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顶级大佬后,姜小姐顶替了白月光》 第一章 他的白月光离婚了 “一听说我要离婚,他立即就抛下老婆来亲自处理我的案件,这不是爱是什么?别说什么第三者,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更何况,这三个月他都在陪我。” 刚到沈时靳律所楼下,姜禾就刷到了这样一条炸裂的帖子。 帖子的评论区已经骂声一片,姜禾原本只想划过去,可三个月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了她一下。 最近三个月,沈时靳莫名对她冷淡了许多。 她手指顿住,往下滑了滑。 帖子里配了一张照片,背景是江边一家餐厅,女人亲密地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腕,只露出三分之一的脸,男人腕间有一颗红痣。 姜禾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放大了照片,盯着那颗红痣看了很久,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沉甸甸地砸在胸腔里。 沈时靳手腕上,也有一颗这样的红痣。 是巧合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禾就否定了,她进了电梯,按灭了手机。 结婚五年,沈时靳的手机密码她知道,行程随时报备,节日礼物从来不缺席,他会把她揽进怀里,笑着跟她说,“这辈子栽你手里了,老婆。”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出轨? 姜禾摇头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多了。 电梯门开了,她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姜禾正要推门,里面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带着讥讽的意味。 “沈时靳,你装什么情圣?江云柔要离婚,把你急成这样,怎么,当年她负气出国嫁给我,你没少惦记吧?” 江云柔。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姜禾头顶浇下来。 她听过这个名字,沈时靳喝醉的时候无意间喊过这个名字。 当时她告诉自己,只是酒后胡话,不必在意。 可现在…… 男人的冷笑声传来,“每年结婚纪念日,你借口出国处理案子,哪次不是去陪她?你老婆知不知道你们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姜禾的手从门把手上滑落。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凉意仿佛渗透进她的心里,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透过门缝,她看见沈时靳坐在办公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手臂,腕表泛着冷光,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把一份文件推过去,嗓音低沉,“说完了?那就签字。” 他在听到那些话之后,竟然可以这么平静。 男人被激怒了,猛地拍桌,把离婚协议扔进垃圾桶,“我告诉你,想让我离婚,没那么容易!你不是喜欢玩别人老婆吗?把你老婆给我玩玩,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姜禾下意识看向沈时靳,下一秒,心猛的沉进了谷底。 没有想象之中的暴怒,甚至没有皱眉,男人只是淡淡抬眸,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好像对比一点也不关心。 “三天之内如果你还不签字,下次见面就是在法庭。” 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经过姜禾身边时,愣了一下,然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禾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结婚五年他们感情一直很好,沈时靳一直温柔体贴。 他说工作忙,不能和她一起过结婚纪念日,但事后会用尽办法哄她开心,她原本很在意这些仪式感,可为了他,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哪天不是纪念日? 沈时靳说希望她把重心放在家庭上,她就放下研究所最有前景的项目退居幕后。 她以为这是爱。 可原来,那些她为他妥协的日子,他都在陪着另一个女人。 就连那个不为熟人辩护的原则,也为江云柔破了例。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电话开了免提,是俞景川的声音传来,“靳哥,云柔三个月前空降首都研究院,你就开始为她准备离婚的事了,那姜禾呢,你打算和她离婚吗?” “没有。”沈时靳回答得毫不犹豫。 姜禾愣了一下,连电话那头的俞景川也愣了一下。 “你不打算和云柔再续前缘?当初若不是她负气出国远嫁,你又怎么会负气去追姜禾?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因为姜禾,你和云柔本可以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夫妻!” 沈时靳喝了口水,声音依旧沉静,“云柔刚要离婚,此时我再和姜禾离婚的话,恐生事端,对她的事业不利,再说吧。” 姜禾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笑,艰涩无比。 原来如此。 江云柔要离婚,他就迫不及待地帮她铺好所有路,等一切平息,他也许就会提出离婚。 姜禾靠在墙上仰起头,拼命忍住眼眶里的酸涩,深深呼出一口气。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那条帖子更新了。 “他说要我住进他家,让她老婆照顾我呢,姐妹们,我该去吗?” 下面是一张聊天截图,备注是阿靳。 “最近不太平,你先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她人很好说话,不会为难你的。” 姜禾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直到眼眶泛酸,她紧紧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呼吸有一瞬间的骤停,她抬手狠狠抹掉,再睁眼,眼中多了一丝坚毅。 下一秒,她打开微信,给闺蜜宁钰发了一条消息。 “钰钰,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第二章 骗他签下离婚协议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擦肩而过的瞬间,一阵清新的橘香味扑面而来,姜禾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她径直的朝着沈时靳的办公室走去。 那味道很熟悉,是最近沈时靳车里的味道。 女人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那个应该就是江云柔了…… 姜禾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沈时靳出来,那双始终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在这一刻漾出了光。 姜禾靠在电梯壁上忽然觉得很可笑。 结婚五年,从没见他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姜禾刚驱车离开律所,手机铃声就夺命的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的心脏一沉。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铃声自动挂断,她刚要松一口气又响了起来,越来越急促。 姜禾闭眼捏了捏眉心,巨大的疲倦将她包裹着,她呼出一口气把车停在路边。 电话刚接通,姜母刺耳的声音就刺了进来,“姜禾,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你这个废物,连自己老公都请不来!再不做辩护,你弟弟就再也出不来了!” 姜禾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那阵尖锐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他不同意,姜漾打伤了人,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你们找我也没有用。” 姜禾原本今天来找沈时靳,是有重要的事,为了姜父姜母那个捧在手心的儿子,请沈时靳做辩护。 沈时靳出身京都沈氏,却放弃了继承家族,毅然决然的选择从事律师事务,头脑清晰聪明,做什么都会出色。 毕业三年,他金牌律师的名声就在业界内传了出来。 但他为人有一个原则,就是从不为亲近的人做辩护,哪怕是父母哥哥。 所以姜禾求了他很久,他都没有松口,如今却亲自负责了江云柔的案件。 所谓的原则在绝对的真爱面前,不值一提。 “没良心的东西!”姜母的嗓音陡然拔高。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你,如果不是你在肚子里抢了漾漾的营养,他又怎么会体弱多病?你就应该养他一辈子,这是你欠他的!” 姜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呼吸不顺畅起来。 这句话她听了二十多年。 小时候她不懂以为真的是自己害了弟弟,面对父母的偏心,从无怨言。 即便后来知道不是她的错,那句话也已经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太多年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长进肉里。 “我告诉你姜禾,如果你不管漾漾,我就去闹,我去沈时靳面前闹,让他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看他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姜禾的心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 姜母冷笑,“你那点破事,要不要我都给他抖落出来?从小到大你怎么拖累漾漾的,你怎么欠我们的,我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够了。”姜禾轻轻的呵止,这么多年了,她以为她可以很清晰的接受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然而听到这话,心脏还是不可避免的一阵刺痛。 “姜漾的事,我帮不了。”不等那边再说什么,她挂断了电话。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姜禾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眼眶红了起来。 这些话深深的扎进她心里,有时她会彻夜难眠。 高考那年,她考上了重点大学,姜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不如早点出来挣钱,帮衬家里。 她哭着求了半个月,承诺以后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绝对不会不管姜漾,才换来了那张录取通知书。 后来她遇到了沈时靳。 他是第一个说她的想法也很重要的人。 姜禾像溺水之人,终于找到一根浮木得以喘息。 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忽然一阵疲倦席卷而来,姜禾面无表情的启动了车,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醒来时,她将离婚协议打印出来装订起来,刚弄好,楼下响起汽车的轰鸣声。 姜禾站在卧室窗前,就看到沈时靳的车停在院门口,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那女人扶了出来。 姜禾低头看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走到楼梯口。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抬眸,和沈时靳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脸上浮现出她熟悉的温柔笑意。 “醒了?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姜禾没说话,目光落在江云柔身上。 江云柔站在玄关处,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手提包,白裙及踝长发披肩,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她看见姜禾看过来,微微颔首,笑容得体。 沈时靳走过来伸手揽住姜禾的肩,开口解释,语气温柔。 “老婆,这是云柔,我的……朋友,她最近遇到点麻烦,她正在办离婚,她前夫那边不太安分,今天带着人去她住的地方围堵,差点出事。我想来想去,让她一个人住着不安全,就接她过来暂住一段时间。” 他说完低头看着姜禾,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试探,已经做好了她会闹的准备。 姜禾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里的那一抹算计,喉咙发苦。 “可以啊。” 沈时靳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江云柔这时候走了过来,声音轻柔。 “姜小姐这么大度,我心里真是佩服。” 姜禾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江小姐客气了,既然要躲,就躲得深一点,万一被你前夫发现你住在这儿,可就不好了。” 江云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没等开口,沈时靳的声音沉了下来。 “姜禾。” 姜禾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男人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现出一抹怒意。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云柔现在很难,她前夫那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也是女人,应该能体谅她的处境。” 姜禾心中微堵,她什么都没说,他就着急的护上了。 “我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毕竟住在我家,出了什么事,我也担不起责任。” 沈时靳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姜禾已经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折好的纸。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她把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沈时靳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松了松。 “房屋转让合同?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姜禾垂着眼,声音平静。 “我帮了你的忙,总得给点奖励吧?” 沈时靳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了眼底的笑意,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好,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姜禾把第一页换成了自己拟的房屋转让说明,后面附着的,是离婚协议。 只要他签了字,从法律意义上他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沈时靳甚至没有仔细看一眼,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姜禾盯着他,胸口闷的发疼。 这么拙劣的计谋,他但凡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什么转让合同,而是离婚协议。 沈时靳把签好的合同递还给她,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先带云柔熟悉一下,你帮她把行李拎上去?” 姜禾接过合同,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沈时靳转身朝江云柔走去,他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江云柔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她什么都没说,跟着沈时靳上了楼。 姜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签了字的纸。 沈时靳的签名墨迹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姜禾看了很久,慢慢把它折好放进牛皮纸袋。 然后她转身上楼,开始收拾行李,记忆回笼。 每一件都是他陪她买的,她当时笑得那么开心,以为这就是幸福,不曾想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门忽然被敲响了,姜禾手上的动作一顿。 第3章心有灵犀 “进来。” 门开了,沈时靳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收拾东西?” 他将她圈外怀里,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只是多了些女人的香水味。 刺的姜禾眉头皱起,她没应声继续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沈时靳走过来,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正想跟你说呢,挑来挑去觉得让云柔住主卧方便些,这个房间窗户大,光线好,她最近心情不好,住得舒服点能调节情绪,没想到你已经在收拾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老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姜禾嘴里泛出一抹苦涩,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沈时靳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他几乎瞬间松开揽着姜禾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沈时靳紧张的嗓音从楼下传来,“怎么了,没事吧?” 江云柔脸色白了白,“我没事,我只是想看一下这幅画,它突然就……” 沈时靳说,“碎就碎了,人没事就行。” 姜禾闻言心里一惊,紧忙下楼。 客厅里,江云柔站在那幅画前,脸色苍白。 沈时靳站在她身侧,正低头检查她的手,像是对待珍宝。 那幅画静静地躺在那里,玻璃碎了一地,画也破了个口子。 姜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这幅画是恩师去世前送她的最后的遗物,平时她都十分珍视画,看着江云柔的眼神冷的像淬了冰。 “你做了什么?” 江云柔脸上满是歉意。 “不好意思啊姜小姐,我只是想欣赏一下这幅画,没想到那玻璃松动了,我想帮你弄一下,结果手一滑,它就……” “谁让你碰的?”姜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了起来。 江云柔愣了一下,脸上的歉意僵了一瞬,随即眼眶泛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时靳脸色沉了下来,挡在江云柔身前。 “姜禾,不就是一幅画而已,你至于动怒吗?云柔本来就受到了惊吓,难道在你那里,一个死物还比不上活人?” 姜禾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心脏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拉扯着。 他明明知道这幅画是怎么来的,当时还是他陪她一起取的。 现在为了江云柔,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姜禾的声音有些发颤,“沈时靳,你知道这幅画是怎么来的。” 沈时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也不用这样对云柔说话,她也是好心,想帮你收拾一下。” 姜禾冷笑了一下,好心帮她收拾,就把她最珍贵的东西弄坏了? 沈时靳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叹了口气。 “好了老婆,别闹了,这幅画在你这里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价值。” 姜禾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十分的陌生,他偏私的样子真让她恶心! 沈时靳已经拿出手机,低头摆弄几下。 下一秒,姜禾的手机震了。 “给你转了十万,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完,他转身揽住江云柔的肩。 “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房间,别往心里去,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江云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禾站在原地,心彻底跌进了谷底,她擦了擦眼泪,拿起那幅画,不怕玻璃划伤了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卷了起来。 她该怎么和师母交代?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低头一看正是师母打来的电话,姜禾接通,温柔的嗓音让她喉咙顺间涌上苦涩。 “小禾,最近怎么样,重启项目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姜禾吸了吸鼻子,心里逐渐坚定了起来,“师母,我这就来。” 抱着画,姜禾出了门。 第4章她回来 三年前,姜禾还是首都研究院抗癌药物项目的带领人,在此之前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几年了,成功进入二期,按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很快就可以进行到人体试验阶段。 但她却因为沈时靳的一句话退居幕后,挂了个名。 去年师父去世,如今整个项目都由师母瞿毓一个人撑着,她不是没想过重回研究院,想到沈时靳,她的恋爱脑又发作,被他三言两语就哄骗了。 如今醒悟也不算太晚。 刚到研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声的探讨声。 “听说明天有个空降的研究员要过来。” “据说在国外进修了好几年,拿过国际奖项,年轻得很,现在正是竞争投资的关键时期,她肯定可以带着我们度过难关。”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空降研究院? 姜禾忽然想到昨天在沈时靳办公室听到的江云柔空降首都研究院。 难道真的是她? 姜禾心里发沉,加快脚步往办公楼走去。 瞿毓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虚掩着,姜禾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抿了抿唇,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瞿毓的声音响起。 “师母,是我。”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姜禾看见瞿毓愣在那里,眼眶迅速泛红,“小禾……” 姜禾也不可抑制地红了眼。 瞿毓把她拉进屋里,门关上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姜禾喉咙发紧伸手抱住她,“师母,对不起。” 瞿毓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鬓角的白发多了不止一倍,姜禾看着心疼,她定是这段时间操劳太多。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瞿毓擦了擦眼泪,握住她的手不肯放。 姜禾抿了抿唇,把那幅画放在茶几上,“师母,我想请您帮个忙。” 瞿毓低头看去,脸色骤变,“这是老夏的画?” 她颤抖着手打开卷轴,那道撕裂的口子尤为明显,惊地瞿毓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幅画是老夏临终前托付给小禾的,他最为宝贵…… 姜禾垂下眼,声音发涩,“我不小心弄坏了?师母,您知道哪里能修吗?” 瞿毓脸色有些凝重,“小禾,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禾紧紧抿着唇,不知道从何说起。 瞿毓转移了话题,“我倒知道一个地方,城西有家修复店,老板修复古画和器物是一绝,只是这个人脾气古怪,轻易不肯接活,能不能成全看缘分。” 姜禾点点头,“好,我去试试。”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别人讨论的事,犹豫着问出口,“师母,项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瞿毓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 姜禾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议论,说明天会有空降的研究员过来。” 瞿毓说,“是啊,上面现在投资都停了,希望这个研究院士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姜禾皱眉,即便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了议论,但听到师母亲口说出来,还是呼吸一滞,研究院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瞿毓叹息道:“你走之后项目进展缓慢,投资人一个接一个地撤资,设备老化没钱换,实验数据跟不上,恶性循环,上个月最大的那个投资商也撤了,我跑了一个月,没人愿意投。” 她说到最后,红着眼睛看着姜禾,“小禾啊,师母老了,撑不住了。” 姜禾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难以呼吸。 瞿毓年轻的时候最爱美了,可近几年以来接连受了很多打击,先是她退出实验室,随即又是师父去世,项目变故,她鬓边的白发都多了很多,脸色也沧桑了些。 姜禾不敢想象,她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姜禾声音缓缓颤抖,“师母,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个项目流掉的。” 瞿毓红着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想好了?” 姜禾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想好了,我回来,项目的事我来想办法。”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瞿毓眉头皱起,“沈时靳同意吗,还记得当初你为了和他在一起,吵着要退出,你师父发了很大的火,你们两个差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说到这,姜禾喉咙一涩,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师父,抬起头眼眶泛红。 “师母,我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了。” 瞿毓一愣,下意识开口,“沈时靳他做什么了?” 姜禾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堵了一吨棉花,涩然难耐,为了师母身体着想,她没有说的太清楚,只说,“不合适。” 说罢,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瞿毓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哭出来就好了,有师母在呢,谁也别想欺负你,既然不想过了,那咱就离。” 姜禾心里一暖,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师母,我昨天看到新闻,孟庭洲明天晚上在游轮上举办慈善晚宴,如果能拿到孟庭洲的投资,项目一定能起死回生。” 瞿毓眉头微微皱起,“孟庭洲这个人,听说很难接近,从不在公开场合谈生意,而且他背景复杂,你贸然去找他,会不会……” 姜禾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总要试试,师父说过,做这一行,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姜禾说完把那幅画小心地收好。 “师母,我先去一趟梧桐巷,然后再回去准备明天晚宴的事。” 瞿毓送她到门口,忽然拉住她的手,“小禾。” “嗯?” 瞿毓看着她,眼眶红了红,“不管怎么样,师母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姜禾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第5章垃圾送给你了 从研究院出来,姜禾抱着那幅画,按照师母给的地址,马不停蹄的驱车往城西梧桐巷开去。 梧桐巷,顾名思义是一个巷子。 车开到门口就已经过不去了,她只好下了车抱着画往里面走,越往里面走,这巷子就越窄,回看一眼,姜禾一惊,竟然不知道已经走了这么久了,这巷子有够深的。 巷子尽头是个独立的院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泛黄的门匾上写着一个洲字。 姜禾敲了敲门,没人应,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开灯,屋里透出一丝暖黄色光线。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那里,身影颀长挺拔,姿态肆意地靠在椅背上,周身却萦绕着一种与这破旧小院格格不入的矜贵气息,侧脸被灯光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姜禾愣了一下,没想到师母口中脾气古怪的修复师傅,居然是这样一个年轻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的说了一句,“您好。” 男人抬眸看过来,灯光昏暗她有些看不真切。 姜禾抱着画又往前走了几步,“请问,是修复师傅吗?” 他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禾呼吸微微一滞。 男人的脸太过优越,眉骨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看向她时微微眯起,蕴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目光的压迫感十足。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有些小的衬衫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 姜禾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画。 男人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画轴上,嗓音低沉磁性,却带着极度的冷意。 “什么画?” 姜禾回过神来,连忙把画放在他面前的柜台上,小心地展开。 “这幅画不小心弄破了,想请您帮忙修复,师母介绍说您手艺很好,所以……” 男人打断她的话,似乎有些没耐心,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落在了画上。 “怎么弄坏的?” 目光太锐利,姜禾喉咙微微一涩,垂下眼,“不小心弄坏的。” 男人抬眸看了她几秒,一眨不眨,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像是能把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姜禾心跳莫名的加速,还没等开口。 他的手从画上收了回来,嗓音淡淡道:“请回。” 姜禾一愣,“什么?” 男人已经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了老头乐上,闭眼道:“不接。” 姜禾皱起眉,目光扫过他身前柜台上的名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周寻。 她压下心里的焦躁,“钱不是问题。” 周寻闻言抬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冷意,“你觉得我缺钱?” 姜禾被噎了一下。 周寻的气度以及漫不经心的姿态,周身矜贵清冷的气场,确实不该出现在这样破旧的小巷里,倒像是该坐在摩天大楼的顶层,俯瞰众生。 但他既然都来这里做生意,那肯定是缺钱的吧,不然呢,难道还会有别的原因。 姜禾不死心的问,“那总该告诉我一个原因吧。” 周寻靠在椅背上,淡淡的看了过来,“你没说实话。” 姜禾心里一紧,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幅画而已,我没必要说谎。” 男人再次吐出那两个字,“请回。” 姜禾也差点恼了,这哪里是古怪,这分明是油盐不进。 可她不能走,师父的画必须修好,这是她最后的念想。 姜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把那幅画重新展开。 “这幅画是我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昨天,我丈夫的白月光住进了我家,她碰了这幅画弄破了,我想修复。” 她顿了顿喉咙发涩,“仅此而已,你还想听什么。” 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姜禾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眼眶微微湿润。 周寻看了她几秒,缓缓起身走过来。 姜禾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将近一头,他绕过柜台,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伸手拿起那幅画,动作轻柔的和刚刚判若两人。 半晌,周寻把画卷起来,垂下清冷的眼眸,“三天后来取。” 姜禾一愣,“你肯接了?” 周寻已经转身往里走,“门在那边。”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里屋的阴影里,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好歹画有救了。 第二天,游轮晚宴就要开始,姜禾心里还有些紧张,不知道那位鼎盛掌权人孟庭洲会是怎样的性格,总不会有阿洲那样难搞。 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满柜的礼服,姜禾蹙眉,没有一件合适的。 她今天要去游轮晚宴,要见孟庭洲,必须穿得体面,研究院现在的状况,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新的礼服。 忽然想起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取。 姜禾驱车回到沈时靳的别墅。 刚进院子,就看见客厅的灯亮着落地窗里人影晃动。 她脚步微顿,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快步走过去。 刚推开客厅的门,就看到江云柔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一条华丽的晚礼服。 淡紫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柔光,贴身的设计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裙摆刚好及踝,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娇弱。 沈时靳站在她对面,嘴角噙着笑,眼中是姜禾从未见过的温柔。 姜禾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这件裙子,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沈时靳因为缺席纪念日送给她的礼物。 他说提前半年就开始赶制,耗费了很多的心血,姜禾很珍惜,几乎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穿。 沈时靳说只有她才配得上的这条裙子。 此刻却穿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而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 江云柔先发现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姜小姐回来了?” 沈时靳转过身,看见姜禾的瞬间,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笑着走过来伸手想揽她的肩,“老婆,你怎么回来了?” 姜禾侧身避开,喉咙发苦。 沈时靳哄道:“今晚我要带云柔去参加一个晚宴,见一位很重要的大人物,她刚回国,没来得及准备礼服,借她穿一晚,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 姜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装满温柔,此刻却只剩下理所当然。 姜禾笑了笑,心中苦涩,“沈时靳,你还记得这条裙子是怎么来的吗?” 沈时靳表情微变,眉头皱了皱。 “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姜禾眼眶微微泛红。 沈时靳皱了皱眉,没想到她会揪着这件事不放,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哄她。 “好了老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就穿一个晚上而已,裙子还是你的,又不会少块肉,云柔现在有难处,我们帮帮她怎么了?” 姜禾后退一步,说道:“沈时靳,是不是你这个人,她用了一个晚上,你也会这么说?” 沈时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姜禾!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江云柔这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歉意。 “姜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条裙子对你这么重要,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 姜禾忽然觉得恶心透了,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用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送给你了。” 江云柔的动作一顿,眼眶迅速泛红。 沈时靳的脸色彻底黑了,低呵一声,“姜禾,云柔好心跟你解释,你这是什么态度,简直不可理喻,给她道歉。” 姜禾听着这话,那颗心彻底冷了下去。 第6章他是故意的? 姜禾听着那句给她道歉的话,忽然觉得一切荒谬至极,这个生活了五年的男人,让她无比陌生。 她一瞬间眼中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什么都没说,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开了。 身后隐约传来沈时靳的声音,好像在和江云柔温柔的解释,“云柔,抱歉,让你不开心了,姜禾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平时很好说话的,可能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心情不好。” 姜禾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垂下眼眸,遮盖住眼底自嘲的情绪。 是啊,她平时很好说话,所以他才能理所当然的把她的东西送给别人,让她的底线一退再退。 既然这样,那把他也送给别人了。 江云柔温柔的说道:“没关系的阿靳,我体谅你,你每天已经很忙了,起码姜禾把你照顾的很好不是吗?” 沈时靳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如果她也能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江云柔轻轻走上前,克制礼貌的环住了他的肩膀,头轻轻靠在他的头上,轻声道:“阿靳,辛苦你了。” 沈时靳身子一僵,但也没有推开。 姜禾离开之后启动车子,开出去两条街,才想起来自己要去哪。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礼服,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忽然想起沈时靳曾经说过,他在一家高定礼服店给她订了一条裙子,说是送给她的惊喜。 一直寄存在店里,让她随时都可以去取。 那时候姜禾还感动了很久,现在想来,他大概是订了太多裙子给江云柔顺手也给她也定了一条。 姜禾苦笑着掉转车头,朝那家礼服店开去,不管怎样,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礼服店在市中心的街边,门口挂着低调的招牌,姜禾推门进去,店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你好,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求我可以帮您的?” 姜禾说道:“我来取沈时靳先生寄存的礼服。” 店员愣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忽然间变得有些微妙,“不好意思,小姐,那条裙子今天下午已经被人取走了。” 姜禾的心猛的一沉,“被谁取走了?” 店员保持着微笑,“是沈先生本人来取的他说是要送给一位重要的朋友。” 姜禾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他今天下午就来取走了礼服,可什么都没说,甚至在她面前还若无其事的揽着江云柔,让她穿自己的那条裙子。 如果江云柔有沈时靳为她取的礼服,那她还穿自己的裙子算什么,真是随心所欲。 姜禾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可笑极了。 店员见她脸色不对,试探着问道:“小姐,您还好吗?” 姜禾回过神来扯了扯唇,“没事,谢谢。” 她转身走出礼服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姜禾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忽然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喉咙。 她拼命的呼吸,却觉得胸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礼服,她穿什么去晚宴,怎么去见孟庭洲,拿什么去濒危的项目? 姜禾叹了一口气,肩膀轻轻的颤抖着。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宁钰的电话,“姜禾,礼服拿到了吗,晚宴几点开始?” 姜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钰顿了一下,瞬间就发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姜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但还是有些克制不住,“礼服,出了一点问题,现在我没有礼服。” 她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声音猛的爆发,“沈时靳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他居然敢这么对你!” 姜禾有些疲惫,“钰钰我现在没有时间了,如果再弄不到礼服,就没有时间去晚宴了。” 宁钰顿住。 姜禾继续说,“八点开始,现在已经七点了,我没有礼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宁钰的嗓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礼服的事情交给我,你等着。” 电话挂断姜禾看着手机屏幕,眼眶忽然感到有些发热,不出两分钟,她手机收到了,银行到账提醒,十万元。 紧接着宁钰的消息弹了出来,“礼服店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地址发给你,你现在过去,是我常去的那一家,你直接过去报我的名字,礼服随便你挑,剩下的钱你先拿着,万一需要打点什么的。” 姜禾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模糊,现在也没有时间来得及说谢谢了,更何况,她和宁钰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姜禾挂断电话紧忙起身朝着礼服店的方向走去,她到了的时候,发现那是一家高定工作室,店员一听到宁钰的名字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姜禾挑了一件淡紫色的鱼尾长裙,剪裁简约大气,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清冷矜贵。 姜禾换上礼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了,婚后这五年,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沈时靳身上,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现在她才明白,她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就是她自己。 姜禾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店员说,“就这件了。” 说完她匆匆的赶往游轮地点,可是到了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刚要进去就被门口安保人员礼貌的拦住了,“您好,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姜禾心咯噔了一下,她居然忘记了邀请函这回事。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从她身边走过时,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难道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姜禾,你怎么在这?” 第7章他们是同一个人? 姜禾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也能一瞬间穿透耳膜,直直刺进心里。 她转过身,沈时靳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江云柔挽着他的手臂,身上穿着一件雾蓝色的及地长裙,款式简约大方,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矜贵。 不是那条淡紫色的裙子,姜禾的目光落在江云柔身上,心猛地往下一沉,她没有穿那条裙子。 她为了那条裙子,刚刚经历了那一场可笑的崩溃。 姜禾闭了闭眼,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目光从江云柔身上掠过,落在沈时靳脸上,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低下头,继续给宁钰发消息。 【钰钰,邀请函有消息吗?我在入口被拦住了。】 沈时靳皱起眉。 他看见姜禾穿着那条淡紫色的长裙,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气质清冷矜贵,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禾。 她的目光只是从他身上淡淡掠过,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沈时靳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不适。 他松开江云柔的手,走到姜禾面前,嗓音低沉,“你怎么来这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姜禾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和宁钰聊天。 沈时靳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伸手猛的扣住姜禾的手腕,力道有些重,“问你话呢,回答。” 姜禾吃痛,被迫抬起头,眉头皱起,那双往日温柔的双眸,此刻波澜不惊的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沈时靳心里莫名一紧。 他松开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要是想进去看看,可以和我说,何必这样被拦在外面,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姜禾的心被轻轻刺痛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而是觉得她丢了他的脸。 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抬眸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平静, “沈先生放心,我们是隐婚,就算我今天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丢不了你的人。” 沈时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姜禾!你非要和我这样说话?” 姜禾转身,懒得再理他们。 她走得太急,没看清前面有人,直直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嘶——” 姜禾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稳带着淡淡的凉意。 姜禾抬起头,刚想道歉,话却猛的卡在了喉咙里。 一张英俊异常的脸映入眼帘。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微微上扬,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像是深夜里潜伏的狐狸,危险又迷人。 周寻? 姜禾愣住了,不对。 这个人穿着剪裁矜贵的黑色西装,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冷光,周身萦绕着一种与那破旧小巷截然不同的贵气。 他站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和梧桐巷里那个穿着旧衬衫,坐在老头乐上的男人,几乎大相径庭。 但她很快就否认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了。 因为周寻的眼神很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眼前这个人眉眼含笑,温柔又多情。 “怎么,看入迷了?” 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调侃。 姜禾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热。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被他扶着,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抱歉,我刚才没看路。” 男人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唇角笑意更深,他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姜禾正要离开,手臂忽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沈时靳追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看向那个男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恭敬,“孟总,您先过。” 姜禾的心猛地一跳,他就是孟庭洲? 那个她费尽心思想要见的鼎盛掌权人,可以救师父项目于水火的人。 姜禾站在原地,心跳忽然紧张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她想过无数种和孟庭洲见面的场景,她准备了很多话,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 孟庭洲的目光从沈时靳身上掠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姜禾身上,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沈太太?” 沈时靳的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笑着立即否认,“朋友而已。” 姜禾心头一沉,但没时间管他,她看着孟庭洲,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错过今晚,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见到他。 沈时靳伸手想拉她,“姜禾,别挡住孟总了,走吧。” 姜禾甩开他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孟庭洲面前。 “孟先生,能不能带我进去?” 孟庭洲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即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人,那人立刻会意,带着几个助理先进去了。 入口处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还有不远处的安保人员。 沈时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几分警告。 “姜禾!你在干什么?” 姜禾没有理他,她在等着孟庭洲的回答。 孟庭洲慢条斯理的笑着,嗓音低沉磁性,“带你进去?我能得到什么。” 姜禾咬了咬唇,有些棘手,目光落在孟庭洲脸上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姜禾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他,咬了咬牙,心下一横。 “我知道你的秘密。”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庭洲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滞,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然后他笑了笑,笑容比刚才更深,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冷了下去,像是深夜里潜伏的猎手。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什么秘密?” 姜禾的脊背微微发凉,她知道自己踩在悬崖边上,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可她别无选择。 “进去再说,这里不方便。” 孟庭洲看着她,目光锐利,像是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他语气轻描淡写,“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如果你说的秘密不能打动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我不能保证你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姜禾的呼吸一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含笑,却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 姜禾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没有其他办法。 孟庭洲直起身唇角笑意更深,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 第8章惹恼了他 沈时靳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姜禾的手腕。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还没来得及收紧,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孟庭洲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时靳脸上,那双邪魅的眼睛依旧含笑,却冷的让人莫名心悸。 他的视线从沈时靳脸上缓缓滑到姜禾身上,又落到沈时靳握住姜禾手腕的那只手上,声音慢条斯理的响了起来。 “沈总,你和姜小姐,是什么关系?” 沈时靳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孟庭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下意识的看了姜禾一眼。 姜禾也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很平静,像一滩死水里面掀不起任何波澜,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还是被孟庭洲捕捉到,他的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 不远处,江云柔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时靳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会场里的音乐声远远传来,世界仿佛虚幻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时靳身上。 