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五年》
1. 第一章
“孙平,告诉你多少次饭菜倒了再放水池?”
林立早上回家直奔厨房,本想着给人做一口热乎的,没想到到厨房水池先看见的便是这片狼藉。
说有进步吧,还知道吃完饭把碗筷捡到水池里,说没进步吧,里面的剩菜剩饭不知道倒了。
“干啥,大清早的吵吵什么。”孙平的屁股被他踹了两脚,懒得搭理他,把被子一埋,声音恹恹,“别找打,困着呢。”
林立恨不得拿着剩菜让他吃了。
今年俩人都三十四了,搞对象多少年了?也五六年了。
大老爷们过日子柴米油盐不比人家正经结婚的差,干仗起来也是真殴。
在2005年这个时候俩男的搞对象,说出去都天打雷劈。
哪成想,他们俩竟然过了五年。
林立前几天在港口的兄弟又有结婚的,他过去参加个婚宴,临走之前给孙平身上嘬的印子今天还没掉,屁股上还留有个大牙印。
俩人在公司里都是经理,林立请假参加婚宴,大部分的文件都是孙平帮着分摊,他回来时孙平正困的不得了,眼下一圈乌青。
林立在他身上踹了两脚,孙平烦的伸手抄起床头的水杯朝他砸,懒得听他唠叨。
“走这么多天不知道给我亲一口?”林立拽着被子强迫他把脑袋漏出来。
孙平迷迷糊糊给他亲了一口:“跟狗似的。”
“几点了?”孙平打哈欠问。
林立道:“还早,五点多,还能再睡会。”
他是直接从鲅鱼圈开车回来的,这会没什么困意,亲了嘴,直接到厨房把那片狼藉都收拾了,紧接着上.床和孙平躺了一会。
“操,热....”孙平被他捞着腰,感觉到后背紧贴上来的胸膛也懒得推开了。
林立的脸颊埋进他的肩膀里深深嗅了一口,忍不住笑了。
喷儿香。
俩人在一起之前孙平可真是直的不能再直了,其实到现在也没gay多少。
在工地里忙一周身上馊的都出味了也懒得洗,到现在天天给自己整的香喷儿的,闻着挺舒坦,人还是得收拾。
俩人贴着眯到了八点多。
孙平真受不了林立这玩意。
只要在身边就没有早上不是□□.醒的时候。
以前他膈应早上做,清理不干净直接去上班弄的裤衩子全湿了中途还得换特麻烦。
今天倒没那么抗拒,俩人好几天不见本来就想的慌。
平时见面烦,不见面更烦,忽然一段时间不见再见,挺小别胜新婚呢。
几天没开确实紧,林立就快,俩人洗洗涮涮,厨房里早就收拾干净了。
“沈城的项目大嫂让谁去?”林立在厨房里把鸡蛋摊好,“不知道伸手接一把?”
“让你尿黏上了行不行?”孙平拿着小灵通在看短信,伸手接了一把盘子,一瞧,挺乐呵,“溏心的呢啊。”
林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傻样,好几天不在家自己瞎吃啥了?”
孙平狼吞虎咽的造:“公司对付一口。”
公司食堂的饭挺好,厨子都是老总特意在五星级酒店挖来的,不过啥东西都没家里做的顺口顺心,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劲,一瞧他就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就知道对付。”林立拉开椅子坐下,“我说沈城...”
“大嫂让咱俩去,少强家孩子准备上幼儿园走不开。”孙平说。
林立:“咱们俩?你求大嫂不让咱分开了?”
孙平的脚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我去你的!大早上别让我一身鸡皮疙瘩成吗?”
林立犯了贱被踹了就爽了,乐呵呵的陪着他吃了早饭。
他们的公司是原本几个兄弟合伙开的,主要是跟着大哥大嫂干,站在时代风口上做的房地产,如今如日中天,个个算的上是大款。
北京这地方寸土寸金,往后的房地产挤破了头。
他们的领头羊关总的意思是稳扎稳打,与其在北京城走关系疯狂竞标,不如直接分散到各种省会城市先把高端居民楼做起来。
高端小区的价格和北京郊区的差距比较小,并且市场更大。
原本他们在沈城只有两个水泥工厂和一个小区的项目。
如今想要再调回沈城做几个项目。
孙平和林立以前是同事,现在搞对象,不许办公室恋情也照样搞了五年多,平时老总分活都是把俩人分开。
这回倒是稀奇了,竟然直接给他们两个人都调到了同城。
孙平翻了个白眼,说起来还有点不得劲,“大嫂说,与其咱们来回跑折腾,他可不当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调一块得了。”
林立阴阳怪气:“呦~咱们俩是鸳鸯啊?”
“再说抽你了啊。”他威胁。
林立:“这么得劲的事刻不容缓。”
“我去你丫的!”孙平说抽就抽,在他大腿上还拧了一把,“死不要脸。”
俩人吃完饭收拾立正就准备到公司里报道。
“今儿大组会,你别吊儿郎当的。”林立在衣柜里找了给深蓝条纹的领带给他打上,“也别和我呛呛。”
孙平白了他一眼:“大哥你多少天没上公司了?我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比什么都强。”
林立使劲把领带一拽,孙平脖子瞬间喘不过气,“操!”
他抬手刚要打人的时候,林立又赶紧抓着西装外套跑了,瞧了一眼手表,“饭盒自己拿,中午上天台吃。”
说完人就跑了,孙平一拳头怼在空气上,倔倔哒哒的坐在沙发上重新解领带,心里头直骂林立祖宗。
骂曹操,曹操到。
林立去而复返,孙平瞧他站在门口不换鞋,“什么东西落了。”
林立像个花孔雀似的跳进来,尽量少踩地板,毕竟家里的活都是他干,蹦两下又拽着孙平刚弄好的领带一使劲和他嘴了一口,“以后你能不能上赶着亲我两回?”
“滚滚滚——”
孙平拿起拖鞋都想抽他的脸,简直精神病吗这不是?
“走了啊,饭盒别忘了拿,换条领带,这条都皱了。”
孙平喊:“你不弄他能皱吗?”
林立低声一笑,这回拎着真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留下孙平在家,过了一会,他摸着脸笑了笑,又骂了一句,“狗。”
他和林立在同一家公司任职,同性恋这事,传出去是真不好听,在公司两个人只能搞地下恋情。
甚至两人在公司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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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对付。
他们这几个一块发家的兄弟除了大哥娶回家的大嫂正经念过大学,剩下几个一水的文盲。
林立倒是听了大嫂的话在九几年的时候念过夜校,孙平以前干包工头,在公司里又是同样等级的经理,算上一个理论派一个实干党,在公司没少吵架。
长亮集团内部员工谁不知道孙经理和林经理是出了名的气场不和,但凡两个人在同一个屋里,五分钟之内必然会吵起来。
有一回年会的时候俩人还打起来了。
在厕所隔间打起来的,门还特意反锁着,大家等着砸门劝架的时候,林经理出来嘴巴都被打坏了,从此以后两人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孙平早上吃的有点顶,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打着哈欠到茶水间冲咖啡,关总和陈总正巧也刚从电梯上来,“平哥,去沈城事准备的怎么样啦?”
小关总年轻,专门负责公司里的股票操盘,高层人事的事也是他拿主意,他是大嫂。
“不是周末走吗。”孙平抿了一口咖啡,苦的龇牙咧嘴,“下周一报道。”
小关总点点头:“早上林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想看看阜新的那边的地皮,你这回去跟着多走走,阜新这地方的利润感觉不是很大。”
他们都是从沈阳那边发的第一桶金,辽宁什么样门清。
孙平咳嗽一声:“哪?阜新?”
“昂。”小关总点点头,捧着保温杯喝,“利润空间我觉得不大,但力哥说想试一下,只要不耽误沈城那边的事,你就多看着点,他想干就干。”
公司的股票平时除了小关总是主要操盘手,林立当年在他的手下也学了不少,算公司正经的三把椅。
所以林立的眼光小关总觉得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做小城的房地产,但老话说的好,天上掉钱铜板也得捡。
小关总一向相信林经理的眼光。
孙平点头答应了。
他前脚打着哈欠拎着咖啡准备回办公室,后脚转弯就碰上从会议室带着秘书出来的林立。
林立穿了一身黑,西装领带被孙平打的有点拧巴,头发抓的倒挺立正。
乔秘书见到他赶紧礼貌的喊了一声“孙经理好。”
“啊,早上好。”孙平懒洋洋的准备略过去。
但走廊拢共就这么宽,孙平往这边走,林立也抬脚差点撞一块去,“你不会让让啊?”
“谁知道你要走这边?”林立皱眉。
乔秘书站在一旁夹着文件夹心里担心坏了,这两位经理本来就不对付,怎么大清早就要干起来了?
以前俩人有夸张到要动手的情况。
谁不知道这俩人气场不和不对付,为了防止这俩人没事干仗,公司老总特意给他们两个人调到了不同楼层办公。
孙平烦的‘啧’了一声。
林立一挑眉,看他眼瞅着要被点炸毛,嘴角微微扯动,身子一侧,阴阳怪气的说,“孙经理先。”
“正好到点了,通知项目组开会。”林立抬手看了眼腕表。
孙平从他身边一走一过,眼尖的瞥到了那块表,恨不得把手里的咖啡泼林立脸上。
那是他的表!这孙子戴错表了!
2. 第二章
孙平回到办公室看报表,最近北京的项目都放放,眼瞅着要调分公司,得把那边的业务熟练起来。
他平日虽然主管的不是公司线上业务,但真到了真章,换了分公司,他的股份比林立大,官也压人一头,不能去公司当了老总什么事都不懂。
说起来,他还没怎么和林立单独出去处理过项目。
他俩在公司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岔开的。
负责板块不同,孙平最开始在沈城干的包工头,跑工地看地皮,如今出外场还是他的主要工作内容。
今早是一月一次的大组会。
公司还在上升期,股票金融方面的会议孙平不懂根本不用参加,能让他参加的,必定是和勘察地皮有关。
“孙经理,你出差要多久呀?”项目组经常跟着他的副经理问。
“小半年吧,不确定。”孙平纤长的手指转着笔,但他不是读书的料,到现在也没学会转笔,只听几下‘吧嗒吧嗒’钢笔好几次掉在桌上。
副经理小声恭喜:“这次是升职吧!”
孙平在北京总部是项目部门经理,上头还有两位老总,这回被调到沈城分部,直接从经理升到分部老总,可不是升职吗。
孙平摆摆手:“低调,低调。”
“低调什么呀,等您回来那不得成总公司副总?”
“哎——”孙平面色如常,嘴角的笑意却难掩,“什么总不总的,我可不是在乎这名头的人。”
“对对对!孙经理一直都是淡泊名利!”
“这周咱们项目组团建,去和平酒店,我请。”孙平道。
几个项目组的副手低声欢呼,孙平示意让他们小点声,临走之前确实得和自己手下头的人吃顿饭,今天的大组会还有别的部门,别的部门经理也过来恭喜孙平。
孙平这人好面,毕竟像他这样的草根,包工头出身没什么学历背景,虽然说是跟着大哥大嫂后面吃香喝辣,到底也是真有点本事,如今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在北京站稳了脚跟,有车有房的,要不是已经有家有口了,他这身份放出去那都是妥妥王老五。
被一帮人吹嘘着,孙平摸了一把自己的短发,看香港电影那边梳的三七分,瞧着还挺酷,往椅子后靠,颇有一种真老总的感觉。
“呦,这么热闹。”林立推门而入,身后跟的秘书抱着一堆文件夹,“聊什么呢?”
项目组的人一瞧林立,纷纷噤声,回到位置上坐好。
林立直接朝长桌主位走,吩咐秘书给各种经理安排文件,“今天关总陈总有事,我开组会,秦经理来了吗?”
“秦经理今天上午请假了。”有人说。
林立微微皱眉:“怎么没人和我说。”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二十几个人的眼睛好像就朝孙平的方向看去。
孙平和林立年龄一般大,同样的职位,就因为上过几年夜校,他跟着公司一把手关总做金融股票,在风投组,手里头握着的是公司经济,有实权。
孙平呢,同样是经理,但他平时主要负责项目是洽谈合同和跑外工地,反而因为和公司创始人陈总一个村出来的,才有今天的位置。
两人在公司里的地位更像是‘能力派’和‘关系户’
所以同样都是部门经理的位置,林立就能开组会,孙平就只能坐在会议桌的边缘等着‘同级’分配任务。
林立就只站在会议桌前都像是在打孙平的脸。
人家刚恭喜了孙平高升,转头林立一个同级就越过他去。
仿佛预示着他即便去了沈城当了名正言顺的老总,也只是个空壳。
孙平咬了咬牙,别扭的转头过去,有点憋闷。
他心想,不就是的多读了点书吗?有什么可嘚瑟的。
“下周我和孙经理要调任沈城,风投部门会有广州张经理接手,项目部是我的秘书乔至任职,这次职位调动不大,希望大家能够尽快熟悉。”
“等等,凭什么项目部是你手下的人?”孙平把钢笔放下。
林立和他对视:“因为乔至大学本科念的土木工程,学历匹配,在风投组实习过后成绩不错,既能实地勘察地皮,也能洽谈业务,关总点头的人员调动,孙经理还有什么要说的?”
男人的语气很淡,说完话便低头继续翻看文件。
“没有异议的话,今天下午就会进行调动实习,到哪个部门汇报了?财务部...”
只听‘啪’的一声,孙平撂下了手里的钢笔,起身直接从会议室离开。
他一走,会议室里头的人倒都松了一口气。
起码今天没真动手。
倒是项目部的几个副经理像霜打的茄子,本以为孙经理一走,他们其中一个能被提拔上去,没想到人家林经理早就决定好了,会议前的马屁都拍错了人。
孙平不爽,但这事是上头的任命,他要是在会议上不爽,那是对关总的不满。
他更多是对自己不满,这么多年原地踏步,这个岁数去念书已经晚了,脑袋不活泛,注定止步不前,只能当个将军手下小兵,还是关系户的那种。
“孙经理好。”
“孙经理,项目报表放在您桌上了,林经理已经签过字了。”他的秘书等在办公室门口,瞧见他说。
孙平进了办公室,烦躁的闭了闭眼。
这才刚要开春,办公室里的暖风开的很高,孙平摸着木桌文件夹的边缘,指尖触碰到冰凉一角。
他咬了咬腮帮,干脆将文件直接挥在地上,憋闷的向后一倒,坐在老板椅上,烦躁的捏着太阳穴。
就连在公司他弄个项目都得让林立这孙子点头。
他怎么能不气?
过了一会,他听见了秘书在和人问好,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
孙平把转椅拉过去背对着门口。
办公室的门开了,孙平听见来人顺手把门给反锁了。
窗户反光,他能瞧见来人是谁,林立的西装外套估计是在开会的时候已经脱了,宽肩膀白衬衫,弯腰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领带在空中荡了荡。
孙平便想到两人早上出门时还在互相打领带,因为这点事,他好像有点小肚鸡肠。
不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面子上能不能过去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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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事。
“孙经理。”林立声音很低,带着春风一样的笑意语气,单手把他的椅子转过来,“有什么脾气也不能乱扔文件啊,文件夹好几块一个呢。”
孙平瞧他这副得意劲儿,心里就酸,忍不住起身推开他,“狗。”
他一推人,手腕被这人一带,反而被卷进怀里,一股强劲的男性气息袭来,只有一层白衬衫的灼热胸膛也随之紧紧贴上他的后背,“让狗亲一口。”
“滚蛋。”孙平被他亲的歪了脑袋。
两人差不多高,林立撑死了比他高上几厘米,只是孙平更瘦。
孙平年轻的时候靠喝酒谈项目,往死里头喝,白的也能炫一瓶,胃在早年喝坏了,到现在消化也不好,养不出林立身上这身腱子肉。
“起开——唔,”孙平的下颌被他掐着往后带,一说话,反而这人侵略的更严丝合缝,把他想骂的话封的死死的,“林立!”
孙平手腕都被人扣住,哪折腾的了?
“嘶——”林立的唇腔中瞬间被血腥味蔓延,被咬了反而不松口,更急迫的吮。
“咬坏了晚上怎么给你口。”林立眼睛一眯,眼角鱼尾都要分出两条缝,分明是个老狐狸的眼神。
孙平道:“咬死你,你嘴烂了晚上都忍不住想口,你就贱的慌。”
林立被骂反而笑的更高兴:“得,能骂我两句撒气,不在心里憋着就成,不然上火。”
孙平被他拽过来,倚着桌角,别着脸,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林立道:“乔至的专业性好,你手下的人不是不能用,而是平时你做事稳,他们已经习惯听命令办事,没有决策魄力,找遍项目组也找不出比孙经理顶事儿的了,所以才让乔至顶的。”
这话一出,是在夸孙平是项目组一把手了,他的眉头稍微有些松动。
“要不然乔至在我手底下干的好好的,让他去别的部门,我哪想放人?大嫂说的,你一走项目组得有个靠谱的,除非你自己能找个比你还靠谱的人出来。”
孙平一噎,眼眸微眯盯着林立,虽然眼中还有浓浓的不悦,但嘴角确实已经松动了许多,微微勾着。
这是被哄开心了。
俩人过了五六年,这点事林立还能不知道吗。
孙平和他在一块之前是铁直,如今也是一样,纯粹好面子的老爷们,把自己收拾的挺立正,心眼却小还大男子主义,吃软不吃硬。
“好没?”林立瞧见他的勾起的嘴角,低头凑近亲了一口。
这回孙平没躲,犹豫了一会问,“真咬出血了?”
“昂”林立点头,双手挡住孙平的身侧,臂膀将他圈在其中,笑眯眯的,“当哄哄我,晚上回家打台球?家里台球案子都要长毛了。”
“滚吧,你这是又要在桌子上操.我,滚,滚滚滚,出去,三句话没个正型。”
俩人在东塘别墅区有个房子,地下一层是放了个台球案子。
孙平的腿长,人还瘦,穿西装裤的时候布料把他的腿型包的太好,弯腰玩杆子的时候腰瞧着软,腿又细又长身段极好,林立最喜欢看他玩台球。
3. 第三章
林立被他推着脑袋,喉中溢出笑声,“孙经理真是误会我了,玩球而已,至于什么球重要吗?”
处这么久,孙平一老爷们要是听不懂他说的话才是见了鬼。
“你想玩的是桌上的球吗?”
他有时候真替林立臊得慌,骚磕儿一套一套的来,偏这人在外头穿的人模狗样,张嘴却能让孙平跌个跟头。
林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孙平的手背上,不经意的摩挲,“老爷们别这么小心眼。”
“谁小心眼了?”孙平瞪了他一眼。
“你心眼大,别和我计较,公司里头咱们都是给东哥办事的,回家你还是老大,晚上照样骑我头上,想怎么嚯嚯怎么嚯嚯还不成吗?马上去沈城,咱别闹脾气。”
林立的嗓音很沉,有点像钢琴,低低的,凑近耳边仿佛空气都被震动起来。
孙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大拇指也悄无声息的擦了擦他的手背。
“这是不和我计较了。”林立眉眼一展,“收拾收拾,把组会开完?”
孙平撇了撇嘴,鼻腔发出不情愿的‘嗯’
林立转身刚要走,孙平伸手抓着他的领带回来,险些给人拽倒,“啧...”
