 什么瘸腿的桌子、虫蛀的板凳、歪门的柜子之类,拾掇拾掇,或许能用? 姜挽月一边盘算,直到走进最靠近灶房的那间正屋。 忽然发现,正屋中间也有一个绿色的签到光点! 【发现签到地点,荒芜的石桥村传说凶宅,请问是否签到?】 姜挽月心中顿时喜悦,立刻选择签到。 【你在荒芜的石桥村传说凶宅,获得一次性限时奇技,夜来鬼梦。】 咦,夜来鬼梦? 第28章 贪嗔痴、爱欲恨 姜挽月仔细查看了新获得的【夜来鬼梦】。 这是继【大将之风】后的又一个一次性限时奇技。 此类奇技,总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传奇色彩,每每都令姜挽月十分期待。 她发现,【夜来鬼梦】也化作了一团奇妙而难以捉摸的“气”,出现在自己那虚实难辨的意识感应中。 姜挽月只需微微凝神,便能依稀触碰到这团气,明白自己只要心念一动,选定目标以后,就能立即将其释放。 系统鉴定显示: 【人心皆有鬼蜮,施展夜来鬼梦,可以使距离不超过目视三丈内的一个指定目标入夜后坠入鬼梦之中。 使其心中之鬼,化为梦中之鬼。其心中鬼蜮越深,梦中鬼物越凶,梦境持续时间一刻钟。 醒来后梦中所见,皆恍若真实。 正所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哪得鬼敲门? 若得夜鬼入梦中,祸福唯有心自渡。】 姜挽月查看完毕,心中只觉奇妙至极。 尤其是最后的系统判词,看完后竟叫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激荡之感。 “祸福唯有心自渡!” 此句实在精妙,已然道破人性真谛。 世上许许多多难题,其实皆是来自人心中迷障。 不论贪嗔痴、爱欲恨,皆因此障而起。 有些人一念贪婪,甚至可以为此摒弃良知,泯灭人性。 姜挽月此时想到的,其实正是康宁伯姚谦。 虽然小挽月寄居伯府时,受到的磋磨大多是来自于后宅的软刀子,这一切看似都与康宁伯无关。 她那份有关于姜家家产的猜测,也多半着落在伯夫人手上。 但实际上,作为这个利益共同体的最终核心,康宁伯的默认就等同于帮凶。 不,不对。 什么帮凶,作为既得利益者,不论他藏得多么深,他就是主谋! 如果此时能够见到康宁伯,姜挽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位舅父尝一尝【夜来鬼梦】的滋味。 只可惜,以姜挽月如今的身份,要见到康宁伯还是太难了些。 那么,还有没有其它机会可以施用【夜来鬼梦】这门奇技? 姜挽月仔细思索,琢磨片刻后心中却是忽然一动。 对了,康宁伯府的女眷,每逢年底多半都会到城外法云寺进香祈福。 此事通常是由伯夫人领头,偶尔老太太也会同行,但多数时候,伯夫人都只会带上伯府另外两位夫人与府中几位小姐。 当然,这种祈福活动,小挽月往往是被摒弃在外的。 理由也很充分,伯夫人说:“你父母皆亡,命格难免孤煞了些,不好前去冲撞佛祖。” 瞧瞧,从小就有人在你耳边念叨你命不好,长此以往,又有几人能不心中郁结,从而敏感怯弱,怀疑自身? 也是因此,小挽月虽然被养在伯府多年,看似是如许多京中贵女一般长大,可实际上她见过的人,知晓的事,看过的天地—— 却无一不是极为狭窄、逼仄的。 姜挽月也因此需要再三思索,才终于想到了法云寺。 腊月二十八,她可前去法云寺,只需相隔不超过三丈距离与伯夫人打个照面,她便能对其施展【夜来鬼梦】! 也叫伯夫人过个好年。 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位舅母多年以来的苦心孤诣? 心中定计,姜挽月面上便不由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她再看眼前荒宅,便只觉得这哪里还是什么凶宅荒地? 这分明是一块宝地! 尤其宝贵的是,此地的签到点可以重置。 系统提示:【当前签到地点为长期签到地,七十二个时辰后可以重置签到。】 等七十二个时辰以后,姜挽月定要再次就地签到,看看是否还能签出【夜来鬼梦】。 说起来,同样重置时间为七十二个时辰的签到地点还有好几个。 如【梅溪县古城门】,便是姜挽月最为期待其重置成功的那一个。 算下来,七十二个时辰实际就是六个日夜。 距离姜挽月上次在城门签到,如今正好过去一日。 再有五日,她便能再次尝试城门签到。 只是这般一番计算,姜挽月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签到值不太够用了。 本来还有余额【13】点,经过村正家签到,与荒宅签到以后,已只剩余【11】点。 而光是值得重复签到的地方就有许多个,更别提还有许多新鲜的签到地点等待姜挽月去开发。 什么打了个富裕的仗?这仗就没有富裕过。 为了不至于关键时刻没有签到值可用,姜挽月想,目前节流是不可能节流的,还是得持续开源! 她不再耽误时间,挽起袖子就开始快速清扫起了主屋与灶房。 勤恳一些,先把活干了,看看这积极的生活态度能不能也收获到签到值? 有个好消息,姜挽月从屋后那破败的柴房里找到了一把大号竹扫帚。 再从后方倒塌到只剩半边墙体的围墙走出去,穿过小片荒草与几棵干枯倒伏的苎麻,姜挽月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原来在这房子背后的小山坡上,竟有一条山溪流淌而下。 小溪从屋后绕行,蜿蜒远走,最终应是去向玉溪河。 这可太好了,若非是有曾经的凶宅历史,这座老宅其实位置绝佳。 光是水源就近这一点,就胜过许多。 姜挽月直接带着大扫帚与水桶来到小溪边,先洗干净扫帚,将其中松散朽坏的地方捡拾清除一番,又从地上捡了些细长坚韧的草叶将其重新扎好。 凑合着用,明日再入城采购一批短缺物资,顺便挑选一些适宜的签到地点进行签到。 她提水回屋,想了想又找了块帕子出来,当做口罩系在脸上,而后就开始麻利地做起了大扫除。 唰唰唰,一番清扫。 该扔的扔,该洗的洗。 一桶水不够,那就十桶八桶二三十桶。 姜挽月来来回回地在老宅与小溪之间奔走,尽管两地相隔不过十来米,可这般提水来回数十趟后,就是铁打的人也没法不累够呛。 更何况,姜挽月这身躯本来养在深闺,原本堪称柔弱。 若非她昨夜在福安镖局签到获得了【力量+1】,姜挽月觉得自己早就该累趴下了。 如今尚未趴下,实际上却也不是说那【力量+1】真就让她变成了大力士,而是姜挽月知晓自己身后无人,她不能停,不能歇。 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她就必须行动起来。 她要不停超越自己的极限,用最快的速度成长,她迫切地需要更多力量! 忽然,系统提示出现:【你清扫荒宅,打理住处,确定新居所,开启新人生,获得签到值+1。】 真好,签到值奖励,果真来了! 姜挽月心中一喜,被反复压榨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她不得不放下手中扫帚,喘息着坐到了旁边清扫干净的土炕上。 身体上疲乏到了极致,可姜挽月的大脑却还舍不得停歇。 看着眼前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尽管门窗破旧,院子里的荒草地上还堆着她先前清理出去的垃圾。 屋子里空空荡荡,堪称是家徒四壁。 更兼屋外寒风凄凄,屋内小风细细。 可听着此时风声的呜咽,姜挽月内心竟出奇的平静安宁。 她甚至还有心思去盘算自己的初始力量,以及【力量+1】之后得到的增幅,再对比普通成年男性的力量,也不知可有差距? 姜挽月心想:系统如果可以显示自己的具体力量属性,那该多好。 数值的量化,更有助于她掌控自身情况。 也真是奇哉怪也,都已经是系统了,为何不能给她显示具体属性? 思量之间,疲乏携带困倦上涌。 土炕很硬很凉,姜挽月和衣躺着,四肢百骸间却一丁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她累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系统提示:【开启新任务……】 第29章 雪中送炭来 荒宅中,系统提示的声音缥缈静谧,似已从无形中消逝。 临近傍晚,天空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姜挽月感受到了脸上的凉意,这才陡然从深沉的困倦中惊醒过来。 她一下子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酸痛,其次是屋顶漏雪了,再然后她下意识想要翻身坐起。 “嘶,好痛!” 熟悉的酸痛感又再次袭来,姜挽月撑着冰凉的土炕,硬是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成功起身。 到这时,姜挽月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模模糊糊的系统提示音。 她连忙在意识中打开系统面板,当下便看到了面板信息上的信息记录: 【你勤奋向学,审视自我,触动发系统进阶方向。】 【开启新任务:当前签到系统等级为1级,请主动收集常规数值,使系统完善属性面板,进阶2级。】 【任务方向:1.与总数量不少于一百名的男女老少互掰手腕,或肢体接触,获取数值标本。 2.习得一门步法武技,开启敏捷属性。】 姜挽月查看完全部提示记录,眉头不由微微一扬,顿时只觉得方才的酸痛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这个签到系统,原来竟还可以升级! 而触发升级的条件,约莫是因为她先前强烈期盼系统……能够具体显示自己的力量属性。 所以,系统就发布了升级任务? 这可就太有意思了,姜挽月有种受到回应与鼓舞的奇妙感觉,心中立刻开始盘算。 系统拥有无限可能,但要想达到对系统的高度应用,却还需要姜挽月自身发挥主动,对其进行开发。 因此,日常对系统的探索与尝试必不能停。 哪怕是做九十九次无用功,但凡能碰到一次有效,那也是莫大收获。 再就是这次的任务,要与总数不少于一百人的男女老少进行肢体接触,或者互掰手腕? 这个任务要实现的话,说实话有点儿冒昧。 姜挽月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可以进一步学习医术,通过给人把脉的方式,与不同人群进行肢体接触。 如此一来,便能自然而然完成任务,又不会行为突兀,引起注意。 但医术的获得毕竟还有不确定性,目前姜挽月所会的【初级点穴技法】中,虽然有基础医理,却不包含把脉开方的能力。 她即便再去寻几个医馆签到,就一定能够签出医术吗? 因此姜挽月还要有第二套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则需要用到易容术。 有了易容术,她随时可以给自己再换一张脸,再去人口密集的地方装作不经意与人碰触——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说不定完成任务的速度还能更快一些,只是也有可能捅出篓子。 于是很快,姜挽月又想到了第三套方案、第四套方案…… 簌簌簌,只听细雪纷纷,似无声似有声。 姜挽月坐在荒宅的土炕上,思绪亦如此刻雪花纷飞,洋洋洒洒,一动念间竟是千百思量。 她站起身来,仰首去看此刻漏光的屋顶。 今年冬季,雪下得一直不大,但这个屋顶也必须要尽快修补好,否则这时不时漏风又漏雪的,姜挽月也怕自己风寒冻病。 她现在可经不起生病。 “阿嚏!” 想到可能会生病,姜挽月一张口,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她连忙揉了揉鼻子,一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可真是不经念叨,她自己念叨自己,竟也会打喷嚏。 不过天气是真冷,姜挽月虽然买了新衣新袄子,可要在荒宅度日,她缺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没有柴禾,没有被褥,没有窗纸,甚至就连一扇完整的门都没有…… 一边是等待升级的系统,一边是急需打理的生活,姜挽月正思索该如何分配时间,忽听院子外头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月娘!” 是村正江河生。 姜挽月立刻扬声应了一句:“村正叔。” 说话间她连忙走出去,便见到江河生挑着个担子,左右各是一个堆满东西的大箩筐,冒着风雪竟是在往这边赶来。 一见到姜挽月,江河生便说:“月娘,你收拾得咋样了?累不累?你婶子叫我给你送些被褥柴禾与吃食过来。” 姜挽月立刻迎上前,脸上露出了惊喜与感动神色。 江河生此行,与雪中送炭无异。 虽说姜挽月对丽娘有救命之恩,但对方做到这份上,也足见情意。 姜挽月也不矫情说拒绝江河生送来的东西,只是不让江河生进院子。 她一边感谢,一边道:“村正叔,这宅子我虽已打扫,但毕竟有些旧事在里头。 从今往后,这宅子我便住下了,只是要失礼,不能请各位长辈进屋看看。 说句不好听的,我虽不避讳,但大家能避的话还是避着些好。 我住到这里,您与婶子还能这般挂念着我,与我来往,月娘便已是感激不尽了。” 江河生听了这话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再一次在心中感叹,果然如老妻所说:“你等会去送东西,月娘那孩子估计还是会不许你进院子。 那孩子实在是太通透了,生怕叫人落下半点不痛快呢。 也都是命,好好的孩子偏偏孤苦伶仃的。这些东西送过去只当是咱们的心意,叫她不用还。 她要是不肯,你就说这些算是给她今日救人的诊金。” 江河生也记得,当时儿媳妇石金草就在旁边,听了这话,看了那一担子东西,石金草那张脸拉得可长了。 他这会儿要是不但送东西,还走进荒宅里去,回头石金草还不知要怎么在背后嘀咕呢。 江河生遂摇摇头,便不勉强说要进院子。 他做公爹的,不好与儿媳妇掰扯。