沈时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朋友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一抹深深的笑意,“我只是在劝她不要冒犯到孟总。” 姜禾的心,被这几个字轻轻刺了一下,眼眶有些酸,她迅速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她轻轻挣开沈时靳的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冷淡的声音响起。 “沈总,我们只是朋友,管好你身边的人就行了,朋友之间,最好也别太越界。”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他身后面的江云柔一眼,便转身跟着孟庭洲往里走去。 身后,沈时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得可怕。 江云柔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她看着姜禾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阿靳,孟庭洲这个人阴晴不定,我真的很担心姜小姐出什么意外,要不然你还是去劝她回来吧?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话,我愿意搬出去,我可以再找一些其他的法律途径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沈时靳的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冷硬无比。 既然姜禾这么不爱惜自己,那他做的再多有什么用? 用自己的人身安全来赌气,太幼稚。 “刚才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是她自己不知好歹。我能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云柔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阿靳,你其实很担心姜小姐的,对不对?” 沈时靳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江云柔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云柔,你别多想。” 他的声音放软了,“我只是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会给我添麻烦。”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十分认真。 “我的心里只有你。” 江云柔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靠在他肩上。 “阿靳,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沈时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当年的事,我们彼此都有难处,都过去了,不提了。” 两人相拥着,往会场里面走去。 可沈时靳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走廊深处看去。 姜禾到底去哪了?不会真的去找孟庭洲了吧,她真是不自量力。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 另一边,姜禾被孟庭洲带到了一间私人的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声,房间装修低调却奢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品味和地位。 孟庭洲走到那张真皮座椅前,姿态慵懒地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有一种睥睨众生的压迫感。 他下颌绷紧,看着她薄唇微微扬起,却什么都没说等着她开口。 姜禾心跳得很快,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周寻。 他们两个长得太像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他们又是不一样的,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笑里藏刀。 两个人无论是从身份再到性格,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可如果他们真的是两个人,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 姜禾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 “孟总。” 孟庭洲挑了挑眉,沏了沏茶杯,等着她继续说。 姜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大胆的猜想,“您可能有个私生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孟庭洲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剖开。 姜禾的脊背一阵发凉,她说错话了? 孟庭洲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一道炸雷,在姜禾耳边炸开。 他脸色阴沉着抬了抬手,什么都没有说。 下一秒,两道黑影忽然从后面闪出来,姜禾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架住了。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力道大得惊人,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脚尖几乎离地。 “孟总!” 姜禾挣扎着根本挣不开,她这才对眼前这个狠厉的男人有了十足的印象,他的狠是真的,由内到外的,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 孟庭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那双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姜禾,你敢耍我?” 姜禾的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我没有……” “还记得进来之前,我说过什么吗?” 孟庭洲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嘴角的笑容依然存在,甚至比刚才更深了,却半分笑意的未曾到达眼底,冷得让人心悸。 姜禾看着那笑容,脑子嗡的一声,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她赌错了? 第9章指桑骂槐 姜禾被两个保镖架着,脚尖几乎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男人女人的力量悬殊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更何况是两个训练有质的保镖。 孟庭洲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明明是同一张脸,和梧桐巷里那个穿着旧衬衫的男人判若两人,他淡淡的开口。 “带下去。” 保镖应声而动,架着姜禾往门口走去。 姜禾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知道孟庭洲不是在开玩笑,以这个人的能力,想要在京城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她不能就这么被带下去。 “等等!” 姜禾拼尽全力喊出声,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 “孟总!我还有话说!” 孟庭洲抬起手,保镖立刻停下脚步。 姜禾被架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孟庭洲转过身,看着她挑了挑眉,身上的压迫感与生俱来,冷冷的甩出一个字。 “说。” 姜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孟总,能不能先让他们放开我?我有东西给您看。” 孟庭洲看了她两秒,摆了摆手。 保镖松开手,姜禾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稳,从包里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孟庭洲面前。 “您看。” 孟庭洲低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旧衬衫的男人,坐在一辆破旧的老头乐上,眼神冷漠气质疏离,背景是破旧的城中村小巷,墙上爬满了青苔。 孟庭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看着姜禾忽然笑了,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姜禾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这个男人太深了,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任何情绪都被掩藏在那一层似笑非笑的表皮之下。 孟庭洲摆了摆手,两个保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孟庭洲走回那张真皮座椅前,重新坐下,姿态比刚才更加慵懒,他看着姜禾声音慢条斯理。 “姜小姐,你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姜禾眼前一亮,他知道,那就证明自己是有机会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孟总,我想请您投资一个项目。” 孟庭洲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等着她继续。 姜禾把研究院需要资金的事情说了出来,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哥她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抓住。 “我知道您会怀疑我的能力,” 她说完,直视着孟庭洲的眼睛,“但我只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不能让您满意,我自己来您面前赔罪。” 孟庭洲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姜小姐,我是个商人,商人逐利,我看不到眼前的效益,凭什么相信你?” 姜禾咬了咬唇,您想要什么?” 孟庭洲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眼尾微微上挑,眼神浮现一丝玩味。 姜禾立刻明白过来后退半步,防备的看着他。 “孟总,我已经结婚了。” 孟庭洲挑了挑眉,唇角笑意更深,“门口那个?” 姜禾一愣抿了抿唇,没说话,现在看来沈时靳在孟庭洲面前,也有些拿不出手。 孟庭洲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姜小姐,以你看男人的眼神,我能相信你?” 姜禾的脸微微发热,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 她看男人的眼神确实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您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我看男人的眼神也不是那么差,不然也不能看得上您……”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腾地红了。 孟庭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低低的回荡在房间中,莫名的有一抹暧昧,实在是他身上的性张力太强。 姜禾把原因归结到他的身上,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庭洲笑够了,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冷意。 “行,就给你三个月。” 姜禾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狂喜。 孟庭洲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正经,“姜小姐,别让我失望。” 姜禾反应过来,她连忙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双手递过去。 “谢谢孟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孟庭洲接过合同,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禾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她真的做到了。 从休息室出来,姜禾腿还有些软。 走廊里灯光昏黄,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她只有三个月时间。 虽然不长,但至少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她站直身子,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是沈时靳。 他像是在找什么,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姜禾!” 他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她,眼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你没事吧?” 姜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很希望我有事?” 沈时靳的脸色沉了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关心你。” 姜禾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刚才在门口,她被人挤得差点摔倒的时候,他在哪里? 沈时靳被她看得有些闷堵,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眉头皱起,“孟庭洲居然让你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姜禾,你和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姜禾愣住了,她看着沈时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笑了,他居然怀疑她出轨? 姜禾解释的欲望都没有转身就走。 沈时靳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旁边的角落里。 “姜禾,你把话说清楚!” 他把她按在墙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找孟庭洲到底什么事?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姜禾靠在冰凉的墙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爱的人,现在只觉得无比陌生。 沈时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才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放软了几分。 “我只是太着急了……” 姜禾看着他,语气淡然。 “沈时靳,你是怕自己被戴绿帽子吗?” 沈时靳的脸色一变,刚想说不是。 姜禾继续说,“你放心,我没有那么不知廉耻。”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就这样凿进了不远处江云柔的耳中,她走过来的时候,眼睛瞬间红了。 沈时靳看到她脸色一变,没忍住对着姜禾低吼出声,“姜禾,你在指桑骂槐给谁听?” 第10章给她按摩 姜禾站在原地,听着沈时靳那句低吼,心里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知道江云柔住进家里是逾矩的,知道这是让他人指摘的事情,也知道什么叫不知廉耻,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可以把脸面放下,模糊所有界限,把她这个妻子当成空气,当着她的面和她亲密,不顾她的感受。 姜禾冷冷的看着,什么都没说。 江云柔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向他们声音轻柔,“阿靳,你别和姜小姐吵架。你们夫妻本来感情挺好的,不要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吵架。” 沈时靳的脸色缓和了些,伸手握住江云柔的手,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不许这么说。你怎么是不相干的人?” 姜禾依旧冷眼看着,心中默念她才是那个真正不相干的人。 好在马上离婚证到手,她也不用再陪他们演这出戏了。 沈时靳转过头,看着姜禾,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婆,你给云柔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她现在本来就处于特殊时期,她一个人住在别人家里,你说这样的话,很容易让她想太多,我们不能这样咄咄逼人,你明白吗,能帮一把是一把。” 姜禾抬起头冷眼看着他,本来想说,她做什么了,就要道歉。 可转念一想,争来争去不过是一样的结果,她自愿的,和她被迫自愿的。 没有意义。 “对不起。”姜禾淡淡的笑了笑。 沈时靳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才乖,我平时教给你的,看来你都没有忘,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本来就很大,尤其是离了婚的女性。” 他说着,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放心,老公永远不会和你离婚的。” 动作亲昵得像个好丈夫,姜禾听了心里却一阵发寒。 不会离婚?他想得美。 江云柔听着沈时靳的话,脸色悄无声息的沉了下来,目光在姜禾脸上扫过。 想不到沈时靳对姜禾的在意程度,居然超过了她的预料。 …… 三个人一起回了家。 姜禾换了鞋正准备上楼,身后忽然传来江云柔的声音,“阿靳,我头有点疼,家里有药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虚弱,像是真的痛的快要过去了。 沈时靳立刻紧张起来,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怎么又头疼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姜禾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一阵闷痛。 沈时靳安顿好江云柔,忽然转过头,语气里的颐指气使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让人不舒服,“姜禾,你过来。” 姜禾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没动。 沈时靳冲她招招手,然后笑着说,“老婆,你不是会按摩吗?正好过来帮云柔按一下,她头疼得厉害。” 姜禾呼吸一顿,闭了闭眼,她没想到沈时靳对她的要求愈发的得寸进尺。 她会按摩是因为沈时靳。 那时候他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偏头疼发作起来整个人都难受,她心疼他特意去学了按摩手法,每天等他回家给他按按头按按肩膀。 每次她给他按的时候,他总是会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带着占有,“老婆,以后只许给我一个人按。” 她那时候听得心里甜甜的,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现在他让她给江云柔按。 姜禾站在原地,身子有些恍惚。 沈时靳见她没动脸色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哄,“老婆,云柔快痛死了,你快过来。”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格外讽刺。 姜禾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我手受伤了,不能按。” 沈时靳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疑虑,“手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我看看?” 姜禾没说话,她现在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江云柔身上,她手疼不疼他当然不知道。 沈时靳以为她是在找借口,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真的就检查起来,神色专注,“老婆,你这个伤不要紧,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碍事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让她心凉的偏袒。 “云柔最近也是为了工作才头疼的,不然你以为她今晚去晚宴做什么?也是为了给研究院拉投资,你帮她也算是帮你了。” 姜禾一顿。 江云柔今晚去晚宴,也是为了给研究院拉投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手已经被沈时靳按在了江云柔的额头上。 “按按吧。” 姜禾被赶鸭子上架。 她垂下眼,手指触到江云柔的皮肤,温热细腻。 但按摩得用力,她的手更疼了。 刚才被保镖架着的时候,手臂就有些扭伤,现在用力按下去,疼得她眉头狠狠皱起,脸色一瞬间都有些发白,额头冒出了一丝细汗。 但她不想再争执了,赶紧按完赶紧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 刚按了两下,江云柔忽然痛呼出声,“啊,疼!” 沈时靳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拉开姜禾,动作粗暴得差点让她摔倒。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回头瞪姜禾,“用那么大力做什么?” 他蹲在江云柔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额头,那怜惜的模样让人看了胆寒,“云柔,没事吧,疼不疼?” 姜禾为他学按摩,为他按了无数次,他从没问过她的手累不累。 现在她给江云柔按,他心疼的是江云柔疼不疼。 姜禾垂下眼,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的转身上了楼。 身后沈时靳还在安慰江云柔,“云柔,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江云柔的声音软软的,“不用了阿靳,可能是姜小姐力气太大了,我缓一缓就好。” 姜禾进了房间关上门,回头才发现侧卧居然这么小。 第11章她不是花瓶 第二天一早,姜禾就去了研究院。 推开大门,还没走进办公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太好了,咱们研究院终于有救了!” “是啊,我都以为这次撑不过去了,没想到江组长这么厉害,刚来就拉来了鼎盛的投资!” “那可是鼎盛啊,孟庭洲的公司,多少人求着都见不到一面,她居然能谈下来?” “江组长真是太牛了,以后谁还敢说咱们研究院要倒闭?” 姜禾的脚步顿了顿,听见那些话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江云柔拉来的投资? 办公区里一片热闹,几个人围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看到姜禾进来有人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姜禾正要往里走,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正是今天的主角。 沈时靳和江云柔。 沈时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大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江云柔身上,尽管面对着的人是她的师母瞿毓,脸上仍然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柔,骨子里透出来的,他控制不住。 姜禾没想到沈时靳工作那么忙,平时连她让他接下班都要推脱,现在却能抽出时间来陪江云柔上班。 她忽然想起以前来。 有一天下大雨,她加班到很晚,想着让他来接一下,打电话过去,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 “老婆,我这边还没忙完,你自己打车回来好不好?路上小心点。” 她那时候体谅他工作辛苦,说了声好就一个人冒雨站在路边等车。 雨很大她浑身都湿透了,看着身边那些被男朋友,老公接走的人,她心里不可能不难受。 可回到家沈时靳已经给她倒好了热水,她就不争气地被哄好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好哄。 姜禾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去了就不再想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 沈时靳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看到姜禾,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一直知道姜禾在研究院待过,但说实话,她没什么真本事,当初能拜乔教授为师,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救了乔教授一命。 这些年她什么成就都没有,乔教授去世后,她就离开了研究院,瞿毓虽然是师母,但一个女人在研究院没什么话语权,护不住她。 她怎么又回来了,还没有和他商量,沈时靳心里有些不悦,觉得姜禾不尊重他。 姜禾走过去,叫了一声,“师母。” 瞿毓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来了。” 江云柔转过头看到姜禾,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原来姜小姐就是乔教授的关门弟子?早就听说过,今天才见到本人。” 姜禾看着她,表情淡漠。 瞿毓看了看姜禾,察觉到她对江云柔有些抗拒,笑了笑,开口道。 “姜禾,你跟我来一下,让他们先随意参观。” 姜禾点点头,跟着瞿毓往里走去。 进了里间的办公室,瞿毓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拉着姜禾在沙发上坐下直视着她,“说吧,怎么回事?” 姜禾弯了弯唇,把包挂起来,开始换工作服,“什么怎么回事?” “别瞒我。”瞿毓帮她把东西放好,“我知道那女人不简单,她是不是就是横在你和沈时靳中间的那个人?” 姜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淡然,说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是。” 瞿毓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姜禾笑了笑,“没什么好说的,师母,都过去了。” 瞿毓叹了口气,脸色有些为难,“她是上面调来的,我查不到她背后有什么人,我想把她调走,但目前仅凭我一个人做不到。” 姜禾换好衣服,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师母没事的,她如果有能力能留在研究院,对咱们也是好事。” 瞿毓看着她,有些心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 姜禾唇角带笑,正要说话瞿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鼎盛的投资是你谈下来的吧?” 姜禾愣了一下,瞿毓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更确定了。 “我就知道,那女人怎么好意思的,这功劳她凭什么占?” 姜禾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师母,如果她的到来能给研究院带来希望,能让大家都积极起来,不如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她顿了顿看着瞿毓,“至于我的身份,还请您暂时保密。” 眼下这个要离婚的节骨眼,她不希望节外生枝,给沈时靳节外生枝的机会。 瞿毓心里无比沉重,她知道姜禾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师母听你的。” …… 收拾好后,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办公区,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好了!数据出错了!” 有人喊了一声,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姜禾和瞿毓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电脑屏幕前,几个人正围着看,脸色都不太好看,姜禾正要上前查看,就看到江云柔已经坐在了电脑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目光专注,和平时那样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禾没想到,江云柔居然真的会操作这些,看起来技术还不赖,没想到是有些本领的。 瞿毓也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看着,锐利的目光盯在江云柔身后,仿佛能把她盯出一个大洞来。 没过多久,江云柔停下动作,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瞿毓,“瞿老师,数据重新整理好了,您看看。” 瞿毓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目光带着几分意外,“没问题了。” “你处理得很快。” 江云柔笑了笑,“以前学过一些,刚好用上了。” 姜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对江云柔有了新的认识。 她不是花瓶,起码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花瓶。 姜禾正要去看数据,余光下意识的扫过门口,那抹身影消失了,沈时靳已经离开了。 她便没再继续在意,低下头开始专心看数据。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怒吼的嗓音。 “江云柔!你给我出来!” 声音粗犷愤怒,震得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一瞬。 姜禾抬起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江云柔,只见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 第12章眼里一点都没有她 人还没进来,就已经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带着十足的洪亮,仿佛能把整个研究院震的抖三抖。 姜禾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冲进来的男人身上,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了那张脸,是那天在沈时靳办公室里见过的男人,江云柔的准前夫。 男人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喝了酒几天没睡好,踉跄着冲进来,像是自带定位一样,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电脑前的江云柔,脸色狰狞起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他扑过来,一把抓住江云柔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还没离婚就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被别人睡遍了的贱女人,赶紧跟我回去!” 江云柔的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 男人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法院还没判呢,你就敢说是离婚?你想得美,当初结婚之前我怎么告诉你的,我们之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我告诉你,就算是做鬼我也要缠着你,是不是因为攀上了其他的高枝,就想把我一脚踹开?” 江云柔的手腕被他攥得通红,疼得她眼眶里泛起了泪花,她虽然害怕,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我和你离婚,只是因为你家暴我,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有能力凭什么要被你困在婚姻里?” 姜禾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心里忽然对她生出一丝认同。 虽然她和沈时靳的关系确实不清不楚,但被困在婚姻里,不是她的错,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该被这样对待。 男人却根本不听,反而被这番话激得更加暴怒,“放你娘的狗屁!” 他一把揪住江云柔的衣领,把她往门口拖,“你有什么能力,如果不是老子砸钱你能去什么研究院?想一步登天之后把老子蹬了?想得美!” 江云柔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她拼命想要挣脱,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姜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如果江云柔被带走,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一顿毒打。 甚至更糟。 同为女人,哪怕她再不喜欢江云柔,但在这一刻她们是同胞。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继续承受家暴。 “住手!”这时,瞿毓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已经拨通了电话,举着手机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希望能通过这话来震慑住他。 这毕竟是在她的研究院,在这里闹事,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已经报警了,赶紧把人放下。”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报警?警察来了,这也是我们的家事,警察管不着!” 瞿毓被他的厚颜无耻噎了一下,脸色铁青。 可他说的没错,家暴这种事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除非江云柔自己愿意报案,愿意起诉,否则谁都拿他没办法。 江云柔的手腕已经被攥得通红,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她绝望地扫视着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姜禾身上。 “姜禾!” 她忽然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姜禾救我!” 姜禾的眉头皱了皱。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给沈时靳发了条消息。 【江云柔前夫来研究院闹事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沈时靳的回复。 【拖住他!我马上过来。】 字里行间都是紧张感。 姜禾看着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冷。 以前她给他发消息,他总是过几个小时,甚至到晚上才会回复,她以为他是工作忙体谅他,从不催促。 可现在,涉及到江云柔,他几乎是秒回。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只是没时间给她。 姜禾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转身从角落里拿起一根拖把。 她练过几年散打,虽然算不上多厉害,但对付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应该够了。 “把人放开,否则我别怪我不客气。”她走过去,冷冷的看着他。 男人看着她冷笑一声,“你一个女人,能怎么不客气?” 姜禾没再废话,她抬手一棍子抡过去,就在这时,江云柔忽然动了。 她猛地用力,一把抓住姜禾的手臂,趁着男人分神的瞬间,拼命往旁边一挣。 她挣脱了男人的手,踉跄着跑了出来。 因为她的拉扯,姜禾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 姜禾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瞿毓的一声厉喝。 “江云柔!你做什么!” 姜禾来不及回头,男人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的一声! 那一拳狠狠地砸在她脸上,姜禾整个人往后倒去,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看去。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她揉了揉眼睛,是沈时靳冲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风尘仆仆,显然是赶过来的。 姜禾看着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期待。 她就在这里,他应该会来救她的吧。 下一秒,沈时靳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旁边跑去。 姜禾的心仿佛被碾成了碎渣。 江云柔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云柔!”沈时靳蹲下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第13章他的视而不见 姜禾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周围几个同事已经冲上去,合力把那个男人按在了地上,他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可这些声音姜禾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她的丈夫正在关心另一个女人,他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她就躺在几步之外的地上,脸上还带着他心爱的女人亲手造成的伤。 沈时靳检查了江云柔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站起身来。 他冷冷地看了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会放过你。” 然后他弯下腰把江云柔打横抱了起来,江云柔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时靳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从头到尾没有看姜禾一眼…… 办公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出一声惊叹,“哇!好甜啊!” “沈律师好帅!” “江组长好幸福啊,他真的很好她耶!” 姜禾躺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在外人眼里这确实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浪漫戏码。 只有她知道,自己才是这场戏里最可笑的那个配角。 “姜禾!”瞿毓冲过来,蹲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扶她,“你怎么样?疼不疼?我们去医院!” 姜禾撑着地面站起来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有些虚弱,“没事,师母,不用去医院,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您帮我上药。” 她的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瞿毓看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自己和老乔当着女儿养的,就这么被他们欺负,她绝对不会放过沈时靳。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警察冲进来,把那个还在挣扎的男人带走了。 办公区里重新安静下来,瞿毓拉着姜禾进了休息室,把门关上。 她小心翼翼地给姜禾上药手都在抖,“疼不疼?疼你就说,师母轻点。” 姜禾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不疼。” 心死了就什么都不疼了。 瞿毓眼眶更红了,没忍住擦了一把泪,“我和老乔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沈时靳就是这么对你的?当着你的面抱着别的女人去医院?” 姜禾垂下眼没说话,纤细浓密的睫毛盖下一抹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瞿毓继续说,“老乔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幕,都能气得活过来!” 姜禾的眼尾微微泛红。 她虽然已经决定离婚了,可刚才那一幕,还是让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她和沈时靳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原来爱与不爱,竟然真的肉眼可见的,有这么大的差别。 她轻轻开口,呼出一口气,“师母,没事的,反正我们已经快要离婚了。” 瞿毓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她的手,“那你暂时搬到我这里来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姜禾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也正有这个打算,这段时间沈时靳都在照顾江云柔,我也没时间管他了。” 瞿毓眼里满是心疼,这孩子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 另一边,医院里。 沈时靳给江云柔办好了住院手续,又安排好了病房,这才在她床边坐下。 江云柔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神情惊魂未定。 沈时靳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别怕云柔,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我会尽快帮你们办理好离婚手续。” 江云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想起刚刚那一幕,止不住的声音颤抖? “阿靳,我好害怕,我明明已经躲他躲得够远了,为什么他还能找上门来?” 沈时靳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哭得我见犹怜,沈时靳的心都揪起来了,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平静下来。 江云柔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对了,刚才多亏了姜禾救我,阿靳,你应该替我好好谢谢她。” 沈时靳愣了一下。 他这才恍惚想起,刚才好像确实看到姜禾也在,好像还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不过她那边有其他人,应该没事的,他想起姜禾学过散打会些防身术,心里更放心了,笑了笑。 “会的,我就说姜禾人很好说话的,先前只是因为她对你有误解,现在解开了就好。” 江云柔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看着沈时靳,扯了扯唇角笑容有些苍白。 “阿靳,你爱姜禾吗?” 沈时靳愣住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江云柔低下头,嘴角带着一抹笑,“就是看到你这么为她说话,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说着,眼眶里含着泪,“如果当初我没有出国的话,和你结婚的人应该就是我了吧,我也不会有这样糟心的婚姻,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沈时靳听着这话心都软了,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别这样想,云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可她的心里有些发沉,沈时靳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没有说爱不爱姜禾,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 晚上,姜禾回到那个家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时靳站在门口,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这是要去哪儿?” 姜禾抬起头看着他,他身上的大衣还没换,大概是刚从医院回来,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师母生病了,我搬过去照顾她几天。” 沈时靳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点了点头,没怎么在意,瞿毓生病她去照顾几天也很正常。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眼神柔和下来 “老婆,今天谢谢你帮了云柔,我替她谢谢你,这是给你的奖赏。” 姜禾低下头,看着那个盒子。 红丝绒的,精致漂亮,里面应该装着什么贵重的首饰。 她的丈夫正在替别的女人感谢她。 听起来还挺荒谬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就这样看着她,和平时一样温柔,姜禾心里一阵发凉,他始终没有看见她脸上的伤口,可以说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她手上还贴着创可贴他也看不见。 也是。 他怎么会看见呢? 他眼里从来就只有江云柔。 姜禾轻轻笑了笑,“不用了。” 她拉着行李箱绕过他,就往外走去。 沈时靳愣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个盒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姜禾这是生气了吗?以往姜禾生气,他会怎么做? 第14章离婚协议被沈时靳发现 姜禾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别墅。 沈时靳手里捧着那个红丝绒盒子,眉头微微皱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要从指尖溜走。 算了,她大概还在闹别扭,左右姜禾是离不开他的,过几天就会好了,大概过几天还会来问他要礼物。 他把盒子收起来,没太在意,转身上了楼。 …… 瞿毓的家在老城区一栋安静的小楼里,虽然只有八十平米,但收拾得温馨整洁。 姜禾推开门的时候,瞿毓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房间,床单是新换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还有一盒药膏。 “先坐下歇歇。”瞿毓拉着她在床边坐下,“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 姜禾摇了摇头,“师母,我不饿。” 瞿毓看着她脸上那块青紫,她拿起药膏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 “这该死的沈时靳……” 她咬着牙,“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 姜禾扯了扯嘴角,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她又怎么会后悔?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瞿毓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谁啊?” 她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瞿毓,听说小禾回来了?” 姜禾听到这个声音,也有些惊喜。 她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是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是周院士,当初在研究院里最喜欢逗她的老顽童。 旁边那个一脸严肃的老头是程院士,他当年和周院士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为了苗院士,两人可谓是见面就掐。 最后面不争不抢的是苗桦,苗院士,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花白却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研究院里唯二的女院士,年过七十依旧风姿绰约。 姜禾连忙走上前,一一问好。 “周院士,程院士,苗院士,您们怎么来了?” 周院士笑呵呵地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说你这丫头回来了,我们能不来看看吗?当初你非要退出项目,可把我气坏了!” 程院士在旁阴阳怪气地开口,“是吗,我记得当初你喝践行酒最起劲。” 周院士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少胡说了。” 程院士撇了撇嘴,“我不知道抱着我不松手的是谁?” 周院士被他噎住,气得直瞪眼。 苗桦无奈地扶了扶额,走过来拉住姜禾的手,“别理他们,一见面就掐,几十年了都没改。” 姜禾忍不住被逗笑。 瞿毓连忙招呼他们进来坐,“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我今晚买了些菜,你们有口福了!” 几位也不客气,笑呵呵地进了屋,姜禾正要跟上去帮忙,被瞿毓按住了。 “你坐着,好好休息,今天不许动手。” 姜禾拗不过她只好点了点头,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阿桦从来都不喜欢吃杏仁,你这岁数大了,记性真差!”程院士轻飘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周院士不甘示弱,“你记得,你记得当年数据没记住,还让阿桦重新整理?” 程院士脸色一变,“那是我被人陷害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其中一员!” 周院士老顽童似的吐了吐舌头,“你没证据!” 苗桦无奈地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正好撞见从厨房出来的姜禾,她无奈地笑了笑。 “你去坐着,我去帮你师母忙。” 姜禾看着客厅里那两个还在掐架的老头,忽然有些望而却步,无奈的扶额。 怎么两个老头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打。 她有些忍俊不禁,然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周院士就凑了过来。 “小禾啊,你这些年都忙什么。” 程院士也凑过来,挤开周院士,“你别听他瞎说,小禾,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姜禾被两个老头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瞿毓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们两个,可放过我家小禾吧,再欺负她,今晚没饭吃!” 周院士和程院士这才消停下来,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坐回原位。 苗桦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好了好了,开饭了。” 姜禾连忙站起来帮忙摆碗筷。 餐桌上,几道家常菜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瞿毓举起酒杯,眼眶有些红。 “来,这第一杯,敬老乔。” 姜禾的鼻子一酸也跟着举起杯子。 几位院士都默默举杯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瞿毓擦了擦眼角,笑着招呼大家。 “来来来,吃菜,今天难得这么齐,都多吃点!” 姜禾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眼眶又红了。 师父师母,就是她的再造父母,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 另一边,沈时靳刚从书房出来,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他愣了一下,姜禾回来了? 他就知道她是舍不得他,但难免有些粘人。 沈时靳快步下楼,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 厨房里忙碌的不是姜禾。是江云柔。 她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翻炒,动作有些生疏。 沈时靳的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云柔?你怎么下厨了?你伤还没好。” 江云柔回过头,笑了笑,“没事,我想着给你做顿饭,姜禾不在家,你一个人怎么吃?” 沈时靳的眉头皱了皱,“家里有佣人,你不用……” “佣人做的,哪有家里的味道?”江云柔打断他,“而且,我想试试看。” 沈时靳想起姜禾在家的时候,厨房里总是她一个人在忙,她喜欢做饭,每次看到他吃得香,她就会笑得特别开心。 “姜禾喜欢做菜。”他笑了笑,“我这样也只是满足她的爱好,而且,她做饭确实好吃。” 江云柔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那以后,我也学着做。” 沈时靳没说话,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你好好休息,别动了,你的手可不是做这些的,是做实验的,这些就交给姜禾来做就好。” 他拿出手机,给姜禾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半晌没有回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他发消息,她总是秒回,就算不秒回,也会在几分钟内回复。 这次怎么这么久? 沈时靳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江云柔已经把菜端上了桌。 “阿靳,来吃饭吧。” 沈时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脸色微微一白。 有点咸了。 他想起姜禾做的菜,咸淡永远刚刚好,她从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但他什么都没说,又夹了一筷子,笑了笑,往嘴里塞。 “好吃。” 江云柔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真的吗?” 沈时靳点了点头,放下筷子。 “云柔,我们出去吃吧,就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江云柔愣了一下,“可是菜……” “留着明天吃。”沈时靳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我订了位置。” 江云柔笑着点了点头,站起来跟他往外走。 那家餐厅,是城里最火的法餐厅,姜禾之前提过好几次,说想去尝尝。 他一直说忙没时间,前几天他为了江云柔办了年卡。 …… 另一边,姜禾在师母家难得睡了个好觉。 没有那些糟心的事,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了。 吃过早饭,跟师母打了声招呼她就出了门。 已经三天了,师父的画应该修复好了。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修复得怎么样,但心里更多的是对周寻的抗拒。 想起那张冷漠至极的脸,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睛,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不去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巷子很深,姜禾按照熟悉的记忆,走到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牌匾。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和上次一样,店里没有其他人。 周寻躺在门口的老头乐上晒太阳,用帽子盖着脸。 姜禾抬头看了看天,今天阴天,没有太阳,他在晒什么?