“真疼,真咬啊。”林立皱眉,嘴里声音含糊。
孙平道:“麻溜的。”
林立老老实实回亲过去,把舌尖送过去给他咬。
孙平:“下回再和我犟嘴你试试,组会多少人呢,你下我面子?长长记性吧。”
林立站在原地吃疼的捂嘴,孙平得意的先回了会议室。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林经理把孙经理给劝回来了,被劝的自然身份更高了。
今天的组会主要是人员调度以及后续的项目跟进人员分配。
早就规定好了,只是要在大会上说出来让众人心中有数。
孙平回了会议室也不认真听,只转手里的钢笔玩。
他转的不好,总‘吧嗒吧嗒’的掉。
林立瞧见了,时不时说话还要被他的钢笔声打断,但他深吸一口气没吭声,假装没听见没看见,随后继续说。
‘吧嗒’
“乔至,北京目前还有两个竞标,下周一之前你先把标书大概做出来——”
‘吧嗒’
孙平拿着钢笔转悠,偶尔在文件上写写画画,瞧着好像还真有在仔细听的模样,但这幅模样落在员工眼中,自然是孙经理不服管,谁不知道他从心里就不服林立。
钢笔落在桌面的声音仿佛要在会议室中回荡起来。
两人对着干这么多年,大家已经算有些见怪不怪了。
孙平随便画了两个时间点,记住下周一之前要过目两个标书,他虽瞧着二流子,可该记住的一样不落。
刚准备继续玩转笔,忽然他感觉到小腿有东西在碰。
孙平猛然抬头,林立低着头面无表情,正在听乔秘书的汇报和标书准备的方向。
“继续说。”林立单手撑着面颊。
两人坐的位置非常近,林立坐在会议椭圆桌的中心,按照职位左右两边依次由近到远,左手边便是孙平。
他抬起脚,黑皮红底的皮鞋在桌下勾着孙平的裤脚,德比鞋的鞋头有些尖。
冰凉的皮面从孙平的裤脚钻进去,划过他的袜子,慢慢的向上撩。
靠!
孙平只觉得后颈都在发毛,在家里两个人怎么样都没事,在外头要是让人发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微微低头,喉结轻滚,觉得这人皮鞋底的红色像极了刚才被他咬的舌,喜欢在他的身上找存在感,欠收拾。
“孙经理?”他低头瞧的功夫,男人叫他。
“嗯?”孙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林立单手撑着面颊低头仍旧看着文件夹,眉眼微抬,仿佛已经专注于工作,孙平口干舌燥,“怎么了。”
“孙经理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立低头说着话,孙平仍旧能感觉到小腿的磨蹭,他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根本不知道刚才这几个人说了什么,乔秘书究竟汇报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像是有一根拉直的细线,绷直后被弹了下,震的他根本不敢动。
随后一整个会议孙经理都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想起来继续玩转笔。
两人开完会,自然是分道扬镳。
办公楼层不在一个地方,林立开完会先走的,孙平坐在原地没动弹。
不知道的还以为孙经理这是又生气了,自己一个人要在会议室生闷气,个个赶紧先跑了。
孙平兜里的小灵通嗡嗡响了下。
老林【软了就上天台来吃饭】
孙平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自己绷起来的西装裤,心想,兄弟啊兄弟,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日子过的越长,他越发现自己被林立吃的越死。
老话讲,夫妻缠绵共白头。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二椅子扯的倒是火星子乱飞。
孙平在被掰弯之前根本不是同性恋,他从十四岁冒头就跟陈建东出来打工,当年的梦想就是赚票子娶媳妇。
好死不死陈建东倒先搞上同性恋了,一天天和他那外国的小洋人媳妇不以为耻反以为傲,嘚嘚瑟瑟的,弄得孙平潜意识都要以为同性恋是什么光荣幸福的事了。
当年陈建东去外地干项目,他被留在沈城当包工头。
和林立见面俩人第一天就打起来了。
他是拆迁的,林立是钉子户请过去的打手,两方对垒,孙平这体型自然干不过林立。
当年大冬天的,他蹲在马路边给陈建东打小灵通,摇人过来打林立,没想到一转眼,林立开始跟着陈建东干活了。
本来就互殴过,后来又在同一个大哥手底下干活,俩人不对付多少年?
大嫂上高中的时候他们认识,大嫂毕业了他们还在打。
打来打去,打到炕上去了。
孙平当时被人在炕上一顿怼,下了炕还不觉得有什么,转头真反应过来,早让人从里到外操熟了。
如今想想,若不是因为陈建东是个同性恋,他看同性恋好多年,真耳濡目染一对同性恋在这个年代结婚,自己哪能走上这弯路?
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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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过日子带劲,否则他一定要每日在心里痛骂陈建东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当了这些年二椅子,他家里头传统,不像陈建东家里头没爹没妈的,没法结婚。
虽然俩人只是没名没分的过日子,但孙平还真就没后悔过。
至于为什么不后悔,孙平想到了刚才林立用皮鞋勾他的小腿。
林立知道他不是天生的gay,在家骚坏了,生怕他出去喜欢女人。
想到林立刚才的红底皮鞋,孙平更难受,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根烟,一个电话给人打过去。
林立正在天台的小隔间里准备午饭,两个饭盒刚加热完,耳朵夹着小灵通,“喂,平儿,吃饭了。”
“等会。”孙平把烟点了,“你下来。”
“怎么了?”他咬着筷子,把饭盒扣上。
“软不下去,你过来舔会。”孙平舌声音微哑。
林立笑意低沉,在喉咙中溢出,“从安全通道上来,会议层的人都去吃饭了,没人,会议室有监控,晚点大嫂要看会议记录,好平儿,你忍忍,上来。”
他的舌尖卷着颗粒,仿佛时刻砸在孙平的灵魂上,隔着小灵通,声音沙哑,“上来,我给你弄。”
“靠....”孙平微微呼出气,“你成天勾我干什么!”
死二椅子。
孙平在心中暗骂,下一秒林立道,“别在心里骂,当面骂,过来抽我,快来吧平儿,等你呢。”
“怕给你骂爽了。”孙平有些直不起腰,随便拿了文件夹挡了,“下回裤子能不能给我买大一码?这也太紧了。”
“平时穿正好就行,反正紧了我给你松。”林立笑道。
“不要脸。”孙平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随着‘嘭’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铁门被关上。
长亮集团的大楼有电梯,安全通道平时早晚只有保洁会来,六层向上走两层是两栋楼之间的安全连廊。
这一层的连廊只有一扇小窗,比较短,平时也不用,看起来像是个长久不用的短走廊,左右两边的铁门一关,窗户下是北京金融街,没人来。
窗户关着的时候,连外头的风声都听不见。
封闭的,有一些光线的走廊。
孙平叼着烟推开铁门,男人早就靠墙等待许久,伸手拦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去夹走他唇齿之间的烟。
口中吮的这一股烟气儿,不算浓的烟草,淡淡的尼古丁只有微辛,从孙平的肺腑钻了一通,又被渡给林立。
孙平被他带着捏脖颈向后靠墙,仰头和他亲着。
“还以为得晚上回家才能和我好。”林立鼻尖贴着他,唇瓣厮磨。
孙平眼神微沉,喉结要滚动的时候发现脖颈被林立的大掌掐住,喉结卡在他的虎口难以吞咽下去。
“松手。”孙平皱眉。
“张嘴。”林立还没亲够,他也是个记仇的,知道孙平不和自己闹别扭了,想要把刚才办公室被咬的事报复回去。
孙平自然知道他想要干什么,齿缝闭紧,鹰眸透露着几分不忿的挑衅,似乎在问林立,他到底敢不敢。
4. 第四章
林立叼着他的唇,粗粝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臂向下摸索到手腕,随后是他的指节,和他的手指交缠、重叠,最后将孙平手中的香烟夹在手中,夺过的,仿佛不仅仅是香烟,更像是两人之间的主动权。
孙平同样伸手扼住他的脖颈,力道远比林立大。
他本就是干力活出身,虽然瘦,真打起来和林立至少能四六开。
林立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哪舍得真动他。
孙平清楚,潜意识更像有恃无恐,他同样虎口卡住林立的喉结,“老子让你松手。”
四目对视。
电光火石。
在楼下的会议室的针锋相对从不是他们真正的战场,一切不服、不爽、不情不愿都会在对视的瞬间迸发。
烟卷的火舌逐渐燃烧着烟纸,灰烬吞并白纸。
似乎烟卷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在这个狭窄小小的走廊。
“你大爷,林立。”孙平扼着林立的脖颈朝自己面前拉。
“你大爷——”林立也低骂一声,随后两人瞬间仰头疯狂相吻。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针锋?亦或者是撕咬。
气息旖旎并非是暧昧,而是男人之间荷尔蒙迸发的压迫,互不服输。
哪怕孙平在他们之间是承受方。
但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在下位,情感上,谁又能说得清楚谁离得开谁呢。
“轻点咬,啧,你怎么这么记仇?”孙平说话唔哝,舌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一上午都在给我甩脸子,不能让我有点脾气了?好歹也是你爷们,不能啪啪给我两耳光,还让我照样舔你吧?”
“你舔完都得在被窝里乐出声了吧?死变态?嗯?”孙平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往下按,“你乐意。”
“自己惹的火,赶紧给我灭了。”孙平从让他的手里把烟拿回来。
林立顺着他的手指吮了一口香烟,直接单膝跪他面前。
孙平低头伸手要弹烟灰,林立抬手,他便顺势弹在他的掌心中。
香烟的灰烬缥缈,不烫,反而落在掌心里有种意外的酥麻,孙平被他咬了一口,后背绷直,抓着林立的短发,“别这个时候报复我。”
“到底咱们两个谁小心眼?”
林立闷哼一声,笑起来,但却说不出话。
-
“这也不好吃啊,你怎么都咽。”孙平看他吃饭盒里面剩下的几个菜,那都是他不爱吃的,他记得林立也不喜欢吃。
林立道:“嘴里尝不出味,什么都一样,麻。”
孙平:“....你含东西有瘾,又不是我让的。”
林立低笑一声,用肩膀撞他的肩头,“乐意。”
俩人平时都是在这个走廊里头吃中午饭。
毕竟办公不在同一层,他们俩虽然不像大哥大嫂那么腻歪,非得分分秒秒的黏糊在一起,但该说不说,同一个公司一整天见不着,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得劲的。
孙平的胃不好,公司食堂的厨子虽然不错,但有菜单好几个月才换一回,林立平时都是在家做。
真没空了俩人才会在公司食堂对付一口。
中午在这小走廊里头搬两个椅子支起来个小桌,能一块吃个午饭,哪怕不说话瞅着对方也挺好的。
过好几年了,俩人现在吵架没有以前多。
今天孙平是真气了,不然不能这么闹脾气,总觉得老爷们不能天天听媳妇的。
在家里让林立操的腿合不上,难不成在公司还得看他的脸色?
他一大男人,总得拿出点样来。
何况俩人一直都是同级别职务,林立在公司里动不动就权比他大,孙平心里头不舒坦,那是肯定的。
不过这种时候林立一般张嘴上下都哄哄就好了。
孙平的性子就是来得快去的快,转头高兴了又能好好过日子了。
“周天我请项目组吃法啊,你们就别来了。”孙平说。
“我不去行,乔至好歹是我秘书,调到项目部门,你让手底下的人老实点,正经办事儿人,还是大学生,可别整事。”林立道。
“靠。”孙平捏他耳朵,“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心眼?”
“哎哎哎疼,”林立用筷子戳他的手,“我知道您气量大,这不是怕你手底下的人跟你久了都是忠臣良将,受不了换顶头上司吗?”
这话说的倒是挺舒坦。
孙平放了手:“放心吧,不能,我交代交代。”
“不喝了?”林立看他喝剩一半的菊花茶,“再喝点顺顺气儿。”
“少扯,你想让我上火,做梦去吧。”孙平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把水喝了。
林立就吃他这一套,膈应他管但又老老实实听话的样儿。
林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长了,到沈城剪头。”
“哪长?我还想烫呢,烫个卷,香港电影里面都那样,酷,不对,好像叫痞帅。”
“你勾搭人啊?还痞帅,趁你睡觉都给你推了,一天天脑袋不知道怎么造好了,就老老实实剪个头,短一点,上沈城当孙总,不能太吊儿郎当,给不给东哥丢人?”
林立一这么说,孙平思考了一会还挺认可,主要是‘孙总’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舒坦。
他笑呵呵的:“也对。”
“还吃不了?”林立问。
孙平摇摇头,不吃了,两个饭盒剩了一大半。
林立今早回来的时候没买菜,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孙平不大爱吃,他把剩菜给卷了两口,俩人又站窗户前头抽了两根。
林立说:“周天等你吃完饭,我在地库等你,收拾完行李,晚上直接回沈城。”
“家里你找个人收拾收拾啊?”孙平问。
“没自己收拾的好。”
“你咋这么矫情呢?”孙平皱眉看他,眼里又止不住笑意,“真跟小媳妇似的。”
林立干活立正,在家还有点整理癖,屋里屋外一直都收拾的好好的,“再说了,儿子住哪不得规划规划吗?”
‘啊’孙平想起来两个人还有个儿子,点头,“行,今天有人遛吗?”
“晚上谁先下班谁遛。”
孙平:“.....我就说不养,非得养,非得养,养了还遛,不够闹心的。”
俩人注定是个二椅子同性恋生不出孩子,孙平家里又传统。
孙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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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有三个姐姐,当年家里就是为了生他一个小子,超生还穷。
本想着老孙家能传下去的香火,让林立这个丧尽天良的直接给拦腰斩断彻底掰弯。
孙平和家里出柜的时候也没怂,硬生生挨他老娘好几个耳光,让他爹也揍了一通,俩人跪了一下午,好歹是和家里头通气儿了。
但这辈子没孩子,孙平他娘还是心疼他的,说家里头不热闹,让他们在村子里抱了个小狗崽儿回来。
林立说圆他一场当爹梦。
孙平气问他骂谁是狗。
俩人又气又笑,大打出手。
到现在俩人也是年年回老家,只是孙家爹娘看林立不像以前自在,即便是回家过年也没什么太好的脸色。
他们在北京混的风生水起,过年回老家,俩人都得在爹娘面前当孙子。
如今要回到沈城去工作。
他们在沈城也有房,只是平时工作在北京,俩人的房子就在沈城搁置,每年也就从北京开车回大庆的时候,在沈城站一脚睡一宿,能住一两次。
这回要回去常住,林立说这几天要多买点四件套日用品。
每每听着林立念叨这些,孙平就挺想亲他的,总觉得自己真找个男媳妇,会过日子,也能给自己洗洗涮涮,除了总草他草的下不来地,还不会生孩子以外,真没啥大毛病,招人稀罕。
“孙总,又沉迷爱上我了?”林立在他面前晃晃手,“回神。”
‘啊’孙平回神的瞬间被他亲了一口,“丫的,你咬我脸干什么?一会被人看出来了。”
“没使劲。”林立咬完后还给他揉揉。
林立瞧着他的眼神从不掩饰,带着点笑意,“真有点红了。”
“我就说你是狗吧。”
“我这意思是你白。”
孙平一听这话,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从兜里掏出小灵通,“哪白啊。”
早年他在工地当包工头的时候那是真看不出白净,日头晒着,时不时还得开挖机,再白的人也晒成了小麦色。
不过自从他们开公司以后,孙平虽然还是时不时的出门勘察地皮和环境,但也就十天半个月才能出去一趟的频率,这么时间久了,人反而逐渐白了点。
孙平怕他在自己脸上留印子,用小灵通左照右照,确定没痕才走。
“晚上吃什么。”林立瞧他要走,抓着人手腕将人拖回怀里。
孙平的肩膀被他的脑袋一埋,不大能受得了男人像撒娇似的和自己说话,耳根子微红,“随便吧,你随便做,反正都挺好吃的。”
林立轻笑:“成。”
“现在我能不能走了?”
林立低头下来把脸侧过去:“亲一下呗,行行好。”
“事多。”孙平忍着黏糊劲儿麻人龇牙咧嘴的感觉亲了一口,“这回成了吧?”
林立一放手他转身走。
还没等迈开步,屁股让人拍一下。
“你丫的——”
“平哥饶命。”林立笑呵呵的犯贱。
孙平也乐呵呵的踹了他一脚,然后转身倔倔哒哒的走了。
“晚上给我做个锅包肉。”
“得咧。”
5. 第五章
孙平今儿下班倒是比林立早。
林立前些日子请假去参加弟弟婚礼,手上不少事,虽然孙平已经过了一遍眼,但按规定他还得再查一遍。
“平哥,你干嘛去啊?下班啦?”顶头上司关总手里没拿公文包,拎着个保温杯,正好和他在地下车库相遇。
孙平心中大惊,随后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失去灵魂,“关总这是有事啊?”
关总一笑绝对是有事,他年纪小,是正正经经在美国读过书回来的海归,公司上下一言堂都不为过的地位,不过脸上还是藏不住事,笑盈盈的,“这你都知道呀?”
孙平道:“今儿周五,你俩不得出门看电影?遛狗是吧,钥匙。”
小关总和陈总搞对象也挺多年了,他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兄弟,在公司里按辈排,下了班,照样是兄弟朋友。
两家住在一个小区里,小关总家里养的狗和他家的狗还是同一个狗娘。
“力哥呢?今儿加班?”小关总没见林立身影,“周天就要走了,不回家收拾收拾吗?乔至办事还挺好的,应该松一松,给下头的人一点上进的机会。”
孙平知道人家这是在点自己呢。
他和林立有什么不愉快,公司里传的也快。
小关总做事滴水不漏,长亮集团能从一个沈城的水泥厂子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做到上市,离了关灯这位‘大嫂’只怕是根本做不到这样的规模。
即便小关总年轻,孙平也愿意听他说话,能听进去。
他点点头:“我知道。”
“行,那我走啦~”关总下了电梯,直接哒哒哒的奔着一辆布加迪上车。
孙平摸摸鼻子,心里头反而觉得挺不好意思。
他确实不应该和林立在会议上起争执甩脸子,俩人如今在公司不说是中流砥柱,好歹也是门面,林立没事还接受采访啥的呢,老被他这么下面子,多多少少让底下人看笑话。
要不说小关总办事稳,私下没人,在电梯里就提一嘴,点到即可。
既给他留了面子,又让他明白了事不对。
孙平其实心里也知道,但他就是脾气不好,易燃易爆。
家里就他这一个大儿子,上头三个姐姐,爹妈奶奶爷爷,哪个不是哄着他长大的...
想到这,他呼了一口气,心想,下午既然老林哄了自己,那自己也拉下脸,哄哄他吧!
这个想法在孙平的脑海中出现时,他真是咬碎了牙。
光是想到自己要哄一个大男人,他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要让林立给自己嗦喽鸡还行,真说肉麻的话,他对着男人真说不出口。
多少年了还没习惯呢。
孙平打了个哆嗦,真受不了。
到了家,赶紧把两只狗给遛了。
这俩狗关总家的叫建财,他家的狗叫孙康。
都是村里头的大黑狗,有点像城里头现在流行的拉布拉多,黑短毛,大尾巴甩起来比扇人嘴巴子还疼。
平日孙平最不爱遛狗,这狗太大,还喜欢接飞盘,一溜就得半个点起步。
反而林立真把孙康当儿子养,一天天五点半就起来溜,劲劲儿的。
遛完狗,他直接去小区门口的大超市里头买菜。
孙平在家从来不做饭,只能负责买菜,推了个小车,直奔卖酒的地方去,顺手打电话求救外援,“我在市场呢,买啥?”
林立接电话道:“家里冰箱没看看还有啥?”
“忘看了。”说着,孙平把架子上的几瓶红酒放到推车里,“反正你走之前的东西肯定还在。”
“我是怕里面的东西坏了,鸡蛋家里还有吗?”
孙平嘟囔:“我怎么知道...”