而他与老妻又只生得一儿一女,石金草是唯一的儿媳妇,为了家里和气,少不得是要顾忌一二。 江河生便只与姜挽月说了诊金的事,姜挽月看到左边箩筐里的那床大棉被,不由笑道: “那我可占了叔与婶子的大便宜了,这一床大棉被少说也要一两贯钱,什么诊金值当这么贵?” 眼看江河生还要再说什么,姜挽月立刻又道: “我知晓这是您二位的心意,这诊金我就收下了,只是从今往后,两位长辈可莫要再提什么救命之恩。 我这可是收了诊金的,再提什么恩不恩的话,我那脸皮不得厚比城墙了吗?” 说话间她笑起来,左颊边的梨涡又出现了,顿时显得她言语有趣,有种分外的豁达感染人心。 江河生也不由露出笑容,心头莫名轻松。 人心便是如此,“恩义”二字压在头上,那沉甸甸的分量却是唯人自知。 江河生并非是要忘恩,可姜挽月方才所说的话,还是叫他心里陡然松快起来,好似一块大石被移开。 他下定决心,明日定要帮着姜挽月好生将落户的事情办好。 因风雪还在下,江河生便不过多停留,他与姜挽月又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 姜挽月却忽然道:“村正叔,你方才过来,我见你左脚迈步的速度似乎比右脚稍慢,可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我为你看看?” 姜挽月虽然不怎么会把脉,但初级点穴技法中也有基础的医理知识。 可以通过望与问进行简单的病情判断,姜挽月方才仔细观察过,可以确定江河生左腿存在痹痛。 她想试试看,如果自己通过指点穴位与江河生进行肢体接触,系统是否能够将此接触计入任务进度中? 第30章 风雪微芒,暗潮汹涌 半柱香的时间后,姜挽月收回了手。 她方才以初级点穴技法,为江河生指点了左腿痹痛,通过此番接触,系统果然给出了回应: 【你与村正江河生接触,收集其力量数值标本,当前升级任务进度1:1/100。】 系统的回应来得正是时候,这证明了姜挽月先前思考的方案是可以执行的。 姜挽月心中喜悦。 江河生也十分惊喜道:“月娘,你这医术真是神了,我这腿疼了有五六年,不知试了多少法子都难以见好。 不想你只是这般点按几下,这、这腿居然就不怎么疼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在平沙县开药堂。你……这莫非是家学渊源?” 哪来的什么家学渊源? 事实上姜挽月拿到手的只有江月一家的户籍与路引,她根本就不知道江望山一家原本在平沙县究竟是做什么的。 户籍上倒是有记录,江望山乃坊郭户,商贾。 但贩卖药材或开药堂也可以是商贾,这与医馆郎中有所区别,只是二者恰有关联之处。 因此姜挽月此前在与村正家与众人交谈时,便刻意提到了此节。 她提起药堂,就是为自己后续“行医”打下基础。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谁还能去数百里外的平沙县求证不成? 江河生果然便如她设想,将她会医术联想到了家学上头。 姜挽月只道:“村正叔,指压点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你此刻感觉舒适,也不过是因为我为你短暂疏通了经络。 你左腿痹痛,其实更多还是因五劳所伤而起,若想痊愈,还需全身治疗,却非一夕之功。” 江河生听了却不在意,仍然乐呵呵道:“舒坦一时是一时,这腰腿疼看起来不严重,其实难治得很,你叔我明白呢。 瞧这雪又下起来了,月娘你快将东西都挑进屋子里去,可别将被褥都给淋湿了,一会儿不好烤干。 你挑不挑得动?哎……” 江河生话音未落,只见姜挽月蹲身将扁担放到自己肩上,再一使力,嚯!那担子就被她忽地一下挑起来了。 江河生看着都惊了一跳,正要说“月娘你力气还真不小”,又见她迈步时忽然一个踉跄。 “月娘!”江河生正要抢上前去帮她。 却见姜挽月又站稳了身躯,她甚至没忘记回头说一声:“村正叔,你快回去,我挑得动呢。” 一边说,她小心翼翼,从开始的一摇三晃,到后来渐渐踏过先前被她自己踩出来的那条荒草小路,有惊无险地到底是将担子挑回了屋里去。 江河生摇摇头,不知为何又叹息了一声。 叹息声中,只见暮色四合,晚风细雪,小村炊烟如雾。 姜挽月挑担回屋,心里却是一番琢磨。 这担子具体有多重她也不知,但先前见江河生远远走来,挑着倒是轻松模样。 而轮到姜挽月自己来挑,说实话,她是感觉有些吃力的。 这其中或许有她没怎么挑过担子,技巧上缺失的原因存在,但由此对比,也可以想见,在绝对力量上她应是不如江河生。 姜挽月那夜能够杀得了花狗,也不是因为她力气有多大,而是因为她关键时刻占了先机。 人都是肉体凡胎,小儿若持利刃,也有可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割开壮汉的咽喉。 姜挽月因此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真正的生死搏杀其实可以被太多条件影响,力量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第二,她本身力气弱,即便获得过【力量+1】,但比起乡野间常年劳作的人应是还有不如。 当然,此刻如果是生死对战,姜挽月有信心无惧石桥村中的任何一人。 毕竟她杀过人,杀过人,心就总要更冷一些,手也总会更快一些。 但这些,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不论是杀鱼刀法,还是初级点穴技法,又或是藏在袖中的小弩,再多技巧与外物的加持都不如真实的力量更能令她感到安心。 再说了,花狗是市井泼皮,石桥村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他们都只是这浩大红尘中微如烟尘的一小部分。 可姜挽月的真正敌人却是康宁伯府这等世家豪族。 伯府中,有的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家丁,甚至是从沙场上退下来的百战老兵。 康宁伯父子几人俱都习武,他们不仅有力量,更有权势,要对付此等仇人,纵使为自己囤积再多筹码也不嫌多。 姜挽月一边思忖,一边整理着从两个箩筐中取出来的各色物什。 有一床略微显旧但浆洗干净的薄褥子,还有一床厚实且带着阳光味道的半新大棉被。 只这两样东西,就足见桂花婶一家的心意。 姜挽月将被褥叠起来放在炕梢那边瓦片完整的地方,以防被屋顶漏雪打湿。 又从箩筐中整理出两捆干柴,一布包共计五个的二合面炊饼,一个小瓦罐,瓦罐里装了五个煮熟的鸡蛋,一小包粗盐,以及一双碗筷。 如此细致周全,姜挽月从瓦罐中掏出一枚犹然带着微微热气的鸡蛋,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和煦笑容。 她又想:自己方才为江河生治疗腿痹,虽只是为其点穴缓解疼痛,但应该也算是行医。 可系统却未曾提示奖励签到值,是普通行医不能得到签到值?还是因为她没能为江河生将痹痛治疗痊愈,所以没有签到值? 此事也需后续验证。 总而言之,诸事繁多。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姜挽月缺钱了。 算上她从花狗与癞子那里搜来的碎银铜板,以及得自高勉的几两碎银,再除去花销,姜挽月手头现存碎银四两出头,又余下铜钱六十七文。 不说穷得叮当响,也算是差不离。 姜挽月剥了两个鸡蛋,配着两个炊饼,就着她自己先前买的一水囊水一起吃喝了,一边且将挣钱提上了日程。 填饱肚子,她又给自己点穴揉按,缓解肢体疼痛。 而后,趁着天色尚未全黑,姜挽月从屋后半塌的柴房里寻到一个断了半截的梯子。 她准备捡拾瓦片修补一下屋顶,不然屋顶漏雪,今晚别想安稳睡觉。 梯子不够高,姜挽月又从屋中搬了张瘸腿的四方桌出来。 先用各种碎木板将四方桌垫平,这才将梯子架到了桌子与正房的屋檐间。 试了试还是不够稳当,姜挽月遂又从屋后的山脚下寻到几块大石头,压在四方桌上,又卡住了梯子脚。 这下齐活! 姜挽月拍掉手上灰尘微微一笑,庆幸她上辈子做惯手工,动手能力一直都在。 她就着梯子小心爬上屋顶,寒风细雪吹得她脸颊生疼,她只将身躯微微伏低,先爬到中间那间正屋的屋顶上。 这边屋顶瓦片相对齐全,姜挽月今夜又不打算在这间屋子里睡,正好拆掉一些瓦片,补到有炕的那间屋顶上。 正所谓拆东墙补西墙,此时竟也合宜。 她小心捡瓦,一点点铺贴,确保将东屋那间卧室的屋顶修补得严严实实。 其间,或闻山坳处风声呼啸,天地间暮色茫茫,姜挽月又见到,小村中有不少人家开始次第点燃灯火。 星火微芒,一如她此刻挣扎求存,却又不肯熄灭的内心。 很累、很冷,手脚都在颤抖。 可姜挽月却硬是坚持着将东屋卧室与旁边灶间的屋顶全部修好,这才又倒退着身形,小心翼翼寻到短梯。 她一步步从梯子上爬下,踩到破桌子,最后从桌子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只听系统提示:【你确定住处,修补了荒宅的屋顶,为自己遮挡风雪,获得签到值+1。】 又一个签到值,到手了! 姜挽月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方才一切辛苦全部值得。 她如今又有了十三个签到值余额,明日必定要再去一趟梅溪县,将这些签到值都应用起来。 姜挽月没忘记,系统升级有两个条件。 一是要记录总计一百名男女老少的力量数值,二则是要习得一门步法武技。 姜挽月今日爬屋顶小心翼翼,可她若学得步法武技,能够飞檐走壁,那么区区一个屋顶,还用她如此小心吗? 今夜,屋子还很破,荒宅的门窗依旧带来风声呜咽。 那炕也还未彻底清理修整,暂且无法烧火。 姜挽月在炕上铺了薄褥子,盖上厚被子,又点了个炭盆在炕边,如此竟也睡了安稳一觉。 她太累了,必须用睡眠来补充消耗。 同样的风雪夜,却有数道身影从康宁伯府分散离开。 这些身影有些并未离城,有些离城以后则是径直去往了越州方向。 还有一些出了西城门,立刻便四散奔走,有去梅溪县,也有散入周边村镇,或去其它县道。 康宁伯府中,外书房的灯火还未熄灭。 趁着姚谦搁置笔墨,短暂休憩的片刻。 他的心腹何松低声道:“主子,梅溪县有消息传过来,说是那县尉高牧之子昨日在街上疑似见过表姑娘。” 姚谦微阖双目靠在椅背上,眼也不睁,只问:“昨日为何不报?” 何松迟疑片刻,还是道:“那女子一脚便将高勉踹伤了,至今未愈。 探查的人便以为,那必不可能是表姑娘,或只是形貌相似,且……” 第31章 夜幕之下,云聚云散(一更求首订求月票!) 康宁伯府,外院书房中。 何松迟疑着,低声将话说完。 姚谦豁然睁开双目,语气里终于有了细微的情绪起伏:“你是说,飞鸾营魏明霜昨日从西北回来了?” 何松弓着腰,小心回应道: “听闻是长公主府上,那位主子又发病了。魏将军以护送药材的名义回的京,一路上急行而归,直到昨日在梅溪县才露了 如今江淮市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出面了,这些记者却是不能不买面子,纷纷表示了一下会继续关注这件事的决心,然后慢慢的散了。 上次在食堂里和猴子抢菜的好像就是他,当时钱老大也在的,不过可没敢把他怎么样。 如果球球知道他的亲爹妈明知道它不见了,还能如此浓情蜜意的在一起卿卿我我不知道会不会委屈的再次哭的死去活来。不过此时叶思颖到是真的已经急的死去活来了。 但恒毅最希望的还是能够回避,如果红峰为首的那些龙族在花园精灵族用兵前顺利迁移走了,那这场战斗就可以避免。 这个世界的空间并不太稳定,它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反而像是被切成了两部分。这两个部分即是交融的,又是隔离的,不断地相互冲突着。 “王先生是个医生?”张耀东今天一天听到威廉多次称呼王志为“王医生”,早就有些困惑了,此时才借机问道。 恒毅没有就此接话,全面战争的时间当然会比许多人预料的短,因为依郁的做法早已经说明一切。 李海丰听说南越等地已经学着中国改革开放搞起了经济建设,所以他也有意对这些地区的情况进行一番考察,如果可行的话,就关闭一批在国内的工厂,转而把工厂设到这些国家和地区去。 王三才心里也不禁有些恼火,只是,这种时候,半秒钟也能决定胜负,他实在无心去挠身边的其他先天强者。 这光芒太过强烈,毫无疑问惊动了机关神殿。三大黄金祭司全部走出了大殿,抬头望向天空。那里已经完全被白光遮掩,包括地面上的景物也是一样,光线模糊了它们的边缘。 刮痧可以用玉佩或者牛角的刮痧板,这些都没有,不过用骨头片应该也行吧,想到就做。 由于探测器还在研究过程之中,所以目前不是很完善,只是当做配备。 电视台的游戏栏目看似不怎么重要,但是卫家已经决定互联网+游戏的大方针,那么电视台的游戏栏目就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在浅野茜的世界中,她跟着她的王子来到了皇家猎场,她被王子骑着马带着,两人一起驰骋在猎场当中,她指向一只前面突然出现的一只野鸡,她的王子弯弓拉箭,白色的羽毛箭射了出去,直接命中那只野鸡。 笑脸本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之一,尤其是在纱条爱歌脸上展现时,似乎连阳光也失去了色彩。 桑梓依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陆岩说过,他的毒药会发作三次,三次之后,就会爆体而亡,今天已经发作第三次了,那也意味着,自己随时会死。 由此可见,无崖子抑或是苏星河师徒在这阵法玄学一道之上,也是有着非常高的造诣。 以易宝交易网现在的规模有投资机构找上门并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只不过这个时候李寒突然提出融资,和之前神大公司发力导致公司最大的现金流出现问题,由不得卫家不联想到一起去。 第32章 开山劈海,蜘蛛巷(二更求首订求月票!) 姜挽月走过飞羚戏班所在的巷子,出了那边巷口,未寻到武馆,却是迎面见到热闹的一处集市。 