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框,“周师傅。” 躺椅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的坐了起来。 那双狭长的瑞凤眼缓缓睁开,眼神冷得像冰,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 姜禾有种打扰别人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来拿画。” 周寻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坐起来,身影瞬间变得高大。 他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卷画走了出来,递给她。 姜禾接过画,小心翼翼地展开,然后她愣住了。 修复得几乎没有痕迹。 那些破损的地方,被他用同样的笔触墨色填补完整,和原画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知道原来的样子,根本看不出这是修复过的。 “这……”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太完美了。” 周寻淡淡的撇她一眼,靠在躺椅上重新闭上眼睛。 姜禾看着他这张和孟庭洲几乎是一样的脸,还是觉得惊奇。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两张脸这么像? 眉眼,轮廓,甚至那种矜贵的气质,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一个人。 孟庭洲虽然阴狠,但起码还有几分绅士风度,眼前这个人,冷得像块冰,说话还夹枪带棒的。 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周师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像的两个人吗?” 周寻睁开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医院左拐五十米,带好证件。” 姜禾嘴角抽搐,果然这家伙又在暗戳戳骂她有病。 她没再说什么,把画卷好转身离开。 身后,周寻的目光在她身上难得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怀表。 …… 姜禾刚走出梧桐巷,手机就响了。 是宁钰打来的电话。 “禾禾,那封离婚协议,需要补充一条协议,最好是要沈时靳签过字的那份原件。” 姜禾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忽然想起什么,恨不得扇死自己。 最重要的离婚协议,怎么能忘记带,放在主卧的抽屉里了!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要是被沈时靳看到,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不行,必须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拿回来。 姜禾转身就往沈时靳的别墅走去。 与此同时,沈时靳刚开完庭,正在回律所的路上。 他忽然想起,云柔案子的资料好像落在家里了?他记得自己把那份文件放在了主卧的抽屉里?但不记得是哪个抽屉了。 他皱了皱眉,调转车头往别墅的方向开去。 车在门口停稳,他抬脚快步往楼上走去。 推开主卧的门,他先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转身要去拉抽屉。 第15章宣誓主权 就在沈时靳的手要去拉抽屉的时候,主卧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发出一声巨响,他猛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转头看过去。 姜禾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胸膛有些起伏,看上去像是回来的很着急。 沈时靳眉头微微皱了皱,“怎么了,你是跑回来的?” 即便姜禾再不舍得他,也不用这么着急,目前他还没有打算和她离婚。 姜禾看到沈时靳的手从抽屉上拿开,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的手距离那个抽屉,只有0.01公分。 如果她再晚来一秒,如果离婚协议被沈时靳看到,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起码会发生一些对她离婚不利的事情。 沈时靳看到她在发愣,走了过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照顾师母了?” 姜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走进去语气尽量自然,“有些东西落下了,回来拿一下。” 她看着沈时靳,“你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时靳随口说,“拿资料,云柔那个案子的文件我记得放在这屋了。” 姜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抽屉,其实里面只有一份文件,就是那封离婚协议。 如果被他拉开…… 她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开口道:“你的资料我已经帮你放到书房里了,不在这里?前几天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放的。” 沈时靳闻言眉头这才稍稍舒展,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还是老婆贴心,谢谢老婆。” 姜禾被他抱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那个吻落在额头上,温热亲昵,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甚至感到有些恶心。 这些天,他这张嘴不知道亲了江云柔哪些地方,欠了多少次,现在贴到自己的肌肤上,她只感觉这块地方已经变得渐渐腐烂了。 沈时靳松开她,转身往外走,“那我先去书房拿了。”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房间,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抽屉前,伸手去拉,这时身后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对了老婆。” 姜禾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抽屉猛地关上,又不小心发出一声巨响,心跳骤然加速。 沈时靳折返回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幽深的眼神被她这行为弄得也不免多了一丝疑虑。 “你在做什么?” 姜禾转过身挡在抽屉前面,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这里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现在不能看,只能你生日的时候才能看。” 沈时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是这些,还给我准备礼物了?” 他走过来,又亲了她一下,“谢谢老婆。” 姜禾保持着笑容,看着他再次离开。 这次他的脚步声真的远了,她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姜禾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去。 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驶出别墅,刚才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来,把车门关上。 是江云柔,她和他一起回来的。 姜禾的手微微收紧,心脏微微发沉。 他现在就这么珍视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轻轻呼出一口气,姜禾将心底翻涌的那点情绪压了下去,收回视线拉开抽屉,拿出那封离婚协议。 封口完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还好回来的及时,没被发现过。 她把协议装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转身离开。 …… 宁钰的事务所里,姜禾把协议放在桌上,“离婚协议你看一看,还有什么协议需要补充的?” 宁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我这就给你补充条款,弄好了你再拿走,别被他发现。”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姜禾。 “禾禾,你一定要十分小心,要是被他发现了,他随时可以毁约,到时候他不同意离婚,就算过了冷静期,你们也领不了证。” 姜禾的脸色淡淡的,眼神有些麻木,“他会同意的。” 宁钰愣了一下。 姜禾,“为了江云柔,他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宁钰看着她心里一阵心疼,就在这时,姜禾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一看,是那个帖子的更新提醒点进去,手指猛地顿住。 贴主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红彤彤的房产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配文:姐妹们,他直接送了我一套隐秘性很强的大平层,今天就去签了合同,房产证立即就到手了,为的就是不被我前夫找到,谁还敢说他不爱我?一个男人爱你才舍得给你花钱,钱在哪爱就在哪,你们还是多花花自己男人的钱吧,别让他们的钱被第三者花去了,那就不值了。 姜禾盯着那张照片,脑子嗡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瞬间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沈时靳居然给江云柔买了大平层,为的仅仅是不被前夫找到。 她想起自己之前过生日,看上了一辆车,一百多万,她跟沈时靳提了一句,他只是笑了笑说以后给你买。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她以为他是觉得没必要,毕竟家里有车。 可现在,他为江云柔豪掷一套大平层,眼都不眨一下。 江云柔说得对,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 他这些年送她最贵的礼物,是一条价值一百万的裙子,他说以后让她穿着这条裙子和他做,目的也是为了取悦他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截图保存。 这些都是他出轨的证据。 她不要净身出户,她要争取自己应该争取的权益。 …… 从宁钰那里出来,姜禾直接去了研究院,请了一上午的假,把这些事情都弄完之后,她就得回去重新整理一下数据。 她才回来没多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熟悉,不能一直让师母带着,她得自食其力才行。 推开门时,办公区里一片忙碌,几个同事正在讨论什么,看到她进来有人冲她点了点头,“姜博士好。” 姜禾点点头,正要往里走,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 是江云柔。 她已经换好了工作服,看起来精神不错,完全不像昨晚被前夫闹事的样子,想来也是因为沈时靳刚刚给她买了一套大平层,想不开心都难。 都说被钱滋润的女人,状态都不会太差,这句话在江云柔身上凸显的淋漓尽致。 江云柔到姜禾,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叫了她一声。 “姜禾,你来了,我听阿靳说,你刚刚回家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吗,需不需我给阿靳打电话帮你带过来。” 姜禾冷冷的瞥她一眼,并没有回应,装作听不懂她话语里的宣誓主权。 江云柔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块青紫上,忽然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又是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被人欺负的那个人是她。 “你的伤,好点了吗?” 姜禾看着她,没有理会。 江云柔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眼中却闪过一丝只有她才看到的得逞的冷意。 “姜禾,你相信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吗?” 第16章他怎么来了 姜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别人或许看不到江云柔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次江云柔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话时,眼底总会藏着这么一点东西,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藏在一团棉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别人都会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骗到,包括沈时靳。 姜禾淡淡开口,“你没必要和我证明什么。” 江云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姜禾,“反复证明你是不是故意推我的,只会显得你心虚。” 江云柔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眶里的泪意更深了,她低下头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姜禾,昨天真的是情况紧急,我被他打怕了。” 她抬起头看着姜禾,眼神里满是恳切,和带着一丝对昨天发生的事情的后怕。 “姜禾,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那个人对我动辄打骂,心情好的时候我们像正常的夫妻一样,他心情不好,喝了点酒就对我大打出手,我实在是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姜禾听着这些话,心里确实生出一丝同情。 任何一个女人被家暴这么多年都值得同情,都想让人产生保护欲,她希望这些女人能够勇敢的反抗,从那会议里面走出来。 但她知道江云柔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她会利用身边一切所能利用的资源,昨天她已经深深的见识过了。 她不会再让自己的善意被利用,声音平静的看着她 “你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没有必要再在我面前说你过去的事情,给自己留一点尊严吧。” 说完,她越过江云柔往里走去。 身后,江云柔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不远处几个同事小声议论起来。 “江博士明明都已经道歉了,姜禾怎么还是这样啊?” “就是啊,江组长才是受害者好吗?她都没说什么……” “姜禾是不是对江组长有意见?” 姜禾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实验室。 这些话她听得太多了,人云亦云,不值得在意。 …… 中午,食堂里人来人往。 姜禾刚打好饭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孟总投资的设备到了!” “真的吗?快去看看!” 几个年轻组员放下筷子就往外跑,脸上满是兴奋。 他们等了这些设备,等了很久了,眼前这个岌岌可危的研究所,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姜禾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柔软。 她没吃几口饭,也放下筷子跟着往外走去。 研究院门口,几辆大卡车缓缓停下,工人们正在卸货,一台台崭新的仪器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叹着说道。 “天哪,这是最新款的质谱仪。” “还有这个,这个型号我之前在展会上见过,要好几百万呢!” “江组长太厉害了,才来这么久就给我们争取到了这么好的资源,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对这些发愁了,我们的研究成果能更加准确了。” 组员们围在周围双眼放光,议论声此起彼伏。 “以后做实验都更有动力了。” 江云柔站在人群前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这些夸奖没有否认。 姜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她当然知道这批设备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在孟庭洲的休息室里,她签下的那份合同里,就包括了这批设备。 可她没有站出来,没必要。 江云柔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姜禾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 这里的人,那天晚上几乎都没有去晚宴,只有姜禾去了,可那又怎样? 她只不过是一个刚刚重回实验室的普通组员而已,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谈下鼎盛的投资? 江云柔更倾向于认为是沈时靳为了她暗中做了什么手脚,和孟庭洲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过她不管这些,这些反而让她更有底气了。 她看着姜禾,不自觉地挺了挺腰身。 有她这个白月光在,沈时靳根本不可能爱上一无是处的姜禾。 她走过去,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姜禾,下次我带你去见见孟总吧,说不定你和我一起的话,能拉来更大的投资。”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是吗?” 江云柔一语成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停在了研究院门口。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矜贵冷峻的气质,还有那双永远含着笑却从未到达眼底的桃花眼。 孟庭洲。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来了。 江云柔愣在当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孟庭洲这号人物,怎么可能会亲自来研究院? 他不是应该坐在鼎盛顶楼的办公室里,等着别人去汇报吗? 姜禾也没想到。她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孟庭洲来做什么? 想到那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姜禾心里还是一阵后怕,那男人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改变了主意,难道真的相信了她说的他有个私生弟弟? 姜禾自然是不信的。 像孟庭洲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这么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她区区几句话给糊弄过去。 其中缘由姜禾不得而知,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存在于合作,以后也不会有更深层次的接触了。 江云柔迅速调整好表情,微微低下头声音恭敬柔软。 “孟总。” 孟庭洲的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没有任何停留,然后继续往里走。 经过姜禾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那双狭长幽深的桃花眼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意味深长,像一只慵懒的狐狸,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第17章扣子突然开了 姜禾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瞿毓也愣住了,连忙迎上去。 “孟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我让人准备……” 孟庭洲抬手打断她,声音慢条斯理。 “瞿院士不用忙,我随便找个人带我参观一下就好。” 他说着,随手一指。 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指,不偏不倚就指向了姜禾,玩味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就她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禾身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皮,面面相觑,眼里闪过惊讶和不解。 江云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他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姜禾陪他参观? 一定是随手指的,一定是,她这样安慰自己。 姜禾倒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而疏离。“好的,孟总,您跟我来。” 她转身往二楼走去,在前面给孟庭洲引路。 孟庭洲跟在她身后,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身后议论声渐渐响起。 “姜禾到底是什么身份?孟总居然亲自点她?” “怎么不是江组长啊?投资不是江组长拉来的吗?” “谁知道呢……” 江云柔笑了笑,声音温柔。 “大家先去忙吧,我昨天已经把所有能和孟总说的都说完了,他今天应该是想找一个不熟悉的人了解一下实验室的其他情况。” 她顿了顿,笑容更亲切了几分,“说不定下次就点到你们之中的谁了呢。” 舆论瞬间被拉了回来。 讨论声渐渐变成了,“下一个孟总点的会是谁”。 只有江云柔自己知道,她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 …… 二楼,数据库。 一排排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历年来的实验数据和研究资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泛黄的封皮上,有种沉静的岁月静好的感觉。 姜禾走在前面,语气专业而平静,给他介绍这些实践成果。 “孟总,这边是我们实验室近几年以来成功的案例,如果您想参观的话,我可以带您看看。” 身后没有回应,姜禾脚步顿了顿,正要回头 衣领忽然被人从后面勾住了,她整个人往后一仰,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姜禾猛地抬头,对上孟庭洲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男人有一米九的身高,即使她有一米七,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仍然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玩味。 “孟、孟总?” 姜禾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有什么其他吩咐?能不能先,松开我。” 孟庭洲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下,落在她的唇上。 那视线像是带着钩子,让姜禾莫名有些不安,她咽了咽口水,等着他开口。 孟庭洲的视线继续往下,最后落在她的领口。 他微微挑了挑眉,薄唇轻启,磁性的嗓音盘旋在她头顶。 “姜博士,你们研究所就是这样招待人的?” 他手指微微挑起,姜禾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她实验服里面的上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 那件短上衣的扣子是从后面扣的,她穿的时候经常感叹这个设计真的反人类。每次穿都要费好大劲,有时候扣不紧还会自己松开。 没想到,居然在孟庭洲面前发生这种事。 简直是……有辱斯文。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抱歉。”她稳住声音,伸手想把领子掖进去。 手还没碰到衣领,下一秒,整个人被轻轻一提。 孟庭洲把她拉近了一些。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姜禾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微凉的手指在她颈侧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那触感很轻,微凉,让人心神一动。 明明只有几秒钟,姜禾却觉得那短短的几秒钟,格外漫长,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孟庭洲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挑,那颗扣子被重新扣好。 他收回手,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好了。” 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磁性,像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下次再想引起我的注意,可以换一种高明的手段。” 说完,他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去。 姜禾愣在原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她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 她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啊!他们这些霸道总裁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去,今天简直倒霉死了,回去之后立马就把这个衣服给扔掉! …… 参观完整个研究院,已经是下午了。 姜禾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什么东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姜禾的脸微微泛红,抿了抿唇,她今天这肚子怎么这么不听使唤? 孟庭洲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没吃饭?” 姜禾抿了抿唇,如实回答。 “中午还没来得及吃完,您就来了。” 孟庭洲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晚上有个饭局,要不要来?” 姜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一抹笑意,看上去让人觉得很好相处,可她知道,那笑意是凉薄的,从未真正到达眼底。 这个人,比看上去危险得多,她不敢拒绝,万一一个不顺心,惹恼了这位金主,倒霉的是整个研究院。 她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孟总是需要一个女伴吗?” 孟庭洲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笑了一声。 “你很上道。” 姜禾保持着微笑,语气得体而疏离,“做我们这行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孟庭洲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六点,门口等。” 姜禾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还有三个小时准备。 她转身往休息室走去。 身后,孟庭洲走出研究院大门,上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孟总,晚上的饭局,需要给您安排女伴吗?” 孟庭洲靠在座椅上,唇角微微勾起,“不需要。” …… 姜禾没有想到孟庭洲会提前一个小时过来,她刚从实验室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正在和瞿毓说要去参加酒会的事,代表的是他们整个研究院。 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孟庭洲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颀长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从内到外的透着一股子矜贵,让人看了望而却步。 瞿毓也一顿,“他怎么又来了?” 姜禾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和师母说,“今晚和孟总有个酒会,要去参加,师母,我可能会晚回来一些,记得帮我留个门。” 第18章现在是他的人 姜禾就当没有看到孟庭洲,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呢,转身回到休息室,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又简单补了个妆,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狼狈。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黑色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这套衣服是她几年前买的,穿过几次,后来就一直压在箱底,只因为沈时靳不喜欢她穿的太露骨,他说过不喜欢其他男人的视线黏在她身上的感觉,还说这是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老婆该有的占有欲。 姜禾当时红着脸信了,后来就很少穿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她看了一眼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应该可以。 她推开门,往研究院门口走去,刚走出大门,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那里。车旁站着一个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他颀长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丝毫冲不淡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孟庭洲居然还等在这里,她还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打电话,也许这就是资本家的从容吧。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姜禾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场。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今晚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既然都提出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忐忑,走了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停下脚步,依旧是那副礼貌疏离的姿态。 “孟总。” 孟庭洲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依旧是那副耐人寻味的笑意。 “姜博士。”他的声音慢条斯理,“你就穿着这个和我去参加今晚的酒会?” 姜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长裙,剪裁简洁,虽然确实不是什么名贵的款式,但已经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服了。 上次那件淡紫色的裙子是租的,早就还回去了。 她抬起头,正要解释什么,孟庭洲已经转身上了车,幽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上车。” 姜禾抿了抿唇,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宽敞,淡淡的松木香弥漫在空气中,孟庭洲坐在她身侧姿态慵懒,目光落在窗外没再看她。 姜禾偷偷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也不知道酒会什么时候开始。 她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今晚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姜禾靠在椅背上,渐渐放松下来。 然后,车子停了。 姜禾抬头看向窗外,并不是她想象之中的酒会。 街边是一家顶奢礼服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高定礼服,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灯光打在那些衣服上,流光溢彩。 她转过头,看向孟庭洲,“孟总,这是……” 孟庭洲没说话,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挑眉道:“还不下车?” 姜禾只好跟着下来。 孟庭洲迈步往店里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明显在说,跟上。 姜禾跟了上去。 店里很安静,几个店员站在一旁,看到孟庭洲进来,眼睛都亮了,但没人敢上前,大概是认识,知道这位惹不起。 孟庭洲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随手一指,指向里面那排最贵的区域。 他转过头看着姜禾。 “去挑,看上了哪件直接拿。” 姜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一排礼服,随便一件的标价都是六位数,她现在根本承担不起。 沈时靳虽然从不吝啬给她转钱,但那些钱都存在他给她的那张卡里,但凡支出一笔,沈时靳那边都会有记录。 她不想让他看到,万一他打电话过来问,她该怎么解释? “孟总,”她斟酌着开口,“这太贵重了,我……” “我买单。”孟庭洲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你今天只负责出人。” 姜禾还是犹豫。 六位数的礼服,说穿就穿,说买就买? 身后传来一道幽冷的声音,“姜博士这是认为,我消费不起?” 姜禾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不是的,孟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庭洲挑了挑眉,“那就去挑。” 姜禾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在一排排礼服前走过,目光从那些精致的衣服上滑过,随便一件都几十万,她这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心里却乱糟糟的。 随便挑一件吧,快点结束就好。 她随手拿起一件青绿色的长裙,走进了试衣间里,刚要脱下衣服,一道熟悉的声音猛的钻进了她的耳中,她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那道声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便在这样安静的店里,也能一瞬间穿透耳膜,直直刺进心里。 沈时靳温柔的声音响起,“云柔,我帮你入股了一家服装店。” 姜禾的手猛地收紧,攥住了那条裙子的布料。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从隔壁的试衣间传出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我知道你以前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够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店,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所以选择帮你入股了一家。” “这是合同,你现在签了,别让姜禾看到,我怕会惹出什么麻烦。” 姜禾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然后另一道声音响起。 江云柔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感动。 “阿靳,这怎么可以?你都没有送给姜禾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送给我的……” 沈时靳笑了笑,“姜禾不喜欢做这些东西,她也做不好,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因为这是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你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东西。” 姜禾听着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想起自己曾经和沈时靳说过,想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或者一家花店,他说太累不现实,她后来就不提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他面前翻看服装设计的杂志,他说那都是烧钱的玩意儿,看看就好。 她以为他是务实,原来只是不想为她花钱。 而江云柔的梦想就是梦想,她的梦想就是不切实际。 隔壁传来江云柔感动的声音,“谢谢你,阿靳……” 姜禾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被掠夺。 她紧紧地捂住胸口,闭上眼睛,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旁边有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时靳和江云柔走了。 姜禾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站了多久,久到已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整个礼服店已经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了。 她只想逃离那个狭小的空间,那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跑得太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的一声。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跪坐在试衣间门口,发丝凌乱,眼眶泛红,思绪像是被抽空了,眼神有些麻木,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双大长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姜禾缓缓抬起头。 孟庭洲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没有平时那种玩味的笑意。 姜禾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不好意思,孟总,这件礼服有点小。” 孟庭洲没说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此刻姜禾的脸我见犹怜的,还带着一丝破碎,就那样仰着看着他。 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孟庭洲的眼神难得的冷了一瞬,里面泛起浓浓的思绪,却让人看不懂。 然后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的下巴,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瞬间将姜禾整个人笼罩住。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的骇人。 “姜禾。” “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巴,带着几分占有,“眼里只能有我。” 姜禾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第19章发消息看看在不在家 姜禾看着自己面前伸出来的那只大手,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然后缓缓的伸了过去。 下一秒,孟庭洲将人拉了起来,姜禾脚跟离地才神志清醒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孟总,这件礼服选小了,我可以重新选一件吗?” 孟庭洲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挑眉笑道:“随意。” 姜禾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走进去,这次她选择了一条明黄色的旗袍,走进试衣间里面换好。 看到镜子,姜禾脚步一顿,中的自己不免觉得有些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只因沈时靳一句不喜欢,她就可以摒弃自己所有喜欢的东西。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嘲笑了自己一下,她以前活的是有多没有自我。 好在现在醒悟也来得及。 身后传来孟庭洲低沉的声音,“换好了?” 姜禾转过身,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从贵宾室走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疏离,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矜贵气息。 姜禾点点头,走过去,“孟总,我换好了。” 孟庭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住了。 明黄色的旗袍,剪裁恰到好处,将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勾勒得淋漓尽致。旗袍上绣着暗纹的梅花,若隐若现,衬得她整个人像雪山上遗世独立的雪莲,清冷又矜贵,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孟庭洲勾唇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姜博士,你真让我惊喜。” 姜禾什么都没说,微微低下头。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依旧存在着,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看不见却摸得到。 孟庭洲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走吧。” 姜禾跟上去。 …… 车子在一栋三层酒楼前停下。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金钱的味道。 姜禾没想到,孟庭洲口中的“酒会”竟然这么豪华。 车门打开,孟庭洲下了车,他站在车边,微微侧身,朝她伸出手。 姜禾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搭上去。 她的手有些凉,他的手掌干燥温热,稳稳地托住了她,两人一起往里走。 刚踏进大门,姜禾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孟庭洲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像他这样身份金贵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权利中心的漩涡,所有的人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想找机会上来攀谈。 所走过的地方,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孟总来了,你给我看好了,等一下就假装崴脚,摔到他怀里去。” “真的是孟总,女儿,你要是能找机会和孟总说上两句话,你爸的公司就好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有人想凑过来攀谈,却被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震慑住,只敢远远地点头致意。 孟庭洲自然的成了整个酒会权力的中心。 姜禾走在他身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她回到研究院以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紧张?” 姜禾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抿了抿唇,然后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没有,只是有些惊讶,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让孟总见笑了。” 孟庭洲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几分愉悦,没再说什么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姜禾跟在他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沈时靳和江云柔。 沈时靳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江云柔挽着他的手臂,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温婉动人。 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般配极了。 姜禾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两个人,怎么像阴魂不散一样,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她想起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和平时大相径庭,沈时靳未必能认出她来。 想到这里,她昂首挺胸,跟着孟庭洲继续往里走。 另一边,江云柔正端着香槟,和身边的人寒暄。 她不经意地转头,目光扫过入口处,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孟庭洲,传闻他不近女色,怎么今天身边多了个女伴? 而且那明黄色的旗袍,清冷的气质,那张脸…… 怎么那么像姜禾? 江云柔心头猛的一跳,眉头几乎是同一时间的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想。 不可能! 姜禾此时应该在家里,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别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怎么可能和孟庭洲一起出入这种地方? 一定是看错了。 江云柔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云柔?”沈时靳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云柔收回目光,呼吸有些急促,“阿靳,我好像看到姜禾了。” 沈时靳的脸色微微一沉,眉头微蹙,“姜禾?”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完全不够资格。” 江云柔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下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走过去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柔柔的,“阿靳,我也不够资格呀。” 沈时靳的眉头舒展开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你就有足够的资格。” 江云柔心里一甜,忽然又问,“那你以前,有带着姜禾来过这种地方吗?” 沈时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中连自己都没察,觉得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怎么可能?姜禾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他握住江云柔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云柔,你放心,我和姜禾结婚五年,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共场合,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江云柔听着这话,心里才踏实了许多,“那我和你出现在公共场合算什么呀?” 沈时靳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柔情,连声音也轻柔了下来“云柔,你心里不清楚吗?” 江云柔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低下头。 下一秒,她又抬起头目光担忧的看向刚才那个方向,“阿靳,我好像真的看到姜禾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问一下?” 她心里真的很害怕,害怕那个女人真的是姜禾,怕姜禾和孟庭洲攀上了关系,更害怕姜禾真的那么优秀那么漂亮。 沈时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宠溺的笑了笑,“好,我发。”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姜禾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里?” 另一边,姜禾收到了这条消息,眼神冷了冷,她知道沈时靳今晚在的话,碰面是必不可免的,但她还是不想让他这么早就知道,所以看到这条消消息,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到就回复他,“在家。” 很快,又一条消息发进来。 “发张照片看看在不在家。” 第20章以后只和你吃 姜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五年婚姻,他从来没让她发过照片自证,不说有多爱她,但是最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但现在为了江云柔的一句话,他信不过她。 她点开相册,翻到前几天回去取离婚协议的时候拍的照片,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把照片发了过去,又打了一行字。 “在家里,回来取点东西,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她收起手机,抬起头。 孟庭洲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姜禾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微笑道:“孟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孟庭洲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侧头示意她跟上。 两人一起往里走去。 另一边,沈时靳收到消息,点开一看,果然是家里的照片,姜禾虽然没出镜,但照片里的环境确实是主卧,而且也有他前两天刚带回去的东西,不可能是假的。 而且姜禾从来不会骗他,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他生气。 沈时靳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温柔的笑了笑把手机递给江云柔看。 “你看吧,我就说姜禾在家,她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江云柔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她就知道姜禾那种家庭主妇,是不可能有资格来这种地方的,孟庭洲也不可能那么眼瞎看上她。 她抬起头,眼中浮现出一丝自得的神色,挽住沈时靳的手臂,声音温柔,“那我们也进去吧。” 沈时靳点了点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又有些宠溺,“好。” 两人相携着往会场里面走去。 刚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气质儒雅,笑起来和和气气的,是周南殇。 此次酒会的第二大焦点,仅次于孟庭洲。 他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手段老辣人脉广博,在场的人多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就连孟庭洲也不会那么随意的驳了他的面子。 周南殇看到沈时靳,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沈律,好久不见啊。” 沈时靳在圈子里名声不小,金牌律师的名号打得响亮,连周南殇这种商界大佬都听说过。 更何况沈时靳本来就是沈氏集团的太子爷,家世摆在那里,谁都要高看一眼。 沈时靳笑着和他握手,“周总,好久不见。” 周南殇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江云柔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沈时靳立即把江云柔拉到前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周总,这位是空降首都研究院的江云柔,江博士。” 周南殇挑了挑眉,目光在江云柔身上转了一圈。 “哦?这位就是拉到了鼎盛集团投资的那位?真是貌美又有实力啊。” 江云柔没有否认,微微抬了抬下巴笑得矜持得体,“周总过奖了,不敢当。” 语气谦虚,姿态却分明是承认了,没有一丝谦虚的意思。 周南殇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这样的女人看上去骄傲,实际上骨子里并没有个人圈子里的自洽,这样的女人也是最好玩的,他缓缓开口。 “不知道江博士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晚饭?” 沈时靳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他没有替江云柔做决定,即便她真的想去吃饭,他也不会说什么,他会尊重她。 江云柔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侧过头看了沈时靳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周总,我和沈律师有约了。” 周南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识趣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约。” 说完他端着酒杯走开了。 沈时靳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他伸手,把江云柔的手缓缓牵在手里,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云柔,你刚刚为什么不和他吃晚饭?” 江云柔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你说呢,阿靳?我只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呢?” 沈时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你知道我等了这么多年。” 江云柔心中一喜,又追问了一句。 “那姜禾呢?你可是和她吃了这么多次饭的。” 沈时靳见她这副吃醋的模样心里更加愉悦了。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温柔,“以后只和你吃。” 江云柔的脸颊泛红,靠在他肩上笑得甜蜜又满足。 她就知道,沈时靳心里只有她。 …… 姜禾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男人正步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过来,眼神还在乱瞟,像是在躲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 姜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居然是姜漾,他不是因为犯了事被姜家送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禾本能地想绕过他。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没少给她惹麻烦,本来姜家把他送走的时候,她心里还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快,他又出现了,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姜禾转过身想换个方向走。 