林立在电话里头轻笑:“大老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儿也真是辛苦您一趟,还上超市了?买啥呢,东哥说他家有一箱人送的红酒让咱们拿回去,别买了。”
“昂”,孙平便把推车里的红酒给放回去,推着车直接去生鲜区,“买什么肉,猪五花,里脊,再做几个硬菜直接让东哥他们上家里吃得了。”
林立:“东哥他们上家里吃,那我得几点钟才能和你钻被窝?”
前些天林立去参加婚礼,俩人好几天没见,就早上整那一下哪够啊。
三十出头,正是需求大的年纪。
成年人干点啥都不用多说,想干就干,俩人在这事上头从不含糊,哪怕没有油也能生抽。
孙平低骂:“死变态,怎么不骚死你得了?”
林立的声音在电话里头低低的笑出来:“平儿,想你了。”
“肉不肉麻...滚,到底买什么肉?”
林立在电话那头教他买什么肉,买什么菜,还说了水果怎么挑。
孙平用肩膀夹着小灵通,忍不住道,“买个菜还有这么多讲究...在村里,地里头有什么吃什么,哪还分什么大小包装。”
孙平听见他在偷笑,表情佯装严肃,“笑个屁!”
即便是在通话,语气威胁,可话里话外分明是调情。
说起来孙平不喜欢两个老爷们腻腻歪歪的,但他却乐意和林立相处,哪怕是撩闲打电话骂一骂,听到对方的声,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挺舒坦。
骂着骂着,嘴角也勾起来了。
“孙经理也来买菜呀?”忽然有人的推车和他的撞在一起,是项目部门的业务员小李。
孙平慌忙的把小灵通给掐断,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挠挠头,“啊,对。”
“呦,和谁打电话呢?孙经理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小李笑着好奇的问。
孙平的后背有点发毛。
平时他肯定是不出来逛超市的,公司的员工宿舍就在两条街外,这个超市大质量还行,员工宿舍虽然有食堂,但也有愿意自己做饭的,晚上就过来买点菜。
这都能碰上,孙平庆幸刚才没喊‘老林’
不过撇撇嘴,挠挠头,若无其事的‘嗯’了一声,“跟媳妇。”
小李瞪大了眼,确实挺不可置信的,但小李是今年毕业刚过实习的大学生,进项目组也没多长时间,还真就不知道孙经理有没有对象。
孙平是从农村一路爬上来的大老粗,为人敞亮,平时跟下属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处的都不错,所以小李才能过来开个玩笑。
“媳妇?真看不出来,孙经理年纪轻轻,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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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都办啦?”
孙平刚想接一句‘儿子都好几岁了’
不过最后还是撇撇嘴没说,只挠挠头乐了一下。
小李平时自己做饭,一瞧他推车里的肉和菜便能猜出他要做什么,直夸他手艺好,看不出来还是老油条。
“但是孙经理,你一走,我们项目组里....”
“你和老王那边也通个气,人家乔秘书好歹是上头拨下来的人,认真配合,工作干事最重要,别整没用的。”
小李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
乔秘书跟在林经理身边两年了,如今调任到他们组里头,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是老总亲自拨下来的,不好惹,孙平若真让他们刁难人,那些项目组的老油条肯定让他这个年轻实习生背锅,小李不想吃亏,碰上孙平就打算说说这事。
孙平发话,他心里就有底了。
“还以为您和林经理不和,得让我们刁难一下乔秘书呢。”
孙平皱眉看他:“我看起来像那种人?”
小李嘁声,赶紧摇头,“一点都不像。”
“再说了,我和他什么时候不合了?”孙平仔细回想,“顶多就是工作有点摩擦。”
他和林立过日子的时候很和平啊。
林立完全就是带把媳妇,床上生活上伺候他都不错。
“得了吧,就我实习三个月都瞧您俩骂多少回啦?年底年会,林经理和您不是还在卫生间打起来了?还是我把外套借给您的呢,衣服都扯坏了。”
“咳——”孙平险些跌了个跟头。
心想,年会那天是因为俩人在卫生间操起来了。
喝点酒在酒桌上一对视,两人坐的远,能瞧见对方的嘴唇和面颊因为喝酒红了起来,酒精上头时,最应该拽着领带干上一发,那才带劲。
□*□
好像当天林立瞧他打了个衬衫夹子绷在腿上,一着急把他的领子给扯碎了,等别人想上卫生间的时候只听见门板砰砰直响。
再出去时,俩人衣衫不整,林立的脸上被抽了好几个耳光,手印清晰,旁人就传出去说他们打的太狠了。
孙平抹了一把脸,心想以后在公司得戒色,不能再动不动想啃嘴皮了,否则这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二椅子传出去,关键不好听。
小李瞧他的脸色尴尬,还以为是提到林经理让人沉默了,心想自己还是初出茅庐不会说话,竟然让上司无语了。
关键是...
孙经理瞧着虽然和林经理个头就差了三五厘米,可身板却差了不少,孙经理瘦。
林经理平日里肌肉都能把衬衫绷的有些紧,也不知道孙经理平时怎么跟林经理对打的。
孙平心里也别扭,不说旁的,就他的大哥陈建东也说过许多次了。
三十好几的男人,天天这么闹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孙平心想,可不是咋的?
但谁叫林立犯贱,一天不抽他,他浑身不得劲。
更别说俩人在床上了,林立都得求着他扇两巴掌的人,现在给他养成习惯了,一动手就想抽他。
真抽了,林立还爽了。
靠,左右为难。
6. 第六章
回了家,林立正蹲客厅给孙康擦脚,听见动静边把手里的湿巾扔到垃圾桶,一人一狗扑过来,孙平险些没被压倒。
“说多少回了,遛狗拿湿巾,到家门口擦脚。”
孙平懒得听,外套领带一脱,干脆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假装睡觉了。
林立被他耍无赖的样儿给逗乐了,坐在他旁边,“再装,再装听不见?”
□*□
“听见了吗?”林立不松手,反而欺身压上来。
□*□
林立伸手揉了一把他脑袋,“乖。”
孙平听他的话,起码掉一地鸡皮疙瘩。
林立知道他饿了也不闹,起身把菜拎到厨房,给先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大口喝。”
“昨儿又没喝酒。”孙平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的把里头蜂蜜水都喝了。
“自己个儿的胃什么样不知道啊?非得喝了酒才知道保养?”
孙平抹了一把脸,颇有一种被媳妇管的感觉,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非常喜欢并且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这证明自己有人疼啊!
男人嘛,家里有个可心儿的人最重要了,管他男的女的上头下头,能把家收拾立正日子过红火,旁的全无所谓。
林立站在旁边等他喝完又续了一杯。
随后直接钻进厨房,系围裙颠勺。
孙平原本抱着小灵通玩了一会俄罗斯方块,寻思看看电视剧,打开这个点还是新闻联播。
他闲的没事就到厨房旁边转悠,撑着上本身在岛台上,瞧着林立做饭。
林立十几岁就做饭,衣服一脱上半身直接系围裙,倒三角身材肌肉走线流畅,宽肩窄腰满背和右胳膊上是猛虎蔷薇配牡丹的墨蓝色纹身。
好巧不巧,今儿电视上还是金融新闻呢。
里头正是前几天长亮集团北京郊区地皮的招标现场,林立是公司在外的公关主要人物,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笑的温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个慈善家,谁能看出脱了衣服是个硬茬子。
孙平端着杯水杯喝蜂蜜水,最底下这点齁甜。
林立瞧他喝点小甜水龇牙咧嘴的样,把汤炖上,伸手将水杯拿过来喝了。
他乐意看林立做饭,一副媳妇样儿。
“行李收拾了吗?”他问林立。
林立:“没,箱子刚擦完,没什么带的,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剩下的到沈阳重新买就完了。”
孙平摸摸脑袋,进了卧室找衣服。
他们在北京的家是大平层,几个小卧室全打通了,就留下一个小屋给狗当窝,剩下的一半改了衣帽间。
孙平喜欢嘚瑟,三个通天大衣柜都不够他装衣服的。
男人爱赶时髦,香港刚出‘无间道’的电影,孙平就已经好几套皮衣。
当时孙平挣的不多,一半除了寄给家里头给爹娘,剩下自己留下的零花大部分都买时髦衣服了。
他还爱装,喜欢当大款,如今衣服不仅得有时髦款式还必须是大牌子。
每个季度都得买,时间一久,家里的衣柜逐渐爆炸。
孙平转悠一圈确实没什么带的,衣服能买新的,俩人就带两个行李箱,一个狗的,另一个打开,孙平也不觉得惊讶。
里面都是润滑油和套。
过好几年了,都是大男人这玩意没什么可臊的。
原来他俩很少用套,甚至前一年都没怎么用过,回回干的都突如其来。
可能上一秒在办公室里头对骂互怼,下一秒就上天台操起来了,哪能时时刻刻带这玩意。
再说了,孙平还挺喜欢林立和自己接触的。
那玩意在里头跳的明显,他总觉得这样很舒坦。
后来是发现不戴确实容易发烧,他们俩人没有节制,刚在一起第一年更别提了,哪怕到了现在都是干柴烈火,而立的年纪摆在这,想节制都够呛。
主要是整在里头影响上班,后来上班的时候戴,在家搞就不戴。
“哎,我放床头的那袜子呢?没用呢,你是不是给扔了?”孙平打开抽屉没瞅见。
“就在那呢,没看见?”林立在厨房点了一根烟问。
孙平蹲在地上找了半天,行李箱里头也翻,闷声说,“没啊。”
“那条还没用呢,你别顺手给扔了——”
孙平这人有点小癖好。
他喜欢看人穿丝袜和裙子,倒也不是稀罕,而是他本来就不是弯的。
林立是正正经经稀罕他挺多年,后来忍不了给硬生生睡弯的。
孙平还记得自己十几岁从村子里出来打拼,梦想就是娶个漂亮媳妇回家盖个砖瓦房,努力了这么多年屁股倒是被人整的直冒水。
林立给他睡了以后,孙平当初还是接受不了,和他亲嘴都得闭眼,说不处对象吧,他被林立睡,还真挺爽。
处对象吧,他反而接受不了林立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当上头的1,但孙平压根是个直男。
还没等提枪就熄火了,兄弟不争气软成面条子。
反而在林立身下的时候特坚强,靠着后面分分钟到点,小腹抽筋那都是常有的事。
真想开了,上下能咋的?不就是个位置,得劲最重要。
后来他想了个招,让林立整他的时候穿个丝袜裙子什么的,虽然瞧着不像个女的,到底也是有点心理安慰。
后来时间一久,他没事看林立这倒三角的身材穿个丝袜什么的,还挺带劲的,有反差感。
看久了赏心悦目,尤其是林立满背纹身加上花臂,冲击力特强。
林立这人百无禁忌,只要孙平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打开腿,其他的都随便。
随便穿什么哄他开心就得。
孙平跪地上在床头柜找丝袜包装,心想没用呢,带到沈城用去。
“找的是这条?”林立穿的家居裤,松松垮垮的,拖鞋走到孙平旁边往上一撩,裤子里头不正是孙平找的东西吗?
这玩意,一般孙平就摸摸,基本开始干活的时候就用来绑他的手了,不然林立还没等使劲人就要跑。
孙平一抬脑袋,林立嘴里头叼着一根烟,眼睛微弯。
“啧,早说啊。”孙平伸手往他的裤腿里面摸。
林立身上并不光滑,早年干过打手的缘故,身上的伤疤不少,有汗毛,怎么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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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们味都贼重。
但孙平倒是挺稀罕他为了自己什么都豁得出去的样儿。
证明啥?
证明他孙平有魅力啊。
林立为了干他,穿裙子套丝袜这事都干得出来。
“扯不扯?”林立夹着烟嘴送到他的嘴边,“不扯我可脱了,别扭,一会不好动。”
“扯啊,不撕白不撕。”孙平伸手被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稍微一用力,抓住林立围裙的带子,直接把人一带,推到了床上。
天旋地转,孙平整个人背对着坐在他的腰腹上,伸手撕扯他大腿上的丝袜。
布料被撕扯的声音都让人倒牙酸。
孙平就坐在他的腰上,大腿紧贴着他的腰腹。
林立闷哼一声,忍不住低声催,“快点...”
男人宽大的手掌推着孙平的衬衫。
孙平单手扯开衣服,随手扔在地上,露出赤裸的脊背。
他虽然瘦一些,但后背该有的肌肉一样不少,肩膀虽不似林立那么宽,却窄腰夺命。
最重要的是他的这双腿。
孙平的这双腿很长,细长条,曾经常年跑工地让他的大小腿肌肉匀称,蹲起来的时候大腿肌肉会被挤压的格外清晰,薄而不夸张的肌肉,林立的大掌捏在上边清晰的指印落下,又会快速恢复原本的肉色。
平日里孙平穿着西装裤时,其实他都要穿大一个码数,腿长,腰就会变得肥大,所以腰带需要扎的紧一些。
若是皮带松开,西装裤便会瞬间落地,根本挂不住胯。
他背对着林立,坐在男人的腰上。
林立看着他的后颈,脊背,腰窝,每一寸的肌肉不够蓬勃,但也充满男人的荷尔蒙感。
薄瘦身材失力量感,孙平这个人远比他平平无奇的名字更令人着迷。
“平儿,往后坐。”林立扶着他的腰,让他的腿往后来。
几点?
6点多9点多不重要。
孙平是典型的享受派,若是林立伺候的不好,他是能直接提裤子走人的类型。
若是伺候的爽了,他甚至能自己动手往屁股后头摸摸。
成年人这事没什么可羞的。
况且孙平以前还放话了,当年就是他林立把自己掰弯的,所以伺候好他是必须的。
林立自然纵他,下了床甭管孙平是叫他孙子也好,叫他是狗也好,床上把对象伺候好,那是他的本分。
好好的爷们跟了他走上变态二椅子的路,他林立就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林立把东西咽了,孙平嘴里还没有呢,他直接揽着腰把孙平压在身下,俩人刚翻转过身来。
忽然孙平闻了闻空气,皱眉眉,“什么味?什么玩意糊了?”
“我草——”林立倒吸一口气,厨房里的火没关。
给孙平炖的汤都糊了。
“厨房没窗帘。”林立抱起他,面对面的把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不想出去。”
孙平也不想,忍的难受,催他赶紧把自己托起来。
“你他丫的不会轻点?别让我喊出声不就得了?”孙平抱紧他的脖颈道。
7. 第七章
一锅汤自然是灭了火也没得吃了。
开放式厨房有个岛台。
高度正好,孙平弯腰趴在上面,脚尖点地。
客厅的灯一关,外头的人也瞧不见里头究竟在发生什么。
男人光洁的后颈肌肤上感觉到另一个男人的鼻尖凑近而来。
是林立的鼻尖,他的鼻尖有些汗意,薄薄的带着几丝冰凉沾在后颈肌肤上,呼吸带来热腾腾的呼气,他时不时从后颈随后向下落下的吻,这不像吻。
更像是孙平日常会叫他的‘狗’
不轻不重的力气咬着,将一小块肌肤叼起,用牙齿捻磨出印子,松开时,这块肌肤上会留下一片清晰的痕,淡淡的红,透明的绒毛在空中,鸡皮疙瘩被激起。
吮过的肌肤从温热逐渐变了。
唾液在孙平后颈的这块肌肤逐渐变凉。
可这一小块的冰凉孙平来不及反应,因为脊背接下来也会被林立咬住。
孙平不用回头,他只要低头看到腰上的那只捞住腰围的手,满臂的刺青,结实的肌肉纹理,两个赤裸的男人背脊贴着胸膛。
岛台上唯一清楚的光亮,竟是孙平指缝中夹着的香烟。
辛辣尼古丁的烟雾入喉,孙平鼻腔中喷出一条直过肺腑的烟线,伴着闷哼。
“大嫂说,让我别总撅你面儿。”孙平的声音断断续续。
“嗯?”林立听见了,闷笑一声,一只手放开他的腰,顺着他的手臂攀过来,夹走他的指缝中的烟,明目张胆的吮走一口。
烟灰掉落时似乎要燃起男人手臂上刺青的牡丹花。
“所以今儿让从后头了?忍着不骂我了?”林立的话语总是欠打,犯贱。
可若不犯贱欠打,那便不是他了。
孙平被他的话逗乐呵,转头要咬他,林立却已经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扣住他的后脑,不怕被他咬的疼,张口和他深吻。
男人之间荷尔蒙气息交缠。
混着烟草气息,舌尖上仿佛带着点苦意。
孙平道:“快点...饿了。”
“上头饿了,还是下头?”林立掐住他的后颈体贴着耳廓问。
孙平经常想,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他平日里和不少合作方接触,也有年轻的,富有力量的,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各种各样,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林立一样,光是在他耳边吹口气儿便能让人心脏迸发出沸腾感。
林立的声很低,嗓音溢着大提琴一样的震。
吹口气儿说句话,孙平只觉得耳边的空气像被他撕咬着,温热的鲜血淋漓下来,染了他一身活生生的痒。
“咬着我的耳朵。”孙平反手捧住他的脸,更像是奖励一般的亲了亲他的侧脸,“你声儿好听。”
孙平喜欢享受,他从不会遮掩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要求。
林立喜欢他这样,他更希望这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比他更懂孙平。
当他门户大开又能为了舒坦畅所欲言的时刻,孙平是把自己全部交给他的。
林立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带着手下十几个兄弟从小村子闯荡到营口的港湾,上对得起失去的爹娘,下对得起敬重他的小弟,若说唯独对不起的,便只有孙平一个人。
被孙平吸引了太多年,他克制着隐忍着。
若是没有他横插一脚,孙平应该会和正常人一样谈段人人羡慕美满的恋爱,像他们兄弟秦少强一样有个活泼的孩子。
孙平是孙家唯一的儿子,爹娘老派思想执拗。
林立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他结婚生子,硬生生和他捆在一起,无论孙平在生活里怎么和他闹,和他作,林立都知道,这日子就是他求来的,伺候他哄着他都也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孙平这有些薄瘦的肩膀,当年也是为了他抗了爹娘的打,他怎么能不稀罕?
他托着孙平的腰,从身后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又喊了一声带着宠的‘平儿’
“靠...”孙平的腰都软了。
林立闷笑着,也□□他的耳廓。
陈建东和关灯两口子来砸门已经是两小时后的事了。
孙平刚洗了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擦着头发开门,“东哥。”
陈建东拎着购物袋,扶着关灯的后背进门,顺手把袋子递过来,“刚买的。”
俩人是过来取狗的,狗在另一个屋。
“一条狗真当孩子养啊?”孙平擦着头发,一瞧袋子里头是给狗买的鞋。
关灯乐呵呵的:“昂,就得当孩子养!”
陈建东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养了吗?”
他们家遛狗的从来不是小关总,陈建东才是风雨无阻遛狗的,相同,孙平家里平时遛狗的也不是他,是林立。
这俩人经常大早上遛狗还能去早市买点菜回来。
“东哥,在这吃一口啊。”林立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
“我俩吃过啦,吃的日料!可好吃了!”关灯进门奔着狗屋去,蹲着给他家狗建财换新买的小鞋。
陈建东干脆连鞋都懒得换,站在门口倚着问,“行李收拾完了?”
孙平点头:“不就两个项目,你俩轮流问,搞的好像多大事一样。”
“是没多大事,但这是你头回当老大,怕你飘。”陈建东说。
孙平和陈建东是一个村的。
当年他就是跟着陈建东出来闯荡的,从拉水泥开始到现在开集团,他一没学历二没技术,硬生生凭借陈建东好兄弟的名头混到了经理位置,忽然让他去管理整个分公司,陈建东自然是不放心。
孙平撇撇嘴,嘟囔道,“我就这么不靠谱?”