与城南菜市不同,这处集市所卖多半是日用杂货。 其中有布摊、有木柴摊、纸伞摊…… 也有卖针头线脑的、卖玩具头花的、卖灯笼草鞋的、卖丹丸香料的、甚至是红纸春联、算命看相等各类摊位,色色俱有。 又 这一座城堡占地极大,建筑都是古老的哥特式风格,处处显露出神秘且黑暗的美感,极具艺术气息。 敖冰等人看到禁军的时刻,他们收拢了逃兵,正在有序的撤退,禁军裹挟数万溃兵,在北海的原野上和敖冰有了胜利的会师。 荧幕上显示着米国分基地地面二十多名异能者在对保护伞公司的武装力量进行攻击,在地面上且战且退,由于有那名三阶的异能者存在,已方的人员尸体逐渐增多,眼睛一片扫下去估计死伤不下百人。 一个青竹帮弟子一脸激动的说道,这些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街头追逐的游戏了,当然他们是不会去考虑这种街头追逐会不会伤及无辜,再他们看来那并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他们关心的就是能否命中对手。 林彬倒是心无旁骛,虽然琴菲雪身体那淡淡的幽香,一直扑鼻而来。 麻生悠羽有点不寒而栗了,如果真是李如海做了手脚,那这种手段大概想杀谁就能杀谁了吧,再严密的安保也没有任何作用。 两边的混混大叫着,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向着安保人员冲了过去。 啾——!金冠血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仿佛连一身的羽毛都在燃烧,它双翅一展,就冲天而起。 安保人员下车后立刻集结,来到最中间的那辆车前,在车身两边各自一排整齐的站立。 “嘿嘿……大人,不是那个意思,你看这把刀。”张涛厚着脸皮凑到李吏跟前,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差一点要了自己老上司的命。 李余年目光一扫,看到沈晴身边放着好几罐啤酒,手里那罐已经打开。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眼下的大胤,还不是和临安王家翻脸的时候。 顾念几乎下意识地将沈凌萱护在了身后,两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孙思雅闻言一愣,看着沈云兰脸上真诚的笑容,也温柔的点点头。 就如同当初,当他发现李余年似乎和范志国有关系之后,立即就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让他突然警惕起来,能如此轻易杀死一位偏将,足以见到背后之人的能力庞大,说不好还会涉及党争与皇储。 另外。弟子考核,每年六月和十二月考核,考核通过,入了药铺大夫的眼缘,便可以跟在他们身旁学习。 卫盛京玩心大起,上次没弄死他,给自己惹了很大的麻烦,今儿个碰到了,自然要讨回点利息。 据副站长说,边防站也想多拉点水,奈何水车就那么大,周旋也没有用。 而且现在大家也对这李傕和吕布离开自己驻守关口,赶往洛阳也有点纳闷,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原因。 如今,他们已经冲到了第一层,眼见下一秒,洞口禁制光芒闪烁,一个个凄厉骇人的鬼笑声传出,似乎霎那间就会杀出来。 而延津、白马、甄城,三个地方离的不远,形成一道防线,而隔着黄河正好是翼州面向兖州的门户。 张天生能够察觉到领独角仙丧尸的移动度正在变缓,其实这个事情是很容易理解的,毕竟哪种生物都不是永动机。 第33章 头如悬钟,身似浮舟(三更求首订求月票!) 砰! 后方壮汉追上来。 姜挽月瞬间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是后方壮汉的大掌在向她肩头拍来。 瞬间,姜挽月心念电转。 躲,还是不躲? 其实纵然要躲也来不及了,姜挽月发现,在真正的练家子面前,自己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 虽然才刚刚得到过【敏捷+1】,但她却似乎躲不开背后拍 返祖血脉,那可是必须得要是十成的血脉之力,也就是种族最开始的那种血脉本源之力!这种返祖血脉,整个妖界从诞生开始,也就只有当年的九幽,也就是第一世界之主才有这样的返祖血脉。 余鸢笑的喘了两口气,见叶清之要走,忙着也起身顾不得不便的胳膊,抬便跟了上去。 正是阳光大好,萧索的秋季,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偶尔清风出来,席了树叶而起,飘起再到坠落,静默是真,不好闻的气味也真,这一从飘到落的经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可看。 就在乔佳佳被顶飞出去的时候,秦建和起航的法宝风刃稳稳的打在肖道云的前胸,既然肖道云以伤换伤他们就只能全力创伤肖道云。 孟兮瑶那双血红色的双瞳,饱含深情地望着君尘,并在嘴角勾起一抹毅然决然的微笑,随即身影一闪,从君尘的视线中消失。 向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只好穿着那件大西服去了片场,这时向绵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短信是陈梦梦发来的,她知道陈梦梦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是点开了那条短信。 周子轩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兄弟,看到自己时那变换的神情,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外面气温并不算高,可他额头已经冒出许多汗。 “他倒是没心没肺……也好。”梦娑拍了拍手,起身伸了伸懒腰,继续调配手中的丹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九幽一直待在九幽宫和主母基本上在一起,盘古十三和圣天十二两人也破天荒的每天都在钟山神殿,商量着什么。 郎有情妾有意,云风啸眼中有一丝懊悔,若是苏白芷身子大好,如此好时机,不免想要与她春风一度,只是如今她脸上的红点太过吓人,纵使云风啸有那个心,一看到那张布满红疹的脸,顿时没了旖旎心思。 何言衡两只手交叉放在饭桌上,两只拇指绕了不知多少圈,紧张够了,这才开口:“纪淮,明天元旦怎么过。”语气是一贯的没有波澜起伏。 叶从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帕递给苏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从军身上沉稳的军人,还是因为一直以来叶从军都很帮助苏扬,现在苏扬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亲人一样。 “什么?”姜新禹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一支香烟点燃。 之前苏扬演的这个剧的编剧刘编剧看了本子之后,也是赞叹连连的。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虚空中窜出,锁链缠绕,竟是直接将三道灵魂直接捆住,拉了回来。 对此,雷大锤为他们开心,其他的域主级强者也为他们开心,虽然不是自己突破,可对整个南宙而言,这就是值得开心之事。 这张卡牌说来也巧,正是从那个贵族身上一起搜到的,一张三星银卡!也不知道以那个贵族一星卡修的实力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卡牌。 这里拥有最强的战力,最先进的装备,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而且其它城市的军部和守护者也在极速赶来支援,人类的战力也就越来越强,所以不少部队还上了太上宫帮忙。 第34章 新的消息(四更求首订求月票!) 林木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不想再沾花惹草,可是怎么当初就欠下了这么多的情债。 通往外界的缺口不规则的抖动着,缺口周围焦黄的色彩开始发白,好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关闭。 “这……”兰多纳斯眉头紧皱,感到有些为难。不让战士打战,那是一种侮辱。战士,应当征战沙场,驱除外敌,平定江山。纵使马革裹尸,亦将百世荣光。 马安和身后浮现出一道玄级七品的豹武魂以及地级一品的狂狮武魂。 太猛烈了,严格来讲,这已不是下雨,而是下水了,湖水的水面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上升,随时都会泛滥。 刚才一枚镖,被天师仙法挡了一下,还砸没在墙里,这次一下来了十枚,要是被流镖击中,少不得要当场殒命。 据传曾有一名剑者在其中悟道,最终乱心林留下大量剑气,令剑者难以靠近。 五品棕色傀儡单手持剑,身形一动,跨越空间出现在两尊四品傀儡前,随即两道数十丈长的剑光横斩而出。 李强说着,陡然伸出手指,死死地扣住了敖丁尾部的一道鳞片,真元流转,鳞片转了一周,被撕扯而下。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兰多纳斯感慨颇多。又来了。上一次自己和队友们差点死在这里。也不知道这次会遇到什么。心里怎么还有一点期待? 一路上所有人都显得非常沉默,紫‘色’圆球中的光芒令所有人的面目变得一片血红。 此言不出还可,一出顿时不得了,勤政殿里面外外的人全部都浑身一震,跟着神态各异。唐澜脸色死灰,唐景蓦然的睁开了眼睛,博山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非常地急促,眼睛也大的可怕。 可是那灵呢?在这个凶人的面前,那里会有人能逃脱了生的希望,他就像一个黑夜里的终极死神,只要他想要谁死,谁就不得不死一样。 他不松口,秦予深只能劝,也不能替他决定,毕竟他只是志愿者,这不是他的主场。 众人开始往回路走去,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偏僻之区,洛思涵用生死契约之间的心灵感应招来了冰凤凰,一人一兽之间沟通了好一阵之后,冰云看了看其他众人才点头同意。 “老大,你真是太牛了,真的,你必须教我一下。”一向以三分为命的贾凯这个时候激动的抓着黄翔的手,央求道。 在古武界,有实力就是大爷,没实力就是孙子。尤其在魔门这种邪魔外道的门派中,只有实力强,才能压得住自己的属下。 在光头眼里,人类的一拳就跟挠痒痒一样,根本不在乎,直接张嘴去咬,只想一口要掉吕秋实的手臂。 叶织星原本伸着懒腰,幽幽转醒,听着这低沉磁性,带着病后沙哑的嗓音,她的姿势瞬间就顿在半空,眼眸也瞬间睁开,瞪大。 由于一直只能用鼻子呼吸,沈子义微微有点缺氧,他大口的喘了两口。 空间化为齑粉,时间化为虚无,在这攻击下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包括血无极,就连他的眼神都有些惊惧。 “什么意思?”这个逼还没有装成,就让自己下台,是否是觉得哥哥好欺负? 不能说这些人没良心或者愚蠢什么的,只能说这大概就是现实吧。 一时间看戏的看戏,发帖子的发帖子,录视频的录视频,看热闹的人百态尽显,不过这些都不是李铭关心的,他看了看此刻身旁呆若木鸡的韩韵雪,微微一笑。 一百多部攻城楼车在队伍最前,运输砖石的马车紧跟在后,四十门套着木头壳子的神勇大炮混在队伍中间,三万多骑兵全体上马,浩浩荡荡的在东城门集结。 隐藏在暗处的北院弟子,被萧子川突来的狠辣之举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看好戏,从暗自冲出来的同时,他一拨琴弦,一道剑气疾射出,叮得一声打在邪骨上。 在场众人莫不是惊骇连连,皆因龙不凡的狂妄大胆给怔住了,一个才入门一年的弟子竟然敢如此放肆,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星斗山,夜已经很深了,也很静,只有偶尔响起兽嚎声才能给这寂静的山峰带来一点声响。而天空中那漫天的繁星散发着微弱的星光晒在了整个山林之中,犹如给整个山林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外衣。 出现这完全反自然的情景,定然是那屠龙刀上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神奇力量的原因。 几人都知道他们当中轮战力而言当首推龙不凡,连他都骇得脸色发青,情况显然有些不妙,顿时不再迟疑,俱都跳上馋虎的背上。 各大宗门的领队脸色阴沉地带领自己宗门的弟子返回各自的宗门,这次仙府之旅真是亏大了。没有找到宝贝不说,还损失了门内几个最优秀的弟子。 第35章 声不在高(五更求首订求月票!) 姜挽月自北城门入城,踏上南北大街。 她一边在将意识探入系统空间,分心翻看着梅溪县城内地图,一边不紧不慢地向着目标地点走去。 这一次,姜挽月的目标,是县衙! 她神色平静,泯然在人群中。 那张被易容术刻画过的憔悴面庞一如市井中许许多多为生活奔忙之人,既像隔壁张娘子,又像对街刘娘子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张良虽然不知情,但是看着她们,却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实际上,张良的预感非常的准确。 “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大的笼子之类的了。”r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根据这些东西,夏末还是有了一定的判断,想想就清楚了,绵羊还可以放在箱子里面,但是羊驼的话。 明璃当即挥出劲气将这股力量压下,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记得曾经与肖大人有过什么遗留的问题还没有讨论结束,肖大人不必与我多费唇舌。”我扭着头,并无意与他攀谈。 乔初颜掀开被子走下去,在妻子的惊讶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边。 但是,如果不是品了灼华的血,我大概永远也不知道,这一桩惊天动地、尘封于泱泱八荒的十几万年的大事。 这番话下来,气氛自是不好,而楼上的雅间也全部预订出去了,苏静卉便让香儿和翠竹幼梅引四姐妹去后边的厅中等候,自己则被轩辕彻拽去了厨房美其名曰“帮忙”。 夏侯霏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只要你和哥哥平安就行了。”这一晚,夫妻俩破天荒的没有打闹,一个拼命的写密函,一个拼命的画图,只为让这战争早日结束。 只是在如今的情况下,众人倒是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只能够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张良,还有他们的头脑。 贵妃娘娘坐在云香雾绕的殿中轻轻的摇着蒲扇,香料的青烟从香炉中缓缓升腾起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缓与镇静作用。 徐茂先说过,这酒是有后劲的,她当时没听,现在发现有些不妙了,头微微有些晕,所以她希望徐茂先靠过来,让自己靠一下。 “嘿嘿!”阿牛贱笑起来。“这活我倒是会,只不过,她逊色了一点,不值得我出手。”阿牛竟然还嫌弃,好像谁愿意被他揩油一样,真是太不要脸了。 对上他们突然袭来的嗜血目光,弄雪的眼皮猛地一跳,心如擂鼓惊吓不已。 刘峰强忍着心中的怒气,点开了帖子。他倒要看一下,那个叫嚣着自己剽窃他创意的人是个怎样的货色。 “呃,其实也没什么。”她佯装镇定地跟着他下了床,低头,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 关羽点的是金钱愿望,赵云从晕眩状态中恢复过来后。直接就主动开启大招,疯狂攻击关羽。赵云的大招可不仅仅是一滴血的时候保持无敌状态。它还能增加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而且增加的百分比还是比较变态的。 沒想到结拜这么简单就完了,这倒让看的人沒有过瘾,但是大家都是鼓起掌來了,而且是非常的热烈,毕竟谁也沒有胆得罪这宫中最有权威的人。 透过西洋镜,朱琰秀看到宽敞的新城规划,中间还残留着好几处没有动过的地皮。这些地就躺在那里,冷冷静静的,与旁边那些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地,完全是天壤之别。 第36章 惊喜跌宕 一刻钟后,姜挽月循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太平惠济局门口。 却见那门前不知怎么竟是挤挤挨挨地围着一群百姓,里头传出刺耳喧闹。 有个尖锐的女声在拖长调子哭骂:“老天爷你开开眼啊,这什么惠济局,竟是个腌臜地! 咱们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听了你们这些人的蛊惑,出着束脩花着银钱,去那桑林书馆读书。 看着其他人都去叫自己的儿子了,程咬金也着急了起来,夹着程处默的脖子,猛地一阵摇晃。 同为治疗大师,高园园恐怕能够本能的感觉到林梦惜的‘实力’。 其他的元婴修士也在之后纷纷向着叶枫所在的地方连续瞬移而去,似乎都要去亲眼见证着则徒期的强者出现时的场景,更是要去看一看则徒事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无可匹敌的气势爆发而出,古老洪荒,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处走出来的原始魔神。 但,身为一名实力惊人的炼丹宗师,叶风不得不说,这些灵药的使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闻言,所罗纳多,眉头微微一皱。摸了摸下巴,眼睛眯着,看着那张传说有看着上面遮阳伞,扫视着这绿油油的草地,以及上面铺盖着的花朵。 其他人闻言眉头皱起,露出疑惑之色,回想起听闻过的无敌神级强者,都未曾听闻过这号人物。。 大戟轻轻挥动,一道道金色的剑光斩向海雾之中,冲过来的身影未到近前便被剑光切碎。 “祖师大人,弟子愚钝修为不足,无法破开此封印。”长天灵尊无奈道。 另一边的擂台上,叶风盘膝而坐,同样将目光放在了狮八九与枣红子之间的战斗上,看得津津有味。 合荼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坚定的气息来,语气也是毋庸置疑。 所以,现场的媒体们在关注名将的同时,也在注意着舒苒的表现。 “我等你。”说完,四公主竟然抱着龙傲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自己竟然被这个跟乞丐差不多的家伙让自己滚?自己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足以让男人垂涎三尺的。 其实林枫跟他们情况差不多,虽然还有些力气,不从他喘气的模样,也可以看出他并不好受。 招手的两人是祝鸿哲和陈乐成,至于另外两人,舒苒走近了才想起来。 贾琏对秦宇的问话都一一的回答了,秦宇还当场考校了他的功课,发现贾琏的基础打的很牢固,而且对一些问题颇有一番自己独到的见解,这让秦宇对贾琏更加的喜欢了,心中暗想要如何从林如海的手中把人抢来做徒弟了。 贾敏今日早起给贾母请安,贾母想起贾代善的交代,叫了张氏来一起商量嫁妆单子。 他一开口,墨璃就觉得仿佛有许多冰块直直朝他脸上砸来,又硬又冷。 对方能治愈他们,难道还要再次杀死他们?那不如一开始就一人一刀的合适。杨少峰的举动,在少数心思比较活络的士兵心中一计较,便明白了,他这是想让我们投降。 讨厌归讨厌,不得不承认杰拉德-皮克巅峰时也是个防守的天才。 这个制度,从弘道八年,北伐结束归来起。一直执行到如今,差不多也有四年时间了。 池宴喂她吃一块,自己吃一块,得亏林慕容没溜达到这,不然又得高呼一声虐狗了。 第37章 以理服人,没毛病 一道轰鸣声中,赫然可以看到,一道璀璨的讯号出现在虚空中,化为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朝着四面八方传递出去。蝙蝠发出的声波,覆盖整个永夜战场。 这二者如此做,显然不是嗜睡这么简单,恐怕是要让自己学会独当一面,否则的话,总觉得有依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这桩刺杀行动,怎么看都是聂家最有嫌疑。他们的动机太明显,几乎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将主谋联想到他们身上。 李轩很轻松的就向给自己做专访的央视记者兼主持人说了,自己将会在专访结束后,便与高丽国的金喜善共进晚餐。 崔贵妃倒是点了点头,像是对苏氏毫不意外。傅明华心中生疑,但想了想,又恐怕觉得自己想得多了。 易天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枫,男人的心理他自然很清楚。毕竟刚刚才深入的交流过,要让他马上释怀,除非是天性狠辣的人,否则,是很难做到的。刘枫显然不是,当然,也正是这种性格,才更让人欣赏。 碧云眼中闪过几分不喜,也不知大娘子身上有什么值得五娘子觊觎的,总是隔三茬五的便来。 兔死狐悲,她与碧红虽然平常不是多好的交情,但都一样为人奴婢的,明明什么事儿也没做,却因为主子的原因而遭连累。 而最后一位出现的明星,李轩都不用别人介绍,就已经很了解了。 此处依然是个岛屿,面积却比湖沼中的那座岛屿大上几十倍,岛屿四周围,则是一处浩渺大湖,湖中有不少鱼鳖妖物生活。 齐鹏果然听了她的话,娶了邓雅容了,与她料想的一般无二,齐鹏是个明白人,自然会选择对他有利的事来做,所以她回京之后也没有去关注过这件事,只是这些再也与她无关了。 但这个难度相对来说是很大的,首先你要晓得这种竞赛,假如接连输掉两场,气势上上就会弱许多。以至能够说完整气馁也差不多,特别是XD这两场的发挥都不是太好,总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 他说完这些话以后,故作悲伤的样子,就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打动在场的所有人,也让苏锦华心里面动摇。 脚下突然传出什么东西散落在地的声响,声音不大,在这个幽暗僻静的洞穴中却让人听的头皮发麻。 周琳自己也不知到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麻烦夏薇的父亲了,上次就已经有类似的事情,自己也不算是上次那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萌新”了。 “穹宇,空蝉拉拢我,可是带了宝物来的,而且还是空蝉禅院的镇院之宝龙舍利,那东西可是能够帮我突破道二劫境界,你就这么空口白舌,就想让我效忠于你?”死妖鬼王开口。 今天太皇太后寿诞,所以太皇太后占了最中间的主位,虽为天子,却也是人子的当今圣上以儿子的身份陪坐在左侧放的席位,在皇上身边的是去而复返刚刚与许姝同时入殿的皇后。 与其这样来到这个世界受苦,受罪,还不如现在直接就让她把这个孩子做掉。 不过那也是寻常人,陌玉之前在魔兽山脉时,修为不如他,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现在的陌玉的实力暴增,就更加不会拿麻布衣当回事。 “你瞧瞧你这醉醺醺的样子,我平日的叮嘱你都当了耳旁风是不是?”范成淳呵斥道。 “你又不会老,永远都这么年轻,漂亮!我怎么会嫌弃,再说了,就算你真老了,我一点也不嫌弃!”唐昊道。 停顿了一下,便是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正是唐昊。 苗轩轩并不知道那强者的实力,她说的话,只是出于她的本心,只是出于一种对爱人,对家庭的责任感,但却是直接一下子就戳中了要害。 这名随从面无表情地收手回到了普涣身边,连衣角都不曾凌乱分毫,就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听罢,姬玄媚立时张大了嘴,一对美眸逐渐瞪圆,布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接连数道的掌印之声落下,那数名黑煞军士的身形,便都是已经给沉沉的瘫倒在了地上。 前世他从未体悟过这种普通人的情感,这一世有机会可以去体悟这种情感,他并不想强自挥剑斩情丝,而是让自己的这种情感自然而然,不压制也不强求,尊重自己内心深处的自然感觉。 陈昊这时候才意识到对方是一个非常扎手的人物,从对方的眼神里透着的杀意,让陈昊的精神瞬间就崩溃,感受到夏尘手中的木锋向着自己的脖颈下刺了进入。 这个时候那个黑雾已经弥漫到了石台面的上方,夜祭也赶忙往下面爬。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之前受的伤也全被柳欣给治疗好了,攀个岩完全不成问题,而且他的速度也不慢。 王龙此刻却没有这些心思,拉住她的手,身子猛然一转,爆裂开来的雷火太阳再度凝聚成雷火剑,猛的在半空之中横的掠过,将紧逼的几个来敌吓退了几分。 第38章 满载而归 曹婆子羞愤欲死。 她甚至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裤腰带。 因为她被姜挽月说中了! 她身下的确时常湿痒,有时候还会小腹坠痛,裤子里还常常闷着一股怪味。 可她不觉得这是病,在她想来,哪个女人年纪大了不这样? 然而今日她却被一个陌生的妇人指着身下,就在她常常用下三路羞辱旁人的时候,有 “熙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够说出你最真实的想法!”丛惠芳终是不甘就那么的放弃,她还想要试一试。 “陶蠡呢?”梅君行回到青馆,来回寻了一圈却没有见到陶蠡,连忙去问馆主。 时间流逝,此时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了,在此期间他们便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 这欠打的,参将大人眼下若不是重伤在身,非要想像梅君行一样,抬手给她一个栗子才好。 当年御灵宗两名弟子与花蝶谷两名弟子成亲,在离开圣手城时被玄心唯一杀掉,并且带走了花蝶谷两名弟子。 但是,能办得到并不代表着他们不怕麻烦,如果有人会给他们制造麻烦,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那么,那些大地主肯定会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消除掉危险。 