可姜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姜禾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旁边走去,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她顾不上看门上写的什么,推门就闪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等了几秒,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跟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过来,“姜博士?” 第21章孟庭洲有什么事? 姜禾心里咯噔一下,猛的转身。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沙发上散落的衣物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还有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颀长的身影站在窗边,逆着光,赤裸着上半身。 灯光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八块腹肌分明,人鱼线若隐若现地没入裤腰。 姜禾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呼吸一滞。 孟庭洲。 他刚才说有事离开,原来是来这里换衣服,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进他的休息室? 孟庭洲缓缓转过身,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博士,”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这么急着投怀送抱,露出真面目了?” 姜禾的脸瞬间涨红。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的孟总…” 解释又太牵强,她索性不解释了,说不定他会误以为自己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人,以后就不会再和她有更深层次的接触了,想着,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不行,不能看,她是结了婚的人。 她下意识地转身,手搭上门把手,想要拉开门出去。 可手指触到门把手,她又停住了,姜漾可能还没走远。 如果她现在出去,被他撞见,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缠上来,到时候闹出什么动静,整个酒会都会知道。她不想和姜家再有任何牵扯。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收了回来。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孟庭洲。 “不好意思,孟总。”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了不想见到的人,能不能在您这里躲一下?” 孟庭洲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又回到她脸上。 然后,他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每走近一步,他身上那种压迫感就强一分。那赤裸的上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侵略性,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姜禾觉得这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咽了咽口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门板。 孟庭洲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姜禾能看清他胸肌上细微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体温混合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孟庭洲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姜禾的喉咙发紧。 她知道现在这个情景有多荒谬,一个已婚女人,在酒会的休息室里,和一个半裸的男人独处,说出去,谁信她是清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重新搭上门把手,准备出去。 算了,被姜漾缠上就缠上吧,总比在这里…… 她的手指刚按下去,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覆了上来,完美地覆盖住她白嫩纤细的手。 姜禾身体一僵, 孟庭洲没有用力,轻轻覆着,气场却让她动弹不得。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蛊惑,“姜博士,想找我帮忙的人,可不能就这点胆量。” 说完,他的手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拨开,然后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姜禾被调了个方向,面对着门背对着他。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肩膀,让她无处可逃。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以及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孟庭洲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侧。 姜禾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抗拒,“不行!” 她的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慌乱,“孟总,我结婚了!” 就算沈时靳没有道德,她也不能这样做。 话说完,随即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然后肩膀上的力道松开了,孟庭洲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 “看在你这么有道德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衬衫开始穿。 姜禾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扣上扣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能做到这么从容的? 姜禾除了沈时靳就没有过其他的男人,对这方面的事情她很是缺少经验,所以面对孟庭洲,她总是很局促。 她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脏还在狂跳,她差点就以为自己今天清白不保了。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如果以后没必要,她再也不会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过了几分钟,孟庭洲换好了衣服,他整了整袖口,转过身看着她挑眉。 “还不走?” 姜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 刚走没几步,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跑过来。 是孟庭洲的助理。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都是汗,看到孟庭洲,他快步走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姜禾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她看到孟庭洲的脸色变了。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你先随意活动。”他对姜禾说,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我有事要去处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助理小跑着跟在后面,两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能让孟庭洲脸色大变的事一定不简单。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然后转身往会场走去。 那边的方向,沈时靳和江云柔走了出来。 江云柔挽着沈时靳的手臂,正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沈时靳低着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姜禾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为什么他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姜禾呼出一口气收回目光,算了,反正都要离婚了。 她正要离开,手机震了一下,是孟庭洲发来的消息。 “今晚先回去,改天再约。” 姜禾看着那行字,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回了一句,“好的,孟总”,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沈时靳和江云柔身边时,她没有看他们一眼。 第22章周寻受伤了 姜禾走出酒楼,夜风扑面而来,她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了一肚子的风。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瞿毓家的地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是权利,也许像孟庭洲这样的男人不会有什么烦恼吧。 车子在老城区那栋小楼前停下,姜禾付了钱,推门下车,抬头看到二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师母还没睡。 她心里一暖,快步上楼。 门没锁,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鼻而来。瞿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带上了她的老花镜,听到动静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姜禾,目光里满是担忧,“没发生什么事吧?” 姜禾笑了笑,把包随手的挂在了玄关上,“您真的太紧张了,能有什么事,就是参加个酒会而已。” 瞿毓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压低了,“孟庭洲可不是什么好人,我真担心他对你做什么……” 想起休息室里那个昏暗的灯光,男人赤裸的上身,还有他覆盖在她手上的大手,姜禾莫名的脸一热。 她垂下眼眸,声音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师母,他就是带我见见世面。” 瞿毓看着她,“你还没吃饱吧?” 说完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去,把菜都端了上来,“我给你留了饭。” 姜禾跟过去,看到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菜都没有动过,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做的。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走过去抱住瞿毓,像孩子一样的,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师母……” “快坐下吃。”瞿毓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把她按在椅子上,筷子塞到她手里,“慢点吃,不够还有。” 姜禾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瞿毓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研究院今天的事。 姜禾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连吃了两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饱了?”瞿毓问。 “饱了。”姜禾站起来,帮着她收拾碗筷,“师母,我去整理一下数据。” 瞿毓点点头,“别太晚。” …… 房间里,姜禾坐在电脑前,把今天的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保存归档。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很晚了。 她忽然不想那么早睡,关了电脑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怕打扰到瞿毓休息。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她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 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草丛里好像躺着什么东西。 她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缓缓的试探地走近了几步,借着路灯的光,看到一个人蜷缩在灌木丛边,一动不动,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奄奄一息的样子。 姜禾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缓缓靠近。 灯光照亮了那人的脸,轮廓深邃,眉骨高挺,薄唇紧抿,她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孟总?”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不带任何温度,直直地看了过来。 姜禾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孟庭洲,是周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她心里感叹了一句,蹲下来看着他。 “周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周寻没说话,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姜禾皱了皱眉,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你受伤了?” 周寻还是没说话。 姜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才发现他左侧的衬衫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还能起来吗?用不用我叫救护车?” 周寻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用。” 他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手臂刚撑起来就晃了一下,整个人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灌木丛的枝条划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姜禾看着他有些无奈,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 她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我扶你起来。” 周寻这次没有拒绝,借着她的力慢慢站起来,站起来之后整个人仍然摇摇晃晃的,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姜禾被他压得踉跄了一下,咬着牙撑住了,“我真的要叫救护车了。” 周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嗓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不许叫。” 姜禾有些无语,“你都伤成这样了,不叫救护车等死吗?” 周寻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姜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瞿毓家的窗户。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跟我上楼?” 周寻默默地看着她。 “周师傅。”姜禾的声音有些无奈,“就算你帮我修复好了画,我和你也没有这么深的关系吧。” 周寻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路灯下,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看着看着,姜禾竟然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情绪。 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走吧。” 看在他修复好师父画的份上,她只好同意了,想来师母也不会拒绝的。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往楼里走去,周寻默默地跟着她的步伐,沉重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意。 走到门口,姜禾腾出一只手敲门,瞿毓打开门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第23章叫的是老婆 “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忙让开,让他们进来。 姜禾把周寻扶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喘了口气,简单解释,“师母,这是梧桐巷的周师傅,他不知道怎么受了伤,摔在楼下灌木丛里了,他不愿意去医院,我就把他带上来了。” 瞿毓看着周寻,目光落在他衬衫上的血迹,脸色发白,“我去拿医药箱。” 姜禾看着周寻,“能走吗?去里面,我给你上药。” 周寻没说话,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姜禾扶着他进了卧室,让他在床上坐下,瞿毓已经把医药箱拿来了,站在门口往里看。 “小禾,要不要我帮忙?” 姜禾接过医药箱,“师母,你先去睡吧,我来处理。” 瞿毓犹豫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灯光下周寻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衬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要不我们偷偷报警吧?”她压低声音。 姜禾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先看看情况,师母,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 瞿毓又看了周寻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禾抱着医药箱走到床边,在床头坐下。 白炽灯的光照亮了周寻的脸,她这才看清他的伤势有多严重,他的嘴唇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衬衫左侧从腋下到腰际,全被血浸透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 “把衣服脱了。” 周寻掀起那双冷漠的眼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伸手,把医药箱从她手里拿过去,“我自己来,你出去。” 姜禾被他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气到了,“这是我家,你好歹对我客气点。” 周寻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打开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纱布和药水。 姜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明明伤得都快站不住了还要逞强,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算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她走出卧室随手带上门,靠在门边的墙上,准备等一会儿,等他上完药,再进去看看情况。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姜禾心里一紧,推门进去。 周寻半靠在床头,医药箱翻在地上,纱布和药水瓶滚了一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整个人在轻微的颤抖。 姜禾紧忙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医药箱捡起来,她看了一眼被打开的药瓶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药刺激性很强,不能用这个。” 她把药瓶放到一边,重新翻出消炎的药膏和纱布,然后她在床头坐下,把人按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别动了。”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来给你上药,你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承担不起命案。” “我是看在你帮我修复了师父画的份上,才带你上来的,我猜你也不想给我添麻烦吧?” 周寻薄唇微微抿起,那双冷漠眼眸微动。 然后他不再挣扎,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姜禾松了口气,轻轻扯开他胸前的衣服。伤口在左侧,靠近心口的位置。 虽然不深,但很长,皮肉外翻,看着有些吓人,她皱着眉用棉签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 周寻的身体绷得很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呼吸声比平时重了几分,沉沉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姜禾没问他这伤是怎么来的,能让他宁愿躲在草丛里也不去医院,一定是什么不能见得了光的事。 她动作很轻的给他上药包扎,白色的纱布缠过他的胸膛,在他身后打了个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她把最后一层纱布固定好,周寻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 她把医药箱合上,把那瓶能用的药水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你晚上如果睡不着,就再上一次药,明天早上起来再上一次,如果还不行……”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你真得去医院。”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谢谢。” 姜禾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靠在床头的男人,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那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 “不用谢,你给我修画没收钱,我救了你,我们平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酒会门口。 沈时靳喝了不少酒,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江云柔扶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云柔……”他含糊不清地叫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 江云柔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在,阿靳。” “云柔,你今天真好看……” 他靠在她肩上,呼吸里全是酒气,“那条裙子,很适合你……” 江云柔心情很好,嘴角微微翘起,“那我和姜禾,谁好看。” “当然是你好看!以后我天天陪你来……” 沈时靳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江云柔正要开口,沈时靳忽然把她抱紧了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含糊而温柔。 “老婆。” 江云柔整个人僵住了。 “老婆……” 沈时靳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给我煮一碗醒酒汤,我还要吃你做的海鲜粥,要你亲手熬的,别人的都不行……” 江云柔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他的脸红红的,眼睛闭着嘴角弯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叫的是老婆。 江云柔的手攥紧了。 她狠狠地把沈时靳往车里一塞,动作粗暴得让他撞到了车门,他闷哼一声歪在座椅上,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婆,醒酒汤……” 江云柔站在车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深吸一口气,关上车门,对司机说,“送他回去。”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沈时靳,又看了一眼站在车外的江云柔,眉头皱了皱最终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 江云柔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眼眶忽然有些红。 她真是小瞧了姜禾在沈时靳心中的重要程度了。 第24章 回家吧 第二天早上,沈时靳是被头痛醒的。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一把。 没摸到人,他皱了皱眉,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声音沙哑地开口,“老婆,我头好痛,帮我煮碗粥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 沈时靳等了几秒,才缓缓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有些刺眼。 旁边的位置,被子叠得整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沈时靳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姜禾搬去师母家了,不对,但是她昨天不是说回来了吗。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后的头痛一阵一阵地袭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姜禾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以前他喝醉了酒,第二天醒来床头永远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碗醒酒汤。 姜禾会坐在床边,等他醒了就递过来,柔声说,“老公,喝点吧,会舒服些”。 他有时候会接过来喝一口,嫌她烦摆摆手让她出去。 她从来不生气,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还会回来检查他喝了没有。 思绪收回,沈时靳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掀开被子下了楼走到客厅,这里也空荡荡的,姜禾又走了? 厨房里连杯热水都没有,他站在楼梯口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家好像缺了什么。 他正要给姜禾打电话,门铃忽然响了。 一抬头,江云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阿靳,你醒了?我买了早饭,一起吃点吧。” 沈时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刚才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摸了摸江云柔的头,“我还没洗漱呢,你先坐,谢谢你,云柔。” 江云柔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以前都是你照顾我,我照顾你一下,为什么这么客气?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照顾你?” “怎么会呢。”沈时靳笑着摇头,“我只是怕你累到,这些工作,交给姜禾来做就好了。” 江云柔没再说话,拎着保温袋走进了厨房。 沈时靳转身去洗漱,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另一边,姜禾是被厨房的声响吵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师母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暖洋洋的,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然后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了客卧的门。 周寻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冰。 姜禾走过去,问,“恢复得怎么样?如果还不行的话,就去医院吧。” 周寻没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稳住身形,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姜禾皱了皱眉,“你伤还没好,要不先去开个酒店休息一下,再回去?” 她担心他是惹到了什么人,不敢让他在这里多待,才提出让他去酒店。 而且看他修复师父的画都没收钱,想来应该也不缺这点钱。 周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拎着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姜禾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连声谢谢都没有,真是没礼貌。” 周寻的脚步顿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禾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真是冷得像块石头。 她走出房间,瞿毓也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往这边张望,“小禾,那个周师傅呢?” “走了。”姜禾走过去,开始准备早饭,“他说恢复得差不多了。” 瞿毓还是有些担心,眉头微微皱着,“不然我们去报个警吧?他那个伤……” “师母。”姜禾打断她,声音平静,“我们还是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来了。” 瞿毓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认同的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姜禾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熬粥。 瞿毓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感慨了一句,“你师父还在的时候,最喜欢喝你熬的粥了。” 姜禾的手顿了顿,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师父还在的时候,每次她熬粥,他都会站在厨房门口,笑呵呵地说,“小禾又熬粥了?那我可要多喝两碗”。 现在师父不在了。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心里一股涩然。 把粥盛出来,端到餐桌上,笑了笑,“师母,来喝粥。” 瞿毓喝了一口,眼眶也红了,“好喝,和你师父在的时候一样好喝。” 姜禾在她对面坐下,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师母,以后会更好的。” 瞿毓点了点头眼泪掉进碗里,“对,以后会更好的。” …… 吃过早饭,姜禾换了衣服,往研究院走去。 刚到门口,她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沈时靳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江云柔从车里出来,仰头冲他笑了笑。 沈时靳低头,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又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动作温柔自然,像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姜禾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里走。 “姜禾。”身后传来沈时靳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沈时靳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你过来一下。” 姜禾跟着他走到旁边的角落里,看着他淡淡道:“有事?” “今天晚上回家吧。”沈时靳随口一提。 第二十五章 知道离婚的事了? 姜禾眉头微皱,“怎么了?” 沈时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不在家,云柔都抢着做那些事,做饭,熬粥,这些都是你擅长的,她那双手只适合做研究,这样下去,她会累的。” 姜禾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凉水流过。 她的丈夫站在她面前,让她回家,不是为了想见她,而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不累。 她忽然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的妻子。” 沈时靳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那点不悦忽然消散了。 他听出来了姜禾在吃醋,女人之间的争宠手段罢了。 他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语气放软了几分,“老婆你别想太多,云柔是在为我们国家做贡献,你能照顾她,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这都是很好的。” 姜禾低下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曾经是她最贪恋的温度,现在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把手抽出来,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往研究院里走去。 沈时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开车离开。 姜禾走进实验室,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一个字都敲不出来,心里闷的像是堵了一顿棉花。 为国家做贡献?他根本不相信她也能为研究所带来利益,也不相信她能促进医药事业的发展。 也罢,她不需要他的信任。 “姜禾。”江云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禾没回头,“有事?” 江云柔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脸上带着笑,“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姜禾头也没抬,“在家。” 江云柔的笑容僵了僵,她盯着姜禾的侧脸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真的在家吗?没有骗我?” 姜禾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也笑了,“怎么?昨天晚上你们没在家,去了哪里?在心虚什么?” 江云柔的脸色微微一变,“我没有心虚,我只是在关心你,怕阿靳生你的气。” 姜禾笑了笑,“他为什么会生我的气?” 江云柔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角色有些难看。 姜禾没再理她,转过头继续看电脑屏幕,江云柔就这么被忽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姜禾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像她这样身无长物的女人,凭什么敢这样无视她? 想到沈时靳,江云柔的腰身又挺直了几分。 像沈时靳这样优秀的男人,心里也只有她,姜禾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她舒了口气,转身去做实验了。 中午,姜禾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实验室继续整理数据,江云柔接了个电话脸上带着笑,快步往外走,应该是沈时靳来接她了。 姜禾没在意,继续手头的工作。 江云柔走到研究院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沈时靳的车,她正要打电话,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熟悉的阴冷的声音。 江云柔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狠狠的一颤! 是孙少明! 他把她拖到旁边的拐角处,松开了手。 江云柔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发白,呼吸微乱,“你又来做什么?” 孙少明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阴鸷。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羞辱性十足,“你真是好本事啊,江云柔,把其他男人拿捏得那么能耐,一脚把我踹开?你想得美!老子这辈子也要缠着你!” 江云柔咬着唇,不敢尖叫出声,她怕把别人的注意力引过来,怕被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少明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找了沈时靳那个废物,就能让你解脱?我告诉你,他那么在乎你,只要你在我手里,他就会听我调遣。” 江云柔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抬起头看着孙少明,眼睛转了转,“不可能的,他对我只是因为曾经的友谊而已,他现在心里有别的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姜禾。” 孙少明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他妈的敢骗老子!” 江云柔尖叫了一声,捂住脸,疼得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说假话!如果他真的爱我的话,为什么不和他老婆离婚?就是因为他心里有他老婆!” 孙少明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江云柔,目光里闪过一丝疑虑。 “真的?” 江云柔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发颤,“当然是真的,你想让他吃瘪,找我没用,他又不在乎我,他只是在还当年的人情罢了,他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是他老婆。”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先放开我,这里是研究院门口,被人看到对你也没好处。” 孙少明竟然真的松开了手。 江云柔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压低声音,“她每天下午六点下班,会从后门那条路走,你要是真的想做什么,也别说是从我这儿听到的。” 她说完,趁着孙少明还在沉思,转身快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孙少明还站在原地,目光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进了研究院大门。 刚拐进走廊,她猛地顿住。 姜禾正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要去资料室,两人打了个照面,江云柔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手挡住脸。 姜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你脸怎么了?” 江云柔放下手,半边脸红肿着指印清晰可见,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姜禾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也没再追问,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姜禾。”江云柔忽然叫住她。 姜禾停下脚步,回过头。 江云柔咬了咬唇,心跳的极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你今天晚上六点,去后门等我一下,我有事找你。” 姜禾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江云柔的脸色变了变,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这儿不好说话,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想知道的话,就过来。” 说完她没给姜禾追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能有什么秘密? 难道她知道她离婚的事了? 她心里一紧,眉头皱了皱,心里有些犹豫。 下午,姜禾一直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等她忙完抬头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最后一份数据归档,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云柔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往后门走去。 第26章幸好有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那条小路黑漆漆的,两旁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在黑暗中晃了晃,有些刺眼,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走到约定的位置,停下来四处看了看,没有人,江云柔还没来? 姜禾靠在墙上,给江云柔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都没我得到回复,她又等了两分钟,正准备打电话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姜禾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的呜咽了一声。 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一股酒气和汗味,死死地压在她脸上,她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她拼命挣扎,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胡乱地扫过墙壁和地面,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疼得她闷哼一声。 “总算让老子逮到你了。”那道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几分得意。 姜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认得这个声音,孙少明,江云柔的前夫,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个声音。 她心跳猛的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呼吸有一瞬间变得急促,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冷声道:“放开我。” 孙少明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按得更紧,低头凑近她,呼吸里全是酒气,喷在她脸上,恶心至极,男人邪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沈时靳玩了我的老婆,不如我玩玩他的老婆?别人的老婆就这么好玩?” 他用力把她往巷子深处拖,“我可不能放过你,我得尝尝你的滋味。” 姜禾被他拖了几步,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痕迹,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这个时候越慌越完蛋,她得冷静下来。 孙少明把她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她的腿,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姜禾胸口剧烈起伏,她撑着身体想要起来,拳头刚挥出去,就被他预判到了。 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按在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上次就让你跑了,”孙少明喘着粗气,眼神凶狠,“你以为这次还会让你跑掉?” 姜禾停止了挣扎,她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出奇地平静,“你不找江云柔,来找我做什么?” 孙少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江云柔让我来的,她说你才是沈时靳的心头肉,动你他才知道疼。” 姜禾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胸腔里的怒火腾地烧起来,烧得她浑身都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怎么?”孙少明俯下身,手指勾住她的衣领,“被我睡你还不满意?你跟了我,我保证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看江云柔就知道,我当初多惯着她,谁知道那臭娘们不知道珍惜。” 他说着就要去解她的扣子。 “等一下。”姜禾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心跳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孙少明停下手,警惕地看着她,“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姜禾咬了咬牙,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几分示弱,想趁机拖延一下时间,找他的漏洞,“你轻点,我已经很久没做了。” 孙少明冷哼一声,心情还算满意,拍了拍她的脸,那猥琐的模样让姜禾胃里险些反胃,他说,“少说点话,等会儿有你求饶的。” 说完,他的手又伸过来。 姜禾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在等一个时机,可他压得太紧了,她根本动不了。 就在孙少明的手碰到她衣领的瞬间,姜禾心里猛的一沉,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那人一脚踹在孙少明腰上,力气大得惊人。 孙少明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到地上,捂着腰哀嚎,“谁啊!他妈的敢打老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姜禾猛地睁开眼,逆着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男人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也淡,那双眼睛冷得像刀锋。 周寻! 她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一瞬间,心脏开始猛烈跳动了起来,又让她重新看到了希望! “我在这里!周寻!” 周寻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眼神越来越冷。 姜禾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件,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两步走过去,对着地上的孙少明狠狠补了一脚。 孙少明又惨叫一声。 姜禾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报了警。 …… 警察局里,白炽灯惨白的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姜禾坐在长椅上,听着审讯室里警察厉声训斥孙少明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攥在一起,指甲掐着虎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敢想,如果没有周寻,她今晚会遭遇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周寻坐在她旁边,靠在那里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苍白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冷峻。 姜禾转过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谢谢你。” 周寻睁开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救了我一次,扯平了。” 姜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找你。”周寻的声音很淡。 “找我?” “有东西落你那里了。”他顿了顿,“想找你拿回来。” 姜禾缓缓点头,心里了然,原来是这样。 正想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禾禾!”宁钰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她跑到姜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脸色白得比姜禾还厉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个畜生有没有……” “没事。”姜禾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宁钰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发颤,“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一定不能放过那个死东西!” 姜禾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 宁钰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抽抽搭搭地松开她,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周寻,又看了看姜禾,眼神里带着询问。 姜禾正要介绍,周寻已经站了起来,“有人来了,我先走了。” 他看着姜禾,“明天我还会来,你把东西带给我,就在房间床头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却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禾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有些动容,这次多亏了他,明天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她可不像他那样没礼貌。 第27章他会和你离婚的 “他是谁啊?”宁钰凑过来问,此刻也没什么心情八卦。 “一个认识的人。”姜禾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宁钰也没多问,又开始絮絮叨叨,“那个孙少明是怎么会找上你的?他不是江云柔的前夫吗?要找也应该找她啊。” 姜禾的眼神冷了下来,“是江云柔让他来的。” 宁钰愣了一下,火气瞬间又烧起来了,“什么?她让的,她怎么敢!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吧,绝对不能放过她!” 姜禾没说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越来越冷,她不会放过她的,但至少不能是现在。 第二天一早,姜禾在早早的就去了研究院。 天刚亮没多久街上没什么人,她站在门口,眼神冷冷的看着路的尽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点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出现。 车子停下,沈时靳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江云柔从车里出来,仰头冲他笑了笑,沈时靳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动作温柔,两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沈时靳一抬头,看到了姜禾。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本来还有些气她这几天对自己不闻不问,要是她主动来示好,他倒是可以考虑不计较。 他正要开口,姜禾已经走过来了,沈时靳刚张开嘴,“姜禾,你怎么……” 话没说完,姜禾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江云柔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江云柔被打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沈时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他猛的抬起头,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姜禾,声音又急又怒。 “姜禾!你疯了吗!” 江云柔捂着脸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没掉下来,她看着姜禾声音发颤,“姜禾,你为什么打我?” 姜禾看着她,冷冷地笑了,“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沈时靳把江云柔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他看着姜禾,眼神里满是厌恶,“姜禾,你是泼妇吗?” 泼妇。 姜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沈时靳,是她的丈夫,此时正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她身上。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发涩,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沈时靳皱着眉,语气不耐烦,“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也不该动手打人。” 对她没有任何关心的意思。 姜禾心中一片冷意,她看着他,扯了扯唇,半分笑意都没到达眼底,“沈时靳,你偏心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沈时靳的脸色变了,“你别无理取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姜禾没再看他,看向江云柔,声音冷意浸透,“我从来不主动招惹人,但如果你踩了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手软。” 说完,她转身就走,对沈时靳也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江云柔靠在沈时靳怀里眼泪终于掉下来,哭得无声无息,我见犹怜。 “阿靳,她是不是误会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是孙少明来找我,问了我一些事,我就说姜禾知道,然后他就说他知道了,就走了,我没想到他会去找姜禾,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什么?孙少明去找姜禾了?什么时候的事?”沈时靳眉头猛的皱起。 