“平哥,我哥是怕你到时候为了拿项目喝酒,到时候可悠着点,别使劲喝,项目能谈就谈,谈不了就算了,别用以前那套,伤身。”关灯说。
“哪那么矫情,没事。”孙平挠挠头。
林立端着菜:“我管着他。”
在他们初创公司时,大部分的生意除了陈建东外,孙平也没少谈。
换到21世纪虽然是满地捡钱的时代,但老实本分的普通人不想走歪路挣钱,照样得豁出命,无论什么时候钱这东西都是王八蛋。
孙平在酒桌上号称‘千杯不醉’
能喝,当年谈生意哄老板拉投资的时候一瓶白酒都能仰头就炫,转头老板乐呵后签了合同后,他会再去卫生间抠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长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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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胃早就不行了,现在吃点凉的冰的,严重甚至会胃溃疡住院。
但孙平自己还不是矫情人,公司里上有老总,同级有林立,个个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孙平有时候着急弄业绩还是会喝,如今倒好一些,林立管的比较多,平时饭局两人一块出席,能牵制住他。
孙平就是个不服软的人,骨子里头还挺要强。
关灯就怕他去了沈城着急弄业绩再喝酒,今儿还特意带着陈建东一块过来提点他。
孙平这辈子若是说敬佩谁,那自然是陈建东。
从十几岁带着他从大庆出来赚钱,买了房子买了车,陈建东也是真男人有血性,在00年出头,带着他的男媳妇关灯在村子里办了一场俩男人的婚礼。
生意上做的好,感情上也对得起媳妇,正经给了名分,现在家乡村子里还流传着陈建东不是个好东西,是二椅子大变态的名声呢。
孙平佩服陈建东,从心底里服他,被点两句也能走心听。
他这要去沈城出个长期的差,大哥大嫂都不放心,还能特意过来点,孙平心里还挺美。
俩人也没多停留,只提醒了几句后便走了。
吃完饭,孙平也不用收拾碗筷,坐沙发上玩一会俄罗斯方块,看会仙剑奇侠传,等林立在卧室里叫他,就证明被都铺好了,可以睡觉了。
这家的里里外外孙平从来没操心过。
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林立就已经给他家安窗帘了。
林立这男人会过日子,床单被罩换了新的四件套,哪怕他们后天要走,今天也不会敷衍。
卧室点着温暖的床头灯,林立手里拿着小灵通回消息,余光瞧见他进来了,掀开被子示意让他躺进来。
一瞧,枕头旁边还放个毛绒玩具,巴掌大的玩意。
“这什么?”孙平坐在床边拿起来问。
捏一捏软的不像样。
“人家结婚抢的,给你。”
“把我当小姑娘哄呢?”孙平嗤笑一声,真捏了捏熊,又放枕头边了。
“把你当爹哄。”林立伸手搂他的肩膀,“抱会。”
俩人睡觉就喜欢抱着睡。
孙平的腿缠他身上压着,有时候是林立的脑袋埋在他怀里,有时候孙平嫌热翻身过去,他还会在身后抱住,鼻尖抵着后背。
“抱好一会了。”孙平推怀里的脑袋,“你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挤我。”
“啧,”林立有些不满,“你能不能别翻脸不认人?使完了爽完了,抱也不给多抱一会?”
孙平白了他一眼:“行,不亲拉到。”
本来心想抱一会给他亲一口好睡觉。
不过看林立这个态度,他还是不亲了,把人一推开,转身背对着要睡。
“哎——”林立一听他的意思便笑了,“干嘛啊?天天就对我有能耐,想亲我就说呗。”
“谁想亲你??”孙平瞪大眼睛,被他惹恼了转头过去,还没等再反驳,林立就已经凑过来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你——”
“平儿,你知不知道平时自己老逗了?”
孙平问:“哪逗?”
“嘴上骂我烦我,等我真凑过来,你先把嘴撅起来了。”
8. 第八章
孙平心想,自己哪是那种人?
简直是放屁,简直是扯淡。
“好平儿。”林立在他的脸颊上烙印一个极轻的吻,孙平后之后觉好像自己把脸送过去给他亲了一般。
林立搂着他的腰,鼻尖靠着他的后背发出闷笑。
“有病吧你。”孙平意识到他在笑什么,唰的一下耳根瞬间红了起来,“大老爷们黏糊腻歪什么?”
他说着赶紧用被子擦脸,话语都变得结巴起来,“恶不恶心...”
“恶心吗?”林立咬了咬他的后颈肌肤。
这种感觉对孙平来说像过电,仿佛被他碰过的地方便会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整个人会僵住难以动弹。
林立知道他总是口嫌体直,目光所及之处,孙平哪有不红的。
孙平的余光时不时的看他,似乎很怕一句‘恶心’会让林立难受。
老爷们说话哪有深浅,说出去了也不会往回收,心直口快,说出去又容易后悔。
但好在,搂着他的人是林立。
“恶心吗?”他又问一声。
“别墨迹了。”孙平被他黏的直皱眉头,转头使劲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得了别烦我了,睡觉!”
林立闷笑几声,脸更深的埋在他的后背之中。
新换的四件套是绸的。
两人的双腿交叠,孙平的小腹被林立捏了捏,他没什么小肚子,皮儿也薄,腹肌还挺明显,摸着像搓衣板,林立喜欢捏他肚子上的薄皮。
孙平早就习惯了。
他觉得林立是单纯的手贱,俩人没在一块之前这人也总撩闲。
那时候,林立没事就瞅他傻乐,像有病,时不时过来搂一下脖子,孙平就觉得他是在挑战自己,经常林立搂一下他还手一下。
孙平又开不起玩笑,俩人经常乐呵呵的互捏,然后闹急眼了便动手打起来。
俩人经常颧骨青一块嘴角青一块,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工作。
孙平那时觉得林立纯粹挑衅,真到了俩人滚床亲嘴恋爱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叫稀罕。
他倒不是不喜欢贴着林立,恰恰相反。
男人相拥时,结实的肌肉和如墙一般的胸膛会令人安心,贴着心安。
只是他拉不下面儿。
按时兴的话来说便是‘拿乔’
口嫌体正直是他,真离了人想要挨c的也是他。
孙平枕着新换的绸缎四件套,问他,“怎么现在家里都是这样的?滑溜溜的...”
林立回:“好洗,纯棉的留印,那东西干了容易搓不掉,你总往床上整,床单子谁洗谁买,你甭管了。”
“哦...”
没过几天就到了周天团建的时候。
他们去沈城要周一报道,北京到沈城开车得将近十个点,下午就得走。
周天的团建也只能简单吃一口,中午订的包厢。
项目组半数以上的人都是跟着孙平干了四五年的老臣,饭桌上侃天侃地,个个都是舍不得。
有一部分人也是跟着孙平一样没什么文化,靠工地拿项目上岗的,年纪也三十多,如今忽然要调任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来当他们的顶头上司,谁心里头都不服。
“个个都老实点,公司好才是硬道理,半年我就回来,别丧着脸。”孙平在饭桌上举杯,“当给我孙某面子了!”
“平哥,你这说的啥话?你发话我们能不听吗?无论什么时候回来你都是咱们项目组老大!”
“对!”
孙平乐呵呵的仰头干了一杯,出门本来没想着喝酒,但瞅着大家舍不得,真到了高兴劲儿一两口也没什么。
结账的时候一帮人嬉嬉笑笑,孙平掏卡结账,还说一会让所有人去唱卡拉OK,他要直接去沈城,“我结账,你们玩。”
一帮人起哄孙经理大气。
孙平嘿嘿一笑,副经理便说,“唉,经理,秦经理这回怎么没去?”
“老秦家里头不是生孩子了吗?那孩子上下学不用人接送啊?他走了,都扔给媳妇哪行。”
“经理,你怎么还不结婚啊?没点动静?你瞧关总那么年轻都结婚了,家里不催吗?我大学一毕业家里头就托关系让我相亲,烦死啦!”
孙平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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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现在大学生还愁找不到对象?我着啥急?你们祖国花朵开放就行啦,我一糙老爷们,没事就出差,不稳定。”
“咋不稳定啊?多少人介绍,你不都没同意吗?财务部崔姐的表妹多好啊,回来你合计合计啊?”
“我合计啥合计...”孙平清了清嗓,懒洋洋的靠在结账吧台前准备划卡签单,“人家姑娘跟着我都白瞎了。”
“哪能啊?你这个高腿长要样有样,岁数也不大,比林经理好多了!”
孙平听别的也就那样,但一听自己比林立强,瞬间舒坦的竖起耳朵,“怎么的?长的比他帅?”
一群人起哄:“必须的啊!”
说起模样,孙平长的还真不差,浓眉大眼,穿的永远赶时髦,香港电影里头火什么他穿什么,腿长到哪怕简单牛仔裤都能穿出模特样来,家里上头三个姐姐,个个都是乡里头能排上名号的大美女,就凭几个姐的长相,他就差不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一笑有股爽朗劲儿,没什么锋芒的人,随和敞亮,长的又板正,事业有成。
这样的男人甭说放在他们公司了,在哪都是相亲市场的抢手货。
相比之下林立虽然也好,可他满背满手纹身,在公司平时没什么笑脸,气场挺强,但一瞧就不是过日子的好人。
孙平真是被夸飘了。
但他真不敢答应,不能祸害人家姑娘是一回事,再者,他现在真没法喜欢女人,天天就指着林立在床上弄自己爽一爽呢,哪还有空想别的?
“哎呀不用这么夸,整的我挺不好意思。”孙平道,“那他确实没法跟我比,他是啥啊?”
□*□
光想到这,他可太得劲了。
笑呵呵的趴在吧台上,手扶着,酒精上头有点晕,“单还没出来吗?”
“那个...请问您贵姓?”前台问。
“孙。”他呵呵笑着说,酒气在舌尖四溢有几分回甘。
“但这张卡的持有人姓林,您...签哪个单?”
孙平一愣,低头在兜里摸索钱包。
靠!
他钱包怎么在自己兜里?
9. 第九章
“您好请问是签...”前台准备询问。
像今天这样的团建并不是公司组织,走账自然不能签公司名头报销的,得自掏腰包,和平饭店孙平倒是总来,前台认识,这卡是旁人的,自然得问问。
孙平的眼皮一跳,趁着前台小妹还没问出到底是签谁的名字时,他心虚的左右瞧了两眼,大家都在聊天,没注意刚才的话。
他连忙把按密码的poss机拿过来:“签吧没事,签。”
“哦...这得签名字。”前台拿着一个单子过来。
孙平故意用身子挡住,签名唰唰写下‘林立’的大名,可恨的闭上眼,烦死了!
“咋了经理?”有人瞧见孙平的表情,忍不住笑,“这顿太贵给咱们经理吃的大出血了?”
哪的事啊。
家里的钱虽然不归他管,但要零花还是有的是,只是怕旁人看见他用林立的卡。
更怕别人看到他签林立的名字。
不然公司里的人一打眼就能知道他签下的‘林立’名字,和公司里许多文件上的别无二致。
有很多时候俩人在家办公也不分你我,谁替谁签一下,只要不是往外走的合同,公司内流通的文件孙平经常替林立签。
孙平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不过说真的,放眼今天,虽然已经进入了新世纪,天上的飞机多了地上的轿车也多了,但两个男人在一块的事还是新鲜,让人嚼舌根是肯定的。
孙平倒也不是不能承受。
只是当年和家里头出柜时,爹娘对他失望归失望,到底还是执拗不过他,最后就提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他和林立不许对外说,不能把事闹大。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这种事传回老家,爹娘在村里只怕一辈子都直不起腰杆来。
孙平觉得自己这辈子挺对不起爹娘。
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想当初即便是超生也得要他,寻思给老孙家要个香火,到头来自己成了二椅子,挺对不起老两口的栽培,他记得爹娘的话,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了。
一点事就扯远。
孙平收回思绪,等着前台把发票开出来。
机器正滴滴滴的打着票据,忽然走廊一阵笑声,也是大男人敞开膀子聊天的敞亮声,孙平还没等抬头,便听见旁边人说了一句‘冤家路窄’
“林经理今天也来吃饭啊?”小李问。
乌泱泱的二十几个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打招呼。
与其说给林经理打招呼,不如说给他身边的乔秘书打招呼。
乔至马山就要替代孙平成为这些人的顶头上司,个个嘴上说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实际除了孙平亲近的几个,正经工作的员工都愿意和上司打好关系。
“巧了。”林立淡笑,从兜里掏出卡准备结账。
孙平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紧绷起来,想示意让人先别结账。
林立没喝酒,语气淡然,“孙经理,昨天开会乔秘书拿错了文件包,这是你的钱包吧?”
他一点不好意思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卡递过来,“拿错了,抱歉。”
孙平:“....”
他担心半天怕被发现,林立倒是大咧咧的三言两语说的跟没事人一样。
孙平道:“乔秘书办事不行,钱包还能拿错...多耽误我事!”
林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他年纪小不会办事,以后还得让孙经理项目部的手下多多配合才行。”
两个部门的头子凑在结账台,话里话外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可仔细品品,似乎又带着点别的意味。
“行,”他点点头,想了会又加一句,“林经理好不容易开口求一回,给你面子。”
林立从兜里取出火机,‘吧嗒’声响后,一簇火星燃起,孙平低头凑过去,淡淡的烟味弥漫开来。
孙平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鼻腔中停了一会才缓缓吐出。
“一块走吧,顺路。”林立眯眼,墨眸之间没有半分凌厉的盯着他。
一截烟灰燃尽坠落,林立几乎下意识的想要用之间去触。
孙平道:“你们去玩吧,上‘醉爱’唱歌去,签我名就行了,我喝酒了,林经理送我一段。”
这些年来俩人明争暗斗,到头来还得一块出差。
项目组和金融部也水火不容挺长时间了。
金融部都是大学生,很多还是海归,不喜欢和这群大老粗接触,老员工也瞧不上这群小年轻文绉绉的样。
但今天,两个经理一块走的。
林经理摆明了是低头给孙平台阶下。
外人眼里自然是孙经理更有面。
“我瞧着林经理眼神怎么一直笑呵呵的?”金融部的小王问乔至,“他也没喝酒呀。”
乔至咳嗽一声,赶紧推搡着人往外走,“少管。”
他可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俩经理事儿的人。
还记得大学刚毕业那年,长亮公司并没有如今这般规模。
他是听闻小关总的名头才来的这个公司,被拨过来给林立当秘书。
长亮公司从初创时就有双休,那时候他想着自己是新人,应该努力努力,周六到公司取文件,知道林经理轮值,本来想去打个招呼,大半夜都凌晨两点多了,那办公室里的声,他都不敢回想。
‘林立你大爷!往死里头整我?你再整?靠...’
‘都翻白眼了,还吓唬我呢?平儿...’
乔至:“....”
他都石化了,这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冲击力挺大的。
林立倒不怵这个,开了门递文件,没让他出声,不想让孙平心慌。
这些年林立身边也只有乔秘书一个人知道这事。
还是凑巧撞上的,否则两人保密真的很不错。
外人根本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乔至知道内幕,所以瞧着林经理给孙平点烟时,便能品出另一番滋味。
林立这张脸气场很强,短发挡眉三七分,平日里墨眸平静没什么事情能搅起半分,唯独瞧孙经理时,这双眼里瞧着的是柔和。
啧,这对gay!
-
下了地库。
其实俩人本来就开一辆车来的,行李早在后备箱放好了。
狗也提前让人开车往沈城送,等他们到的时候正好。
“喝多少?”林立上车,手臂撑过去给孙平系安全带。
“没多少,一两杯。”孙平把椅子往后放些,半躺着。
“白的?”系上后,林立低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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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撑着,鼻尖凑来闻,“出门说好的不喝酒。”
孙平听他念叨不皱眉,反而舒展的眯起眼,拽着男人凑过来的领带,“管管管,一天天就知道管自家老爷们,有劲儿不知道挣钱,全往我身上使?”
林立伸手进他的衣服里摸胃的位置:“疼没。”
“没那么矫情。”孙平推开他的手,闭上眼,“困了,睡一觉,你开累了叫我。”
“我矫情。”男人低缓的声音响起,“怕你难受。”
“一天不说这种话能闪了你舌头是不是?”孙平问。
他特受不了林立这样。
林立倒不强硬,不像陈建东一样,不许小关总干这个不许干那个说一不二,反而呢,是商量着缓和的来。
孙平若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林立便沉默,永远一副很受伤的模样,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心都要碎了。
一个大男人因为他露出这种表情,孙平心里不得劲。
“不疼,真不疼!”孙平单手捧他的脸摸了下,“疼我就不喝了。”
林立又俯下来,吮了下他的唇,眉眼里多了几分喜悦,“好。”
“我发现你真是顺毛驴。”孙平被他吮的舌头疼,倒吸一口气,“难伺候。”
林立哼笑一声,摸了把他的额头,“睡吧。”
早上孙平也被他折腾醒了,没赖上床,这会喝了酒,晕乎乎的正好睡觉。
林立开车,两人直奔沈城。
孙平中间还说开累了车,两人可以换着来。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俩人都经过了山海关。
有句老话,过了山海关就到家了。
如今这世道发展的好,高速也通了起来。
孙平是被电话吵醒的,他娘打的电话。
知道他们回沈城,问过年是不是能提前回来。
放在往年,他们都得是年三十当天到家。
孙平睡的迷糊,嗯嗯啊啊的说应该能,又听了一会才逐渐回神,捂着电话问林立,“你又给大姐钱了?”
林立‘嗯’了一声,“小钱。”
孙平上头三个姐,小时候家里超生条件不好,大姐嫁人早,遇人不淑,生了两个孩子,如今过的有点差,那男的老动手,林立前两年找人给收拾一通后老实多了,但还是改不了动手的毛病,这年代离婚的女人不好再找,何况还拉扯两个孩子,至今没离婚。
大姐夫知道他们在北京干买卖,动不动就借钱。
家里的事,孙平以前管的多,如今反而林立插手更多。
大姐夫坏心眼多,绕过孙平直接找林立借钱,有时候还让大姐开口,林立是不会拒绝大姐的。
孙平有些头疼,撂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写欠条了吗?”
“写了,我告诉大姐,只要大姐夫一个人的名签欠条,我就借。”林立扬了扬眉。
“算你有点脑子...”孙平乐呵了,“有欠条,他能老实点,以后大姐再给你打电话,你说家里钱都在我这,让他们和我说。”
“疼我了?”林立空出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怕我为难?”
“我呸!我是心疼咱家钱!辛辛苦苦挣的,给他那是打水漂。”
咱家钱。
林立被这仨字哄爽了。
10. 第十章
过了千禧年出头,进城打工的人多,如今的工资大部分都是千元左右。
他们长亮建筑公司靠着做地产是直接站在风口上飘起来的旗杆,甭说大姐夫有事没事借的万八千块,即便几十万几百万孙平也拿的起。
但他单纯不愿意。
林立爹娘死的早,孙家老两口嘴上不答应他们俩的事,到底也是从小在村子里过一生的朴实人,逢年过节林立跟着孙平回家,也把他当干儿子疼。
孙平有良心,家里家外不少事原本是他自己一个人张罗。
后来林立跟着他到家也算有了名分,像大姐夫这样不要脸的便时不时的过来借钱。
孙平听着都来气。
“你要下回再给他钱,家里钱就放我这,我管。”
林立一听就乐了:“你管?今儿买表明儿买车,让人随便忽悠瘸了,拉倒啊,这件事没可能,你用钱吱声,又不是不给你拿。”
“你给我拿?!”孙平的音量陡然增高,“那是老子挣的钱!”