蒋老实这种人,他在让别人去死的时候,那是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总是可以找出无数的理由,证明别人死的应该。 吕树在刀光骤然出现的瞬间便收回了星辰之力,纵使是他也有中虚脱的感觉,对方是B级,吕树再如何强悍也无法敌过B级。 若不是聂廷出现,他恐怕最多还能坚持三息时光,一切就都要被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对此江萧是表示无语的,除了偶尔被哪吒笑一下,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的头发瞬间就可以恢复正常,他和哪吒滚床单的时候彩铃儿会很自觉地到一旁观战。 所有的战士都是站起来,奋力的吼道,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在这硝烟弥漫的阵地上,竟然陡然间增加了一丝苍凉的意味。 绵羊仙人非常清楚死亡谷所困住的这一批人,如此一条巨大粗厚的捆仙绳,想要打开几乎难以登天,更何况,死亡谷并不止自己一个仙人镇守。 “当然啦!哈哈,还有一点原因,是那时候你凑近威胁我的时候,突然发现你很帅哎!”随即,萧予倾又眯着眼睛笑道,一点儿没有身为人质的觉悟。 “贫道,清香白莲素还真见过各位。”素还真微微施礼,无论是出场还是礼仪都做到无可挑剔。 六爷惊叹之余,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心。毕竟白三的所谓第一人,也只是卢老一人提出的,也没有得到过特别的验证。至于说护身符治病,这个他倒是信,可那又如何呢?只能说明白三的医术不错罢了,但医术不能代表战斗力。 这种情况下,自己如何能取得哪些食客的信任,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极度危险中呢? 因为比之那些大名鼎鼎的人物叶劫等人身份显得太过于‘微不足道’,这也导致叶凡看到叶劫等人大为吃惊。 紧致的水球中,爆发出巨大强烈的金黑光芒,那光芒遮蔽了半个天空,直上云霄。 最后局部的冲突迅速扩大,直接导致这里直接骚乱了起来,整个局面一片混乱。 那黑雾蝎爪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被白三一刀划过,而躲在身后的毒蝎,更是由头到尾,从眼睛中间,被从硬生生斩成两半。 第39章 天降小财,虽小亦喜 姜挽月沉浸医术,不可自拔。 迎面一人撞来,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侧身闪躲,而是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脉门。 此处既是脉门,亦是命门。 谁叫对方先撞她? 如果对方不怀好意,姜挽月可以瞬间使其半身麻木,从而占住先机。 这不能说是姜挽月草木皆兵,却也足见她警惕性之高。 然而接下 “好大的老鼠,你看那肚子上的肉,那么肥!”张星宇指着老鼠的肚子,说。 走了一段路,邓飞突然道:“这里还有盐井。”众人随着邓飞的指点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天然的井,走近一看,井里面有白色的结晶,不是盐还能是什么? 脑子里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什么都意识不到,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引爆炸弹?轰飞和之国?让这个闭关锁国的国家走向复兴? 离央听言,便催动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刹那间元良剑上金光流转,很是轻而易举地就将血冠蟾蜍的肉冠切割了下来。 下了火车,往山上走的那一段路,我就把狌狌放了出来,想起这两天的经历,我总觉得狌狌很古怪,看它的眼睛时候,总是有种莫名奇怪的感觉,让人不踏实。 “娘子!”见唐宁听了下来,李湛以为自己的追赶有了效果,马上用星星眼看着唐宁。 连续不断的爆鸣声从那一边传过来,就像是有火炮连续不断的轰击一样。 李清照此时顿时发出一丝丝呜呜的声音,这种被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沉闷,直到她开始彻底的哭了出来。 这桌子上的菜他们倒是没吃上多少,可是酒倒是喝了很多,不一会儿就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即使草帽一伙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对面的海贼人数却丝毫没有减低的趋势,完全看不到尽头。 男子见安冉不再搭理他,撇了撇嘴自行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他手贴在杰拉心口处,一丝丝地气缓缓渗透出去,直接钻入杰拉心脏。 炫黑的车身已经在路口处甩出了一个流畅的弧线,华丽丽的漂移一气呵成。 他认识的楚络希一直成熟沉稳得可怕,从出道开始就表现得比老人更熟悉这个圈子,真是难得见到她这么“新人”的表现。 “心心相印之心的能量还没用完,估计也就这两日的事情了,大家莫要着急,连破碎之心都修复了,进化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肥羊伸了个懒腰说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和上官冷逸在一起的时候,觉得非常自然,而每次在贾超面前,总会有种莫名的感受,总是不自然的会脸红羞涩,若不是她知道这是人类特有的感情表现,恐怕她会认为自己是不是有病了。 “怎么?你怕?”在宽慰和激将之间,熊睿义选择了后者,因为这样会节省一点时间。 “约会”是苟逸枫电话中的用词,不过,在熊筱白看来,与其说是约会,其实也就是见个面而已。 叶诗琴眼神内露出一丝凄楚,偷偷的往后面站了站,一手紧紧的抓了抓旗袍的下摆,没人知道她心底此时在想什么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王海涛心底寻思着,秦乐乐也该下班了,不知道这丫头请自己去哪里吃饭。 苏璃说话时,目光一直没有从刘凡身上移开过,只见此时的刘凡,身穿云色古袍,整体气质十分出尘脱俗,而在古袍的袖口以及袍底,绣有形似羽毛的九色花纹,这让刘凡的整体气质又增添了一些尊贵。 第40章 属性值的获得 姜挽月反复琢磨梅溪县地图,如此半刻钟后,她竟然发现一个惊喜。 她发现,梅溪县作为西北道至聿京的最后一座中间城池,其货栈行业实际极为发达。 四通货栈只是北城门边最大的一个货栈,却非是唯一货栈。 除此以外,衍生出来的行当除了镖局,还有脚力行。 其中聚集者,多为挑夫、力工之类,行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君严等人重新聚到了一处,景华却是带着满脸笑意的看向了谢冉。 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海滩和碧蓝的海岸线,李末觉得此处风景甚好。 花九看了看大家,所幸没有人受伤,周围也没有再看到蛇形蛊的踪迹。 “上,这老头没有多少力气了,我不信他现在还能敌得过我们五人。”一个黑衣人当先便杀了上去,其余人也相继跟上。 八角宗几个字从残天口中说出之时,全场一片沸腾,谁不知道八角宗是此次天风岛事件的传出者,他们如今出现在恶人众的队伍之中,他人会如何去想,也难怪残天会说此番话语了,恐怕也是害怕引起众惑才如此说的吧。 李末也没跟聂飞远解释,自己连妖王城里的老大都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君严长吸入一口气,有了第一道的成功,就会有着第二道,第三道直至成功,君严现在无比的耐心,他能坚持。 他似乎想通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斗耐性,谁的耐性不持久,谁就会露破绽,假如他忍不住,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收敛掉心中的那些疑惑后,她便转身离开了。 鹰国交流团团长也就是领队安布罗斯走进会议室,看着一脸沉重的选手们,皱了皱眉头,然后走到了最前方位置上坐了下来。 擒贼擒王,如今这一伙儿暴徒在新村内部炸开了锅,一个个清缴的话难度极大,但是林晨四处寻找了半天,也没有能够找到敌人的踪迹。 来到x市挺火的一个夜市,王靳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他的胃时刻准备着,像是夜市这种地方,不仅仅是人多,妖也是十分之多。 这么说……其实蓝月儿内心还是很在乎我的,她……是真的在时时刻刻担心我的。 我看着江乐爷爷这么潇洒的模样,有些傻眼了。我看着他:“为什么刚才那边的铁门不打开,而要爬上去?”我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么辛苦,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坐下吧,看来你今天不会是打算空手而归的吧?”叶檀笑着指着身边的椅子说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样的事,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更加知道孔大德的想法。 队长一死,其他人顿时就作鸟兽散!他们真的是被吓住了!队长的实力,他们都是知道的。连队长都不是一合之敌,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跑,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怕什么,有本宫在,我让他们竖着进来,躺着出去。”王菲摩拳擦掌地道。 因为韩宥很清楚对方的补兵手法可以说是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就干脆直接掠过了这两个显然不太公平的评判规则。 赵鹏忽然大声反驳,完全没有了刚进来时的风度,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更宁愿相信秦羽等人拿的全是假卡。 斯克林杰张了张嘴,他看一看邓布利多,然后又把目光转移到卢瑟福的脸上,最终,抓捕吸血鬼这样的话,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第41章 初相见 桑林书馆两侧遍植桑树。 深冬季节,桑木落叶萧萧。 姜挽月寻路而至时,只见转折二三里,忽然一片琼林展开眼前。 万千枝条银装素裹,原来是昨夜一场风雪,今日虽然天晴,这些桑枝上的细雪却裹着枯枝,化为了片片冰晶。 风吹来时,冰晶折射阳光,一时间竟宛若天上琼花。 又有几角乌檐,自 另一个魔族高手冷哼了一声,抬起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旋婉颜,那种眼神丝毫不带一丝情感,简直就好像是在看一件绝美的器品一般。 郾城以北,官军大营。阿迭光颜端坐帅帐,击鼓聚将,发号施令。 “倾城神医,可否陪本王喝两杯?”本以为钟离残夜会上前劝说两句,没想到,钟离残夜竟是邀请她喝酒。 不过还是赶紧整理了一下脑袋中的资料,然后跟庄少游详细地汇报了一下。 九凤看到无名闭上了眼睛也不在出声,而是盘腿的坐在了无名的对面。 话音一落,方毅周遭的杂草处还有巴图周遭的阴暗脚落处涌出了海量的蝎子。在这些蝎子之中,还有一些不知道品种的怪虫,它们张牙舞爪,向着方毅的身上爬去。 夜云忍者疼痛,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艾利诺姆,嘴角露出一丝邪邪的笑意。 王二娃、刘石头参加黄巾军的事情,他同村的许多人都知道,而在宛城,恰恰有许多他的乡亲。不知不觉之间,有关他俩是黄巾余孽的风声就传了出去,这一天他俩正在工地上帮忙,突然来了几个衙役,把他们抓了起来。 孙晋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个于新武给拿下,不然改稻为桑,就真的没法办了。 南洋一脸求知欲的看着苏欢,他这神马表情?莫非还想要她解释解释?神咧,她跟御言笑的过去,岂非一句说来话长就能搞定。 最亲密的随从,哪里真会背叛薛皇后,又怎可能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海边的景色很美,就是风有些大,吹乱了高歌的头发,同时也吹开了他脖颈处的扣子。 苏宇盘膝坐在宫殿中开始修炼,特别是精神,冥想修炼精神壮大精神力。 也不知道哪个萧晴语怎么想的,林尘是长得帅了点,但是个性很差。 那个男人知道不好,就灰溜溜的跑了,唐景带着顾汐坐到了最里面的一个位置里,叫了两杯酒,不过在喝之前唐景往里面丢了两颗胶囊。 “照顾顾汐咯,你们这些大人没一个照顾的我为什么不能来。”唐景说道。 而叶修竹则是明白方旭为什么告诉他们,随后叶修竹则是眼神担忧的看着方旭。 现在有关叶修竹的事情,方旭也是从娜塔莎公主这里得知了不少。 而赵世杰,平日里看着不正经,但是他的侦察跟反侦察能力都是一流的。 于是狭窄的山道之中,六十人分三队,狂跑不止,迅速异常,所过之处,只剩下卷起尘土飞扬,数个呼吸间就跑出数百米的距离。 “你那是在血豹帮的时候,又不是自己刻意去打的,你怕什么。”孙汐不以为意。 自己的生命掌控在别人的手中,是生还是死,完全在于别人的一念之间,甚至被人用来威胁视他们为兄弟的李秋。 “你的附体是买来的,怎么买?”阿米哪里听到过这些离奇的事情,于是又好奇的问。 第42章 意外之喜 桑林风声簌簌。 有个声音说:“小娘子只要想读书,是不是都能来?” 萧平芜脸上的笑容微微加深,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忘不了今日这妇人所说的这句话。 有些话,是有回声的。 姜挽月继续扮演一个为女求学的母亲,扮演得惟妙惟肖。 她期盼地看向萧平芜,等待她的回答。 萧平芜听见 而当许道尔听到这个消息,就仿佛有一道惊雷将他劈得焦头烂额。 沃森两条腿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他痛苦难耐地捂着胸口,当他看到胸口不停地流着血液,迟迟没有复合迹象的时候。 这个青年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嘴角边的笑意带着几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颇有点美男子的装扮。 “将军,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你老一定要挺住~”虽然知道柴科夫已经濒临发飙的边沿,但通信官还是不得不将那段视频播放出来。 围观的众人直觉眼前一花,一个脸上缠着麻布片子的中年人已经站在了青年和尚的摊位前。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看!”说罢,柯流韵已经抽出宝刀刺向了一脸波澜不惊的蒙少牧。 石大成一下像撒了气的皮球,蔫儿了下去:别说这里没有这么大的石头,就是有,他也挪不了那里去。因为他连半个碌碡也搬不动。 实际上,刚才她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只不过一时间,没想到这方面去。 亓晓婷身体一哆嗦:刚才还雷霆万钧,现在又亲吻人家,你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呢? 云揽月立刻将孩子放下,云七夕探了探铃兰的额头,惊得手一缩。 “辉!那里是加高尔贡的要害!”大空大地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伴随着艾克斯空间变成一片灰暗,大空大地的身体也全部石化。 我有些不备,一个踉跄的向地上摔去,裴尚溪突然伸手握住我的腰,两人双双的倒在沙发上,他的唇炙热的压住我。 “呼哧。”冲击灵魂的神龙虚影,摇身一变,大口张开,仿佛是一条深邃的入口。 寒冰射手,此时看着自己黑掉的屏幕,一张脸已经阴骘到了极点。 这畜生一呼一吸散发出的强悍暴虐波动,决然不比仙品天冥境强者“弱”。 为此,来花灯节的姑娘们都是盛装打扮,不管想不想做人姨娘,也都要将自己的容颜放在人前晾晾,若是追求者甚多,将来要选夫婿,媒婆也能有个说辞。 冷亦枫倒是没有追,这个行为反而让一旁的苏静潇感到非常意外。 “我就说换个地方输液,我就问你一句,酒是不是液体?”魏仁武阴险地笑道。 “好吧,反正你实力最强大,还要多仰仗你庇护我们。”后者没有意见。 阿米莉亚·博恩斯亲自挑选了一批傲罗和打击手,前去瑛国首相的办公室接到了那批门钥匙。 始终找不到青玥,宋知焦急万分,额头上虚汗频冒,身上的伤口也时不时地阵阵发痛。 鬼知道真正制造工艺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完全没必要限制大家的想法。 “哈哈 果然聪明!好就依你!”金不留哈哈大笑,向身旁的一个彪形大汉耳语了几句,那人便出去准备了。 柳月从未听到苏季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呆愣愣的望着苏季满是怒气的脸,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第43章 白刃似雪 荒宅边,江河生来回踱步。 因久久不得姜挽月回应,他已不自觉在脑海中做出了种种不妙猜想。 回忆先前村人闲话:“那江月娘竟果真住到东山荒宅里去了?哎哟,这怕不是自己找死吧?啧啧啧……” 江河生已然后悔,先前就不应该被姜挽月说服,允她一人住到这宅子里。 “月娘,月娘!”他不抱希望地 虽然,这件事不在赵炎的保镖范围之内,但是赵炎不愿意因此横生枝节,所以决定帮助铁柔拒绝司徒亮。 公元前二世纪,中岳庙始创,以太室山峰遥为背景,独立建造于“天地之中”盆地平原,自成建筑体系。 陈妈准备的很充分,鸡鸭肉蛋禽全是自家准备的,她现在倒不是想着省钱,不过既然自家有的,倒是犯不上去外边买。 腾讯没有充值渠道,他要合作,就得乖乖的任人摆布,这就是现实。 不到两个月前,他向雅特问得明明白白,导向之石虽然是交给矮人保管,但所有权仍然是暗流商会的,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弄错。 将所有事宜安排完毕后,众人退去开始执行命令,军营内只留了上官宇峰与上官洛华两人。 然而他根本无法抵挡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的神力,就算把法杖藏到所有人中间的位置,也只不过能延缓几分钟而已。 但是他根本感觉不到,挖完一处,继续朝周围挖着。因为手指的痛,哪里又比得上心中的窒息? “老弟可否愿意帮助大哥这个忙,本来丐帮的规矩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只传下一任丐帮帮主,但是现如今你我无师徒之缘,不过大哥现在是丐帮的罪人了,所以大哥当初定下的这规矩不要也罢,”老叫花子一脸悔恨的说道。 明白了,这一点以后,华天机心中的那些醋意和不甘,瞬间消散一空。 奈何那金身委实犀利,剑气刺在上面,丝毫不起作用。而生奴的巨剑,若肖遥没有躲过,硬接一下的话,必定吐血重伤。 “肖公子想参加这武山湖大会?”陈国锋疑惑的看着肖遥,问道。 “一个魔法师而已,林家主这么广的人脉也找不到一个魔法师么?”断臂轩辕说了一句很雷人的话。 一声脆响,叶扬手中中品宝器级别的弯刀,登时被被震碎,刀片散落了一地。 秦天冷喝一声,手中的丝线在手掌上一绕,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丝线在颤动着,从秦天这一端开始,不断的延伸而出,最后如流水一般向着服部一太那一端延伸而去。 慕容城主摇了摇头:“不,先灭火,然后去清点一下里面死亡人数,做一个报告给我。”说完以后也独自离开了。 “既然周军团长都说沒事,那我怎么听说风云军团正在组建临时突击队,好像是要对鸿雁商会不利,不知道周军团长作何解释?”鸿玄冷笑道。 在这次消灭董卓之后,纵观整个天下各路诸侯霸主,现在恐怕就属他王天杰所在的辽东势力最为强大,如果再有了这庞大的财物,那无疑更是如虎添翼!”说着说着夏侯惇神色逐渐变得忧虑起來。 青蛇似乎一点都不惧怕大圣,直接来带了大圣的肩头,很是有板有眼的开口。 难怪他们只有两个冥族战士碰到一起,都会分出个你死我活,原来这里的生存方式就是这样。 第44章 我为刀俎 县衙户房录事,的确名叫曹博。 对于曹博的刁难,江河生实在是百思难得其解。 他苦笑道:“月娘,不瞒你说,这衙门里头办事自来难免都要打点,你叔我心里也明白规矩。 但这打点也是有章程的,办什么事收多少钱,不可能漫天要价,没个根底。 这要是田地买卖,少不得一亩田五百文起步,要不然那办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难办,刚才就应该丢给尖头痧,不应该提醒这家伙来着。 对于年少的事,李俊秀并没有多少留恋,即使对他再好,也不似能从家里那样自由,直到现在,李俊秀仍然觉得,这份好客气得让他生熟。 呵呵,难怪许翼说姜越哥会让煮熟的鸭子飞走。算了,他还是安分地做个中国好表弟吧,林墨乖巧点头。 需要去这么真正的做好的这些事情,的确也是会去这么认真的考虑。 “记得那个预言么?”裘碧思视线一一望去,那些死徒们一样看着他,等待着他给出一个能够让他们信服的理由。 可怕的爆破声,千里之外,林天遥的身体震惊了,身体忍不住退缩了。 靳光衍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陌生的号码,靳光衍微微蹙眉,摁断,但手机铃声却不折不饶响个不停。 光影像是从未见过这颗泪滴一样,时而蹙眉摇头,时而凝神细望,时而抬手置于鼻尖嗅,那模样像是一个刚刚明白人世的初生者。 然而,当白白回答时,脸上甜美的笑容逐渐变得坚定,他的眼睛很深。 放眼看去,墙上都特别的污浊,有的更是已经长了苔藓,很轻松的就能辨别出这些楼房已经很久远了。 在那里姜瑛博、姜霸兴、大长老、姜曹正等人端坐着,高高在上。 杀掉了龙婆多姜凡并没有多少高兴,因为这场战斗本就毫无悬念,他此次来也不是为了对付龙婆多的,真正让他感到谨慎的,是藏在这深宅大院里,不知名处的那个受伤鬼神。 “这不是还没播放完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林苒双手抱在胸前,闲闲道。 柯南自认为对零子的性格摸得也算比较透的,什么温柔知心大姐姐,那就是她装出来的人设。 随后他巡视了城墙,亦勉励了在城墙上值守的义师士卒,尽可能地想要拉动士气。 熬完李魔头的数学课,千年老姜的英语课,又熬过了疯狗似的张主任,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大早上的你俩在干嘛?”顾灵南和潘云扬此时的景象被刚刚推门而入的孙雅看得一清二楚。 当初被莫语逃走,他便懊恼许久,每每不觉思及,都会一阵顿足捶胸,哪能想到,今日还会再见。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精灵公主的相貌,她和冰长得不知道哪里很相似,如果冰真的是当年逃亡到达盟大陆精灵二公主的儿子,他们就是血缘相近的表兄妹,而且冰对希望之翼那么热衷,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卫很大方地把手里的格斗刺递给张才等慰问宣传队员们观赏,如此近距离的观看12区队的镇队之宝,依附在兵器上的收割了不知多少日伪军性命的传说,比那些机枪大炮更具吸引力。 当然有少部分神氏比较机灵的,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刚巧本身又携带跑路技能的,自然是趁乱闪了,可是停下打架后店面损坏最为严重的敖潜却是怎么也逃不掉。 第45章 传奇侠隐 荒宅中。 【你勤学苦练,对混元桩功的理解与运用得到加深,获得签到值+1。】 姜挽月站了两遍混元桩,忽觉丹田中似有一缕微弱气息如烟似雾般升腾而起。 她心中大喜,这便是桩功口诀中提到的内练一口气。 抓住这口气,便能过膻中、枕泥丸、透天聪。 待气走周身,筋骨齐鸣,那便是真正进 整整两日的时间,由铁飞虎率领的龙虎殿强者全部到达了悬决峰下海妖一族的海域。 “忧儿,你不知道,司徒磊的母亲一向不喜欢,现在她居然为了她儿子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原谅她儿子。”雪儿很生气。 “您好,杜总。”熊睿义见电话上显示的是杜子丛座机号码,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立即问候。 许多时候你以为你很了解她了,下一刻就会发现,她只会让你越发地觉得陷入了一个谜团,而那个最想要猜到的谜底,就是她本身,却让你怎么都猜不透摸不着。 “要命!”常林法去救她们,看到阿娟两个这样,几乎要喊出声来。 吱吱歪头看向紫烟,这是没聊了吗?聊这些做什么?翻了个白眼,继续啃它馒头。 可是要帮助祝融部落的话,钟山就要面对和天皇翻脸的危险,对于现在钟山族的实力来说,好像有点得不偿失,况且钟山族所急需的马匹还捏在天皇手中。 “尼玛!老子辛苦炼化了这么久竟然无法用,这也太坑爹了吧?”龙千寻在碑中怒骂道。 ‘唇’舌缠绵,米攸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但现在却不想再推开他。 斯密丝夫人也不知道信没信,总之,她的手已经伸向了这些糕点。 商彪刚走出中年人的牢房,对面牢房一直埋着脸的囚犯猛的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俊脸,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傅衍收拾好餐桌到沙发里坐下,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身后,眼睛专注的盯着她设计的略带一点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白色的喜帖。 蛮九没理会孙菲,重重吐出一口血痰,遍布血丝的眼球冷冷的盯着商彪,虽然吐字不清,但话中的愤懑任谁也能听的出来。 三只双翼恶魔陡然出现三只恶魔同时扇动翅膀一下子杀死了十几名士兵。 围观的众人瞬间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驱邪联盟的盟主御灵天尊李龙。 陈咬钢收起大剑,确认骨灰和大剑上没有任何诅咒标记,这才回到了哨塔之中。 杨戬只是天仙巅峰,这些年还未成就大罗,不是不能,而是底蕴不足,积累太浅,成就大罗之后就耗尽了潜力,因此一直压制修为,未曾成就大罗。 况且,这山头并不是他们私有的,而是属于桃源村公共的,放在那里也就放在那里,谁都没有权利动。 