江云柔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沈时靳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咬了咬唇,说,“昨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沈时靳眉头没松开,他找姜禾做了什么?不行,他一定要问清楚。 然后搂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了下来,“也不怪你,是姜禾自己不知道防备。” 江云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我当然相信你。”沈时靳低头,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红肿,“疼不疼?” 江云柔摇了摇头,又靠进他怀里,“你帮我和姜禾解释一下好不好?我不想让她误会我。” 沈时靳的脸色沉了下来,“和她解释什么?姜禾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会好好说她的。” 他把江云柔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姜禾离开的方向。 忽然想起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冷的他的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很快就把那点慌乱压了下去,一定是姜禾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被孙少明缠上,他回去是该和她好好聊聊了。 晚上,姜禾收拾好东西,从实验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姜禾。”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江云柔站在走廊那头,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嘴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姜禾看着她,“怎么?挨打没够?” 江云柔的脸色变了变,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看着姜禾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没了早上那种柔弱。 “姜禾,你以为阿靳喜欢你这个样子吗?” 姜禾冷冷地看着她,江云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昨天,是我告诉孙少明去找你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可是沈时靳还是站在我这边,他早晚会和你离婚的。” 姜禾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轻轻笑了笑。 “是吗?那求之不得。” 第28章还干净 晚上下班时,姜禾走出研究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沈时靳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目光时不时往门口扫一眼。 姜禾收回视线准备绕过去,他应该是来接江云柔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跟我来!” 根本来不及时间反应,沈时靳压低声音,拉着姜禾的手往旁边的茶水间走,姜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想甩开,他的力道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光线昏暗,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姜禾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眉头紧皱着声音冷了下来,“你干什么?” 沈时靳目光犀利的握住她的双肩,上下打量。 视线从她脸上滑到脖子上,又滑到手腕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收回。 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试探道:“你没事吧?孙少明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姜禾愣了一下。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还有一丝后怕。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多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以前经常能在他的眼里看到这样的表情,那时候的姜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江云柔的存在,给了她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将她打醒。 “没有,”姜禾垂下眼抿了抿唇,嗓音没什么情绪起伏,“警察及时赶到了。” 沈时靳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喃喃自语,“还好他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还是干净的。” 姜禾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在庆幸什么?庆幸她没有被人碰过?还是干净的?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很悲哀,竟然刚刚还有那么一丝的动容,她以为他还是关心她的,却没想到,只是担心她还干不干净。 她笑出了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苦涩。 她的丈夫,在她差点被人侵犯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不是问她害不害怕,而是确认她是否还干净。 “沈时靳,”她的声音发抖,在强烈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确认他有没有对我做什么,难道就是怕我不干净了?” 沈时靳眉头微蹙,没理解她为什么生气,“老婆,难道我们不是一个意思吗?我是在关心你。” 关心……在他眼里这样的行为便是关心,那对于江云柔呢,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这样让人误会的关心? 无非就是爱和不爱的差别罢了。 姜禾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就追究一下幕后的黑手吧。” 她说道:“昨天是江云柔约我在后门见面的确但我过去之后,见到的人为什么是孙少明?沈时靳,如果你不傻,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时靳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要用这种最恶毒的心思去揣度别人,云柔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故意陷害你。” 姜禾看着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涩意压下去,继续说,“那你是不打算追究她的责任了?” “我当然要追究孙少明的责任。” 沈时靳的语气笃定,“但云柔也是受害者,我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不要因为那个渣男就丧失了理智。” 姜禾笑了,他怎么好意思说孙少明是渣男的。 她也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了,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他只会相信他的江云柔不是故意的。 “你可以不追究,”她收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有追究的权利。” 沈时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追究谁?” 姜禾没说话看着他,答案显而易见。 沈时靳的脸色瞬间变了,“老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云柔根本就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更何况警察也去得及时,你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 姜禾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不知道如今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还是一夕之间忽然变了的,又或是之前五年他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 这还是那个她爱了五年的人吗?还是那个她以为会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吗?忽然间觉得自己之前简直错的离谱。 她开口声音丝毫不容置喙,眼神冷冷的看着沈时靳,“我得了理,为什么要饶人?”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沈时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她很少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茶水间。 江云柔已经从实验室出来了,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沈时靳,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阿靳,我们回去吧。” 沈时靳看着她,难得的没动。 路灯下,她的脸白皙细腻,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沈时靳忽然想起了姜禾的话,皱了皱眉,忽然开口,“云柔,昨天的事,真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江云柔的笑容僵住了。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阿靳,你怀疑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真的好伤心,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会去害她……” 沈时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声音温柔下来,“好了好了,对不起云柔,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疑你,是姜禾自己不小心。” 江云柔抽噎着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宁愿你离我远远的,也不要你怀疑我……” 沈时靳搂着她,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我不允许,你现在非常不安全,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翘起,声音还是委屈的,“可是姜禾那边你怎么办?我感觉等房子弄好了之后,我还是快点搬出去吧,我不想给你们添任何麻烦了。” 她等着他说,“不行,你留下”。 但沈时靳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那到时候我帮你搬家。” 江云柔的嘴角僵住了,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有些不自然。“好啊。” 她没想到沈时靳居然会同意。 沈时靳摸了摸她的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两人一起往车的方向走去,沈时靳拉开车门,江云柔坐进去,目光落在窗外研究院的楼上,她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第29章一点也不委屈 姜禾从办公室走出来,裹紧了外套往商场的方向走。 师母的生日快到了,她想买件礼物送给她。 商场还开着门,她在一家首饰店前停下,看中了一对耳环,正在付钱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她的手指顿了顿,下意识就想绕路走。 “姐!”那道声音欢快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真在这里呀!我找了你这么久!” 姜禾叹了口气,转过身。 姜漾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她冷冷地看着他,“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是我姐,我找你还需要理由?”姜漾笑着凑过来,“姐,你看我帅不帅?” 姜禾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没事的话不要找我,我没有空帮你处理那些垃圾事。” 姜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件事爸妈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之前是我不理智了,我也没想到那个王八犊子居然敢阴我一手。”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讨好,“姐,你都好久没回家了,我都想你了。” 姜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没少给她惹麻烦,她恨过他,恨他夺走了父母所有的关注和爱。 可他也会在父母给他好东西的时候偷偷分她一半,在她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冲上去和人打架,在她难过的时候变着法子逗她开心,恨是真的,感情也不是一点都没有的。 但她没有办法做到对他心无芥蒂,他在这段关系当中是既得利益者,而她是那个被剥夺伤害利益的人。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你回去吧,没什么事的话,不要找我了。” 说完,她越过他快步往外走。 姜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件非常漂亮的项链,那是他给姐姐买的礼物。 姜禾走出商场,手里拎着给师母买的礼物,手机就响了,是沈时靳。 “姜禾,今晚跟我回老宅一趟,奶奶说想你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想到沈家那个对她一直很和善的老太太,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 沈时靳来得很快。 他停好车看到她手里拎着的东西,伸手接过来,笑了笑,“你有心了,还知道买个礼物。” 姜禾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沈时靳已经把东西放到了后座,“不过你不用客气,我们是回自己家。” 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姜禾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老宅所在的别墅区,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的孙媳妇呢!怎么还没来!” 姜禾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快步走进去,“奶奶,我来了。” 沈老太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进来,眼睛都亮了,“小禾啊,快来快来,让奶奶看看。” 她拉着姜禾的手上下打量,满意地点点头,“瘦了,但是气色好了,听说你最近又去工作了?” 姜禾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就她?还有资格去工作?她能做什么呀?去帮人扫地打杂吗?” 说话的是沈时靳的母亲,周兰芳。 她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十分轻蔑,“还不如去帮张妈,李妈做做晚饭呢,净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沈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姜禾先笑了,“您说得对,我确实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在研究院打打杂,整理整理数据,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周兰芳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笑,“你在研究院?开什么玩笑,你这样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也好意思去研究院?” 沈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兰芳,小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周兰芳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姜禾低下头,脸色沉了沉。 这些话她听了五年早就习惯了,以前听着这些话都会下意识的去讨好,因为她在意沈时靳,不想和他的母亲有什么矛盾? 但现在,没必要了。 姜禾没理周兰芳,和奶奶说着话。 沈时靳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姜禾哪里不一样了,以前被妈这样说,她会低着头不说话,眼眶红红的,回家还会偷偷掉眼泪。 可现在她笑容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他看着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好了好了,”沈老太太拉着姜禾的手站起来,“小禾,陪奶奶去院子里走走,让他们男人自己说话。” 姜禾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花已经谢了,只剩墨绿的叶子。 沈老太太走得很慢,姜禾也跟着放慢脚步。 “小禾啊,”老太太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奶奶?” 姜禾脚步一顿“没有啊,奶奶。” 沈老太太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你别骗奶奶,奶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你看阿靳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禾沉默了,她不想让老太太知道江云柔的事,否则恐怕会插手进来,那离婚可能会难上加难。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孩子从小就不会疼人,委屈你了。” 姜禾摇了摇头,“不委屈。” 马上就离婚了,一点也不委屈。 第30章使唤不动了 姜禾扶着沈老太太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姜禾,你既然回来了,那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处理吧,我想吃你做的明洞鱼,还有鱼头汤。” 周兰芳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廊下,微微仰起头,那眼神带着颐指气使,冷冷的看了过来。 她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一个佣人,说完,她轻轻瞪了姜禾一眼转身就要走。 “不好意思。”姜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讨好的意味,“我今天可能不能下厨房,不方便。” 周兰芳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忽然对眼前的女人感到一丝陌生,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以前每次回老宅,姜禾都知道他们不喜欢她,除了沈老太太,没人待见她。 所以她都会放低姿态,抢着做饭洗碗,端茶倒水,试图用这种方式讨好周兰芳。 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羞辱,她以为那是她作为沈家媳妇该做的,因为她爱沈时靳,爱到可以忍受一切。 现在,没必要了。 “我说不方便。”姜禾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刚更大了一些,清晰的传进了周兰芳的耳朵中。 周兰芳的脸色沉了下来,在她印象里姜禾什么时候敢对她说这样的话? 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做饭就做饭,让她洗碗就洗碗,现在居然敢拒绝了? “怎么,穿金戴银就不是我沈家的媳妇了?” 周兰芳冷笑一声,声音尖刻起来,“让你做个饭还要找这么多借口?” 她转头朝屋里喊,“阿靳,你过来!” 沈时靳快步走出来,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姜禾,笑了笑,“怎么了妈?” “你媳妇儿最近心野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周兰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要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我让她做顿饭,她说没时间,她一个在研究院打杂的,能有多忙?再说了,他们研究院不是不允许带那些金银利器,也不允许做什么美甲,怎么现在我使唤不动她了?” 沈时靳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老婆,妈这么久没见你,也就想你这一口了,你这话说得多伤妈的心啊。” 他伸手拉了拉姜禾的袖子,声音压低了,“再说了,做饭这种事本来就是你的拿手项目,也不算为难,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做饭吗,一回来就抢着做。” 姜禾看着他那副和稀泥的样子,心里沉了沉,忽然觉得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 每次她和周兰芳有矛盾,他都是这样,不站在她这边,在中间和稀泥,让她一再忍让。 她以前还觉得他为难,夹在老婆和母亲之间不容易,是自己不懂事,让周兰芳不高兴了。 现在不爱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发现这一切荒谬得离谱,他从来没有真正为她说过一句话。 “够了。”沈老太太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走过来,拉着姜禾的手,看着周兰芳脸色冷了下来,“你有完没完?小禾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要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有你这样做妈的吗?” 周兰芳被老太太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有些不甘心,“妈,你也知道她这么久没回来了,我只不过是想吃一下她做的饭,我哪里错了嘛?” 沈时靳也走过来劝,“奶奶,您别生气,我妈她也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姜禾,脸色微微冷了一些,“妈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 他走到姜禾身边,按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哄劝,“老婆,你别和妈置气了,她最近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想吃你做的饭排解一下情绪,你就别闹小性子了,乖。” 姜禾听着这话,心里像是有凉水浇过,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她最喜欢被他牵着,现在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抬起头看着沈时靳,冷声开口,“我在你眼里,就只配做这些事,对吗?” 沈时靳眉头皱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姜禾没再看他,她转过头看着沈老太太,扯了扯嘴角,“奶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她拎起包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一步,脚步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江云柔手里拎着两盒礼品,站在玄关处,正神色局促的往里张望。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温柔又乖巧,是长辈喜欢的那副样子。 沈时靳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喜色,快步走过去,“云柔,你怎么来了?” 江云柔笑了笑,声音轻柔,“我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来正式拜访阿姨和奶奶,就想着今天过来一下,没想到你也在,你怎么没和我说呀?”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姜禾,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沈时靳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看了姜禾一眼很快移开目光,接过江云柔手里的礼品,带着她走进来,“妈,奶奶,云柔来了。” 周兰芳一看到江云柔,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笑着迎上去,“云柔?好久不见啊!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江云柔乖巧地笑了笑,“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周阿姨,好久不见,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周兰芳接过礼盒,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是一款她念叨了很久的限量包。 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江云柔的手不放,“你这孩子,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这么客气!” 她扭头瞪了姜禾一眼,语气又冷下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做饭,招待客人!”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周兰芳那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脸,忽然觉得好笑,“招待客人有佣人。”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冷冷的响起,“您这是打算让我抢了他们的工作吗?” 第31章惹人误会 周兰芳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江云柔在场她不好发作。 江云柔连忙打圆场,“周阿姨,我来吧我最近刚学了做饭,可以给您露一手。” 沈时靳一听这话立刻反对,“还是让刘妈来吧,云柔,你这双手可不是用来做饭的。” 周兰芳也急忙附和,“阿靳说得对,你这手是做实验的,是研究院的重要项目,可不是那些打杂的哪能沾这些油烟?”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比一个心疼。 姜禾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她觉得说什么都没必要了。 就在这时,沈老太太忽然重重地咳了一声,她沉着脸,拉着姜禾的手走到主位前,按着她坐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视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云柔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另一份礼物走过去,姿态恭敬,柔声道:“奶奶,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沈老太太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冷意渗出“我不记得什么时候邀请你过来了。” 江云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时靳,眼神里带着求助。 沈时靳刚要开口,沈老太太一个冷眼扫过去,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 “谢谢你的礼物。” 沈老太太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今天是我们的家宴,江小姐还是不方便留下的,也不方便让你这个客人动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沈老太太说完伸了伸手,一副送客的姿态。 沈时靳也没想到奶奶居然对云柔的出现这么抗拒。 沈老太太看着江云柔那张渐渐发白的脸,笑了笑,“天色也不早了,在别人家里多留宿,容易惹人误会,阿靳没有这个意识,我老太太可不能这么胡闹。” 江云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带着几分委屈,“对不起啊阿靳,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家宴,是我打扰你们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把礼物放在桌上,冲众人笑了笑,转身往外走,那背影单薄又倔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兰芳急了,瞪了沈时靳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 沈时靳抬脚就要往外跑。 “站住!”沈老太太厉声呵斥,“你老婆还在这里,你去追其他女人,像什么话?” 沈时靳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焦急,“奶奶,云柔她是客人,这么晚了她一个人来这里,再一个人离开,多少有些不合理数,我去送送她。” 他走到姜禾身边,捏了捏她的手心,姿态亲昵,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老婆,你先帮着照看一下奶奶,我很快就回来,你别误会,我回来再和你解释。” 说完,不等姜禾回应,他快步走了出去。 姜禾低头看着自己被捏过的手,手上的温度还在,心里却凉透了。 她站起来看着沈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等下次有时间再来看您。” “小禾!”沈老太太想说什么,姜禾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她走得不快,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的灯亮着,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沈时靳拉着江云柔的手,正低头说着什么。 江云柔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沈时靳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别哭了云柔,我不是故意的,奶奶年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 姜禾淡淡的收回目光,从那两人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沈时靳没有发现她,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到去哄江云柔身上了,没有半分精力分出来给她。 姜禾走出老宅的大门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很凉,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沈老太太发来的消息。 “小禾,别生阿靳的气,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 姜禾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酸奶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句,“奶奶,我没生气,您早点休息。” 她把手机收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去报了瞿毓家的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窗外,老宅的灯光越来越远。 回到师母家的时候,已经快要深夜,姜禾自己配了一把钥匙,为的就是不在这种时候打扰师母休息。 然而没想到刚打开门,客厅的暖黄色的灯还亮着。 瞿毓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看到姜禾,紧忙站了起来,走过来,“回来了。” 姜禾一愣,“师母,你怎么还没睡?” 瞿毓笑了笑,帮她把包拿了过来,放在玄关上,“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啊,听说你回老宅了,我这心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姜禾抿了抿唇,心里闪过一丝暖意,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关心她的。 同时心里也暗暗做了决定,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告诉师母了,为了防止她担心。 瞿毓说,“老宅那边的人对你是什么态度,沈老太太可是一向很喜欢你的,她知道你离婚吗?” 姜禾摇了摇头,想到今晚的事情,脸色有些疲惫。 “还没有告诉她,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现在告诉太早,恐怕会生变数。” 瞿毓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好,那我们就再等等,不急于这一时,快去休息吧,我给你放好了洗澡水,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心情,厨房是我给你留的饭菜,在锅里热着,想着你晚上应该不能吃什么饭。” 姜禾唇边抿出一个笑意,微微红了眼眶,说,“谢谢师母,您早点休息吧。” 瞿毓缓缓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啊。” 姜禾点了点头,然后就进了浴室,泡完澡出来之后身上舒服了不少,忽然想到了周寻说过的话,她走到了客房,刚推开门就看到了他床头柜上放着的东西。 第32章他们睡在一起了 姜禾推开客房的门,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就打在了床头柜上。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姜禾走过去低头一看,是一块怀表。 表盖打开着朝上放置,她想看不到都不行。 怀表的内侧镶嵌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扎着马尾辫,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姜禾的手指微微顿了顿,这应该是周寻喜欢的人吧。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周寻那样冷冰冰的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想了半天,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还是他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能把那样的人融化,这个女孩一定很特别吧。 她拿起怀表,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在掌心。 然后把怀表收好,准备明天去还给周寻,她拉上窗帘,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姜禾是被手机消息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眯着眼看清了发件人。 是沈时靳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半夜三点发来的,“老婆,我爱你。” 姜禾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也轻轻的笑出了声,眼神越来越冷。 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刷到的一条帖子,男人在做了亏心事之后就会加倍对你好,说一些曾经不经常说的情话。 一语成谶,都摆在面前了。 她继续往下翻,去看第二条消息。 “你昨天怎么说走就走了?妈说话再难听也是咱妈,而且以前她也这样说,你都能受得了,怎么最近脾气见长?” 姜禾看着那行字,这才是他应该说的话,只不过看过之后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以前能受得了是因为爱他,现在不爱了凭什么还要受着?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床去洗漱。 走出房间,瞿毓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餐桌上摆着小米粥,几碟小菜,还有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的。 “小禾,快来吃早饭。”瞿毓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笑了笑,“不吃早饭肚子会饿,状态也会差的。” 姜禾心里一暖,走过去坐下,“谢谢师母。”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的清香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很久没有这样心暖暖的感觉了,以前都是她起来给沈时靳做早饭,熬粥,煎蛋,烤面包,换着花样做。 他有时候嫌太清淡,她都会哄着他喝两口,看他喝了就开心得不行,觉得一天的辛苦都值了。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还真是贱啊,她低着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想什么呢?”瞿毓在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姜禾抬起头,笑了笑,“师母,您熬的粥真好喝。” 瞿毓被她夸得直笑,“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吃过早饭,姜禾换了衣服出门。刚走出单元门,她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周寻站在那里,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上衣和牛仔裤,身影颀长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姜禾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周寻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依旧冷冷淡淡的,直接开口。 “我东西呢?” 姜禾摊开手,那块怀表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在这里。” 周寻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眼神忽然一凛,冷意瞬间变成了敌意,“谁让你打开看的?” 他迅速把怀表拿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姜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放在床头上的时候,它就是打开的,我没动,只是那样打开朝上放着,我想看不到都难。” 周寻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怀表,指尖在表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警惕的神色慢慢松懈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怀表收进口袋里,声音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转身就走。 姜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这次比以前有礼貌了,起码说了句谢谢,她摇摇头没太在意,转身往研究院走去。 研究院门口停着几辆车,比平时热闹,姜禾刚走进大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议论声。 “鼎盛集团新成立了一个研究部,要从咱们研究院招技术人才!” “真的假的?那可是鼎盛啊,要是能被选上,前途无量。” “当然是真的,内部消息,选拔标准很高的,听说只有最顶尖的人才有资格。” “那还用说?肯定是选江博士啊啊这次的投资就是她拉回来的,答案毋庸置疑。”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得热火朝天。 看到姜禾进来,有人冲她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话题,“肯定是江博士,她可是空降来的,背景不一般,而且她能力确实强,上次的数据问题,她一个人就搞定了。” 姜禾从她们身边走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关心能不能去鼎盛,只想让手里的项目顺利进行下去。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研究院门口。 车门打开,江云柔从副驾驶出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沈时靳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低头说了句什么,江云柔笑着点了点头。 姜禾的目光在江云柔身上停了一瞬,她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衣服,身上的配饰也没有换过,心里沉了沉。 她昨晚在老宅留宿了,沈时靳也留在了那里,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她已经不想去想了。 姜禾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脸上的波澜淡了些,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算他们昨天在老宅的床上滚了,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身正要进实验室,沈时靳一抬头看到了她,他的脸色沉了沉,和江云柔说了句话,快步走过来。 “姜禾。” 姜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神色淡淡,没有波澜,沈时靳眉头皱着,“你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早上起来洗漱很着急,没有看到。”姜禾的声音淡淡的,“怎么了?” 沈时靳心里憋着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昨晚怎么和妈顶嘴?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生气?我替你哄了很久,和她道歉,她才答应原谅你。” 姜禾听着这话,心里只想笑,她还没说什么沈时靳又开口了。 “我和她说,你今晚会回去买她最喜欢的那款包,给她道歉。” 他的嗓音难得的温柔耐心,“老婆,这件事毕竟是你做错了,我已经帮你稳住咱妈,你只要道个歉就好了。” 姜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道歉买包,哄她开心,一套流程走得这么熟练,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她抬起头,看着沈时靳,“买包的钱,你给我出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一款包应该价值不菲吧?” 沈时靳叹了口气,伸手想拉她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落了个空顿了顿,又收回去。 他语气温和了下来,“我当然愿意给你出,你是我老婆,花我多少钱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这件事,妈要的是你的诚意,这件事,我真的不能帮你了。” 姜禾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沈时靳,你觉得我错在哪里?” 沈时靳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姜禾一字一顿,正眼看了他,“我错在哪里?” 沈时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该和妈顶嘴,她让你做顿饭,你做了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姜禾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对,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沈时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总觉得她变了,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他有些看不懂了,可到底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 算了,等她气消了再说,她以前也不是没生过气,过几天就好了,他转身往江云柔的方向走去。 姜禾走进实验室,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爱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阵疲惫感觉将她包围。 她想起以前每次从老宅回来,沈时靳都会说她几句,说她不该和妈顶嘴,不该让妈不高兴,不该这么不懂事。 她每次都低着头听,然后乖乖回去道歉,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对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对只是不在意。 但凡昨天惹周兰芳不开心的人是江云柔,他还会这样说吗? 姜禾深深呼出一口气,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正要继续工作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是沈老太太发来的消息。 “小禾,今天有时间吗?奶奶想和你吃个饭,就咱们俩。” 姜禾沉默了几秒,最后回了一句,“奶奶,今天晚上恐怕没有时间,实验要整合一下数据,等下次吧,下次我再陪你吃。” 沈老太太很快发来的消息,“好,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千万别和阿靳生气。” 姜禾没有再继续回了,江云柔留宿在老宅的事情,奶奶肯定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打算告诉自己…… 她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算了。 姜禾继续看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压下去,工作吧,这些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第33章消息来的还真及时 姜禾正准备关掉电脑,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抬起头,研究员小赵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姜博士,有人找你。” 姜禾愣了一下然后关上电脑站起来,刚走出实验室,就看到走廊里站着几个人,西装革履,气质干练,一看就是大集团出来的。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鼎盛集团的人。 其他人已经站在那里了,江云柔也在,脸色不太好看,瞿毓倒是笑着,看到她出来冲她招招手。 “你总算过来了,这位是安特助,找你的。” 姜禾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安特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态度客气不失分寸,“姜博士,您应该已经听说了,鼎盛最近新成立了研究院分部,想从您这里引进两位先进人才。” 姜禾点了点头,“听说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特助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孟总让我来找您,他让我帮他把您请过去。”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姜禾愣住了,“请我?” 江云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没想到,姜禾居然能勾搭上孟庭洲,那个男人连沈时靳都要给几分面子,她凭什么? 安特助笑了笑,“是的没错,是请您,孟总说请姜博士。”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孟总说的姜博士,不会是我们新来的江云柔江博士吧?安特助您是不是搞混了?” 江云柔脸上浮现出一丝希冀的神色,她也希望是搞混了,不然安特助的出现,就是在打她的脸。 安特助笑容不变,高深莫测,“我是孟总的特助,当然不会搞混他的意思。” 姜禾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上,她回头看了瞿毓一眼,又转向安特助,“麻烦您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可以吗?还是说被选上了要强制去?” 安特助礼貌地点了点头,笑容让人挑不出毛病,“当然可以给您时间考虑。” 他说完,带着人走到外面等着。 姜禾转身,和瞿毓一起进了办公室,门关上走廊里的议论声被隔绝在外。 瞿毓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是怎么想的?” 姜禾沉默了几秒直接开口,“我不想去,想继续留在这里。” 瞿毓叹了口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更多的是欣慰,“研究院已经不比从前了,你如果过去,总比留在这里强。” 姜禾摇了摇头,“这里是我梦想的发源地,我不想离开,也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瞿毓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小禾,我们和那里做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你不要觉得去了那里,就是背叛了这里,我们做研究的,就是要心怀国家,孟总让你过去,肯定不只是让你这个人过去,是想让你带着技术,带着我们这个项目过去。” 她看着姜禾的眼睛,目光慈爱,“师母支持你,我知道你的理想抱负很大,这一片小天地,困不住你,等更大的研究院成立了起来,师母今天的奉献,就不算白白的浪费了。” 姜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研究院虽然不比从前,但也是首屈一指的,是孟庭洲的集团比不上的。 她知道师母这样说,是想让她去尝试更多可能,是想告诉她,这个地方永远给她兜底,她吸了吸鼻子,笑了笑,“好,师母,我听你的。” 瞿毓的眼眶也红了,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姜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安特助依旧等在那里,看到她出来,微微欠身。 走廊里其他人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江云柔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脸上的表情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阴翳。 姜禾走到安特助面前,“可以,我和你回去,不过只是为期三个月,无论项目进展到哪一步,我都要回来的。” 安特助眯了眯眼,随即笑了,“这些事,还请姜博士去和我们孟总说。”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禾一愣,“现在就去吗?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好。” 安特助的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那边所有的设备还有东西,孟总都给您准备好了,不需要您拿什么东西。” 姜禾皱了皱眉,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行,有些东西我一定要拿走,还有,孟总想要的肯定不止我这个人。” 安特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孟总,姜博士说她有些东西要拿,是,她说有些东西一定要带走,好的,我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姜禾态度更加客气了几分,“孟总说,随您。” 姜禾点了点头,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本专业书,一沓实验数据,还有一些零散的笔记,她把这些一一放进包里。 门被推开了,以为是瞿毓,她没有抬头说道:“师母,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来人没有说话,姜禾疑惑,一转头,看到江云柔站在门口。 她走进来,关上了门,脸上虽然带着笑,却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她走到姜禾面前,声音轻柔的笑了起来,声音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姜禾,恭喜你啊,你的运气好的还真是让人嫉妒,先是和阿靳结婚,现在又去了孟庭洲那里,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禾直起身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要不上赶着给人当小三,这些事就轻而易举。” 江云柔的笑容僵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姜禾把最后一本书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江博士还是好好工作吧,别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沈时靳,靠不住。” 她拎起包转身就走,江云柔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禾,你别得意!阿靳迟早会是我的!” 姜禾回头轻轻笑了一声,觉得有趣极了“垃圾既然你这么喜欢,就送给你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安特助还在等着。 看到她出来,他微微侧身,引着她往外走。 江云柔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姜禾走出研究院大门,就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那里,安特助拉开车门,姜禾弯腰坐进去,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研究院的楼越来越远,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沈时靳的消息。 “老婆,你去哪里了?” 姜禾冷冷一笑,他这消息来的还真的是及时啊。 第34章很难对付 姜禾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时靳发来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知道沈时靳肯定是知道她去了研究院的事情,消息才发来的这么及时。 她深呼出一口气,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就当做没看到。 车子驶出这条街,在一栋大厦前停了下来。 姜禾抬头看了一眼,鼎盛集团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这里都是众星云集的地方,以前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安特助拉开车门,她弯腰下车,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心里不知道什么心情。 “姜博士,这边请。”安特助侧身引路,态度恭敬。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大堂很宽敞,前台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有几分审视。 