林立揉了揉耳朵,不说话了。
他闷声,反而是默认就不给孙平管钱的机会。
开车不能吵架,孙平也闷着气儿闭眼,假装睡觉,不搭理他。
“吃喝拉撒睡,卡是当初你给我的,家也是你让我管的,你用钱只要是干正事我怎么会不同意?只是替你收着。”
林立给他个台阶下。
他不愿意和孙平吵架。
孙平吵架较真,没理也要辩三分,面子尊严对他来说又重要,不给搬台阶他能给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别的不说。
孙平的工资卡确实是主动上交给林立的。
那时候俩人还没在一块呢。
林立读过夜校,后来还跟着小关总做金融股票,会投资。
孙平向来是月光族,挣多少花多少,他还喜欢赶时髦,衣服鞋特别多,热爱牌子货穿着倍有面。
是后来瞧着东哥他们都买了房,干脆月月把工资给林立让他帮忙投资。
后来俩人在一块,家里头菜是林立买,饭也是他做,上到出门打的领带下到床上四件套润滑油套子丝袜,样样都是林立自己准备,家里家外都被他收拾的立立正正。
说句掏心窝的话。
孙平觉得林立就是底下长了个长虫的媳妇,除了睡他的时候太有劲以外,挑不出半点毛病,工资卡给媳妇,本来也是应该的...
孙平这是骨子里头也要和他好好过的意思。
但林立把着他的工资卡的意义就和孙平不同了。
他是为了....
“你那是替我把着吗?月月看账单,只要一去KTV花的多了,还小心眼的调监控,看我叫没叫别的服务,你真他丫的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怕我给女人花钱!”
林立微抬了下巴,把着方向盘的指尖点了点,大方承认,“是又怎么样?”
“过这么长时间,还疑心这个疑心那个,我孙平在你眼里就不是老实人是吧?”
林立歪了歪头:“是老实人,不然当年也不至于挣几千块钱的时候找小姐花了十几万,是吧?”
“我——”孙平哽住,“你非得提这事吗?”
只要一提起当年的‘红缨’小姐,孙平就会被气的说不出话,别人去歌厅找小姐,孙平上歌厅被骗了十几万,人家连个飞.机都没给他打过,最后卷了孙平的钱跑到深圳和大老板结婚了。
孙平上头三个姐姐,在歌厅里碰到过一个地方出来的女人,心就软,他还爱装面,去歌厅砸钱给红缨撑场面,总觉得这女人像自己的姐,稍微拉个手,他总有种和自己亲姐拉手的诡异感,处了挺久啥也没干,最后倒赔十几万。
当时被骗,报警还是林立跟着一块去的。
人人都知道孙平喜欢往歌厅跑,以为他是找小姐,爱干不干净的事,后来大家都拿这事笑话他,说他太搞笑。
正因为他给女人花过钱,也被骗过。
林立才攥着他的钱攥的紧。
一来是怕孙平真给人花钱遭骗,谈生意喝酒吃饭免不了要去些声色场所陪客,里面的人混杂,他得防着这人有花花肠子,二来,自然是得知道孙平日常行踪,在哪吃饭和谁干什么,林立能把他几个月的行程倒背。
孙平真心觉得自己现在像小时候外号。
让林立都给管成孙子了!
他呢?
他心想,自己只是不想让家里头的事烦他,到头来反而成自己的不是了。
孙平烦闷的睁眼,故意不看林立,但余光又不受控制的朝他的方向瞥过去。
余光中,林立擦了擦眼角。
“哭了?不是吧大哥...”孙平无奈转头看他。
刚挠了挠眼角的林立:“....”
孙平有点尴尬,低头嘟囔着捏自己皮衣上的拉锁,“我就说,大男的哪能哭唧唧的...”
“咋的?”林立紧绷的下颌不禁放缓,“哭了你就不和我激恼了?那我可开始哭了啊——”
“哎哎哎别啊,开车呢,老老实实开,别闹我了,一点破事也和我叽歪。”
“平儿,这也是我家里人。”林立空出一只手在空中招了招,孙平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伸手过来和他牵了几秒钟,“真有大事肯定让你做主,我能管的就管了,能有啥的?”
“也对,”孙平舔了舔嘴唇,“但你查我账的事,我可记着呢。”
“那你就当我小心眼吧,”林立笑起来,“这事我可不让步。”
“我得查,必须查,要不然哪天你跑了我都不知道。”
孙平都被他这话给逗乐了:“你真以为我是什么香饽饽啊?”
“咋不是呢?”林立故意问。
“操,你明知故问是不是?”孙平使劲掐了下他的耳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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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疼!”林立嘴上说疼,紧抿的嘴角还是勾了起来,甚至笑的很明显。
孙平被林立强睡的第一回就爽飞了。
不说别人能不能看上孙平,就他自己这样的,天天就指着林立晚上捅自己几下的人,放外头谁能要?
林立明知故问,贱嗖嗖的。
若不是他在开车,孙平高低卷他两脚,省的让他犯贱。
俩人到沈城已经是半夜,明早还得直接去公司报道。
家里本来就干净,前几个月回大庆在这边的房子歇过脚,拖了地换上床单被罩就能睡。
沈城是他们当年打拼的起点。
兜兜转转,如今竟然是他们两个回来独当一面。
孙平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自豪,好像是在老鹰巢穴里终于长出硬翅膀的大鸟,能往外飞了。
睡觉之前林立没折腾他。
孙平老老实实的跟他勾着小拇指躺着。
林立这人有点毛病,不是抱着他就是搂着他,他实在是热的不舒坦的时候,小拇指便要贴在一起。
靠着孙平,他总是睡的很快。
本就开一天车有点累,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孙平就摇晃着他的肩膀,“哎,媳妇。”
“嗯?”林立抽冷子听见他这么叫自己,盯着困也醒了,“咋了。”
“你明儿早上给我整一套帅的呗?现在可是正经的老总,你在公司干啥得听我的,给我面,知道不?”
林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直接往怀里一塞,“嗯。”
孙平的短发不抓时,松散的挡在眉眼前,浓眉大眼再笑起来,特讨喜,“快睡,要不我进了。”
“进你大爷!老子明天当总儿,你少给我使绊子,你就想我一瘸一拐的出糗是不是?想得美——”
说着,孙平赶紧转过来面对着他,生怕晚一秒钟裤衩就会被他拽下来。
这一转过来,林立也跟着他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林立的额头和他相抵着,轻轻蹭了蹭。
林立鼻尖很挺,蹭人时缠绵,无论孙平转不转过来,都合他的心意,转过来,就能亲到了。
在平日里,两人亲嘴不多,孙平一掐他脖颈子,林立的喉结比他的都大,总是心虚发怵。
真到了安安稳稳睡觉时,气氛又变的很缠绵,甚至连孙平这样的大老粗都能品味到几分甜蜜。
“听着没?”孙平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商量。
“都听你的。”林立‘啵’的一口亲在他的嘴上,“你说啥是啥,孙总。”
“答应这么痛快?”孙平挑眉,有点不可置信。
林立嘴角薄笑依旧,他问,“那还咋的?”
“要不你捅我两下得了,答应这么痛快,还挺不适应....”
林立噗呲一声笑出来,抱着孙平的肩发颤,恨不得在他的脖颈上咬几个印子标记,“别逗我了,亲爹,成吗?”
11. 第十一章
沈城分部坐落金融中心。
原本长亮公司在沈城只有几个水泥厂子和一个九良苑小区的项目。
这次孙平回来,是因为一年前他交给小关总的一个项目通过了,准备开发和平长白附近的地皮,走高端小区。
过了千禧年进入新世纪,家家户户都要住商品房。
进城打工的工人需要住,想要让孩子上好学校的父母也要住,希望把爹娘接到城里头养老的孝顺儿女也要买。
商品房的市场是人人都知道的大,他们在00年之前就在做房地产生意,那时候做的少,如今这行业里进来太多人,商品房的竞争变大,利润自然不如以前多。
所以他们便打算做精品,赚有钱人的钱,那才痛快。
孙平准备打造别墅区,几个市中心都开展大平层小区,走高端精品路线。
上任第一天,一声声‘孙总’真是险些给他砸晕了。
走路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飘飘然。
开了董事会,他坐在‘执行总裁’的位置上,拿着文件装腔作势,其实里面不少东西他看不懂,但还是记了笔记,瞧着格外认真。
至于问他记笔记干什么,自然是把不懂的词抄下来,晚上回家问问老林。
整周下来,倒很平安。
总公司的陈总还打来电话夸,说他干的不错,一周的时间就把地皮拿下来,已经准备过流程了。
孙平乐呵呵的挠头:“其实我也没那么笨吧?”
小关总在电话那边也夸:“谁敢说平哥笨呀?我瞧着就特别好,而且这项目本来就是你提出来的,就得你干,这地方的房价等咱们交付正式开售的时候,绝对比现在价格还高,平哥,行啊~有眼光~”
“低调低调。”孙平还挺不好意思。
“对了,今天你和力哥什么时候走呀?”小关总问。
“走?”孙平忽然被问懵了,“走哪去?”
“嗯?”关灯在电话那边一愣,“力哥说,趁着周末要去一趟阜城,之前我和你提过呀,他说下班就去,没和你说吗?”
孙平皱了皱眉,沉声道,“我知道了。”
关灯在电话那边没再多说了,只让他们注意晚上开车别太累。
这事小关总之前便和他提过,说林立想要回老家阜城去干几个项目。
说实在的,阜城那地方是个煤油矿产早就被挖空的空城,即便是去做项目,利润也不会太大,何况他们在那地方没扎根过,根本不知道市场如何,没有调研,原以为只是林立说着玩的,没想到他真的打算回去,甚至还没告诉他。
咋的?
周六周天不回家了啊?
他不回家,谁给自己做饭啊!
这死男人有事都不和他说了是吧?
真是老夫老妻过久了,啥玩意都不爱吱声了,还是说他外头有人了?
我呸!他敢!孙平想。
长虫给你剁了,臭不要脸的。
孙平想着想着给自己气的胸口疼,直接按下桌上的呼叫铃,能直达每个部门,“林副总,来一趟。”
“孙总有事吗?”林立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分明是带着点笑意的。
不因旁的,只因在公司里孙平避嫌,出来一周了。
俩人在家睡归睡,亲嘴归亲嘴,使劲抱归使劲抱,但真到公司,孙平真是一点眼神不给他,即便是工作上有事也是叫秘书代劳跑一趟。
原本俩人在北京的总公司里头还能天天吃个午饭嗦喽几下嘴唇,且不说多甜蜜,但至少每天也能腻歪会。
这可好,孙平当上老总,狂的没边了。
到家有时候林立都得阴阳怪气叫一声孙总。
“你麻溜过来。”孙平挂了电话。
没一会,林立就敲门来了。
沈城入秋就冷,不比北京那边天热乎点,这边的员工大部分还是弄水泥厂之类的销售,正经做地产的部门人很少,所以公司里头不用特意穿工作装。
他们最近也没饭局,林立穿了一身黑。
高领黑毛衣配深棕色牛仔裤,一条古驰皮带,脖子上挂着LV的银链子,和家里拴孙康的爆冲链分明是一样的。
林立这人身材还好,宽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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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腰的,他还必须得穿高领衬衫或者毛衣,否则纹身就会露出来。
越遮挡,越显得人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骚了哄的味。
孙平闭了闭眼,心想gay就是这么穿的,林立一定是跟着陈建东身边被腌入味了,一身二椅子味。
“咋了孙总?”林立瞧他的眼神发直,进门后顺手就把门反锁上,“青天白日的,这么直勾勾盯着下属,怎么的?想整点职场潜规则?”
他在孙平面前从不装正经,吊儿郎当的走过来,单手便把孙平的老板椅拽了过来,俯身下去,双手撑住椅子两旁,不给人逃跑的机会,“求之不得,赶紧吧,睡完记得给我升职。”
“我去你丫的——”孙平伸手要抽他。
林立已经亲过来了,他翻了个白眼,还是没下手打,微微侧头给他亲了口侧脸。
林立闷声笑起来,觉得孙平太有意思,赶紧爱不释手的捧他的脸多亲了几口。
“没完了?”孙平的脸被他亲的‘吧唧吧唧’响,他听着心里都发毛。
“咋了这是?”林立嘴唇紧抿,“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不到?”孙平想到他今儿一会就得去阜城,但现在还没准备和自己说的样儿,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亲?
亲个鬼啊!呸!
孙平自己想着生气,赶紧擦脸,翻脸不认人的把林立推开,一脸质问,“灯哥说你一会要去阜城,咋的?晚上不回家了?”
“不回挺好,一会正好我和部门吃口饭,唱个歌去。”孙平要绕过他。
林立攥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劲儿就把人带进怀里。
孙平没比他矮多少,真拧巴起来林立也不好控制,两人还不能出声,只能闭着嘴干巴巴的撕扯,免得让外头的秘书听见不对劲。
“你敢?”林立骤然拉低态度,一个手腕控制不住他,便两只手都攥紧,“孙平,你再敢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信不信我在这上你。”
孙平被他忽然认真的样吓了一跳,随后便是一声冷笑,“我草?”
“你他丫的还威胁上我了?!”
12. 第十二章
孙平紧绷着下颌,表情不耐,伸手掐住林立的面颊厉声反问,“你看看清楚和谁说话呢?”
“这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立的面颊被他掐住,不知道孙平究竟又抽哪门子疯。
不过孙平向来如此,俩人过日子这么长时间,说不准哪一句就踩中他的电门。
孙平的手本捏在他的脸上想要将人制衡住。
林立默不吭声,用另一只手挡住他伸过来要抽自己的手腕,反手攥住束在他的后背,他的动作有些蛮横,长腿往前紧逼,孙平挣扎,低声警告他,“放开!”
林立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扬了扬眉,示意并不打算放开。
两人无声推搡起来。
沈城的办公室没有北京的隔音好,总裁办外头是整个销售组和秘书台。
最要命的是有个百叶窗,往里面拉时,外头瞧不见里面的办公室,但在里面能将外头瞧个清清楚楚。
外头的销售部正忙着,马上周末放假,大家都准备在周五晚上处理好工作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周末。
打电话联系客户的,相互递送文件计算出货量的,这一层几乎是沈城分部最核心的成员,每日忙碌,工位上的人起来又坐下,瞧着一点不比什么美国华尔街的金融行差。
外头忙,里头便能瞧的清清楚楚。
“我让你放开!”孙平低声命令他。
林立不仅不放开,反而抓着孙平将人翻过去,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孙平的两只手都被他禁锢在小腹前,林立的两只手臂像螃蟹抱崽一样将他牢牢束缚其中,根本动弹不得。
“那你敢不敢背着我去什么歌厅?抽冷子跟我闹什么闹?”林立贴着他的耳廓质问,“平时你要干什么我拦过?这话能不能以后少放嘴边吓唬我?嗯?能不能?孙平,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质问的语气贴的太近,孙平甚至能清楚的感知到气息喷在耳廓肌肤的温度。
“问我去哪就老老实实问,好声好语的问,知不知道?”林立用力扼住他。
毕竟孙平的力道不小,两人正经动手,林立也得使出百分百的力才能将人制服。
都是卖力气出身的,拧巴起来孙平可比过年杀的猪难按多了。
只是孙平这样左右手交叠被他束缚着,扭动着身子虽然林立有些控制不住,但他也没办法使出百分百的力道挣脱,“我他丫的叫你松手!”
孙平略略抬眼,外头还有人过来送报表。
秘书说:“林副总在里头呢,你先放在这,一会帮你送进去。”
他挣脱不开更不能大声喊人,耳根发烫,早就忘了自己刚才质问林立的缘故是什么,只想在此刻和林立一较高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听他话的人,否则那成什么了?怕老婆?
呸!他家从来都是他说了算。
“一点长进没有,和我犟什么犟?”林立低声斥笑,语气却暧昧宠溺,只因瞧见他因挣扎用力泛红耳廓。
孙平气呼呼,好像此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林立稍微收紧臂膀,他真是怎么动弹都费劲。
“别扭了,再扭顶着你了。”林立带着几分邪气说。
“你臭不要脸!”
“我又怎么不要脸了?”林立觉得他闹的奇怪,“我什么时候去阜城不和你说了?”
“你压根没告诉我。”孙平扭过脸瞪着他。
“就因为这点事?”林立乐了,“一天天嘴上说烦我,怎么我就要出去两天给你气坏了?”
“你——”孙平噎住。
是哦。
这话真给孙平问懵了。
他们俩自从在一块,工作在一块,吃喝拉撒在一块,逢年过节还在一块。
打打闹闹是日常,骂骂咧咧成了调情。
他成天说林立掰弯他烦的要死,可真算起来,俩人真有分开时间长的吗?
真没有,林立走哪都提前打汇报,孙平每次都说‘你爱上哪上哪和我说什么,整的好像我管你多严似的’
可人家真不说了,他还不乐意上了。
孙平瞬间就被他这句话怼到了下风,刚才也是因为没理才口不择言,发愣一瞬,更像是被林立发现自己在乎他的心虚。
他觉得什么稀罕不稀罕的事不用放在嘴上,俩人把日子过好,安安稳稳过下去也就拉倒。
当年他也和林立说过,要是谁不乐意处了,那就不处了,退一步还是兄弟。
但真有了一点点点的变动,怎么自己成了先跳脚的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实际就是人家要去阜城谈个合作,没特意和他说而已,先和大哥大嫂说的。
就因为不是第一个和自己说的,所以生气了?
我靠!
孙平心中大骇,自己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你...我...”孙平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烫了,“你爱干嘛干嘛,用不上和我说,放开吧。”
“大嫂没告诉你,是咱们一块去吗?”林立瞧他这样,声音在他的耳边像大提琴一样散开,还带了一丝笑。
孙平愣住。
好像说了。
大嫂上来问的第一句就是:‘你和力哥什么时候去阜城’
林立原话和他们说的便是‘我带孙平一块去’
“我自己的行程和你报备,但带上你的行程还用单独报备?”林立反问,“咋的,你不是老早就知道我要回阜城,没想跟我回去?让我自己个儿回去?好啊孙平,就这么在心里给我踹了,然后还反咬一口?”
说着,孙平便感觉到手臂一松。
林立把他放开了,一转头,这人还苦笑上了。
这笑里更多的表情,像是对他失望的苦涩和受伤。
孙平的后脑勺都炸开了,顾不上自己手麻,伸手拉扯了下他的领带将人带的靠近自己身边,“喂...”
林立好比没有骨头,一拽项链,人便往前走过来,长腿一迈,单膝插进他的双腿之间,让孙平被迫站不住往后仰。
林立伸手搂住他的腰,在被亲之前,孙平脑袋里还真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傻,说话不过脑子伤了人。
温热的气息和平日的亲吻一样,用力汲取,似乎要把他吃了。
孙平用不上一秒钟便会被他勾走神志,鼻翼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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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呼气。
抽冷子亲过来,激烈的回吻,孙平脑袋有些没转过弯来。
林立的鼻尖已经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呼吸。
男人平息的喘仿佛带着电,让孙平不受控制的觉自己很渴,仿佛腰也不受控制被他托时发软。
林立道:“好平儿,别冤枉我,成不?”
“呃...”孙平的喉结微滚,“你先放开我。”
“那你还说吗?”
“我他丫的到底说什么踩你电门了?行了行了,你说什么都行,放开吧。”他尴尬道。
林立知道孙平已经转不过来弯了,勾了勾唇角,沿着他的锁骨轻轻往脖颈上亲。
脖颈的血管,孙平这里很性感。
他瘦,以前喝酒的时候还喜欢催吐,导致脖颈很细,血管又凸起,青色脉络纵横。
林立每每亲着这里,总有一种感觉...