金吕钗在看到于欣想要动手的前一刻,挡在她的面前,只是几下子就把黑影定住,并做了一个轻松的吸的动作,黑影已经被金吕钗全都吸食到他的口中。 一想到这米的功效,祁皓这会儿心里那一个叫后悔的肠子都打结来了。 郑曙光回去时,赵卫国已经将那个军医接到了军营。那个军医两人都认识,就是当初被赵卫国救下的那个熊芳蕊。 众人原地待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跟上顾嫣和骆荣轩两人比较好,于是又呼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吴冕拿出神秘卡片,只见卡片上分明显示着:任务完成,领取奖励。 第46章 谁为鱼肉? 夺夺夺! 这一夜,姜挽月先练了袖里小箭。 她集中目力,调动全身感官,使用混元桩功中的发力方式,一遍又一遍练习自己对袖里小箭的控制。 此番练习,第一要点是要提升瞬时发箭速度。 哪怕只是弹指刹那的差距,某些时候也可能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 其二则是要练习出箭的准头。 此 雅各布亦是紧张地注视着那两个黑色长袍的大哥哥,心里默默地回想着刚才其中一个哥哥所说的话。如果自己受到洗礼的话,治好母亲的病症就没问题了。 看着晏乌犯花痴的眼神,晏菲才想起来,在赵国,除了府中的人,晏乌还真是没见过几个男人,平日的时候,晏家把晏乌保护地极好。 邢荼老爷子对此十分上心,郭子峰也全力配合,连陈杨都忍不住加入了这个工程。 这么晚了,赵云觉得不宜去见蔡琰,可蔡琰听到脚步声,几步来到门前,伸手一把将门拉开,见果然是赵云回来了,蔡琰激动不已,眼中闪出了喜色。 袁绍内外交困,处境非常不妙,境内黑山军攻占魏郡,为祸一方,反叛他的郡县也不在少数,境外:公孙瓒来势汹汹,黑山张燕也虎视眈眈,让袁绍寝食难安。 试想,京都的达官贵人们要想吃上一颗鲜美的荔枝那简直就是做梦,吃变了味的已经算是特别奢侈的人家了。 孙坚听到这番话停住了脚步,他跟赵云接触不多,可赵云却带给了他不少惊喜。 田畴苦劝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方悦给田畴留下五千兵马,率领一万骑兵一路追了上去,刚行出不远,就遇到了踏顿的队伍,方悦不由分说,带人如狼似虎的杀了上去。 陈杨刚才也使出了九成的本事了,现在战意被挑起来,总算能尽全力打一场了。 不仅如此,弗迪南德闷哼一声,只觉自己的双手仿佛触摸到了烧红的火炭一样,烫得双手一松,船桨立刻就落到了亚伦的手里去了。 “道歉?秦越已经这么的欺负人了,我要是服软,以后我在别人的面前怎么抬起头!”江楠的语气里面多了几分的怒火,他对于江乾一向都是格外的尊敬的。但是显然,今天江乾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江楠能够理解的范围了。 “不,还有一个办法。”菲利普夫人阻止了约尔还想要劝说的话语,眼睛里面多了几分的疯狂,似乎已经想到了办法。 邪笑着,总统先生看着她水润的眸子里全是他,心在这一刻被填满。 “堇圻,我们要不要给父皇买点东西,然后,他就会喜欢酒酒了!”那眼神里充斥着诚恳,堇圻的心突然间就暖了一点。 墨天幽本就是开个玩笑,加上对钱财没什么认知,所以之前没在意,不过咋看到洛家其他人的反应之后,怎么可能还不注意呢。 结果夏少爷便威胁她,说只要她不配合,就把她出轨的事宣扬出去……同时,又假意哄她,说他真的喜欢迪莎,到时候罗家倒了,他就娶迪莎。 叶远双目含泪的看着她,纯白的少年不再纯白,他被病魔夺去了灿烂的笑容,也变得狰狞陌生。 偏偏周夫人开口闭口就是指责叶芷青,总怀疑她心怀叵测,心怀不轨。 “看来你的魂魄在身体确实沉睡了很久。”墨天幽眉头微挑,脸色有些发白的看着地上的柳老爷子。 第47章 玩个“虚”的 砰! 曹博倒在地上。 他“啊”声痛叫,初时只觉心口刺痛难忍,魂都似要飞去一半,整个人完全没能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咄!痛煞我也……” 他痛苦蜷在地上起不来身,甚至以为是自己这些日子放纵太过,伤了心脉。 却不防听到旁侧有一声冷笑居高临下,陡地传出:“呵。” 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不用|摸|,用|手|指戳了一下自己脸颊,都能感觉自己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还带着一点回弹。 他吞了吞口水,又重重的咳嗽两声清清喉咙,暂时甩掉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画面,开始陷入沉思。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怨不得李若白说你是当官的苗子。”江城把话本递到楚月手里,笑呵呵的恭维着。南越虽比不上朝廷的党派之争,但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偏临近散值时,还下了雪。片片的雪花,让楚月把手里的汤婆子抱的更紧。 叶雨薇不懂生意这方面,但还是知道,大哥的那个工厂越来越大了,生意好。 因为老头子说,她终究是要嫁人的,不能太粗鲁了,不然没有男人喜欢。 “你找我干啥?想让我管你叫爹吗?”虎老七走到大门旁,没好气地问道。 就这样还没到十分钟,黄汉伟就根据前身的记忆,来到了离机场不远处的一处四星级酒店。 双方争执不下,各抒己见,无不在阐述其中利害得失,谁也无法说服谁。 叶青起身,从系统空间中拿出黑虎,开向了市区。现在是第三天了,我的房子应该搞定了,现在去看看吧,随即叶青开往了青成房地产公司。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同样的问题在严妍到我家的第一天,我遇到了无数人在问,我无处可逃,所以才没拿我老爸一分钱,独自到外地上学工作,再也没进一步家门。 她正要收回视线时,坐在对面石凳上的一个戴着灰白色帽子的微胖的中年男人突然就抬头朝着窗口这边看了过来。 申屠浩龙四下看了看说道:“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你们敢动我?”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看来,这里想来一定是这石像守护的,只不过后来被闯入者打破了石像闯了进去。 程毅缓缓叙说着之前的事情,再说到被围杀的时候,双目之中闪过一道道杀机,显然天门被人算计解散,让他记忆深刻。 唐轩烨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没在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见申屠浩龙再没有什么表示,自己耷拉着脑袋回房间了。 这番劝说,让常洁发觉,秦美美很自私,她也不考虑自己在千家是什么样的处境,自己是后妈。而自己嫁过来,水水和志安都有自主思考能力,她嫁过来,也仅仅是嫁给了爱情,没其他,一开始自己也是为了爱情才嫁给千安。 只要明天到了h市,一切就好办了,只要见到我老爸,我拼着生命不要了了,也要把这一切说出来。我不能让老徐被人当猴耍。 就在这时,在永恒之星正前方的敌军旗舰底盘下突然飞出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金属舱。当这枚令人瞩目的金属舱刚一脱离母舰舰体,一道强烈的七彩能量罩立刻将这个恐怖的金属舱和敌军主舰隔离了起来。。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次前来围杀的,足有二百对人,可以说,整个狼人佣兵团全部的出动了! 第48章 空口“陷害” 曹博痛得晕过去了。 晕死的那一刻,他甚至以为自己便死在当下。 他有的太多的愤恨不甘,他恨那忽然出现的少年,更恨那少年口中“姓卫”之人! 今日他若不死,他定要叫所有害他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啊!”曹博一声痛喝,豁地睁开眼睛。 天光刺目而下,寒风簌簌袭来。 曹博只觉身 正如凯撒所料,沙忍声称三代风影被木叶绑架,并以此为借口发动了战争。而当沙忍的先头部队到达川之国时,却中了木叶的陷阱,几乎全军覆没。 时至夜里十点,这顿漫长的晚宴终于结束,蜂后准备离开了!尽管这里除了美食还有大床,可她只是来这里吃饭,又没准备过夜。 原本他们以外他们对这三尊灵性生命已经有所了解了,相对而言,他们感觉那尊麒麟似乎比这三尊灵性生命更加可怕,于是有人上去邀战。 陆天雨听他这么一说,知道他指的是聂江虹。如此说来,假如拿到出征全国大赛的代表资格,他们有可能在大赛上,与他相遇。 但他们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依旧是幽绿,因此当眼眸充血时,这颜色自然而然成了幽绿,因为瞳孔是没有办法自我调节。 她仔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他俊美无双的脸上确实有些不悦,像是有点生气? 虽然血玉地雷彻底激发了,威能也是彻底体现出来,结果简直远远超过了萧铁的预期,可是,星兽聚集地整个的都被他们给毁了,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陆风越来越有仙风道骨的样子,如果说许阳现在清醒第一句就会说:“师傅,你这是成仙了。”现在的陆风和以前那个游戏人间的陆大宗师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古人所有说的羽化成仙,坐地成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依然不能绝对的肯定,这必然就是一件能够恢复灵魂的魂器。 回到火之国以后,凯撒将沙隐要和雾隐结盟的消息报告了上去,引起了村子的高度重视。 顾青玉不由得咂了咂舌,哪怕此时已经是煅体十重天,但是跟天元龟没有沉睡之前,也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连康阳是火箭七子首位,寰宇高中排名第一的男人,觉醒的资质是格斗家。 “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帮你们统一赵郡,你们就要与我们合作,联盟。赵郡自然由你们自己来治理,但若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可不能吝啬,反之亦然。而我们双方,就是合作联盟的关系。”林升笑着说道。 这是要明着告诉君九隐和白霜,他们根本就没把他们混沌大陆,放在眼里吗? 京都饭店,京都规格最高的饭店,京都唯一一家七星级会员制饭店。 想到这里,陶清灵就抬起了自己的脖子,宛如一只斗鸡一般,二话没说,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兰伟雄大咧咧的擦掉自己的眼泪,想到自己的失态,一时间有些不太好意思。 黎慕菡原本就是想,等这边结束了,先回遂城一趟,她要整理一些资料。 方言当然清楚天道对那些天骄的打压,老子不就是从它打压下走出来得吗? 龙丹凤本来还想跟着崔福夏进去的,却让她给赶了出来,还让许妄一定要送她回宫。 媚娘准备将她推断出的信息告诉核心成员,大家再讨论一下下步的计划。 第49章 请你做个明白鬼 杨锐手里的现金多的要命,而且有诺贝尔奖的奖金打底,又有之前做G蛋白偶联受体的贷款事件,他拿钱买茶,是一点问题都不会有的。 “王妃,卑职是无辜的,王妃饶命呀!”李正上前欲为手下的人求情,可他一动就被隐在暗处的侍卫押住,其他禁卫军也是一样的待遇,他们想要反抗,可刚拔刀就被萧王府的暗卫制住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片面之词,即使那个坟墓现在是打开的,我们也进不去。我们现在只要看到鬼新娘首领,那怎么着都行。她出来后所说的东西我们才信。”落水鬼头儿听完后还是不依不饶的。 剑动之意,即是剑随心动,将剑意融于自然之中,调动自然的力量攻之于敌。 等我再转身的时候,成管家的拳头已砸向我的面门,我双肘匆匆抵挡,被一拳打得倒飞,背脊抵在身后的窗户边,险些仰了过去,我刚想起身,可是这时候一根麻绳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勒住了我的脖子!来贞庄扛。 “唔……我想也是如此,所以在听说了他的名字之后,就立刻禀报了天哥您!”萧鹏接口说道。 在中华大地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无数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聊天不适合现在,他要是开启聊天模式,要么就是被周围人问出内裤颜色,要么就变成了无意义科普了。而且,前者的可能性是有百分之九十。 两人商量好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舰船位,克莱调出了一些食魔的情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这个世界的强度而言算不上危险,按理来说就算是黑也用不着特意为了食魔来这种偏远星球。 夏雨橙低眉顺眼,温婉乖巧的姿态,还是让藤原香找回了点自尊。 这种味道再加上血腥味,有种头晕与恶心的感觉,但是吐不出来,更加难受。 薄景菡没在现场,而是在位于s市市郊的那所,非常出名的精神病院,等待着。 “想不到你的粉丝这么疯狂!”张窈回忆起刚刚逃跑的场面,还心有余悸。 ‘交’易会结束的这几天,陆宇一直也没有,他让刘星将炼制至尊星兵的剩余两种材料都集齐了,就一直在准备。 王刚强上了车,随手把车门关上,对贝大军说:“师父,你这伤不要紧吧?要不我们还是上医院看看?”过来的路上,王刚强观察了一下伤口,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出血量不是很大,但是伤口很深。 “橙橙,颢说,你没有完全想起来?”尹曼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心疼夏雨橙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份罪。 周茉从一间酒吧出来,好死不死的,她又撞上了水心柔被警察追。 现在已经入秋,晚上了天儿让人感觉很凉爽,可是一到64号楼下,李刚却感觉到的是后脖子凉嗖嗖的,他“咳……”的一声清清了嗓子,然后走进了64号楼。 果然是一众哗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双方士兵虽说没有立刻化干戈为玉帛,但是起码已经不打了。 而魔道阵营,黑邪叫上三名古魔相助,一切挥动大旗,浓浓黑雾升腾而起,上方的黑色漩涡高速旋转,将激射而来的能量尽数吞噬掉。 “师父也知道了吗?”赵铭心中惊讶,在幕阳峰很少看见师父的踪影,师父也很少召见他们,一般都是大师兄代替师父传授他们道法。 现在的话,对于薇薇来说,也是让薇薇的身体和灵魂缺少了一部分。 “是,师父!我们一定不会辱了师父的名声,师父您也要照顾好自己。”赵铭说道,雷亮不住点头。 十万秦国骑兵和那西凉铁骑交缠,第一轮的冲锋之后,失去了战马的冲锋的优势,两支部队混合在了一起,开始了一场惨烈的肉搏战。 陈锋趁着这个时候,再次向着龙形精灵出手,单手化作巨大的掌印,然后直接朝着龙形精灵狠狠的拍了出掌。直接将那条龙形精灵排在了地上。 依灵,作为魔界魔圣境大能,自然心智坚韧,有其果决的一面存在。若非如此,他自不可能仅存一残魂还得以修炼存活至今。 “锵锵!”不久后,远处传来打斗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赵铭耳朵一动。 面对数道凌厉剑芒,叶拙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手中长刀连连劈斩,以实击击虚击散同时,身形依旧朝前扑杀过去,目的很明显,想要凑到近前来近身搏杀的。 第50章 爽哉,回馈丰厚 江河生经历此生最为魔幻的一幕。 他原本按照姜挽月所说,今日又来县衙等候。 因为已知曹博是在有意刁难,江河生便只当自己今日是来走个过场。 总而言之,不论对方给不给办事,他求办事的态度不能有问题。 可谁料今日这曹博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一见到他脸上就立刻堆出一个笑脸。 江河 最终,还是那冰雪风暴凝聚而成的巨龙,撕碎了那两条火烧滚云凝聚而成的江蛟。 这时,卫卿卿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奔跑着来到她上方。 守护洛阳城的军队,锦衣玉食的洛阳人的守护神,皆化作了人间恶鬼,将屠刀,挥向了他们,烧杀抢掠在这座从乱世开始,便一直处于平静中的雄城开始。 不过,在进行了这样一场完美的防御过后,金县的骑军,还未获得喘息,敌军骑军的冲锋接踵而至。 沈温会长握着几枚印玺的手一顿,看清楚了出现的两人,不由惊讶,每个时光碎片都有一个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差,所以根据他们两人出现的时间,也能够大概推断他们进展到了什么剧情。 对于张宇的言语,阿狼上前冷冷说道:“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吗?怎么还有脸来,不怕丢人?”语气之中充满了厌恶。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天空中的火焰开始随风消散,也有一些回归到了一眉剑的剑身之内。 转过头,他将密室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有一个可以入他法眼的东西,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将所有东西收进戒指中去了,毕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若旁人见了说不得会挣个头破血流。 没有衣服穿的秦舞并不气馁,她可是什么都会,动手能力最强,手起刀落,华丽丽的窗帘被她五马分尸,片刻就做成了一条裙子。 我转头看向了潇潇姐,她是这里的老人了,对我算不上照顾,却懂得很多的人情世故。 那当然是因为她所用的不是真气,潜水艇根本检测不到,至于怎么进入的潜水艇,对于能够使用天地元气的柳芊芊来说,将自己的肉体移动到一堆钢铁内部,简直太过简单。 但朔铭还是没放弃,想了想,最终选择在合适的是件断给紫萱去了电话。 每次林笙墨妈妈都做的量很大,以至于连着林笙墨也被抓着跟着一起吃,甚至有次因为补品吃太多了,林笙墨当场就爆鼻血了,这事儿还被林如歌记得清清楚楚。 接到境外来电,紫萱有些意外。紫萱以为邢璇是知道自己与朔铭的苟且关系而兴师问罪的,本不想接,但邢璇就一直打。 冷潇寒也没客气,伸手就向初瑶尾巴抓去,右手却一连穿过了五条尾巴。 羽狼看见鱼在冰窟窿上跳出水面,也不顾冰面是否滑了,直接一跃在冰面上滑行到冰窟窿前叼鱼了。 “在没有签订合同,是否签订成功,我是不会和裴总发生任何肉体关系。”我将煤气关掉,转过身看着他。 陆凡突然感到头上压力骤减,可是陆凡依旧抬不起头,头顶上光角也消失。 “二十五年过去了,何院长就算还在这个世界也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即便是木院长入了神游也只怕是不好找。”许安说到。 如此云云,一时间河岸边激励许诺的声音络绎不绝,反倒让这些平日里见都见不到这些大佬存在的弟子有些惶恐。 第51章 奇技,永远更精彩 姜挽月对县衙内的签到点十分期待。 但在行动上,她仍然是谨慎的。 县衙内衙役、书吏、白役帮闲等,来回之人着实不少。 姜挽月虽有易容改装,却也并不敢毫无顾忌地在此乱走。 县衙除去前堂的明镜高悬所、二堂的退思堂,以及三堂内宅以外,又设有六房。 其分别是吏房、户房、礼房……此三 连上今天我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因此我只好打车先去按摩店中,准备先和静香解释一下,然后在去医院中照顾张晓月。 “好,既然兄弟们都这么说了,我李亮如果再矫情的话,那就是我不对了。其实我们也不用悲观,因为按照多田骏这么怕死的人,如果我们成功的把他控制在手里,那我们基本上是安全的。 “陈先生你刚刚从鬼门关那边走了一遭,你就别和我客气了,赶紧躺着吧。”张浩见我要起身,赶紧走过来把我给按了下去。 莫风把这些妖怪的妖气全部震散以后,再次一掌拍出恐怖的尸气,瞬间把十几只妖怪尽数震得倒飞出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莫风想起了陈倩,她进入鬼楼,消失后但现在都没有音讯。 “那大家就先吃饱喝好,做好战斗准备吧!”巴基闻言一脸笑意道。 算了,原著里卡蒙和巴基可是投缘的很,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和他交个朋友吧。 他们对面的老叟看见苗幻竹转身逃走之后,并没有去追,就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苗幻竹离开一样。 过马路时,头是一直低着看手机里的微信,就怕错过了燕西楼的回复。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可不能白走一趟,”巴基说着直接往里走去,娜美三人自然也跟了上去,他们可不敢离巴基太远,要是又冒出来一堆僵尸就凉凉了。 一日夜里,李肃突然来找吕布喝酒。吕布便招待他到屋内,李肃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 而且,也不会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卸到对方身上,折射出无尽的恨意,这不是不放过对方,这是不放过自己。 显而易见:一等罗身在修罗界的地位已经很高了,也难怪这玄识罗一脸的傲慢。 锁定到了酒店之后,帝法终于笑起来,他立刻联系上了那一家酒店的吧台服务员,利用当初说服美国国务院的方法迅速让对方信任了自己,相信帝法是警方需要调查酒店的事项,甚至还说出了对方的一些黑历史来威胁服务生。 周宇到这破地方,心知即将兵荒马乱,烦得只好到处乱走,天色渐暗,他到了城东面,心想:“这边该不会有地震吧。”夜色不早,肚子又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随便敲了一家人的门,祈祷着能遇到好人。 叶子瑜偏头看向赵麟,见他急忙收敛视线看向前方,微微皱眉了下。 作为一个从头开到脚技术无与伦比的老教授来说,那可是院内一宝,正是大好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些年,医院领导,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让这老头同意返聘。 但是和徐锋的平静表情不同的是,其他的几个风情世界的队员却是亢奋不已。 他知道楚梓霄有私心,可出发点,也确实是因为她去了,等下让凌汐叶过去会方便点儿。 连带着陪同的经纪人、助理以及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维密工作室所在的整个街区都如同赶集。 第52章 世间处处有际遇 姜挽月虽不知谯楼上弓兵在交谈,但警惕心她是时刻保持的。 离开县衙以后,她便准备寻个无人处,先将此刻形貌改换,而后再去签到。 谯楼上,一名弓兵低声询问:“东子,你这是盯着谁瞧呢?怎么,那人不对劲?” 眯眼目视姜挽月远去的弓兵道:“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粉面小子,方才在衙里绕着走了一圈, “我就是想看看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居然不陪我,跑到这里来。”伊贺佑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北无忧,表情之中好像特别委屈一般。 这逼脑子太傻,根本不懂人情世故,这么一说绝逼起到反效果了。 赵石南从北平回到了扬州,北平的院子,除了留下两个年长的家丁看着,其余的人也都随着回到了扬州,一车车的器具,一车车的锦缎,都重新回去。 可我的心中有一架天平,左边是暖暖和夏医生,右边是眉间紧蹙的赵以敬,按理,天平应该偏向左边,但是每偏一分,我的心都要撕扯的疼一分。 北无忧也微微一愣,他感受到了东方茹雪语气之中的愤怒,本来这件事情,东方茹雪已经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让北无忧去洗澡,可是知道是知道,一旦被人挑开了,面子上会非常的难过。 学校那边一直是停学阶段,乔家人不同意我去学校再去上学,让我在家里养胎,我有拗不过,只能在家里等待着漫长的孕育过程,打过几个电话给贺跃和梅婷。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瞪着眼睛发了多久的呆,由着房间里极其安静,所以门把转动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听到了,旋即便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若不仔细的听,还听不见。 我闻声,咬了咬牙,忍住了。起初我全身僵着,脸颊贴在他的大腿上,心里十分别扭。 这时慕青也回来了,大家也就不问了。一会儿,就开始涮火锅,李肖一直给慕青夹肉、加菜,还一直往她那边放。 在知道了关宸极的太太和自己很像,或者说,关宸极的太太是自己后。顾萌见了凤心慈是被关宸极给救走,顿时明白了。那是一种借景生情,爱屋及乌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帕秋莉身上的那一种属于着魔法使的威压,又或许是沉浸在了她那不似人间的容貌之中了吧? 看着那高高耸立的豪华大楼,周围广场空旷而又舒适,别说什么集团,光这栋大楼的价值,就寸寸是金,而这栋大楼如今的所有者正是天使集团。 凌素闻言心头一窒,片刻光景后,就看着白笙,微微一笑,临危不惧的说道:“白公子所言,我不以为然!白公子这一路走来,对我诸多陷害,身在凌家之中,我还未与你就此事辩驳,何以你要挑拨凌家和武林众人的关系? 是说过这个没错,不过她当时真的没当回事,她就是想接着这个机会延缓时间,能够接近他,早忘了签的什么鬼玩意。 僵硬的走到冷月身边,龙晴劝慰了一句。见冷月微微颤了一瞬,回眸目光涣散。 倒也不是万峰老祖看不出来一般魔兽的等级,若是一般的高级魔兽乃至超级魔兽,万峰老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可面对下方七月山峡谷里趴着的庞然大物,却是连万峰老祖都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