姜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在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目光平视前方,不闪不避,不卑不亢。 安特助引着她走到电梯前,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安特助站在她侧前方姿态恭敬,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安特助在一扇门前停下,微微一笑,“姜博士,前面就是我们孟总的办公室了,您请敲门。” 姜禾点了点头,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姜禾深深呼出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推门进去。 刚推开门一道雪松香传了出来,她转身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一转头就看到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进办公室里面显得很足。 孟庭洲逆光站在窗前,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得他身材颀长挺拔,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依旧含着几分笑意,嘴角微微勾起,他看着她,声音依旧充满魅惑,“你来了,姜禾。” 姜禾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和那个人实在太像了,可她知道不是,周寻的脸是有伤的,上次在灌木丛里被划的那道痕迹还没好全,而孟庭洲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瑕疵。 她很快把那点念头压下去,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站定,礼貌的笑了笑,“孟总。” 孟庭洲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上,姿态闲适,“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特聘的研究员组长,你要带领整个团队共同进步。” 姜禾没有急着应承,缓缓开口,“孟总,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孟庭洲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说。” 姜禾的声音不卑不亢的响了起来,“我想定一个三个月之期,三个月后,无论实验进展到什么地步,我都要回到研究院。” 孟庭洲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姜博士,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姜禾抿唇看着他。 “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孟庭洲的声音带着一种压迫感。 姜禾低下头,心里腹诽,这也不是她想来的呀,是她非要被请来的。 这男人还真是霸道。 她没接话,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待着审判。 安静了几秒,孟庭洲忽然轻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愉悦,“只要这三个月内你能带来的效益让我看得见,我就可以答应你。” 姜禾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一定可以做到。” 孟庭洲看着她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没再说什么,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安特助推门进来。 “带姜博士去研究院分部。” 安特助点头应下,走在前面引路。 姜禾跟着他往外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孟庭洲已经转过身,重新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特助眉头微微皱着,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孟庭洲清冷的声音从窗前传来。 周特助斟酌了一下措辞,“孟总,您真的看好姜禾?” 孟庭洲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鼻腔溢出一声轻笑,“怎么?不行?” 周特助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太年轻了,而且之前一直没什么成果……” “你不觉得姜禾就是下一个可造之才?”孟庭洲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周特助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是我多嘴了。” 孟庭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淡淡的,“盯着她,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另一边,姜禾跟着安特助来到鼎盛的研究院分部。 电梯门打开,就看到里面很宽敞,各种仪器设备摆放整齐,和首都研究院相比毫不逊色,甚至更新,更先进。 几个人正在工位上忙碌,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安特助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这位是新来的姜禾姜博士,从今天起她将担任你们的研究组长,带领大家完成接下来的项目。”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放下手里的试管,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大约三十出头,头发盘在脑后,眼神锐利,打量姜禾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展品。 “姜博士?”她的声音不冷不热,“首都研究院的?” 姜禾点了点头,“你好。” 女人没有自我介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挑剔道:“你迟到了,第一天就迟到,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即使姜博士是首都研究院的博士,也应该尊重我们吧。” 办公室里其他人低下头,没人帮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敌意。 姜禾看着她,不卑不亢地开口,“是安特助通知我的时间晚了,我并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 女人叫安静,安静被她这不软不硬的回击堵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她从桌上拿起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姜禾面前,她脸色也冷了下来,丝毫不给姜禾面子。 “那你现在开始工作吧,这沓资料二十分钟之内整理出来,等一下要用。” 姜禾低头看了一眼那沓资料,足有几十页,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她没有动。 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静,目光平静,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安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眉头皱起,“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姜禾的声音,没有任何讨好,“我第一天到这里,应该把这些资料重新过一遍,熟悉一下你们的工作进度,但你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不欠你什么。” 安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几个人偷偷抬起头,看着这边,安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随即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却还是阴阳怪气的。 “你误会了吧?我只不过是告诉你这些文件很重要,要你快点整理出来而已,因为你能力强,这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快点整理出来,我们都不可以。” “是啊是啊,”旁边有人附和,“姜博士可别误会,静姐是好心。” 姜禾看着安静那张笑脸,心里清楚得很。 当一个人的恶意让你能感受到的时候,对方的恶意就已经很大了。 她没再说什么,拿起那沓资料转身进了里面的小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外聘的专家吗?”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成就?怕不是走后门来的吧。” 安静的声音最响,“就是,看她能有多大本事,二十分钟整理那么多资料?我都不行,到时候完不成,看她还怎么神气。”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姜禾坐在桌前,把那沓资料摊开,一页一页翻过去。 各种图表的数据跃然纸上,她看得很快,目光一行一行扫下来,这种简单的数据,她甚至可以一目十行。 这些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非常简单,她原来的实验室已经用不到这么简单的数据做支撑了,看来孟庭洲的实验室还是有上升的空间的。 姜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屑,也想为难她?她拿起笔就开始整理。 十分钟后,姜禾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她手里拿着那沓资料,走到安静面前然后把资料放在桌上,淡淡道: “整理好了。” 安静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愣住了,安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过了十分钟。 她不可置信地拿起资料翻看,一页一页,数据清晰,条理分明,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整理完了?”她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么快?” 姜禾看着她,声音平静,“还有别的事吗?” 安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几个人面面相觑,惊讶的目光扫过来。 姜禾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熟悉一下实验室的设备。” 她说完,转身往里走。 安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沓资料,指节泛白。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说,“静姐,她真的十分钟就整理完了?不会是乱写的吧?” 安静没有理会,死死盯着姜禾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手紧紧的攥了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难对付。 第35章只是朋友 姜禾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越看心里越复杂。 这里的仪器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有些型号她只在学术期刊上见过,首都研究院那台老旧的质谱仪和这里的比起来,简直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可桌上的实验记录本翻开,数据停留在三个月前,项目进度表上,好几个标记都是“待推进”的状态。 她站在一台高效液相色谱仪前,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金属外壳,如果这台设备能搬到首都研究院,师母那个卡了三年的项目早就突破最难的那一关了。 技术在这里沉睡,而真正需要它的人却在别处苦苦支撑,她收回手,在笔记本上记下几行字,叹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已经中午了。 食堂在二楼,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姜禾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打开饭盒手机就响了。 是瞿毓的视频通话,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瞿毓那张熟悉的脸,带着几分担忧,“小禾,还适应吗?那边的人好不好相处?” 姜禾笑了笑,把手机举起来,慢慢转了一圈,让师母看清四周的环境。 “放心吧师母,这边很适应,设备都很先进,午餐也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沉重了几分,“我只是在想,这边的技术如果能引进我们首都研究院的话,那个项目就能攻克一大难关了。” 瞿毓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笑了笑,“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在里面好好学习,把他们的本事都学到手。” 姜禾点了点头,“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师母,我不在,您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瞿毓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你晚上又不是不回来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姜禾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她忙了一上午,竟然忘记了自己只是来鼎盛工作,晚上还是要回师母家的,“我把这事忘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微笑了下。 瞿毓也被她逗笑了,“你放心吧,师母会照顾好自己的,这边已经有你拉来的新赞助,那些新设备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你就安心在那边工作,别惦记我。” 姜禾缓缓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饭,瞿毓看着她说:“你先吃饭吧,等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聊。” “好,师母再见。”姜禾冲屏幕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沈时靳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如果再装没看到,就说不过去了。 姜禾刚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沈时靳有些焦急的声音。 “你怎么不理我?给你发的消息,打的电话都没看到吗?” 姜禾夹了一口菜,声音淡淡的,“工作太忙,没有看到。” 沈时靳的呼吸重了几分,沉默了两秒他开口,“我听云柔说,你去鼎盛研究院工作了?” 姜禾,“嗯”,这件事沈时靳迟早会知道,她没打算瞒。 “你现在立马辞职。”沈时靳的声音不容置疑。 姜禾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还没等她说话,沈时靳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云柔现在正是危难的时刻,你当着她的面去鼎盛集团,不是存心要给她难堪吗?姜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深沉了?” 姜禾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她想过沈时靳会反对,但她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说法来打压她。 她放下筷子,声音平静的掀不起任何波澜,“是孟庭洲让我来的,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沈时靳根本不听,“他让你去你就去?姜禾,我的话你怎么不听?” 姜禾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的什么话?你说让江云柔住在家里,你说把主卧让给她,我什么都没说,沈时靳,你这是在给我扣帽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沈时靳的声音软了几分,“老婆,刚才是我太着急了,云柔情绪不太好,你知道她离婚的事一直拖着,她现在有些抑郁倾向,所以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姜禾没说话等着他开口,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半晌,沈时靳的声音传来,“你能不能把这次的机会让给云柔?就当做我们帮帮她。” 姜禾忽然笑了,她从来没觉得一句话可以这么荒谬。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疼了,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我说了,是孟总让我来的,你让我怎么把这个机会让给江云柔?” 沈时靳的语气急切起来,“你总会有办法的,你去和孟庭洲说,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他会考虑的。” 姜禾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听我的话?” 沈时靳的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姜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我让你和云柔调换一下,也是怕你累到,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吗?” 姜禾没说话,忽然觉得很累,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神色有些麻木。 沈时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算了,你今晚回来,我好好给你补补课,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做事,我教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姜禾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食堂里人来人往。 她低下头,把饭盒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完,菜已经没有味道了。 另一边,沈时靳放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江云柔坐在他对面,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看着他目光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阿靳,要不然算了吧。” 她为难的说道:“我不是很想去鼎盛的,只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那样先进的科技,如果有那样先进的技术的话,我想项目一定会突破难关。” 沈时靳的脸色柔和下来,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放心吧云柔,我一定会帮你的。” 江云柔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谢谢你,阿靳,但是姜禾那边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弃的。” 沈时靳的脸色凝重起来,“嫁给我的机会已经是她的了,这次,我不会再让她和你抢。” 江云柔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了,阿靳,我什么都不要的。” 沈时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姜禾要是能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翘起,表情却一点一点冷下来。 在沈时靳心里,姜禾这么不懂事,他还是没打算和她离婚。 姜禾在沈时靳心中就这么重要?她垂下眼,手指攥紧了沈时靳的衣角。 沈时靳没有注意到怀里人的异样。 他想着姜禾刚才电话里的态度,心里一阵烦躁,她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得找个时间好好管管。 …… 姜禾把饭盒收拾好,在食堂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她把实验室的设备又熟悉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好几页观察结果。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鼎盛大楼,正准备往地铁站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车旁站着孟庭洲。 男人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庭洲靠在车门上,像是在等人。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笑了笑,“姜博士,能不能赏脸吃个饭?” 姜禾脚步一顿,她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了两秒,“我可以拒绝吗,孟总?” 孟庭洲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你说呢?” 姜禾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不能。 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在一家餐厅前停下。 姜禾抬头看了一眼,装潢很豪华,她没来过这种地方,以前和沈时靳结婚的时候,他偶尔会带她出来吃饭,但去的都是些安静的私房菜馆,他说不喜欢太张扬的地方。 现在想来,他不是不喜欢张扬,只是不想和她一起张扬。 孟庭洲已经下了车,站在车边等她,姜禾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服务生迎上来,孟庭洲摆了摆手,那人便退到一旁恭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姜禾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堂靠窗的位置,然后顿住了。 沈时靳坐在那里,餐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柔又深情。 他正低头和江云柔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江云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低下头抿唇笑了笑。沈时靳伸手,替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姜禾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以前看到这样的画面会疼,现在看多了就麻木了。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跟着孟庭洲往里走。 沈时靳一抬头,也看到了她。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边的孟庭洲身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站起来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怒意。 “姜禾,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姜禾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沈总和我的特聘博士有关系?” 沈时靳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一眼姜禾,又看了一眼孟庭洲,没说话。 江云柔也走过来了,站在沈时靳身边,目光在姜禾和孟庭洲之间转了一圈,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暗。 她挽住沈时靳的手臂,声音轻柔,“阿靳,怎么了?” 沈时靳下意识地撇了一眼身旁的江云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我和姜禾只是朋友,朋友之间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第36章见不得人的交易 姜禾听到这话心里已经疼得麻木了,没有任何知觉,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足了江云柔脸面,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考虑她这个妻子。 她看着沈时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孟庭洲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只是朋友的话,沈总未免管得太越界了。” 沈时靳的脸色变了变,还没说出口。 孟庭洲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目光落在姜禾身上,“姜禾是我请来的特聘博士,她做什么只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还不需要你来管她。” 说完他转身微微侧头看了姜禾一眼,姜禾知会他的意思,就跟着他往里走了。 身后沈时靳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的难看,江云柔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哄着他,“阿靳……” 沈时靳这才收回视线,扯了扯唇对她找了笑,“我们继续吃吧,不管他们。”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却憋着一股气,和江云柔吃饭的时候视线还时不时地往姜禾那边飘。 江云柔全部都看在眼里,眼眶渐渐红了,她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阿靳,如果你想和姜禾吃饭的话就过去吧,我知道我在这里是多余的,我还是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沈时靳神色一凛,紧忙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江云柔咬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眼眶里含着泪,却倔强地没让它们掉下来。 沈时靳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她拉回座位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好啦云柔,你要知道,看着自己妻子和其他人走那么近,这是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并不是因为其他的。” 江云柔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的吗?” 沈时靳宠溺地勾了勾她的鼻子,嘴角弯起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云柔这才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沈时靳叫服务员送来一盘虾。 然后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记得你最爱吃虾了,我来给你剥。” 他拿起一只虾,仔细地剥去虾壳,去掉虾线,把完整的虾肉放在江云柔面前的碟子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江云柔夹起虾肉放进嘴里笑得很甜,沈时靳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 不远处,姜禾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男主角给女主角剥虾,她觉得那是爱一个人的表现,也曾经让沈时靳帮她剥虾。 他当时笑了笑,语气不以为然,“这些都是那些小女人争宠的手段,我老婆不介意做这些事来验证我对她的爱,对不对?” 她那时候信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爱一个人不需要用这些细节来证明。 现在看着他给江云柔剥虾,剥得那么仔细,那么自然,剥得乐此不疲,才知道他不是不愿意剥虾,只是不愿意给她剥虾。 “怎么?想吃虾?”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姜禾抬起头,对上孟庭洲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 他正挑眉看着她,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孟庭洲已经抬手叫来了服务生,“上两盘虾,剥好的。” 服务生应声退下,没过多久两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虾仁端了上来,每一只都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孟庭洲拿起一只虾仁在眼前晃了晃,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勾唇一笑,声音慢条斯理,像是意有所指,“只要有权,有钱,想让人给你剥多少虾都可以。” 姜禾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那只被光照得透亮的虾仁,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微微笑了笑没说话,孟庭洲把那只虾仁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吃吧。” 她低头夹起来放进嘴里,虾肉很鲜嫩,带着一点点清甜,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饭孟庭洲送她回去,车子在瞿毓家楼下停住。 姜禾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目送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消失在街角。 她裹紧了外套正要转身上楼,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塞进了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锁扣落下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她这才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是沈时靳,男人脸色阴沉,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你要做什么?”姜禾的眉头狠狠皱起来,伸手去拉车门,纹丝不动。 沈时靳松了松领带,眉眼间的烦躁又深了几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姜禾你要做什么?报复我?当着我的面和孟庭洲成双入对?这么着急给我戴绿帽子?明天我是不是应该跟你去一趟民政局啊?” 他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姜禾却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去民政局,已经在离婚冷静期了,很快就可以去领证了。 不过这些沈时靳都不知道。 见她不说话,沈时靳转头看她溢出一声冷笑,“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还是说你从前那样的贤良淑德都是装的?姜禾,我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你,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是为了争宠?” 姜禾不明白地皱眉,“哪个手段让你认为是争宠?” 沈时靳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你和孟庭洲成双入对的是想做什么?” “是他聘请我到研究院当外聘专家。” 沈时靳听完这话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他孟庭洲是钱多烧得慌,才想着聘请你吗?在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全职太太,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身上有闪光点,让他聘请你?” 姜禾听到这话全身血液倒流,心彻底凉了下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瞬间觉得无比陌生。 她知道沈时靳一直不相信她的能力,但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难听的话,她张了张口,嗓音有点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沈时靳眉头皱着,“在我眼里你是怎样的人这重要吗?一切要按数据说话,云柔的能力摆在那里,他孟庭洲是眼睛瞎了选择你不选云柔?”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冷了下来,看着姜禾的眼神夹杂着一抹打量的意味,从上到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洞穿。 “还是说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姜禾心里一凛,还没开口车子已经启动了。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也冷了下来,“沈时靳你要做什么?你放我回去,师母见我这么久不回去该担心了。” 沈时靳冷笑一声,油门踩得更重,“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巴不得你不回去吧。” 姜禾没忍住,声音拔高了起来,“沈时靳你是不是疯了?” 沈时靳没说话,下颌紧绷的可怕,车内的氛围也凝固了下来。 姜禾拉了几下纹丝不动,只能靠在座椅上,等着他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停止发疯。 车子在别墅门前停下,沈时靳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姜禾从车里抱了出来。 第37章要个孩子 姜禾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沈时靳你疯了吗?你不怕江云柔看到了会伤心?” 沈时靳只回答了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云柔今天不在。” 姜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难怪今天他会突然这样把她带回来。 沈时靳抱着她上了楼,进了主卧,把她扔在床上。 反手锁上了门,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姜禾心里咯噔了一下,就见沈时靳扯掉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精瘦的胸膛,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神带着压迫感。 姜禾眼神冷冷地盯着他,警惕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沈时靳说。 “我很累。”姜禾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沈时靳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怒意,“我们都多久没做了,究竟是很累还是不愿意,亦或者说是在别人那里吃饱了?” 姜禾懒得和他争辩,翻身就要下床,“懒得和你吵。” 脚还没沾地就被沈时靳按回了床上,男人的吻落在她唇边,带着压抑的怒意。 姜禾猛地偏过头,用力推他,浑身都在抗拒,“你别碰我!” 沈时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是被别人碰了才不想让我碰?姜禾你最好让我发现你是干净的,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摘掉眼镜随手扔在床头柜上,脱掉上衣俯身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不正好想要个孩子吗?我们要个孩子吧。” 姜禾走投无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 姜禾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我不愿意,你这就是婚内强奸!” 沈时靳的脸上浮起一个红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了,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笃定姜禾和孟庭洲有着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感觉胸腔里有一股火在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姜禾是他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别人惦记着? 他想让姜禾怀上孩子,就这样被绑在这个家庭里,永远都逃不开。 他重新俯下身,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沈时靳的动作顿住了,看到来电显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脸色也温柔了些。 姜禾心里瞬间凉透了,她知道一定是江云柔,只有江云柔才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时靳的脸色忽然一变,“云柔你别动,我马上就过去!” 他立即起来穿好衣服,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往外走,看都没看姜禾一眼。 门砰地关上,脚步声急促地远去,然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车子驶出了别墅,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禾捂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散乱,眼眶通红,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 这时,手机响了,是瞿毓打来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然后接通了电话。 “我马上就回去了师母。” 瞿毓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姜禾慢慢从床上下来,腿有些软,差点没跌坐在地上,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她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眼眶泛红,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蹭掉的口红。 她扯了扯嘴角,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嘴,拿起床头柜上的包,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瞿毓家的地址。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子启动,姜禾脑子里空空的,只想快点回去。 车子在楼下停住,她付了钱推门下车,抬头看到二楼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瞿毓还没睡,她加快脚步上楼,推门进去,瞿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她进来,站起来,“回来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姜禾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哑,“没事师母,就是有点累。” 瞿毓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再多问,“我给你留了汤,在锅里热着,喝点再睡。” 姜禾点了点头,走进厨房,灶台上的锅还冒着热气。 她盛了一碗汤端出来,喝着喝着,眼眶忽然有些酸,眨了眨眼才把那点湿意压下去,喝完后,站起来把碗洗了。 “师母,我去睡了。” 瞿毓抬头看了过来,笑容慈祥,“去吧,好好休息。” 姜禾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师母。” 瞿毓看着她,“怎么了小禾?” 姜禾笑了笑,还是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师母,怕她担心,“没事,就是想叫您一声。” 她忽然想到沈时靳接到电话时紧张的神色,也只有在面对江云柔的时候才会漏出。 第38章 她真正喜欢的人 第二天一早,姜禾准时出现在鼎盛研究院的门口。阳光落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有人看过来,和她打着招呼,姜禾微微点头,算是问好。 实验室里已经有人在了,安静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正低头翻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冷冷的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心里生出了一个坏主意。 “姜博士来了?”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正好,今天这些文件需要整理出来,麻烦你了,不然我看你每天就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工作,也挺闲的,我帮你增加一点工作量,不要感谢我。” 她站起身,把那沓文件推到姜禾面前,得意的挑了挑眉,这一幕只有他们能看到。 姜禾低头一看,足有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按照正常的工作量,这是三天的量,最快也需要两天才能整理完。 她抬起头,看着安静,面无表情的说,“一天整理完不可能。” 安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白莲花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孟总给我们的时间太紧了,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姜博士,你就体谅体谅吧,毕竟我们大家都没有你的能力厉害,你可是特聘的博士呢,我们只是一个小研究院的员工罢了。” 姜禾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眼里带着几分冷意,“那我去问一下孟总,这些东西需不需要在今天之内全都整理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安静的脸色瞬间变了,想张嘴叫住她,却又觉得没面子。 在这群实验室的人里面,她就是那些人最追捧的存在,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害怕这些的话,那名声一定会大减。 就在安静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身后的小跟班立刻跳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刻薄,“姜禾,你别以为自己是孟总特聘的专家就有权利了!静姐是在这里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了,她知道的比你多得多,你这是不相信她!” 姜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小跟班,目光平静,意味正常的点了点头,“原来做了好几年,也不能带着鼎盛科研部进步啊,那你这个位置坐得可心安?” 安静的脸色大变,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否定她的能力,这是她的逆鳞。 小跟班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说话呢?赶紧和静姐道歉!” 安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大度,“算了算了,没事,不要在意这些,她说的也对,我确实没有她有能力,否则孟总也不会外聘专家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眼中的失落,快要溢出来了,步子也走的很慢,就得等着别人叫住她。 “你说得对。”姜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慢条斯理,“你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安静的脚步顿了一下,脊背僵了一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禾收回目光拿起那沓文件,走进里面的小办公室,她把文件摊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把几个核心的数据提取出来,分门别类地标注好。 她叫来几个组员,把任务分配下去。 “你负责这部分,你负责这部分,你负责这部分。” 她的声音清晰利落,传遍了整个研究院“下午三点之前汇总到我这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接过文件各自去了,敢怒不敢言。 姜禾坐回桌前,开始整理自己那部分,门外的角落里,安静靠在墙上双臂环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小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 “静姐,这你能忍?” 安静的眼神阴冷下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自然忍不了,但是总有她露出马脚的那一天,现在装的像模像样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真实的能力,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助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快去看快去看,又来了一个特聘专家,大家快去看看!” 实验室里的人立刻骚动起来,几个人下意识地看了姜禾一眼,然后往外跑。 安静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姜禾。 “看来姜博士的能力,也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得到孟总的认可嘛。” 姜禾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她穿过人群走到前面,脚步猛地顿住了。 沈时靳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边站着江云柔,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研究员江云柔。” 她的声音轻柔,目光温柔地扫过在场的人,“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进步。” 沈时靳就站在她身边,好像她每一个荣耀时刻,他都要参与,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恩爱的一对。 姜禾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他昨天那样着急地跑了,接了电话脸色大变,原来是因为这个,江云柔要来鼎盛,他急着去帮她安排,她偏过头自嘲的笑了一下,垂下眸去,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沈时靳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眉头只皱了皱,又迅速的移开了。 安静第一个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和刚才对姜禾的态度判若两人,“江博士您好您好,欢迎欢迎,我姓安,是这里的副组长,我带您参观一下实验室吧!” 江云柔温柔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安老师了。” 安静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江云柔跟在她身后,沈时靳走在最后面。 经过姜禾身边时,江云柔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什么都没说,也懒得说,江云柔也是挺有趣的,知道的以为她和沈时靳是一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喜欢的人是她,她走到哪里都要跟着。 第39章 道歉的正确打开方式 参观结束,沈时靳接了个电话,匆匆往旁边走去。 江云柔回到办公室,推门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姜禾坐在桌前,正在整理数据,没有抬头。 江云柔慢慢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挑衅。 “你看吧,我就说过,我想要什么阿靳都会给我。”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姜禾,“你呢?姜禾,你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姜禾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是吗?那他怎么不和我离婚娶你呢?” 一句话直击要害。 江云柔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离婚,等我离婚了,他自然就会和你离婚,你别得意。” 姜禾淡淡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根本没把江云柔的话放在心上。 江云柔见她这副样子,脸色沉了沉,有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怜悯的意味。 “你也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呢,姜禾,你真可怜,我刚才看到了,那些同事也不喜欢你,你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喜欢你的人。” 姜禾头也不抬,声音平静的出奇,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说完了吗?说完了请出去,我要工作,你如果不忙的话,就把那边的文件全部都整理出来,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江云柔的耐心终于耗尽了,姜禾依旧无动于衷,她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肯定是装的,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姜禾,我和你说话呢,你听不到吗?” 姜禾缓缓抬起头,看着江云柔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正要开口,余光瞥见门缝外有人影晃动,她的目光微微一凝,又收了回来。 江云柔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脸色忽然一变,上前一步,抓住姜禾的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打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沈时靳站在门口,看到江云柔捂着脸倒在地上,脸色猛地一变。 他快步冲过来,蹲下身扶起江云柔,声音里满是心疼。 “云柔!你怎么样?”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眼眶泛红,声音害怕的发颤,“我没事,阿靳,你别怪姜禾,她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因为以为我是故意和她作对吧,但我只是想尝试一下不同风格而已。” 沈时靳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看着姜禾,眼睛里满是怒意。 姜禾站在那里,看着这出精心编排的戏,心中觉得好笑至极。 她走过去,在沈时靳和江云柔面前站了站,然后在两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江云柔脸上。 江云柔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再打一巴掌,沈时靳也愣住了。 “她说错了。”姜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着他们,“我就是故意的。” 沈时靳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姜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姜禾,道歉!你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没人教你你就能这么没素养吗?随便打人是对的吗?” 姜禾愣住了。 她看着沈时靳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几乎忘记了呼吸。 没人教她…… 他知道她从小生长在一个偏心的家庭里,父母把所有关注都给了弟弟?曾经这是他最心疼她的一点,说他以后会好好教她什么是被爱。 现在这句话,却成了他保护别人攻击她时最犀利的武器。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沈时靳,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一瞬间轻了下来,整个人脸上洋溢出一丝不可置信。 沈时靳气的上头了,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你赶快给江云柔道歉,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下次再这样随便打人,我就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你了,就不只是道歉这么简单。” 姜禾看着他,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扯了扯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云柔拉了拉沈时靳的袖子,声音柔柔的,“算了阿靳,不用道歉了。” 姜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对不起。” 江云柔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嘴上却还在装大度,“没事的姜禾,只是希望你下次能控制住情绪——” 话没说完。 “啪!” 姜禾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江云柔彻底愣了捂着脸,这次再也装不下去了。 “姜禾!” “对不起。”姜禾的声音平静,打断了她的话。 “啪!”又是一巴掌。 “对不起。”姜禾再次说。 她打完,冷冷地看着沈时靳,说,“满意了吗?” 说完,她越过他拉开门跑了出去。 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身后传来沈时靳的怒吼,“姜禾!你给我站住!” 她当做没听到,跑得更快了。 眼眶越来越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姜禾了。 她跑得太急,转过走廊拐角时,没注意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松木香钻入鼻腔,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孟庭洲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脸颊滑落,毫无预兆。 第40章想离职 姜禾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孟庭洲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平日的似笑非笑。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眼神里好像有一闪而过的冷意,再看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模样,嘴角甚至微微弯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哭什么?”