仿佛他要用力一些便能撕开孙平的血管,喝他的血,让他再也叫不出来。
他和孙平,是他甘心把情感上位者的身份交给他的,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占有欲。
男人微薄的唇落在他的青筋上,动作不算狠,反而时重时轻,偶尔磨牙一般的轻咬。
孙平的脑袋忍不住向后仰,脚步向后败退。
林立托着他的腰,直到他的脚步踩在了办公桌前,退无可退。
“咱不闹脾气行不行?”他问,“好好的。”
孙平嘟囔:“我什么时候没好好的了?”
他问他的行程,不就是想要和他好好的?
林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越是这样,看他面红,瞧他难掩的模样,林立知道,这是孙平在乎他的样。
两人对视着,鼻尖轻靠在一起。
谁也没主动亲对方,喉结反而干的咽下了几次。
孙平问:“回阜城...”
“一定要带你啊,这哪用的上说,这些年没回去,总得让我爸妈见见你,正式的...”
孙平动了动唇:“你也不怕老两口托梦说你不孝顺...”
林立噙着笑,是难掩的高兴,“那不正好?我得告诉他们,平儿有多好,跟我过的日子有多好...”
其实俩人不经常说情话,说的都是真情实感。
忽有些旁的语调,好像带着些温情,孙平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下,又疼又舒坦。
孙平的舌尖抵着口腔内壁,眼睛亮晶晶的,直视林立。
四目相对,想要干什么都不用明说。
林立拍了拍他的腿根,孙平整个人直接转过去,上半身撑在桌上。
男人在身后贴紧他,孙平的脸被他的大手转过来,两人随着接吻,心也渐渐迷乱,汗沾湿薄薄的衬衫。
“忍着点,外头的人没下班。”林立说,“你这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
“废话,这不第一回在这干吗?我上哪弄东西去?”孙平的腿长,不用垫脚,俩人的身高一直都是刚好。
不需要弯腰,林立单手按住他的腰往桌上压,孙平哑着声音催他,“又不是第一回没东西,赶紧...”
13.第十三章
孙平的腿长,林立的掌心落在他的腰间,他们的身高仿佛都是上天契合。
孙平向后用背部靠着他的胸膛,向后伸手抚摸着林立的脸颊,这时,林立怔了怔。
两人靠的太近,视线便会模糊起来。
孙平的轮廓落入眼底只有大概模样,距离太近是瞧不清的,林立便把自己的脸埋进他手心里,有些粗暴又像珍重一般的咬他的掌心。
孙平的手便能代替眼,在心中描摹出林立面庞轮廓。
纠缠和疯狂对他们来说太过熟悉。
总是一触即燃。
他们相爱太晚,性在这个年纪正好是能替代嘴巴表达一切的最好语言。
林立像扎根在他身体里一样。
时间一久,孙平就得转过来和他面对着面,最好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中咬着,否则总想吭声。
“孙总,这是销售部刚出的单子,那边等着您签字呢。”秘书在外敲了敲门。
“马上。”孙平张口险些叫出来,连忙清了清嗓子,“稍等。”
今儿周五,销售部的人就等着孙总过目后赶紧一溜烟的下班过个好周末呢。
秘书便没有再催,拿着文件又回到了工位上。
沈城的秘书是在沈城新配的,原本在北京的没带来。
不过长亮公司的内部系统是通用的,有单独网址。
两个公司之间也经常有项目走动,沈城不少员工偶尔要到北京去开会进修学习,多少人都说过孙经理和林经理是典型的不合。
但秘书如今来看,并不觉得两人不和。
起码在开会的时候,孙总无论说什么,林副总永远点头,有时候还笑眯眯的,只是孙总不大给他好脸色罢了。
其实仔细一想也有道理。
孙总是和陈总一个村里头出来的,放在古代那叫开国大臣,拿乔地位高一些也正常。
不过秘书还是几次好奇的朝办公室里面瞧。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板仿佛震了几下,外头的秘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仔细瞧了瞧,随后又没了动静。
孙总办公室的地板铺了静音地毯。
爬起来倒不觉得膝盖疼。
“啧”结束后,孙平叼着一根烟,大腿靠着桌边点烟,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面前的林立正在低头给他系腰带。
雾气吹到林立脸上,男人眯起眼,嘴角的笑还没平。
他微微扬起下巴,孙平便把手上的烟分给他抽了一口。
“给你。”孙平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条。
“什么?”林立略略的瞥了一眼。
“你的工资条,今天财务部才送过来。”
“呦,这是办事办到您孙总心坎儿里头了?都有钱拿了?”林立问。
“贫。”孙平冷笑一声,推开他凑过来还想继续亲的嘴,“一会弄我一身印。”
“我咬的都是后背脚腕,身上哪有?根本看不出来。”林立说。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晚上几点走?”孙平叼着烟眯着眼瞧林立系腰带。
倒不是他不愿意搭把手,只是刚整完他是真没劲。
铁打的男人爽上几回手都得哆嗦,孙平别看名字稀松平常,那身体里敏感到一定程度了。
俩人不用任何东西最开始不得劲,后期孙平自己身体里都有,不用一样滑的腻手。
林立把腰带简单系上,从他手里拿过工资条也没看,顺手扔进垃圾桶,“下班在车库等你,行李收拾完了。”
“牛。”孙平忍不住捧着他的脸拍拍,“办事这么利索呢?”
“孙总满意吗?”
孙平扬了扬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成吧。”
“换不换裤衩?我下去给你取一条。”林立问。
孙平清了清嗓,“深着呢,这一会滑不出来,下班再说吧,在办公室换多怪啊。”
林立也听他的,笑呵呵的问,“亲我一口呗?”
孙平挠挠脸,干巴巴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别腻歪了,鸡皮疙瘩起一身。”
林立低声笑笑问:“那还有别的事没?孙总?还有脾气闹吗?还想潜规则吗?没有我可先走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从林立嘴里说出来便变了味。
忒不正经了。
孙平的脸红了一层:“赶紧走。”
临走之前,林立又亲了他一口,随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办公室。
俩人的别扭没闹上一个点便消磨了,孙平一屁股刚坐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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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椅,忽然疼的他又站起来。
林立没事就像喜欢掐人大腿根肉是什么烂毛病?
孙平想的龇牙咧嘴,慢悠悠的重新坐下去,刚把烟掐灭,忽然秘书敲了敲门,“进。”
秘书身后跟着个保洁。
孙平愣了下问:“这是...”
“林副总走的时候说刚才水撒了,让我们过来换一块毯子。”
“哦...”孙平心虚的瞧着地上被擦的已经差不多干的地毯,“就那块,差不多干了,没事,随便撒点清洁水就行了...”
保洁还挺专业,笑呵呵的说,“最近爱下雨,不即使换干的,旁边的毯子都得发霉。”
“扯下来扔了就行。”孙平咳了咳。低下头去。
那毯子上撒了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很多时候孙平都傻眼,亲密时,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林立听他的,只要他发话,那男人便能把他整的□□,爽的没边。
他经常会想,像自己这样被男的一整就爽的劲儿,是不是天生的二椅子?
要没遇上林立,一辈子估计都不能有这么得劲的时候了吧?
真是怪事。
毯子换完,孙平忽然想到了点事,联系了个蛋糕店。
正好到下班的时候东西也送过来了。
林立看他拎一堆东西,说,“这什么?”
“你能不能行了?”孙平开了后备箱,把袋子里的寿桃馒头什么的往里头摆好,“好不容易回去看你爹娘,空手啊?”
他弯着腰把东西摆好,一点没弄乱,平时在家孙平可不沾手这些事,就连他自己的东西向来都是到家乱扔,寿桃都用盒子装起来,还买的白酒,几个礼品袋。
“你空手我不能空手啊,这点事不知道想着,我就猜你没买。”孙平乐呵呵的说。
林立站在后备箱旁边单手扶着车,垂眸瞧着孙平,眼里有几分舒适的笑。
林立爹娘死的早,自然没有人教他回去祭拜家人应该做什么。
好在孙平想着了。
地库里安安静静,后备箱收拾好一关车厢,嘭的一声,孙平便直接上车了。
这一声车厢关闭的动静在车库中回荡,林立的心口却仿佛被灌进了大风,心如鹿撞。
14.第十四章
回阜城的路上都是孙平在开车。
阜城和沈城并不远,开车两个小时也到了。
这地方虽然是林立的老家,但这些年他也只回来一次。
“上次回来,没正经看过你家这边,和你小时候一样不?”孙平已经开车进了市区,这边已经建了一些商品房,大多是五六层的小楼。
“拆迁了,和我印象里不一样。”林立偶尔抬眼往外看。
“上回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真准备去广东?”孙平问。
“当然。”林立笑了,“你不来,我还留在北京干什么。”
孙平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点了点方向盘,乐呵呵的,有几分贱嗖嗖的对他挑眉看过去,“哥们帅吧?给你迷完了吧?”
“操....”林立低骂一句,捂着脸笑起来,“平儿,你不要脸这个劲儿什么时候能改改?”
“一晃都五年多了。”孙平感叹。
上次来这,他是千里送屁.股,赔了夫人又折兵。
俩人是从九八年认识开始一起干活的,林立喜欢他多久,孙平根本不知道。
俩人还是兄弟的时候,林立就开始给他洗衣服做饭收拾屋,久而久之孙平早就习惯了他的好,还以为全世界的兄弟都这样。
但五年前过年,抽冷子的一天,林立打台球的时候说喜欢他,想睡他。
孙平吓的魂都飞了,当场就跑,过年一个人回家,没有林立陪伴,吃不着他的饭,看不见他人,浑身刺挠。
孙平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男人的二椅子,却偏偏被林立惯出一身毛病,买东西得有人刷卡拎包,吃虾多少年都没剥过壳,家里过年做的年夜饭,多少年都是他的手艺。
林立润物细无声,孙平那年冬天把脑袋都插雪地里了。
“我当时甚至想着,假装不知道你对我硬的事,等将来你回来,咱们还是兄弟。”
林立说,他的眼里是揉不进沙子的。
他想要,就得拥有。
孙平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孙家老两口又老派,这些年对待林立像干儿子,若不是因为这个,林立早就下手了。
当时他们眼瞧着过了三十岁,要结婚生子了,林立根本不能看孙平结婚,表了白,把孙平给吓跑了,他其实也挺难受。
那是两人认识后,第一次不在一块过年。
过年时,孙平得知林立已经准备去广州的分公司。
林立准备远离他。
孙平便一脚油门找到了阜城。
找到了他的老家。
看见了空荡的石家村,空荡的泥土房、以及孤身一人的林立。
孙平这辈子说佩服,他自然第一佩服的人是陈建东,带着他们一帮兄弟从大庆的群胜村子里闯出来,最后在北京站稳脚跟。
第二,他不是夸自己男人,而是真从心里佩服林立。
十三岁的时候,整个村子的男人炸矿全死了,在爹娘去世后,林立一个人扛起了村子里所有孩子的未来,带着一群孩子到城里做工讨口饭吃。
他干过打手,白天出去给别人卖命,晚上回家用钱换米面给孩子们做饭,纹了身当了盲流,毁了自己给一群孩子们拉扯大。
就这些事,孙平和林立认识那么多年,林立一句话没说过。
还是他过年实在想林立,追到了阜城,找到了这座空旷的村子时才知晓。
五年前,若孙平没有勇敢一点找到这里,他永远不知道林立这些年是孤身一人。
那些孩子被他养大,一个个成家立业,结婚时林立坐在主位上,可等热闹褪去,林立还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林立这个人,孙平是真的欣赏他,除了床上。
倘若五年前他真的没有找过来,林立便会动身去广州,从此和孙平再也不见。
孙平觉得他人真狠,干什么事都狠。
想到这,孙平都有点真性情的想要淌眼泪儿。
林立在副驾驶听他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咋的,你说你去广州了,以后真的不惦记我?我可不信...’都被气笑了。
“你咋这么不要脸?”林立嘴角没下来过,“孙哥就是魅力大,行不?”
车子能直接开进村,这村里头没人,数十年荒芜寥寥,深夜只有一辆宝马车停在泥土道边,车灯照亮着空荡的土堆旁。
原本路过市里头时,林立说先在市区里头睡一天,等有空再回来收拾。
孙平道:“都到家了还不回?咋的不给烧点纸啊?”
几年不回家,电灯也不够亮,灯泡上都蒙着一层浅色的尘。
老家的屋不大,就一个小屋里头有个炕,外头是客厅,后面是厨房。
林立下车的时候点了根烟先进的门,拧了抹布准备擦擦台面把炕头先烧起来,有点热乎气,孙平在外头把车后备箱里的礼品袋子倒腾出来,拎着进门的时喊了一声,“爹娘,我们回来了。”
“吓我一跳。”林立端着盆,看他蹲地上把礼品拆出来,“进门得喊?”
“你多长时间不回家,反正在群胜,有那种家里头爹娘没了的,回家都得喊一声,不然魂儿在外头飘,不知道儿子回来了,说不定在地下打麻将呢,不喊一声谁知道回来瞅瞅你?”
林立放下手里的东西,蹲在他身边,一块扒礼品盒里面被包装好的塑料袋。
买的这些都是店里头的精品果,苹果每个都是用塑料袋子包装好的。
“等咱们走了,放在这都得烂了。”林立说。
孙平有点欠的凑近他瞧,气息很是促狭,“林副总,终于让我逮着你不擅长的事了吧?”
“嗯?”林立被他嘚瑟的样弄的心口有点热,一下子笑出声,少有的爽朗,“愿闻其详。”
“上两天夜校这给你得意的,说话都文绉绉...”孙平嘟囔。
“这些供果上供以后,咱们就能吃了,算替爹娘吃的,不能放在这。”
孙平是家里的小儿子,孙家各种旁亲办事,他还摔过盆,这些祭奠人的事门清。
林立虽然在外头啥都明白,还真就偏巧这些事不懂。
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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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有意无意的躲避着,没有爹娘教,全村都死光了,他哪懂这些。
有时候他觉得也挺逗的,偏偏自己这辈子不怎么会的东西,孙平都给他补了。
俩人放了果子,照片上的灰都擦了擦。
林立不知道跟爹娘说什么,竟少有的干巴巴的站在一边。
时间太远了,那些说出去让孙平心疼的苦涩过去,在他眼里只是一种即将忘却的回忆,不觉得多苦,只觉得那是无奈的生活,世界上咬着牙过日子的人多了去了,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有孙平心疼了。
孙平给老两口的照片擦了又擦,拿着纸巾把缝隙里的灰也整干净,像在家里跟隔壁大姨唠嗑一样说,“林立挺好的,您二位放心吧,跟着我说不上让他吃香喝辣,但总归是啥也不缺。”
“在我家,他是我媳妇,到他这了,我就是他媳妇,说的我都觉得麻人,但事就这么个事,我就跟他叫一声爹娘,以后有空我们没事就回来,你们没事呢,也串串门,给托托梦,跟老林评价评价对我的印象咋样...”
林立几乎有点耳鸣,看着孙平这么碎碎念。
他看着爹娘的照片,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了,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几岁时,爹娘对他笑,对他骂的样。
以前他看爹娘的遗照,甚至恍然觉得特别陌生。
他们在自己十几岁时就走了,十几年的时间忘记两个人太容易了,性格,声音,哪怕是看着照片都觉得仿佛很空,想说话也张不开口。
不过孙平这么一说,林立倒想起来些,“我娘,他和咱妈不一样,特泼辣,要真活着,咱们俩都不能进门了。”
“爹呢?”孙平乐呵呵的问。
“我爹倒行,当官嘛,肯定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你这么搞同性恋不对,给你车票钱油钱,然后滚蛋。”
孙平伸手推他的脑门:“我可去你的吧!”
随后转头对照片说:“我可不是搞同性恋的啊,是他非得搞的,给我都带沟里去了,不怨我。”
“对,”林立搂着他的肩头,第一回对着黑白照片竟有什么话想说,“可别赖他,真生气,晚上托梦给我收拾我就行了,这好不容易整回来的人,别给我吓走了。”
以前,苦过了,但没什么幸福可对老两口说的。
如今真张口,林立没想到也挺轻松,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他搂着孙平的肩膀,灰蒙蒙的白灯光浅浅照在孙平脸上,男人的浓眉,眼尾在浅灰的颜色里带一点点红,好像在为他林立熠熠发烫。
孙平感觉到他的眼神,回看过来,瞧见林立的目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笑道,“过来吧,哥抱抱你,安慰安慰你。”
林立嘴角抿了抿,‘哎呦’一声,赶紧抱住他,“真是谢谢平哥了。”
不是抱一下,而是真的相拥。
两人埋在对方的怀中,胸膛贴在一起,下巴抵在对方的颈窝中。
林立微微蹙眉,嗅了下孙平脖颈的气息,一瞬间,他竟红了眼,低声道,“谢谢平儿。”
15.第十五章
孙平被他抱着,也没急着推开,静静的抱紧他的后背,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谢啥。”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这村子里确实不太适合居住,上次回来,人家林立是自己收拾了两天才住下,好几年没人收拾,烧了炕屋里冒的全是黑烟,不知道灶坑哪漏了。
真想检查修补的话,他们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俩人干脆在院子里把纸钱金元宝什么都烧了,简单收拾完就走。
这年头真信这些东西的人不多,新时代自然是要讲究唯物主义,但回了家,哪怕不信也想烧点,算尽一尽孝心。
火舌吞并着纸钱,孙平和林立蹲在地上看。
孙平问:“你说这要真有地府,咱们俩将来没了,谁给烧?在地下那不得穷的裤衩子都穿不上啊?”
林立摸着下巴思索:“咱不有儿子吗?”
“我去...狗儿子你还指望它烧纸?它能活多少年,你脑子有病吧。”
“哎,将来也是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林立感慨。
“傻缺...”孙平懒得和他说。
林立哈哈笑起来,眼里闪过类似柔情的光亮,“让少强家孩子烧呗,再说了,地府不招工啊,到哪都能有工作,肯定让孙总有裤衩穿,行不?”
孙平‘切’了声,俩人合计半天将来老了怎么办,这么无聊的事翻来覆去能嘟囔一万年似的,什么无聊的事到他们俩这都能唠起来。
小院简单拾到一下,俩人就开车去了市里。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刚看到市区边缘,林立忽然把车停在街边,孙平仰头从车窗望出去,“这哪啊?”
这一片是还没拆迁的老平房,大部分的店面还是红绿防水布印大字报的店名,这个点大多数已经关了,能看出很多地方是修车铺子。
这种国道旁边修车和家常菜铺子最多。
林立:“饿了,吃一口。”
一路上也没瞧见有什么店还开,孙平就跟着下了车,这家店旁就是个运货车停车厂,大半夜还在装卸货,已经快十二点了,这家店面很小,屋里头一眼到头,白色塑料天花板被烟熏的发黄,只有几个桌,却意外挺火爆,里头坐不下了,店外头摆着两排塑料桌。
俩人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过这样的摊子了。
自从去了北京,不是上星级酒店应酬就是林立回家给他做,胃不好的人吃饭得注意。
“你来个炒饭得了。”林立找了个桌子,菜单都没看,“我记得她家炒饭不油。”
“来点什么?”老板笑呵呵的拿着本子过来准备记菜。
“茄子串儿,三合一的那个大碗饭还有吗?”林立问。
老板一瞧就上了年纪,得五十多了,仔细打量着林立,过了一会,很热情的问,“你是阿力吧!?”