孟庭洲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慢条斯理,带着一抹玩味,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似乎是发现了眼前有趣的事。 姜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挂着泪,她慌忙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动作太急,袖口的扣子蹭过眼角,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没事。” 姜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她很少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这样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让别人看到。 孟庭洲没说话,侧身推开旁边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走了两步,发现姜禾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明显,跟上。 姜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嘈杂被隔绝在外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孟庭洲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她。 “说吧,哭什么。” 姜禾站在桌前,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刚才跑出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站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的人是孟庭洲,她才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样子实在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咽下去,还是不想告诉他。 “没事,真的没事。” 孟庭洲挑了挑眉没说话,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像是能把她整个人洞穿,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姜禾咬了一下唇,声音尽量平稳,“我不会带着情绪工作的,孟总。” “我问的不是工作。”孟庭洲的声音不紧不慢,“我问你为什么哭。” 姜禾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江云柔抓着她手往自己脸上扇,沈时靳冲进来护着江云柔问都没问她,就攥着她手腕让她道歉。 甚至用她最在意的家庭背景,作为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她,姜禾心里一沉,现在想到还是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淡淡说。 “被恶心的东西咬了一口,现在已经恢复好了。” 孟庭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 女人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忍者吗?” 姜禾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孟庭洲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她有些看不懂,只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 她想了想刚才办公室里的情形,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她打了回去,该出的气都出了,应该也不算太亏。 “不算吧,气出了,可以了。” 孟庭洲没接这个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给你一上午的时间调整,调整好了回去上班,别影响工作。” 姜禾点了点头,“谢谢孟总。”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江云柔是别人塞进来的,隶属于其他分支,我暂时管不着。” 孟庭洲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如果她在此期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大可以发挥你组长的权利。” 姜禾转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解释。 “知道了,孟总。”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蔓延。 走廊里很安静,姜禾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刚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人,她抬起头,看到沈时靳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旁边走,那力道大得惊人,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别碰我。”姜禾眉头皱起,甩了一下没甩开。 沈时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动手打人,毫无教养,姜禾,云柔她现在有多难你知道吗?你身为一个女人不帮她也就算了,你还为难她?” 姜禾看着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却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还要我和她道歉吗?” 沈时靳的脸色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让你道歉,你打了她那么多巴掌,那是故意伤害,如果云柔聘请我当她的辩护律师要告你,我也绝不会手软。” 姜禾确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忽然觉得很荒谬,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想笑出来。 笑容落在沈时靳眼里,让他心里的火又烧旺了几分。 他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下来。 “你最好仔细想一下你的师母,你的研究院,如果你不想让他们出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好好的和云柔道歉,取得她的原谅。” 姜禾的眼眸一凛,眉头皱起来,声音拔高,“你威胁我?” “必要时候我也可以采用一些非正常手段。”沈时靳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姜禾的呼吸一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现在站在那里,用她最在乎的人来威胁她。 姜禾深深地闭上眼睛,只觉得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过了很久才睁开,平静无波。 “好,我去道歉。” 沈时靳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重,像是生怕她反悔,“这次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姜禾没说话,跟着他往回走。 她看着沈时靳的背影,那宽厚挺拔的背影,曾经让她觉得靠着这个背影就能安心一辈子,现在只觉得恶心。 办公室的门推开,江云柔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姜禾,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 姜禾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片阴影。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情绪,“我不应该动手打你。” 沈时靳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姜禾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再睁开时,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要你能消气,要我怎么做都可以。” 她已经豁出去了,师母是她最后的亲人,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师母受到任何伤害,师父已经走了,她不能再失去师母。 沈时靳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他转头看向江云柔,声音温柔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云柔,你尽管提,这件事本身就是姜禾的错,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姜禾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 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让另一个女人尽管提要求,说所有事情他担着。 他站在那里姿态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在滴血。 姜禾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还要多久才能彻底离开。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如果明天就到日子就好了。 江云柔这才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看了姜禾一眼,又看向沈时靳,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委屈。 “阿靳,你别这样对姜小姐,她可能也是一时气头上,我觉得我们两个在同一个实验室,可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交谈,不行的话,我还是离开吧。” 沈时靳立刻开口,声音不容置疑,“要走也是姜禾走。你凭借自己本事进来的,走什么?” 他转头看向姜禾,目光冷下来,“你自己去和孟庭洲提离职,离开这个实验室,这实验室里有云柔一个就够了,否则别怪我做出什么事情来,姜禾,实在是你惹恼了我,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姜禾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她点了点头,平静无波,“好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时靳胸腔里那口气还没完全散掉,他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靳。”江云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时靳转过身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的模样,心软了几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软了。 “姜禾她就是一时不懂事,你别生气。” 江云柔摇了摇头低下头,“没事的阿靳,要不然还是我走吧,我不想让你和姜禾为难。” 沈时靳的眉头又皱起来,“姜禾这二十几年都过得太顺了,需要让她受到一些挫折才行,你别心疼她,就让她自己反省吧。” 江云柔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沈时靳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姜禾走出鼎盛大楼,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瞿毓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师母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禾啊,怎么了?” 姜禾的喉咙有些发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师母,您那边怎么样?研究院没出什么事吧?” 瞿毓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什么事都没有啊。你是不是想师母了?想我了就晚上早点回来,师母给你炖排骨。” 姜禾握着手机,眼眶忽然有些酸,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好,我晚上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她站在路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她眯起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师母没事研究院没事,只要她离开,沈时靳就不会对师母做什么,也不会对研究院做什么了。 他对江云柔还真是一往情深,可以用她的师母来威胁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她推进深渊里,让她再也没办法挣扎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心彻底冷了下来,然后转身回去敲了敲孟庭洲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说,“进来。” 姜禾缓缓走进去,抿了抿唇,说,“孟总,我想离职。” 第41章大声说爱她 姜禾转身回去,站在孟庭洲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那道低沉的声音,仿佛不带一丝温度。 姜禾推门进去,孟庭洲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影子。 姜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抿了抿唇,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缓缓开口。 “孟总,我想离职。” 孟庭洲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平淡,头也没有抬,“理由。” “这里不适合我。”姜禾用了一个最适合离职的理由。 孟庭洲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看着她,带着几分玩味,“想不到还有事情可以让你认输,你姜禾这么容易被打倒?” 姜禾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不是……” 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不能说自己被威胁了,不能说沈时靳用师母来逼她离开这里。 她习惯把自己的软肋藏起来,藏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孟庭洲看了她几秒,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你再好好想想吧,离职也是需要一个月走流程的,这时间内我需要你好好想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洞察所有事情的笃定,像是认定了她不会走,去了那么多的地方之后,最终还是认为他对你最好,鼎盛就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哪怕这里的研究院没有那么的能力高,却依然让众人趋之若鹜。 姜禾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低下头翻文件的侧脸,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照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酸。 姜禾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为什么就不能顺利一次?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和她作对?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实验室,安静和小跟班也不在,工位上空荡荡的。 姜禾坐了下来打开电脑,把上午没整理完的数据继续往下做。 只有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工作当中的时候,才会短暂的让她忘记那些人的烦恼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 中午的时候,食堂里人渐渐多了。 姜禾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沈时靳一身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江云柔走在他身边,换上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两人看起来非常的登对。 两人从她面前走过,沈时靳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脚步也顿了一下。 江云柔也跟着停下来,看了姜禾一眼,又有些不解的看着沈时靳,想着他停下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和姜禾一起吃饭? 沈时靳走到姜禾面前,嗓音带着一丝威压,“离职的事情提得怎么样?” 姜禾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需要办离职手续,需要孟庭洲批,至少要一个月。” 沈时靳的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他也知道公司的流程,一个月是正常的,也不知道说什么,知道这不一定是姜禾的借口。 沈时靳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脸色有些冷。 走了两步发现江云柔没跟上来,又回头看她,“云柔,走了。” 江云柔站在姜禾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 “姜禾,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姜禾头也没抬,自顾自的吃吃饭,理都没有理她一下,她也不知道江云柔非要在她面前装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显得她很温柔? 非要在自己面前装,恶心她。 江云柔等了几秒,都没有等到回应,脸上闪过一丝委屈,转身跟着沈时靳走了。 姜禾这才抬起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时靳走在前面等着她,江云柔小跑了两步才跟上,自然的伸手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姿态亲昵的就像一对小情侣。 姜禾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车里,江云柔坐在副驾驶上,心里有些不安,沈时靳发动车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姜禾还是不肯原谅我。”江云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沈时靳冷哼了一声,语气冷下来,“你不需要她原谅你,是你应该原谅她才对,让她吃点苦头吧,她太顺了。” 江云柔嘴角微微翘起来,她想听到的就是这些话,“好,阿靳心里有我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意。” 沈时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姜禾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江云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下午的工作不算忙。 姜禾把剩下的数据整理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保存归档,下班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走出鼎盛大楼,手机响了。 “禾禾!”宁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几分兴奋。 “出来玩啊宝贝!自从工作了之后,你都多久没有和我一起出来了?” 姜禾站在路边,心里有些压抑,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确实需要发泄一下了,那些情绪压在心里太久,快要溢出来。 她想了想问了地址,拦了一辆出租车。 酒吧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外面看着不起眼,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很大。 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舞池里人影绰绰,吧台边坐满了人。 姜禾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找到了宁钰。 宁钰身边站着好几个男人,个顶个的高,脸也好看,穿着统一的黑色衬衫,站在那里像一排模特。 姜禾脚步一顿,宁钰已经看到了她,冲她招手。 “禾禾!这边!” 姜禾走过去,宁钰直接把两个男人推到她面前,下巴一抬,“玩啊姐妹,只允许沈时靳州官放火,你头上都绿油油的了,不允许百姓点灯啊?姐今天给你点了八个男模,让你玩爽。” 姜禾看着她忽然笑了,她知道宁钰是在帮她排解情绪,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她,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刚坐下来,一个男模就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笑起来非常的阳光明媚,嗓音也是那么的温柔,和沈时靳截然不同。 “姐姐,别难过,因为男人难过是最不值得的。” 姜禾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不用了,谢谢。” 宁钰不乐意了,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推,“他都可以,你怎么不可以?” 姜禾被灌了几口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皱着眉咳了两下,几口下去,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也跟着松了一些。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姜禾转过头看过去,舞池边上围了一圈人,两拨人推推搡搡,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 人群中间,一个男人把另一个女人护在身后,那背影宽厚挺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姜禾的心咯噔了一下,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沈时靳把江云柔护在身后,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另一只手指着对面那个男人,脸色阴沉。 江云柔缩在他背后手抓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面的男人喝得脸红脖子粗,嘴里骂骂咧咧,指着江云柔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沈时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姜禾远远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了,她有一次在酒吧被人骚扰,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说些恶心的话,手还不老实。 她回到家跟沈时靳说,他皱了皱眉,第一句话是,“老婆,你少去那种混乱的地方,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什么事我不在你身边,没办法保护你。” 他说以后少去,唯独没有说要陪她去,她那时候信了,觉得他是担心她,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现在看着他站在酒吧里把江云柔护在身后,才知道他不是不会保护人,只是不会保护她,也不想浪费精力的去保护她,所以就从根源上杜绝。 姜禾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关注那边的动静。 宁钰也看到了,气得猛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往那边走。姜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淡淡开口。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宁钰反问,“他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去?” 姜禾拉着她坐下来,“反正都要离婚了。” 宁钰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灌了一口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然后猛的站起来,这回姜禾没拉住她,她迅速走了过去,脚步都没停。 “想不到啊,我们沈大律师也要来这种地方。”宁钰的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在场的人都转过头看她。 她走到沈时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身边的江云柔,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挽着沈时靳手臂的那只手上,冷冷的笑了一声,像是故意要拆他的台。 “这是你最新的女伴?你老婆知道吗?知道你又找了一个小三?”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喝醉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原来你是小三啊?难怪这么骚,这男人还保护你,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在老子面前装。” 沈时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着宁钰,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你要为你的每一句话付出法律代价。” 宁钰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被恐吓到,“难道我说的哪一句话有错?沈时靳你自己就是律师,你难道不明白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一丝压迫感和冷意,“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你不爱姜禾,为什么不放她走?” 沈时靳下意识地反驳,“我爱她,谁说我不爱?” 江云柔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手从沈时靳手臂上滑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沈时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江云柔眼眶湿润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沈时靳眼神一凛,立即就要去追她,然后恶狠狠的警告宁钰,“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就算看在姜禾的面子上,我也会追究你的责任。” 第42章理智瞬间瓦解 沈时靳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 酒吧门口灯光昏暗,江云柔踩着高跟鞋跑得很快,裙摆在夜风里翻飞,她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沈时靳加快脚步,在拐角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焦急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云柔!” 江云柔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眼尾微红,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像是一个被伤透感情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爱的人是姜禾,你应该和我早就说清楚的,我不是那种赖在这里不走的人,阿靳,你不应该给我希望的。” 沈时靳看着她满脸泪水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脑子一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句话,他没有办法说出不爱姜禾,可他也放不下江云柔。 尤其是她刚经历过离婚的官司,被前夫纠缠,一个人在国内无依无靠,这些事堆在一起,让他心疼得厉害。 江云柔转身又要走,沈时靳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箍得她动弹不得。 江云柔推了他两下力气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软下来,脸贴在他胸膛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柔,不要这样。”沈时靳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江云柔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声音带着哭腔,“你不爱我的话,就放我走吧,我不想当那个死缠烂打的人。” 沈时靳沉默了几秒,江边的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哭的,收紧手臂,声音放得更柔了,“别这样,云柔,我心里有你。” 江云柔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的吗?” 沈时靳伸手帮她把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耳后,指尖从她脸颊上划过,带着几分怜惜,“当然,你不要钻这个牛角尖,在那种情况下只能那样说,我心里是有你的。” 江云柔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抽噎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那你会和姜禾离婚吗?” 沈时靳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姜禾把这个家照顾得很好,他很喜欢这一点。 她做饭好吃,家里永远干干净净,他加班到深夜回来,客厅的灯永远亮着,这些事他习以为常,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些东西不在了会怎么样。 就算姜禾身无长物,他也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 江云柔等了几秒,见他犹豫眼眶又红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知道了,阿靳,我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来找你的,我不应该打扰你的婚姻。” 沈时靳伸手想拉她,她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我放不下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当初我没有出国的话,是不是我们就会在一起了?” 沈时靳深深呼出一口气,狠狠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可惜没有如果,云柔,我们不要再去想以前了,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江云柔哭泣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副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 沈时靳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姜禾平时虽然也温柔,但她几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永远都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不争不抢,像是天塌下来都不会慌,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成这样,不由得心里对江云柔又多了几分柔软。 江云柔趁他愣神的间隙,踮起脚唇凑了过来。 沈时靳一愣,没有躲,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和姜禾身上那种清冷的皂香不同,是甜甜的花香。 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姜禾的脸,又很快被酒精压了下去。 下一秒,沈时靳猛的伸手揽住江云柔的腰骤然收紧,低头吻了下去。 江边两个人影叠在一起,画面有些唯美。 酒吧门口姜禾和宁钰刚走出来,宁钰还在气头上,嘴里骂骂咧咧,姜禾拉住她的手腕,宁钰正要说什么,一抬头话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两个人影在路灯下拥吻,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两人是谁。 姜禾楞楞的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她比宁钰平静得多,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现在竟然心里已经麻木了吗。 宁钰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两个人撕开。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姜禾就拉住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去了。” “怎么别去了?”宁钰转过头看着她,声音气的发颤,“他们都这样了你还……” “没有意义了。” 姜禾松开她的手腕笑了笑,笑容很淡,她看着江边忘我的两个人,心脏已经疼到麻木了。 宁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的姜禾不是这样的,她变了很多,一段可悲的感情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吗。 曾经姜禾会为了沈时靳一句夸奖的话就高兴一整天,被沈时靳冷落了还会替他找借口,眼睛里永远有光的女人,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接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宁钰的呼吸感觉都凝固了。 姜禾从小没有父母疼爱,遇到了沈时靳的她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不曾想,他反而再次把她推进了深渊。 宁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个人按下了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远处的两个人没有察觉。 她又拍了几张,手抖得厉害,照片糊了几张。 “留作证据。”宁钰的声音发狠,恶狠狠的看着他们,“这些都是出轨的证据,以后可以帮助你让他净身出户的。” 姜禾弯了弯唇,没有看那些照片,也没有再看远处那两个人。 转身就往路边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裹紧了外套,声音淡淡的,“回去吧,师母还在等我。” 宁钰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沈时靳牵着江云柔的手往街对面走,她呸了一声,快步追上姜禾。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色的光。 沈时靳开了两间房,把房卡递给江云柔的时候,她没有接,只是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 沈时靳把房卡放在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心里动了一下。 电梯门关上,江云柔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花香,空气仿佛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门开了,沈时靳把江云柔送到房门口,江云柔刷了房卡,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身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不进来坐坐吗?” 沈时靳站在门口,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仿佛是酒精的作用下,烧得他口干舌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 江云柔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灯光,水汪汪的大眼睛她伸手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动作很慢。 沈时靳没有说话,江云柔锁骨露出来,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眸暗了暗。 江云柔走过来双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掠过他的心里,痒痒的,“阿靳,今天就让我们放纵一下吧,就当我们都喝多了,好不好?” 沈时靳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腰上。 她的腰很细,和姜禾不一样,姜禾的腰也这么细,但抱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姜禾的脸。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去,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他猛的睁开眼睛,把江云柔推开了一些,呼吸有些急促。 “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沈时靳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他转身进了浴室猛的关上门,随即打开水龙头,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撑着墙壁低着头,水顺着头发流下来,冰凉的水让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 江云柔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主动了,沈时靳居然还会拒绝。 他就那么爱姜禾?爱到要为她守身如玉? 她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心中恨意发颤。 不可能,她今晚一定要拿下他,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姜禾。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沈时靳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身上穿着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 “云柔,我睡沙……” 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床上,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江云柔背对着他躺着,光洁的后背露在外面,蝴蝶骨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在哭。 沈时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身体里那股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浴袍的带子,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她细微的抽泣声,每一声都像在他心上划一下,他的理智在一点一点瓦解。 这时,江云柔缓缓转身过来,声音轻柔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阿靳。” 沈时靳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第43章可以领证离婚了 第二天,沈时靳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脑子里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一下比一下重,闷闷的疼。 他翻了个身,手臂刚伸出去,就碰到一片温热柔软的皮肤,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江云柔躺在他身边,被子滑到肩头,露出光洁的锁骨和肩膀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沈时靳的脑子嗡了一声,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上来,一开始是江边的吻,然后是酒店房间昏黄的灯光,她解开的扣子,最后是……她贴上来时身上的温度。 沈时靳攥紧了被角,心脏一紧,呼吸仿佛在此刻都慢了下来。 他昨天都做了什么…… 江云柔动了动,听到声音也被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沈时靳,忍不住嘴角弯起来,整个人往他怀里钻,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上。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靳,你昨晚真厉害。后来我都求着你不要了,你都不肯停下。” 她话音一顿,害羞的抬起头看着他,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问,“你和姜禾也是这样的吗?” 沈时靳的脑子乱成一团,他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刻心里十分懊悔,他不知道昨天自己怎么就没忍住,酒精不是借口,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脸面面对姜禾,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喉咙发干,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想到姜禾和孟庭洲在一起的画面,他的心里悄悄安定了一些,姜禾对他们的婚姻也没有他想的那样忠诚。 想到这里,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云柔,我先送你去上班。” 他坐起来,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我有点事,得先去律所一趟,帮你把离婚的事情推进一下。” 江云柔撅了撅嘴,也跟着坐起来,被子滑下来,她也不拉,就那么看着他。 沈时靳已经背过身去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什么追上,江云柔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手臂收紧。 “阿靳,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我都还没有后悔。” 她的声音低下去,染上了哭腔。 沈时靳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把江云柔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顺着,“怎么可能?是真的有事,我送你上班。” 江云柔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好吧。” 她松开手开始穿衣服,动作却很慢,等着他的反应,心想反正现在也不着急了,沈时靳已经是她的人。 沈时靳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心里却有些沉,格格不入。 他点开和姜禾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想了想按下转账键,转了二十万过去。 屏幕上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些,他又打了一行字解释。 “老婆,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解释,今晚回家等我,好吗?去和宁钰逛街看上什么了,老公给你报销。” 发完这些,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才觉得没有那么闷了。 另一边,姜禾刚换好鞋准备出门,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就看到沈时靳发来的转账和消息,嘴角勾了勾,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太了解他了,每次做了亏心事就会给她转钱,好像钱能抹平一切。 以前她会问,现在她什么都不想问,也不需要猜。 这是婚内共同财产,她没有理由不要,姜禾点了收款,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推门出去。 鼎盛大楼的电梯里挤满了人,姜禾站在角落里,看着电梯楼层跳动着。 电梯门打开,她顺着人流走出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刚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孟庭洲的消息,他怎么一大早上的给她发消息。 “带一杯咖啡。”简明扼要,语气颐指气使,是他一贯的作风。 姜禾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这本来不是她该做的事,她是研究员不是跑腿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往楼下走,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出更多麻烦更不值得。 她在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美式,端着上了楼。 孟庭洲办公室的门关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那道低沉的嗓音,“进。” 她推门进去,把咖啡放在桌上。 孟庭洲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姜禾转身就走。 “等一下。”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姜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孟庭洲放下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票扔到桌上,往她这边推了推。 “科技展,想去看吗?那里也许有你想看的先进仪器。” 姜禾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张票上,沉了下来。 科技展她当然想去,她早就想去了,那些最新的仪器设备,那些只在学术期刊上见过的技术,如果能亲眼看到,如果能摸到…… 她心里动了一下,忽然想到以前沈时靳不喜欢她出去工作,不喜欢她抛头露面,说那些事不是女人该做的。 她慢慢地就不再想了,把那些念头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都快忘了。 如今这两张票就摆在她面前,她心里的情绪忽然就重新腾升起来。 孟庭洲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眼眸深邃,“机会就摆在你面前,犹豫的话就会错失,你好好想想,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才,见见大世面,或许对你有帮助,别让别人觉得我特聘的专家,是一个只会死做实验的人。” 姜禾嘴角抽了一下,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她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票收进口袋里,说了句。 “好,我去。” 孟庭洲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姜禾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大家都已经来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走到实验室门口,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安静的声音最大,“每次科技展都会有两张邀请函分发到下面,这次一定还会分给我。” 小跟班的声音立刻跟上,“那肯定的,静姐在这里面时间最长,最得孟总的心,上次的邀请函就是静姐去的,这次肯定还是。” “就是就是,静姐不去谁去啊?”另一个声音附和。 姜禾走进去,安静靠在工位上,双臂环胸,下巴微微抬着,脸上带着笃定的笑。 小跟班围在她身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恭维着,姜禾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小跟班眼尖,姜禾走过去的时候,瞬间就看到了那邀请函,神色一凛,大声喊了起来,“那是不是邀请函?” 安静闻言,笑容僵在脸上。 她转过头,看着姜禾手里那张票,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还真是!她怎么敢的。 她可以忍受姜禾在实验室里作威作福,可以忍受她那些特聘专家的派头,但她不能忍受她把属于她的东西抢走。 科技展的邀请函每年只有两张,一张在孟总手里,一张分给研究院最资深的员工,去年是她去的,今年也该是她。 她走过去,在姜禾面前站定,只冷冷的甩出来两个字,“解释。” 姜禾在工位上坐下来,把邀请函收进口袋里,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搭上键盘,就开始敲字,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安静。 安静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涨红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盯着姜禾看了几秒,旁边的小跟班也不敢出声了,缩在角落里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这气场,太可怕了,怕不是要吵起来了。 姜禾也是,什么都抢。 安静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姜禾,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跪着求我原谅你。” 姜禾低下头头都没抬,声音很淡,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那我等着。” 安静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响,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小跟班们互相看了一眼,灰溜溜地跟上去,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姜禾盯着屏幕,继续整理文件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江云柔穿着一件高领的浅色衬衫,领口微微立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 她脸上带着平常的温柔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江博士,你拿到科技展的邀请函了吗?” 角落里有人探出头来,问,“我们姜禾组长可是刚来没多久就拿到了呢,你能力比她强那么多,应该也毋庸置疑吧。” 江云柔愣了一下,目光往姜禾这边扫了一眼,温柔的笑了笑,“什么邀请函?我还不知道呢。” 说话的人嗤笑了一声,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博士还不知道这回事,有的人就已经把邀请函拿到手了,是不是正道来的,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装。” 姜禾抬起头目光从那人脸上掠过,落在江云柔身上。 江云柔站在门口侧着身子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她微微偏头的时候,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里有一块深红色的痕迹。 姜禾心脏微微一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迅速收回了视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从脑海中抛出去。 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屏幕上的数据才应该是她该看的东西,更何况冷静期很快就到了,就可以领证离婚了。 第44章 调教了五年 江云柔缓缓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目光中的温柔太过刻意,但其他人却没有发现,这也正是江云柔的高明之处,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错误都在别人。 江云柔缓缓在姜禾身边站定,然后微微偏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一样。 “姜禾,他们说的什么邀请函呀?你知道吗?” 姜禾头都没抬,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数据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她将他们整理到一起,声音淡淡的,“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孟总。” 江云柔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甚至笑得更深了。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不经意地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那块深红色的痕迹露得更明显了,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她嘴角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里透着几分真诚。 “哦,既然孟总选了你,那一定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我也觉得你完全能够胜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夸姜禾,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往安静心口上扎,姜禾不用抬头都知道安静的脸色有多难看。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安静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姜禾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没说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脚步带着压抑的怒意,恨不得将姜禾赶出研究院,可惜她没有实权。 小跟班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安静站在里面,闭的空间仿佛让她整个人都窒息了起来,她胸口起伏着,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些。 安静在顶层出了电梯,直接往孟庭洲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孟庭洲办公室的门关着,她站在门口抬起手又放下,几次后才终于鼓起勇气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安静推门进去,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孟庭洲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平静无波的盯着电脑屏幕,眉头会被皱了起来。 