“是。”林立点头。
孙平坐在他对面,左右瞧一眼,这周围虽然环境不好,但四通八达,国道来往跑车都是大货车,百吨王这种货车白天没法跑,会罚款,只能夜里头。
烧烤炸串的店开在这,正经位置不错,老客新客每天到夜里能有不少,这店一瞧就知道是老店了。
老板认出林立,连忙招呼着屋头里擦桌的媳妇过来瞧,孙平没吭声,静静的瞧着。
老板娘从屋里头探出身子问:“咋啦?”
“你快来瞧,这不是阿力吗?!”老板姓金,光着膀子大肚子,笑起来跟弥勒佛一样眯着眼,肩头搭着毛巾,时不时擦汗。
老板娘一听阿力,连忙出来,俩人哪敢认,看到林立热情坏了,“真是一晃多少年没见着啦?都成大老板了!”
俩人的车就停在道边,宝马车没布加迪劳斯莱斯值钱,但谁都认识,够商务,跑长途也舒服,这年头家里有车就已经是正经大户了,何况是宝马车。
老板赶紧道:“你们唠,跟以前一样呗!等着啊我给你们上!”
“你说啥了?怎么就和以前一样?”孙平问。
老板娘笑呵呵道:“三合一的菜单除了阿力别人哪知道?”
以前穷,林立十几岁第一次打工就在这家店,白天上外头发传单干点日结,晚上就上这打杂刷刷碗。
老板知道石家村塌矿的事,清楚林立家里头有十几个小孩要养,三合一的菜单就是方便面炒饭炒面放在一块一锅出,当天有什么没卖完的菜啊丸子也往里头放,像折箩菜,很大一盆,那时候林立带回家,能给孩子们吃一顿饱饭。
如今物是人非,除了他哪有旁人再点这道菜?
林立今儿是一身简单风衣,里头是件拉夫劳伦的衬衫,简单,也高档,和路边摊真有些格格不入了。
老板娘‘啧啧’感叹,对林立更是一百个赞不绝口,连说好几个‘真好’
还说当年要是没有林立,他家店不能在这干。
孙平点着桌上的花生米,老板还给送了一沓子啤酒,反正也是林立开车,他就开瓶酒准备喝点,听听故事。
林立一个眼神过来,又点了点桌面,孙平‘呸’了一声,翻了白眼后便把酒放下。
“当年要不是你帮着俺们家,哪来这店啊?”老板娘笑着,“现在看你好,真替你高兴!”
这家店在国道交叉路口,八几年的时候没严打,倒边总有收各种保护费的,小买卖不容易。
林立稍微长大点后,有回碰上找事的,硬生生挨了几个酒瓶子也不交钱,收保护费的老大瞧着林立是个硬骨头,就把林立给带到了自己家歌厅当打手了,后来林立就护着这边这条街,算报恩也算一种维护。
最乱的时候,入室抢劫大街上砍人的都有,这条街一直安安分分没人找事。
孙平忽然想到林立脑袋后面有好几处凸起的疤,平日里短发盖着看不出,但能摸到。
林立身上的疤比陈建东还多,同样是卖力气出身,林立过的一直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走的也不是正经道。
菜一上来,孙平刚要伸手,林立就从兜里掏出小包纸巾擦了擦碗筷,递到他面前。
胃不好,林立更关心他入口的东西,虽然是从小吃到大的大排档,但卫生环境确实不大好,孙平嘟囔,“哪就这么矫情了?”
林立做这一套动作自然又认真,顺带着回老板娘的话,“算结婚了。”
“咋没把媳妇带回来呢?这玩意结就结了,啥叫算结婚了?整没整个孩子呢?”
孙平盯着上的一道小涮肉,底下的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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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燃烧,火苗舔舐着锅底,酸菜汤在里面咕咚咕咚翻滚,虚化的热气升腾,他心虚的抬眼看林立。
人家倒大大方方的和老板娘唠嗑,“他不能生呗,不然早结了,不过不生也没事,不喜欢孩子,我俩领养的,整了个儿子。”
“哎呦我的妈呀。”老板娘感叹一声,“也行,挺好,正经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有孩子也没啥用,你看我俩这么多大岁数了,孩子也在外头不回家,俺们俩照样得干!”
孙平低头吃饭,能感觉到林立的目光留意的朝着自己看了好几眼。
要不是塑料桌没有桌布,他在底下得把林立的脚踩烂。
听他见贱嗖嗖的说什么‘媳妇挺能干’‘同岁,长的显小,挣钱也养家,钱都交家’这种装腔的话,恨不得把汤扣他脸上。
上外头装人五人六来了。
“媳妇跟着回来了吗?”
林立:“回来了,刚看完爹娘。”
老板娘又一连说了几次真好,随后热情的招呼他们慢慢吃,今天这单免了,不许给钱。
林立倒也没推脱,孙平从钱包里掏钱,“你丫的今儿出来吃霸王餐来了?不要脸的事我可不跟。”
林立:“你真以为我是过来臭嘚瑟忆往昔来了?”
孙平狐疑的瞧他一眼:“不然呢?”
“我真想抽你。”林立扶额,“你看看这周围。”
“周围咋了?”
“适不适合做小区。”
孙平:“你脑子被油糊住了吧?这他丫的是国道,做什么小区?”
“咱们刚才来的那段路已经荒了很久,一大片空地,距离国道近就说明交通还成,到市区十分钟的直线距离,你算算。”
孙平朝着周围又看了几眼,这是夜晚,两条街直向前走,左右两边虽然都是平房,但每家每户都是做生意的小店面。
这地方本来距离市区就有些距离,住在这的人,要么就是在店里简单睡下,要么就是有车,每天开车过来开店。
这两条街道延伸,算上周围的两个村落,以及来往固定的大车司机,千户绝对有。
“一半做居民,一半持有产地做便宜旅馆不动产,平儿,只要是去沈城的,哈尔滨的,往东北走的,这条国道是必经之路,你算吧。”
“这不眼儿的地儿...”孙平摸了摸下巴。
百吨王这种大车想跑高速被抓就是罚款,只要是不急的单子,大部分司机都会走国道。
如今南北运输,陆运第一。
阜城这地方往前就是大连,和营口的港口也近,靠近两个码头,开车用不上四个小时就能到,而大车司机都是晚上出发,在这落脚休息,格外合理。
人流量说大算不上多庞大,但绝对不小。
“启动资金用不上一百个。”林立道。
孙平干地产的还能不知道吗,这地方的地皮没人拿,本来就便宜。
周围光这些做生意的店主买房就能回本,若他们再分出一半做个廉价旅馆,一劳永逸的生意。
“项目写你名,怎么样?孙总,批款吗?”林立的鞋尖蹭蹭他的脚踝问。
“别在外头骚。”孙平一脚踩住他的皮鞋,“回去再说。”
16.第十六章
他一说话,林立的皮鞋倒也乖,很老实的回到该有的位置。
临走之前,孙平还是在桌上放了两张红票子,老板娘追出来让他揣好,和林立念叨着说有机会一定要带着媳妇回家来看看。
老家老家,在老一辈观念里没有什么出去闯荡的事,生在这里死也在这里。
“和媳妇好好过,阿力,你有今天不容易。”
林立温顺的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说,“金姨,我知道。”
“有空常来玩啊孙老板。”金姨更像是推销似的,“阿力可能干了,您让他跟着干,真的是眼光好!”
孙平一愣,随后笑了,“您哪看出来他跟着我干的?”
“阿力都叫您孙总嘞,刚才下车的时候没认出来,可不就是阿力给开的车门嘛,我还以为是大老板呢。”
孙平好面子,金姨这几句话夸的他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往日在公司里他的气势怎么都没有林立压人。
但真回到林立的老家,在这地方所有人都知晓林立的根底,心里也清楚他没什么文化和技术。
俩人开着宝马车,人家自然而然的以为孙平是大老板,林立是给老板开车的司机。
林立刚才一口一个孙总,说的话金嫂也不明白,但能看出一件事,俩人之间,孙平是老总啊。
“哎——”孙平摆摆手,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我手下的人,肯定能罩着,您放心吧。”
林立听他吹,也不吭声打断,反而越前两步把车门打开,还特意恭恭敬敬的扶着车架边缘,“孙总,请吧。”
“行,小林还是会看眼色。”
孙平坐进车里,嘴角还没等平息下去,林立也紧跟着上车,不等他反应过来,拽着人亲了一口,“孙总,还潜规则下属呢?”
“靠,”孙平心虚的朝车窗外看,也没躲,“你也不怕别人看见,这是你老家,不是我老家!丢人也丢你的。”
“不怕,知道又能怎么的?你又不丢人。”林立揉了一把他的短发。
这话林立只是随口一说,可车内的孙平白天没吭声,唇角抿的很紧。
车子已经开出有一段距离,林立时不时朝着窗外看,盘算着周围究竟应该怎么规划,这边的生意利润不大,却能让他们在老家有个安身立命不动产。
总不能次次回来都住家里的土炕。
石家村的人死光了,地方又偏远,平时哪有人往那边走,整个村落都算是荒废的地界。
林立也没打算把房子推了重新盖,就是故意保留着原来模样,否则早重修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但时间在身上划那么大个疤,这世界上总得留下点什么,否则时间一久,他自己都要怀疑那些曾经是不是真的。
“我不是觉得你丢人。”忽然,沉默了半天的孙平道。
“嗯?”林立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拽了回来。
余光瞥见孙平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舒坦,他把车停在路边。
晚上偶尔有拉货的车‘轰隆隆’的从道路上打着灯驶过,尘土飞扬。
“真的,要不是爹娘都在村子里,我孙平也不是怕事的人,跟你办个事也没啥的,他们岁数大了,几个姐婆家也是乡里头的,这是传出去,我没事,就她们会招人笑话。”
“不然你说咱们在北京,平时也不回去,在家里办事能咋的?要不是顾着她们,人家东哥给大嫂怎么办,我就给你怎么办,真的。”
这话听着生硬,但好像有几分诱哄的味道。
孙平说话时,眼垂低着,好像这事是他对不起林立一样。
听着他的话,林立有点晃神。
“我刚才就随口一说,又不是点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当然知道,爹娘对我跟亲儿子一样,你想在群胜办事我都不带同意的,胡乱想什么呢?”
孙平就是知道林立在这事上不计较,心里的那种涩感反而越来越浓。
林立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别的不说,跟他啥也不要,钱也老老实实存着,媳妇该干的事他都干,生活上工作上挑不出毛病,但他孙平连个像个爷们一样往外承认都不敢。
甚至在公司里还风声鹤唳,生怕有人知道一点。
偷情一样,换位思考,他觉得林立也真他丫的有命啊。
没爹没娘的,把自己整成二椅子了,自己爹娘就成他的了,白捡一对父母,断了他老孙家的香火。
这么一合计,好像也挺畜生的。
“要不对外你就给我家续上香火得了,我也大方承认你。”
林立不痛不痒的问:“咋给你续啊?”
“你叫我一声爹,以后走哪我都说咱们一家子。”
“我可去你的吧孙平,想哄我就老老实实说点甜话,总拐歪干什么?”林立直接伸手拢着他的脖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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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笑起来,好像中间簇燃着火焰,脖颈上的青筋一并跃起,“咱能不能不这么别扭?”
孙平总拉不下脸来。
想哄他,想和他好,回回刀子嘴。
但好在林立永远都懂他的豆腐心。
孙平问:“别扭吗?”
他执起孙平的下巴,挑眉,扯了扯唇:“别扭。”
说着,林立的手掌便已经抚在了他的脸上,稍用力了些去捏他的耳垂,这样的力道不痛,却能让孙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林立把车座往后调,方向盘按低,又拍了下腿。
“你丫的脑子被下三路这点事糊上了是不是?”
“那怎么办?你别扭不知道说什么哄我,总得干点什么火热一下感情吧?”
“操。”孙平哈哈笑起,长腿一迈,跨坐在他的身上,手掌极有力道的禁锢住林立的喉结,虎口的位置一卡在这,只要有吞咽的动作便会被卡住,动弹不了,“不要脸。”
“你要脸,”林立被他抱着头,张口便将鼻梁埋进他的锁骨,“大晚上和你男人玩车震——”
话没说完,孙平已经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老子在你嘴里成骚.货了。”
林立单手解开他的皮带:“咱俩肯定有一个是。”
他贴着孙平的耳边低低的喘气儿:“就是不知道谁是。”
这条小路总有货车路过,窗户连一条缝都不能开,否则尘土便要扬进来。
林立这车停的也好,一半扎在了路边林地里,前半段车身陷的地方有些软,车动起的幅度便得到了缓冲,震的并不明显。
林立宽大的手掌从孙平的外套钻进去,抚在后背,隔着层薄薄的衣料,身体的温度缓缓渗入皮肤。
孙平低头,手里是他们俩。
平时他们怎么弄都随心情,林立的薄唇贴着他的耳膜,声音沙沙痒痒的散开,“赶紧...”
孙平闻言,不禁扬起手要抽他,“那不得出来才能当润滑?急什么急,我又不是三秒...”
“好平儿,干点就干点,没事。”林立的大手捏着他的腰。
正巧一辆装满的货车从街头而来,在车窗外‘滴滴’了两声。
瞬间,车内亮了起来,两人眼神晦涩不明。
直到这辆货车从他们的车边离开。
从街的那头而来,钻进这条街,长驱直入,笛声不止。
17.第十七章
这种事的启蒙,自然是林立带着他干的。
俩人平时过年回乡下,家里头都是亲戚连拉一会手的机会都没有。
讲真的,都是三十出头的男人,说不上多色篮,到底也是血气方刚,孙平以前约莫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一个直男小腹还能绞着抽抽。
林立对这时候特迷恋,仿佛能把他的魂给吸出去。
都知根知底的人也没什么可装的,舒坦就是舒坦,爽就是爽。
过年的时候,实在不想忍了,他们就把车往林子里头开,震半宿,想怎么喊都没人管得着也没人听得见。
孙平是很难掩声的那种,林立太知道怎么整他了,严丝合缝两人都会爽的发抖。
很多时候孙平总是会有一种错觉,他就是单纯喜欢林立干自己。
要是真这么想吧,孙平又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人家林立是正正经经要跟他过日子往一辈子去奔的人,自己天天把人家当按摩的使,这成咋回事了。
想着想着,他的肩颈上忽然落了个牙印,“回神。”
孙平有些怔,眼底收敛着光,“你是狗吧。”
闻言,林立眼中疑似闪过一丝丝得意,淡淡道,“狗也□□了,别动,我给你擦。”
孙平腰酸,这么坐着他腰的幅度实在太大,动起来小腹都抽的太狠,“再来几回,前几天胖的肚子都给我把腹肌练回去了。”
这话说的是真挺苦恼。
孙平胃不好,还没到老的年纪,身体也得注意,毕竟三十多岁就出现胃出血胃痉挛这种病已经是冒红光,吃东西不爱吸收,胖不容易,上健身房健身也长不起来,真心想堆点肉特费劲。
听着他的苦恼,林立的眉眼有几分促狭,抽了纸巾给他擦后面,“你这是让我憋着还是让自己憋着?”
孙平白了他一眼,想翻身从他的身上下去。
腰不行,酸胀的好像做了一万个卷腹,但还是迈着长腿回到了副驾。
孙平虽然吃不胖,到底是正经干力工出身的,旁的优点没有,就俩字儿‘抗造’
怎么造怎么翻来覆去整,哪怕真要到胃的距离,他也咬着牙等着爽。
腿哆嗦了不要紧,回去睡一觉休息整夜,第二天就好了。
在这方面,他们俩还挺满意对方的,能整到最后,弄的神志都飞了,可比香港那些大尺度的电影有看头激烈。
俩人在阜城找了个酒店住。
这边的事孙平根本不需要问了,基本就是能成。
阜城本就是边缘化城市,东北在逐渐没落,现在经济发展在南方,这地方原本有的煤油产业已经被挖空,这座城以后除了固定工资外的普通工作,城市想继续发展,已经很难了。
所以在这边做地产买地皮,这地方的市场规划局长得笑开花了,平时都得倒贴钱往里面做,如今有人花钱来做,约莫也就是吃个饭唱个歌的事。
只要是人长大了,就没有不想回乡干点事的。
这点孙平能理解,当年他刚有钱,赶上了三姐嫁人,他特意弄了两辆小轿车给三姐撑场面,现在有人提起来还夸当时的风光呢。
回乡做点事,挺起胸膛,是每一个出去打工人心底里的一点亮堂事,只是凑巧林立的爹娘都没人了。
哪怕是做给天上看,孙平也支持。
没多少钱的事,能让他家老林高兴高兴也没啥的。
林立说,是在上次去鲅鱼圈参加婚礼的时候便打听了这边的事,怎么做什么流程他都在心头想的差不多了。
他们只有非工作日才能来,两天之内肯定是办不好。
在公司里什么都得走流程,定下来要和北京的大嫂说一声好批款。
林立的意思是想直接挂孙平的名,这产业算他们两个人自己单干的。
孙平一听便不大乐意了,说,“东哥和大嫂知道了也能把钱给咱们啊,你弄这些弯弯绕绕干什么?”
他正思考着,忽然瞪林立,“你要是敢有出去独立门户的心思趁早滚蛋,咱们俩也早点一拍两散!东哥当年带着我出来,我不可能因为跟你睡几觉就背叛他,你做梦!”
林立在卫生间擦个头发的功夫,听见他说什么‘一拍两散’,直接头发都不擦了,光着膀子出来,“你说什么?”
孙平坐在床上心虚的瞥了一眼。
林立光着膀子,锁骨上的牡丹花枝都挡不住他刚才咬的牙印。
他怔了一瞬,眼底收敛着光,“反正,我肯定不能和你偷摸单干,你这事不过公司,就是不仗义。”
“操....”林立冷笑一声,语气虽不悦,可眼角眉梢没有一丁点阴沉。
顿了下,孙平又说,“又不缺钱,我的工资不都给你了?没什么大事要花钱,干什么要背着人...”
林立分明是被他的话点了炮。
他三步并两步的朝着孙平走去,腿长一迈就用膝盖将人按下。
孙平知道他这样分明是要动手,哪能惯着他?
这世界上就没有挨干还得还得挨打的道理。
孙平伸手拧他的大腿,直接爬起来,伸手锁住林立的脖颈将人反摔在床上,“你大爷林立!和我动手?!”
说着,孙平展示地位的巴掌就要抽过去,林立很快便挡住,拦腰将人抱起。
孙平的双腿在空中蹬了几下,使劲往后坐,林立的小腹差点没让他给自己坐碎了。
他不是想动手,就是想把孙平这不会说话的嘴给捂上。
俩人闷声不吭的给对方好几杵子。
林立当然挨的更多,既然老早就把孙平当媳妇看,人家好歹撅屁股给他睡,动手就太不应该了,自从在一块后,俩人干仗,他再也没抽过孙平嘴巴子。
反观孙平知道他这一弱点,没事就动手抽的他眼冒金星,他除了给人按在那干,也没旁的招。
“你干什么!”孙平被他禁锢在怀,根本动不了。
他越挣扎,林立的怀抱似乎便收的更紧。
两人的心脏分明只隔着一层皮肉,靠的这么近,却又各怀心思。
忽然,林立放开他,在孙平准备翻身继续和他较劲儿的时候,男人直接弓着腰起身吻上去,滚在孙平的身上,俊容一并压下来。
舌柔占据,这旅店里的牙膏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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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的口中渡过来。
孙平伸手要推开他,可双手一下被林立预判在空中抓住扣在头顶。
孙平被他亲的胸口逐渐发烫,呼吸都要抽离了。
林立低声感叹:“想和你把名儿写在一个证件上,怎么就这么难。”
孙平僵了下,林立低头啄吻点水一般咬了下他的嘴唇,“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良心?嗯?”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和东哥一样,让你觉得我有离了陈建东照样能发家的能耐?所以怕我背叛他们?是不是?”
“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孙平涨红了脸嘟囔,伸手推他的胸膛。
林立不走,赤裸裸的胸膛任他推,“是我给自己贴金还是某人给贴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
孙平能说出不许让林立出门单干这种话,那就说明在他的心里,林立是离了陈建东照样能发家能干好生意的人。
那话怎么说来着?
功高震主的功臣,最怕起异心,因为功勋够高,早就有了当皇帝的资本。
林立这些年走南闯北,拉着一帮孩子,遇上孙平的时候,混的不比陈建东差,后来是甘心在陈建东手里干活的。
当时孙平还特不理解,不知道林立在陈建东这惦记什么,一块发财确实都是好兄弟,但林立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兄弟,后来才知道,是惦记他的屁.股呢。
现在公司稳定,林立抽冷子要出去单干,他能不炸毛吗。
要是林立真走了,他以后有什么脸回乡里,有什么脸和东哥继续干了?
闹了半天。
人家就想和他在一个不动产上写名。
俩男人没结婚证,什么都没有,林立也不矫情,知道那些东西不是必要的。
但这是他的家乡,说句心里话,他挺想和孙平一块在这留下点什么。
孙平听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人,沉默下去。
“那就写呗...”孙平道。
“这会不和我激恼了?”
“谁和你激恼了?”孙平问。
“我脸疼,你刚才抽的我耳朵都响了。”林立抱怨。
“我打你啥时候使过劲?”孙平不信,“你过来我瞅瞅。”
林立便从床那边过来,脑袋枕在他大腿上,“你什么时候不用劲儿了?”
俩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忍不住乐。
林立伸手挠挠他的侧腰,孙平说他还是找打,打的轻!
“真的?”林立眯着眼趴在他身上,故意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一双含笑的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哪怕不夹杂情欲也带着沉醉其中的疯狂。
“真打疼了我也难受,真使劲儿。”
林立笑了:“我知道,你要真使劲儿,我现在眼睛都得充血了。”
“废话,你不也收着劲儿,不然早给我脑袋开瓢了。”孙平嘟囔,“在我们村,揍媳妇都丢人,你出去别乱说我收拾你,过年也别和爹娘告状!”
“哎呦——哎呦——我现在就得给娘打电话,得让她给我做主。”
“林立你丫的别找抽。”
18.第十八章
俩人住的旅馆已经算高档的了,但隔音不咋样不说,床垫子和床板还不贴。
一顶就往外走,铁床‘吱呀吱呀’响的让人听着牙酸。
都不用猜,这隔音肯定不怎么样。
孙平在家里喜欢叫喜欢说话,不过男人出门还是要面儿,他干脆把脑袋蒙在枕头下防止自己哼。
在车上都整过一回了,再整就容易多了,滑。
临睡前,孙平说,“那个...写名的事,我和东哥说。”
林立道:“我说过了。”
孙平瞪大眼,晃神了一瞬,“那你刚才不早说?”
“早说你还让我干吗?”
孙平一脚踹在他的小腿:“废话,当然不了!我那是怕伤了你心,当哄你的,不然还得洗澡,多费劲知不知道?!你丫的——”
林立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这一脚踹的相当结实,肉都要压到骨头了,“你不也爽了吗?吃饭不能揍厨子啊,丧良心。”
“我呸!”孙平气的冷哼,翻身趴过去伸手找烟。
手还哆嗦,点烟时、火总对不准烟,按了好几下火机都只有零星一点,他嘟囔,“什么破火机...”
这打火机是林立送他的,牌子货,路易斯威登呢。
皮面里头刻了俩人名字的缩写,拿出去谈生意一瞧就知道不差钱,就这一点不好,加机油的,火轮一按下去‘咔咔’响,不会用的人都打不着火。
这会他手抖,更点不起来了。
林立在床头那边擦牛,听见他嘟囔着点不着,直接过来压在孙平身上,两人精壮的身体重叠。
林立结实有力的臂膀仿佛挂在他的身上,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摸,从他的手中拿过火机。
孙平叼着烟仰头,累的闭眼。
他为他点烟。
“靠,你手上湿乎乎的什么东西。”
“你说的?”林立贱嗖嗖亲了他的鬓角,“你的东西呗。”
“真找抽,老林,你说我有的时候打你,是不是应该的?”孙平是真心发出疑问,“咱说心里话。”
“你是不是该打?”
林立哈哈笑起,挂在他的身上不肯走,沉声道,“是。”
他笑着,从孙平的手中夹过烟。
孙平空了手,往后稍微一伸就拍在林立的脸上。
林立的鼻尖埋进他的后颈中深吸了一口,叹道,“爽。”
“东哥怎么说的?”孙平问。
“小生意,咱们自己做主就行,过一趟公司账,项目负责人写咱们俩,到时候地皮下来,归属权也是咱们。”
陈建东和关灯是公司的决策人,关灯还是股票操控主力,平时盯的都是个国际大盘,如今低于五百万的生意,根本不需要拿给关总过目。
孙平说:“不早说...一会给我洗个澡,黏死了。”
“下回戴套。”林立咬了咬他的后颈,“这的套都太厚了,不爽。”
“废话,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不然能让你摘了吗。”孙平哼了哼,双手垂在床下,林立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下回生气,再也不让你从后头了,顶死我了...”
俩人的癖好不太一样,林立就喜欢从后头来。
只因为一样,从后头来的话,孙平打不着他。
孙平完全享受派,有时候从正面爽完了,贤者时间嫌林立时间太长,磨死人了,都能到肚脐的距离哪怕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一挣扎,林立就扣他的手,俩人刚在一块的时候,因为这事不和谐不知道打多少回了。
林立顺着他的时候就出来,哄着他,平时稀罕孙平这双又细又长的腿,用用一样。
不顺着的时候哪怕巴掌都抽在脸上,耳朵嗡嗡响他也不停。
孙平完全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拧巴不过人的时候只有挨干的份。
后来林立为了哄他配合点,就穿个丝袜什么的让他过过直男瘾,孙平有的时候爽完了还是不认人,他就得服软叫声平哥,‘好哥哥’
孙平耳根子软,听了话,腿就开了,好哄没心眼。
有时候林立也在想,就孙平这傻样的,还好是当年跟着陈建东干了,有人带着他发家,否则裤衩子都得让人骗的溜光。
孙平后颈有层薄薄的汗,林立啄吻掉。
结实的臂膀,相互交叠的手臂,点燃的香烟,星火在没有开灯的房间中,亮的明显,红的火热。
俩人在城中简单睡了一宿,第二天回村又瞧了瞧。
把村子里一些塌了的危房围起来。
其实这村子平时也有人回,都是那群被林立养大的弟弟们送货时会偶尔来瞧上一眼。
林立没动自己家的院子,他们便也不动,烧点纸说两句便走了。
“下回带你多见见他们。”林立说。
“啊”孙平应了,“行,都是一家人,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以后不放心,把他们调到北京也成。”
那群人都在鲅鱼圈的港口负责看货,个个成家立业,哪还能走?
但有孙平这句话,林立也知足了,这说明孙平就是在给他想事呢,也想替他安排点事。
好平儿。
这个称呼,不是说说而已,孙平是真的好。
从里到外,靠近他就在靠近温暖。
得到他,就得到了一个家。
周末就两天,在阜城待了两夜,赶着周天晚上回来。
他们平时住在九良苑,和公司并不近,孙平准备先回家,林立说要做个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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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涮,入秋冷了得吃点热乎的。
孙平把车开进地库转弯刚出来,就碰上了一个人拽着狗出来,“孙总?您回来啦,不是说明早才回吗?”
是沈城销售组的小组副经理,叫王兴伟,大学毕业的。
九良苑是当年沈城少有的现代化楼盘,他家给在这买的房,知道他家住在同小区,林立便联系他帮忙遛狗来着。
孙康这狗站起来能有一个人高,一般人根本拴不住它。
大老远闻到了孙平的味,摇着尾巴直接找过来了,这就和他碰在了一块。
孙平刚要伸手摸狗,好几天没看见大儿子真有点想。
“汪汪!”孙康的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抽的王兴伟膝盖直疼。
大狗要往孙平的身上扑,他便拽,手拽的通红,还特不好意思的说,“哎呀这狗还挺喜欢您的呢?康康平时走路都低头,谁也不看,您和林总的狗还挺投缘。”
孙平刚伸出去的手瞬间被他这句话给拽回了理智。
这人是林立找的。
人家便以为是林立的狗。
孙康的小名叫康康,之前养在北京,林立训的相当好,认主不闹事,还会接飞盘,除了主人以外根本不搭理人,若是碰上叫嚣的小狗也不低头,只有碰上大狗才龇牙。
“怪事了。”王兴伟拽着孙康,“平时从来不扑人,孙总您别介意。”
在公司里林副总和孙总虽然没什么大过节,但公司上下都知道俩人不大和。
他替人遛狗,自然不能让狗替主人得罪人。
孙平摆摆手:“没事,我挺喜欢狗的。”
“汪!”孙康使劲往他身上扑,劲儿大的给人家拽了个踉跄,孙平也险些没站稳,“坐好。”
“汪!”孙康立刻就坐好了,张着嘴巴,舌头从侧面掉出来,口水耷拉在地上,一瞧就是兴奋的不得了。
孙平心想,真是跟他爹一个死样。
兜里正好有纸巾,他刚给狗擦一下,这狗又要扑,孙平翻了个白眼,“老子让你坐好!”
康康听见他喊,耳朵便耷拉下去,坐好后又趴好,眼睛提溜转,瞧着可有心眼了。
王兴伟被逗坏了:“哎?邪门啊,孙总,您这是会训狗?”
“老家养了。”孙平不敢多说,简单给狗擦擦,“你带走吧。”
“成,您一回来,估计林副总一会也到了,我得把狗送回去。”
孙平心想,完蛋,自己家不就是狗家。
看到儿子不能相认,有家不能回。
他算是明白林立没事动不动就想往外拿着大喇叭说自己二椅子的心思了。
这滋味,真有点怪呢,偷偷摸摸的。
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19.第十九章
林立在车库和他撞了个正着,听见孙平说狗的事,忍不住乐,“你就说平时也放你家寄养不就得了?”
“屁!谁信啊?”孙平白了他一眼。
林立的笑声在车库里回荡,揉了一把孙平的脑袋,“你在这等着,一会我和康康来接你。”
孙平催他赶紧:“不能让人家看到咱们俩在一个屋里住。”
“我房子就在你楼上,咱们没在一块的时候就已经住在一栋楼了,孙总,您是不是太风声鹤唳了?”
孙平的脑袋差点没回过弯来:“是啊!”
这‘九良苑’的小区,是他们长亮集团发家的第一个大项目,在这个小区里,他们几个兄弟都有房,陈建东和关灯的在隔壁十九楼,孙平和林立的房子正好上下楼。
孙平家在一楼带个小院,林立家在楼上。
他们去了北京以后便在一块了,这房子即便是住,也是在孙平家住,楼上林立的房子用来堆杂物的。
所以即便他们两个真一块回家,进一栋楼,那也是应该的啊!
孙平挠挠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人又乐呵起来,跟着出了地库,康康已经到家,两人进家门后,林立去直接洗菜收拾饭。
孙平揉着狗头,蹲在地上挠狗肚子。
大狗高兴的一会躺下一会转圈,来回的绕,尾巴抽人。
孙平笑道:“你没完了?刚才爹没搭理你,难受了?啊?是不是?”
他捧着狗脑袋说话,康康往他的怀里扑,将人直带倒在地,孙平哈哈大笑,嘟嘟囔囔像精神病一样说了很多话。
林立洗着菜,瞥了一眼,无奈低头笑了笑,“不知道谁之前说养个狗儿子不如不养。”
“汪!”康康聪明,像是听明白人说话一样,直接跳起来反驳。
孙平之前还真说过这话。
小时候在村里生活,家家都有猫狗,在他的认知里狗就是看家猫抓耗子,林立弄个狗回来当儿子,说就当他俩生的,孙平从心底里觉得他是没事闲的。
平时狗也不遛,想起来就买个骨头什么的,想不起来就不管,绝大部分时间康康都跟着林立,遛狗玩飞盘,一天两个点儿打底。
孙平这人,嘴巴总是毒,行动又格外诚实。
平时对康康冷淡,真离开几天还挺想呢。
“好大儿。”孙平撸狗的脑袋,“好狗好狗,你说狗这玩意一点不记仇啊,摸摸脑袋嘴可乐呵了,什么也不合计。”
林立甩甩手,也凑热闹一样走过来揉了一把孙平的脑袋。
“干啥?”孙平玩狗,脸上的笑意未褪,仰头问他。
林立压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跟你一样。”
“什么东西跟我一样。”孙平抽冷子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等林立都回厨房开始切菜的时候才明白,“你丫的骂谁是狗?”
“哎?狗儿子狗儿子,这是咱俩的,我没骂你,刚才你还夸康康可爱,怎么这会我夸你就不行了?”
“废话,你爷爷我是人!”孙平放下手里的狗头,直接跑到林立的身后去锁喉。
“错了错了,爷爷放过孙子吧。”
“你大爷林立!”孙平无语失笑,伸手在林立的侧腰上又捏又挠。
因为孙平小时候的外号就是‘孙子’和‘孙猴子’
林立一说‘爷爷放过孙子吧’又是一语双关。
他这人按小关总的话来说,是天生当奸商的料!跟他们干买卖走正道才算是误入歧途,说话做事从来不落下风,孙平在家里喊来喊去,人家随便一句四两拨千斤,又认错了,又让孙平也吃亏了。
林立被他弄的只能放下菜刀,俩人在厨房亲起来。
孙平的腰被他一拢,托着大腿坐在岛台上,双腿缠绕着林立的腰,刚要再次抬头,唇舌进占,嘴说不过人,在别的地方孙平倒是能治一治林立这张贱嘴。
腰带刚解开两个扣子,林立当然清楚他的意思,直接弯腰准备往他双腿里埋。
忽然听门铃响起,孙平用脚尖踹他的小臂,“你买东西了?”
林立:“超市买的东西太多,没都拿回来,估计是送来的。”
孙平没让他走,对着外头喊了一声,“放门口!”
林立也没在意,俯身把脸先埋在他锁骨中细密的吻,两人的衣服刚解,皮带也攥在手中,孙平拿皮带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个圈,左右一紧,林立完全不能吞咽,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更加清晰。
这种时候锅里在煮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两人就想好好干一会。
家里的岛台高度分两种,都是大理石板,孙平坐在上面还是太高,干脆站着,林立跪面前正好。
L形的岛台,孙平按着他的脑袋,“你这张嘴就得这么治疗才能好,是不是?”
林立不能吞咽的时候口水自然就会很多,湿漉漉的嘴唇,喉结被皮带卡的发红。
想回答他,又有些窒息的说不出口。
“还叫不叫孙子了?咱们俩谁才是孙子?”
孙平抽他。
这东西抽人肯定是不疼的,但林立还是偏头过去,嘴角溢着笑,“我是。”
“给你当儿子当孙子都行,当爹也成。”
“你这嘴真应该捣烂了。”孙平抓着他的短发。
好在他的手指头长,否则林立这么短的头发还真未必能抓住。
“用什么捣啊?”林立仰头问他。
说话时,他还舔了舔自己的唇。
孙平在他那双泛红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也格外兴奋的模样,眼眸一紧,喉结吞咽,“当然是——”
“汪汪!”康康忽然站起身,对着窗外狂吠。
孙平家在一楼,外头的小院是专门给康康夏天搭的狗窝棚,落地窗旁就是玻璃门能直通小院。
狗一对外面叫起来,给孙平也吓了一大跳。
往外看去,漆黑的天,只见一个人影从栅栏外正在往里头跳。
“平儿!咋不开门啊?开门啊?”一张脸贴在玻璃上,好奇的往里头瞅,“做饭呢啊?正好啊,开门。”
“我靠!强子怎么来了?”孙平连忙把手放开,他的上半身挡住了林立,身后还有岛台,正常从外头瞧不见蹲着的林立。
林立也皱眉:“没听说,他来干什么?”
秦少强说着就去拧客厅落地窗的玻璃门,里头反锁,试了试没打开就嚷着让孙平赶紧过来开门。
林立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秦少强不是别人,当年跟着陈建东出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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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的人不仅孙平一个,除了他,就是秦少强,林立都是后来才半路入伙的。
秦少强和孙平是老乡,家在同一个村,前后两条街,爹娘也认识总在一块打麻将。
瞧他一来,孙平真是眼前一黑。
他可是他们几个兄弟里唯一结婚生孩子走正经路的人。
当年陈建东出柜给他震撼不小,自己和林立的事要是被他发现,估计他得找个出马仙看看群胜村到底咋了,怎么一堆二椅子。
“这都多少年了?他发现不了。”林立把头发随便抓了抓,直接起身。
“我靠你回来!”孙平低声喊他,没喊住。
“放心吧,他缺心眼,信不信说一句我是来蹭饭的,他肯定会说,‘给我添双碗筷,加我一个。’”
孙平:“?”
“他虎啊?”孙平扶着额头,青筋只跳。
但转念一想,其实秦少强知道了也没什么,毕竟这兄弟得处一辈子,早晚的事,毕竟算自家人,孙平倒没那么不舒坦,顶多叮嘱他不往外说就行了。
他们俩一个提裤子一个抽纸巾擦嘴,林立抽冷子从厨房岛台下钻出来,秦少强趴在玻璃上瞧见,一下乐的更高兴了,“老林也在呢啊!”
“来干嘛的?”林立打开门问。
“嗐,我寻思找平儿上你家蹭饭呢!你在这正好,做饭呢吧?给我添双碗筷!”
孙平裤子上的腰带此刻还放在导台上,林立脖子上的皮带勒痕那么严重,都是这么大的人了,经历过事,能看不出来是什么弄的吗?
秦少强看清林立的脖子后震惊,站在原地瞪大眼,随后嘴巴张大,“你....”
“你们——”
孙平撑着岛台:“对,我们——”
“你们咋又打架了?”
孙平:“.....”
秦少强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东哥说多少回了不让你俩干仗,回沈城你俩是兄弟还不收敛着点,平儿,好歹你是当哥的,得让着点啊,总收拾老林干什么?”
林立:“吃饭吗?”
“吃啊,给我多盛点饭。”
林立摊摊手,无奈的看向孙平。
似乎在说‘你看,我就说他缺心眼’
孙平点点头‘你赢了,你牛’
孙平:“.....你真虎啊我靠。”
“什么?”秦少强没听清,“要不是当年你俩干仗,打的对方鼻青脸肿全是血是我送去的医院,我都得以为你俩跟东哥他们一样,搞对象呢!”
他笑嘻嘻没心机的往沙发上一趟。
“你来沈城干什么?”孙平抹了一把脸,被他的智商弄的无奈。
“我小舅子,这不在育才上学吗?我媳妇做的咸菜香肠啥的,过来送一趟。”
“就这还跑一趟?”孙平问。
“我这不是怕你俩打架吗?果不其然吧,东哥说你俩没事,让我少管,要我说啊,东哥和关灯在一块以后,哪还管别人啊,他不管,我得管啊!惦记着你俩啊。”
孙平:“....”
林立幽幽的看他一眼,表情似乎在说,‘是不是缺心眼’
孙平点点头‘是,虽然缺心眼,但心是好的’
林立心中认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