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开口。 “什么事?” 安静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孟总,每年邀请函都是有我一份的,今年为什么给了姜博士,没有给我?” 孟庭洲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安静,你来这里六年了,有做出什么成绩来吗?” 安静被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攥紧了手指,声音拔高了一些,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和孟庭洲作对,“那姜禾也才刚来没几天,也没看出什么成绩,你不也把邀请函给她了吗?” 孟庭洲听到这里才勾唇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安静心里一阵发毛。 他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那你觉得应该把邀请函给谁?” 安静想了想,现在研究院里除了她,也就只有江云柔有这个能力了。 江云柔拉来了鼎盛的投资,孟总就是因为这个才投了研究院,她比姜禾强得多也比姜禾有资格。 “不如给另一个江博士。”安静的声音笃定了几分,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倔强。 孟庭洲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理都没理她,“你出去吧。” 安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孟庭洲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那姿态分明是不想再谈。 她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她在这里六年了!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什么活都抢着干,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刚来几天的外人?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对姜禾的恨意更加的深刻。 实验室里,几个人陆续去吃饭了,工位渐渐空下来。 姜禾还在整理最后几组数据,键盘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江云柔没有走,她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臂环胸,看着姜禾的侧脸,嘴角的笑意越深,然后眼中淡了下去。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江云柔走到姜禾旁边,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的响起。 “你也看到了吧,姜禾,我和阿靳睡了,他昨天晚上一直不肯放过我,说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满足过他。” 她顿了顿语气中的得意更甚了,“你有没有想想自己的原因?你真的让人感到很无趣。” 姜禾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云柔,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淡淡开口,盯着她脖子上的草莓只说了一句,“吸草莓容易暴毙。” 江云柔的脸色一僵,没想到姜禾会说出这种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的尖锐了起来,“你就是嫉妒!阿靳已经很久都没有碰你了吧?他昨天就像初生牛犊一样,横冲直撞!” “我调教了他五年。”姜禾放下笔,抬起头缓缓勾了勾唇,声音慢条斯理的响起,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挑衅,“昨天用的可还满意?” 江云柔的脸色瞬间气得发红,她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激动了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姜禾挑眉看着她没有接话,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 江云柔被她这副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五年前如果我没出国的话,还有你什么事?” 姜禾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抱在怀里,看着江云柔,缓缓点了点头。 “你如果有能力的话,就去叫他和我离婚了,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恰恰证明你没有能力。” 说完她深深看了江云柔一眼,抱着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江云柔站在原地,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盯着姜禾消失的方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 姜禾这个贱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出来了吧?今天下班之后,转角咖啡厅见,我有事和你说!” 第45章 是姜禾帮了孙少明 转角咖啡厅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江云柔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她不停地看手机,越来越焦急,她很害怕那个男人,但是现在又不得不找到他。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孙少明大步走进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像是几天没睡。 他看到江云柔的那一瞬间,整张脸都扭曲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两步跨过来猛的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巴掌带着掌风扇下来。 “你这个贱女人!你知道姜禾都对我做了什么吗?她叫人把我送进了看守所!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进去!” 他越说越气,手上又加了力道,“你居然不躲着我就算了,还敢来找我?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江云柔的头发被他揪得生疼,整个人被拽得歪向一边,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头,身子往桌子底下缩,声音颤抖的不行,“你先别打我,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孙少明的手停在半空中,胸口的怒气还没消下去,喘着粗气。 他盯着江云柔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江云柔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眼眶也跟着泛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孙少明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一仰,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你来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怎么?想通了?想和我回去了?” 江云柔捂着脸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尽量平稳。 “我说的没有错,我也没有骗你,沈时靳他在意的女人确实是姜禾,你被送进看守所是姜禾的问题,和我没有关系,你要恨也应该恨她,我们是一体的,我怎么会害你呢?” 孙少明冷笑了一声,笑声又短又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不是你他妈想和老子离婚,想和你那个前男友再续前缘?”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块深红色的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像是被人用力吮吸过。 孙少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爆出来,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江云柔,你这个贱人!你他妈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他猛地站起来,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比刚才更重,打得江云柔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江云柔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桌子底下缩,手臂护着头浑身发抖,她几乎是在喊着,“你别打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让姜禾好看!你等我把话说完!” 孙少明站在她面前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盯着缩在桌子底下的江云柔,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下去,点了根烟,恶狠狠的盯着她。 “说。” 江云柔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擦了擦嘴角声音还在发抖,眼神却闪烁着恶毒的光,“姜禾现在在鼎盛研究院工作,孟庭洲特聘的专家,她手里有很多资源,如果我们能让她身败名裂,对谁都有好处,你恨她,我也恨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孙少明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他眯着眼睛看着江云柔,像是在掂量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你想怎么做?” 江云柔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她皱了皱眉,“我会想办法,你只要听我的就行。” 孙少明没说话,把烟头摁灭在桌上,冷哼了一声。 …… 另一边,沈时靳刚从律所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是和姜禾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天。 姜禾只发了两个字,好的,就没再说话了,转账也收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堵得慌,昨天晚上和江云柔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也许姜禾永远都不会知道,但他心里还是像有根刺一样。 他沈时靳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发条消息缓和一下,正好那套大平层下来了,他打算让江云柔搬到那边住。 姜禾在意的无非就是江云柔住进家里,只要她搬出去,姜禾就不会再闹脾气了,他太了解她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只是需要被尊重。 他低下头,手指搭上屏幕,刚打了两个字,手机震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沈时靳,你让老子好找!”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沈时靳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声音,孙少明,“你又想干什么?” “你以为你能护江云柔这婊子一辈子吗?” 孙少明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带着恨意,“还好有你的好老婆,才让我这么精准地找到了江云柔。” 沈时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瞳孔骤缩,声音不自觉抬高,“你说什么?你把云柔怎么样了?” 孙少明冷笑了一声,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阴冷无比,“她本来就是我的老婆,我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来还要感谢一下你老婆呢。”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沈时靳站在律所门口,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难怪姜禾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也难怪她回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原来不是忙,是心虚!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禾会主动把江云柔的行踪透露给孙少明,云柔刚经历过家暴,刚离婚官司缠身,刚被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姜禾明明知道孙少明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知道云柔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们都是女人,姜禾的心怎么会这么恶毒?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失望。 沈时靳紧忙上了车,二话不说启动了车往姜禾研究院的方向开去。 第46章阴谋 另一边,姜禾正在整理数据,还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要发生。 今天的工作量不小,安静把最难的那部分全甩给了她,美其名曰能者多劳,实际上是徇私报复,她也懒得计较,早点做完早点下班,师母说今晚炖了排骨汤,等着她回去喝。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姜禾的手指一顿,抬起头就看到沈时靳站在门口。 男人的脸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像是憋着一团火,胸膛剧烈起伏着,实验室里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安静站在角落里听到声音也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这不是江博士的男朋友吗? 她不在这里呀,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看他的目标不会是来找姜禾的吧?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啊?她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沈时靳大步走过来,在姜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额头青筋缓缓的爆出,“姜禾,我给你一次机会,你主动和我交代。” 姜禾被他说的莫名其妙,眉头皱起来,她盯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沈时靳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忍耐,“你还在装傻吗?姜禾,我什么都知道了。” 姜禾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知道离婚协议了? 几乎是瞬间,她手心开始冒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抿了抿唇,姜禾低下头,桌子上的数据此刻仿佛在她眼前模糊成一团。 她藏的那么深,沈时靳是怎么知道的?他打算怎么办? 姜禾沉默了几秒,深深的闭了闭眼,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沈时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沈时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姜禾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姜禾,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 姜禾被他这句话激得心里的火也窜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我想要离……”。 沈时靳声音又急又怒,打断了她的话。 “你怎么能把云柔送到虎口!” 姜禾整个人愣住了,“你说什么?” 沈时靳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都到现在了,你居然还在装傻,就是你,把云柔的行踪告诉了孙少明,姜禾,你明知道云柔现在有多难,你还要这么做,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姜禾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额头在此刻渗出了汗,原来他他说的是这个呀,不是离婚协议。 倒是她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一定又是江云柔做的把戏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沈时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猛的就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现在和我一起去找云柔!然后当面和她道歉!” 姜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来不及没有挣扎就这么被他拽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着,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光。 小跟班们挤在一起窃窃私语,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姜禾被塞进车里,沈时靳把车门砰地关上。 绕到另一边上了车,然后猛的发动车子,油门踩得很重,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姜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江云柔被绑在一把木椅子上,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皮肤已经被磨得通红。 孙少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他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确定他们会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怀疑。 江云柔坐在椅子上,身体绷得很紧,她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她不能让孙少明看出来。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笃定的笑,“他们肯定会过来的。” 说完她低下头目光闪烁了一下,只要趁着这次机会让沈时靳误解姜禾恶毒,然后再把孙少明送进去,就能一网打尽。 她咬着唇指甲陷进掌心里,富贵险中求,她不能怕。 孙少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耐,“你不会是骗老子吧?” 江云柔急忙抬起头看着他,声音焦急恳切,“我都用自己做担保了,你怎么还会认为我在骗你?我只是很讨厌姜禾,你也很讨厌姜禾,这样不是正好吗?把姜禾送进去,你也大仇得报,我也可以和你出国了。” 孙少明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江云柔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 “你会这么好心?真的和我回国好好过日子?”孙少明笑了笑,眼神邪恶。 江云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当然了。” 孙少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你最好是这样,别让老子发现你有什么阴谋,否则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别在妄想让沈时靳再为你做任何的担保,江云柔,老子只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 江云柔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里。 她强迫自己不要发抖,然后抬起头直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 “我知道。” 孙少明直起身,又走回沙发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江云柔盯着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眼中闪过一抹无人看见的阴狠。 第47章 用姜禾换江云柔 很快,车子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沈时靳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姜禾,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声音也冷得像淬了冰,“下车。” 姜禾没动,转头看着窗外,这栋老楼看着已经有了很大的年纪,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旧报纸,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倒塌一样,看的人忍不住心里生出一阵寒意。 她不知道孙少明在哪里,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说!你和孙少明都做了什么交易?”沈时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姜禾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什么都没做。” 这样的神情在沈时靳眼里就像是死不认罪,死到临头还嘴硬。 沈时靳的额头青筋暴起,声音猛地拔高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姜禾,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姜禾没有说话,就那样正正地看着他,眼神不闪不避,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时靳被她看得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烦躁,他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口的怒火。 “姜禾,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非常大度,不会做这种下作的事,但是没想到,你让我这么失望。” 他猛的推开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把抓住姜禾的手臂把她拽了出来。 姜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踩歪了,她差点摔倒,沈时靳没有扶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要做什么?”姜禾的眉头皱起来。 沈时靳没做声,拉着她往楼里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姜禾被他拽着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种奇异的诡异感冒出来,心里一阵发紧。 电梯门打开,沈时靳按了顶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时靳看着电梯门,下颌绷得很紧,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的气场。 姜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紧,忽然觉得这个背影陌生得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只有一间房,漆面斑驳,上面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小广告。 沈时靳拉着姜禾快步走过去,抬手拍门力道很大,铁门发出哐哐的声响。 很快,门开了。 孙少明站在门口,嘴角叼着一根烟,眼睛里满是血丝。 看到沈时靳,撇到站在沈时靳身后的姜禾时,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闪过一丝怨毒。 “我他妈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他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屋里,“没想到这婊子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沈时靳的眼神阴冷下来,一罐温文尔雅的男人在此刻仿佛暴怒非常,“把嘴巴放干净点,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把云柔还给我。” 姜禾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时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说什么?他要拿她去换江云柔? 她张了张嘴,喉咙一阵干涩,“沈时靳,你要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时靳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孙少明,“把云柔放了。” 孙少明冷笑了一声,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他歪着头看着沈时靳,眼神里满是嘲弄,“就这么把你老婆给我了?你就不怕我对她做什么?” 沈时靳径直走进屋里,朝江云柔的方向走去。 江云柔被绑在角落的椅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看到沈时靳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时靳眼神一凛,紧忙蹲下来,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心疼的把江云柔抱起来,江云柔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整个人瑟瑟发抖,“阿靳,你来了……我真的好害怕。” 姜禾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她转身想走,手腕已经被孙少明扣住了,男人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力气大得惊人。 “你要去哪里?”孙少明的声音阴测测地从头顶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都是他妈因为你,老子才进看守所待了那么多天,你跑什么?” 他猛地拉住姜禾的手,把她往屋里拽。 姜禾被他拽得跌跌撞撞,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拼命稳住身体,伸出手去抓沈时靳的手臂,手指攥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 “我可以道歉!只要不留在这里,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沈时靳,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时靳抱着江云柔,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你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你切身体会一下云柔的处境,你才能明白,姜禾,我这是在帮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没再看她一眼。 江云柔趴在他肩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姜禾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把头埋进沈时靳怀里。 门砰地关上了。 姜禾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抓沈时靳的姿势,手指慢慢蜷缩回来,攥成拳头。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孙少明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甩进房间里。 姜禾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孙少明,“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能把我弄进看守所吗?”孙少明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睛里满是戾气,“说起来你也挺悲哀的,看看你的老公,为了一个其他的女人,把你送到我这里来,姜禾,你的心不痛吗?” 痛?何止是痛。 姜禾感觉心脏像是被万箭穿心,每一根刺都扎在最深处,随着呼吸牵动全身。 她看着孙少明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你是被江云柔骗了。” 孙少明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眼神阴冷下来,“你说什么?” “江云柔。”姜禾一字一顿,“她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复合,她要的是你彻底消失,她利用你的恨意来对付我,等事情结束了,她会报警把你抓进去,到时候她功成名就,你锒铛入狱,你觉得她这种人,会真的和你出国好好过日子?” 孙少明盯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又迅速被狠戾取代,“你他妈少在这挑拨离间!你以为老子会信你?” 姜禾,“你不信我没关系,但你可以想想,她为什么突然来找你?为什么愿意用自己做担保?她什么时候对你这么上心过?” 孙少明沉默了,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娘们真的把他骗了? 楼下,沈时靳把江云柔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江云柔还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害怕的发颤。 “阿靳,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你不会来找我了。” 沈时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会呢?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江云柔靠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半晌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阿靳,我们报警吧,姜禾还在上面,她会受伤的。” 沈时靳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江云柔,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姜禾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愿意报警?” 江云柔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我不想让姜禾受到和我一样的伤害,阿靳,她再不对,也是你的妻子,我不能看着她在那里不管。” 沈时靳心疼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同样是女人,云柔怎么可以这么善良? 姜禾害她,她却还在为姜禾着想。 他叹了口气,把江云柔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件事既然是姜禾和孙少明策划的,那孙少明一定不会伤害姜禾,就让她先在那里反省反省,然后再报警吧。” 江云柔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 沈时靳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毒,只有江云柔自己知道,姜禾根本没有和孙少明联手,这次去,姜禾必死无疑。 只要她及时报警,就能把孙少明一举拿下,到时候她既除掉了姜禾,又摆脱了孙少明,还能在沈时靳面前落一个善良大度的好名声。 一箭三雕。 她靠在沈时靳怀里,嘴角微微翘起来。 第48章 姜禾不见了 孙少明猛的一巴掌扇在姜禾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脑袋嗡的一声,紧接着眼前一阵发黑。 姜禾跌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了血迹,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上殷红的血,她勾唇冷笑了一下。 “你他妈的少骗老子了!” 孙少明喘着粗气,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爆出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江云柔她就算再贱也是知根知底的,跟老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挑拨离间我们?等把你解决了,她就和老子回去了。” 姜禾扯了扯嘴角,笑容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她看着孙少明,眼眸多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就是因为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打她,她才想利用你,这叫一箭三雕,既解决了我,也解决了你,她好能和沈时靳在一起,你仔细想想,如果你怨恨我,想解决掉我,那我也没办法。” 孙少明完全不吃这套,他弯下腰,一把将姜禾从地上拽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她狠狠扔了上去。 姜禾的头撞在床头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孙少明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声音发了狠的。 “你留点力气吧,等会儿有你受的。” 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姜禾身上。 她躺在那里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嘴角还挂着血,孙少明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看呆了。 不得不说,姜禾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是尤物,沈时靳居然放着这么一个尤物不爱去宠江云柔,真是脑子有病。 能和他换老婆睡睡,也算不错了! 想罢,他伸手猛地撕开了姜禾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姜禾的心猛地提了上来,瞳孔骤缩,她没想到孙少明竟然如此油盐不进,她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一下!”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呼吸急促了起来。 孙少明的动作顿了一下,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先给老子睡一睡,让老子满足一下。” 他俯下身,那张因为愤怒和欲望而扭曲的脸越来越近,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口臭。 姜禾偏过头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床头板,无处可退。 她的手在枕头底下胡乱摸索,手指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是床头灯的底座,她攥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准备冲着他的头就砸下去。 就在孙少明的嘴唇快要碰到她脖子的瞬间,房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铁门撞在墙上,整面墙都在震动,孙少明猛地抬起头,姜禾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走廊里的光,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颀长的剪影。 “孟庭洲?”姜禾的声音发涩,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男人冷着脸走进来,还没等孙少明反应过来,抬起脚一脚踹在孙少明的身上,然后冷着脸走过来又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狠狠地踩在地上。 孙少明挣扎了几下,被反剪双手铐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姜禾顺着照进来的月光看着他的脸,脸上有一条浅浅的疤痕,她今天反应过来不是孟庭洲? 他是周寻。 周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姜禾,声音沉沉的,仿佛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却能让人感到安全感。 “还能走吗?” 姜禾点了点头,手指攥紧了衬衫外套的边缘,布料上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钻进鼻腔里,让她的情绪一点一点稳定下来。 …… 另一边,沈时靳带着江云柔回了家,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江云柔坐在床边,从后面抱住沈时靳,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阿靳,我差点以为我要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沈时靳感受到女人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那天晚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的身体某处猛地绷紧产生了反应,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和她拉开距离。 江云柔的手落了空,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孙少明没有碰我,我没有让他碰,阿靳,我真的没有……” 沈时靳转过头,对上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眉眼间闪过一抹纠结。 他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姜禾刚才祈求他的眼神,她抓着他的袖子,声音发颤,他心里猛地一颤。 “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云柔。” 江云柔低下头,眼底一闪而逝的恶毒被她藏得很好,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体贴,“那你是不是在担心姜禾?我们去报警吧,阿靳。”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个时候孙少明应该已经得手了吧,姜禾已经不干净了,这下看沈时靳还对姜禾有什么留恋。 沈时靳纠结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想起姜禾被孙少明拽进房间时的样子,她抓着他袖子时手指的温度,他冷声开口。 “不行,就该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她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江云柔心里闪过一丝紧张,如果再不报警,孙少明就知道她是在骗他了,万一跑了怎么办? 她紧忙下床走到沈时靳面前,抓住他的手,声音急切起来。 “阿靳,报警吧,我不想让姜禾出什么事,我怕你到时候后悔。” 沈时靳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江云柔的心里沉了沉。 果然,沈时靳还是担心姜禾出事的,他嘴上说让姜禾反省,心里根本放不下她,她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等警察赶到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床单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几颗纽扣。 孙少明和姜禾都不见了。 沈时靳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有些慌,身后的江云柔脸色猛的变白了。 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孙少明又跑了?那他不是知道她在骗他了? 江云柔低下头转了转眼珠,心里越发的紧张了起来,事情好像朝着她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了。 沈时靳轻轻走到她身后,“云柔,怎么了?” 江云柔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是他的脸的时候,扯了扯唇,笑了笑。 “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回去等警察的消息。” 第49章找一个人 周寻扶着姜禾走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姜禾的腿还在发软。 周寻放慢了脚步,刻意的等着她。 走出巷口,姜禾才发现这里离周寻的修复店很近,拐过两个弯就到了。 周寻推开寻古斋的门,把姜禾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走进里间,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走出来,递到她面前。 姜禾接过水杯,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寻,声音还有些发软。 “谢谢。” 周寻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支毛笔,低下头继续修复画。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姜禾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热水氤氲出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周寻好奇的开口。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周寻的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寻常,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找一些东西。” 姜禾握着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热水,感觉心里那点凉意被热水驱散了,“找什么东西?” 周寻抬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些重要的东西,别问太多,你越界了。” 姜禾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不再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了口。 “今天谢谢你。” 周寻头也没抬,笔尖在画纸上轻轻移动,嗓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没什么,你也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我们算是两清,没有任何亏欠。” 姜禾没再说什么,目光落在他手边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山水画,墨色浓淡相宜,笔触细腻流畅。 她一直很好奇,周寻是怎么把那些破损的东西修复得完好如初的。 那些断裂的笔触,褪色的墨迹,到了他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一点一点重新活过来。 她放下水杯,轻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工作台上铺着几幅画,旁边摆着各色的颜料和粗细不一的毛笔。 周寻的神态很认真,和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不同,他整个人都投入到这幅画当中,落笔很轻很小心,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姜禾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工作。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形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忽然发现,他的下颌线比孟庭洲看起来更凌厉一些,两个人长得那么像,却又那么不同。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侧脸往下移,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姜禾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这里的厨房不大,灶台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开过火了。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捆挂面,柜子里翻出一袋盐和酱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挽起袖子,准备做一个鸡蛋面填饱一下肚子。 半小时后,姜禾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周寻刚好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禾坐在餐桌旁,朝他笑了笑,“我看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就做了点挂面,先吃点吧,吃完再弄。” 周寻看着那碗面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放下笔,站起身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姜禾把那碗面推到他面前,筷子摆在碗沿上,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客气小心翼翼。 “我看日历上面写着今天是你的生日,周寻,生日快乐。” 周寻的手指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那碗面,荷包蛋卧在面条上,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看着姜禾。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脸在他视线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那些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上来,他的视线一时有些失焦。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姜禾的脸,触感温热,带着她皮肤的温度。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上滑过,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姜禾愣了一下,身体微微绷紧,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寻,轻轻叫了他一声,“周寻。” 听到声音,周寻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不好意思,我刚刚…认错人了。” 他拿起筷子,低下头开始吃面,试图掩盖起刚刚那抹异样的情绪。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模异样的情绪,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姜禾,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姜禾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攥紧了筷子,“麻烦你等一下把我送去警察局。” 她看着周寻,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其实那一幕你是不是拍下来了?” 周寻微微眯了眯眸,抬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 姜禾的声音很平静,“你进来的时候,手机还亮着,摄像头对着床的方向,既然你拍下来了,可否借我一用?这是证据,起码能让孙少明进去蹲个几年。” 周寻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岂不是便宜了你丈夫那个第三者?” 姜禾的眼眸淡了淡,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无所谓,我已经不在意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是第三者?” 周寻的眼眸微微闪了一下,神色自然说,“猜的。” 姜禾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她低下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面吃完,放下筷子,“吃完了,走吧。” 周寻站起来,从工作台上拿起手机,揣进口袋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寻古斋,夜风吹过来,梧桐巷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周寻的叫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姜禾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了起来。 警察局里灯火通明,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制服,脚步匆匆。 周寻陪着姜禾走进去,把手机里的视频导出来,交给了值班的警察。 姜禾坐在长椅上,录了一份口供,把从酒吧出来到被沈时靳带走,再到被孙少明关在房间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警察做了笔录,让她签字按手印。 “姜小姐,我们会尽快立案侦查查如果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警察合上文件夹,态度很客气。 姜禾点了点头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她转过身,看到周寻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环胸,正看着她,她走过去,缓缓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他。 “今晚谢谢你,两次。” 第50章好老婆 周寻什么都没说直起身来,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警察局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发酸,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刚走出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姜禾深吸一口气,正要走下台阶,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沈时靳从车上下来,江云柔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沈时靳的眉头皱得很紧,江云柔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像是一直在哭。 沈时靳一抬头就看到了姜禾,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姜禾抱住,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发颤,像是真的在紧张她。 “老婆,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姜禾被他抱在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烟草的气息。 她没有动,就那样站着,仿佛没有一丝情绪,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紧张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也不想去思考了。 江云柔跟上来,站在沈时靳身后,看到姜禾的那一刻,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遮掩过去。 她快步走上前来,声音急切。 “姜禾,你没事吧?我和阿靳找了你很久,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孙少明没对你做什么吧?他跑去哪里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姜禾看着江云柔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忽然笑了。 “怎么?看到我没事,你很失望?” 江云柔的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我在关心你啊。” 沈时靳松开姜禾,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上停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婆,你误会了,云柔一直在和我一起找你,她也很担心你。” 姜禾冷笑了一声,目光很冷,“是吗?很担心我?很担心我没有出事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江云柔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和孙少明的计划不错,不过你少算计了一些事情,你怎么就知道孙少明不会反水?” 江云柔的心里猛地一颤,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孙少明真的反水了?他现在跑了,难道他和姜禾做了什么交易?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时靳站在旁边,看着江云柔的脸色变化,神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不是傻子,他看出来了。 江云柔的表情不对,他盯着江云柔,声音冷下来。 “云柔,这件事和你有关?” 江云柔猛地回过神,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靳,我真的不知道姜禾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和孙少明沆瀣一气?他那么坏,我这样做不是把姜禾往火坑里推吗?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你不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沈时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伸手帮江云柔擦掉眼泪,“好了,别哭了,我相信你。” 他转过头看着姜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婆,你误会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回家吧,我很担心你。” 姜禾看着沈时靳那张温柔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她转过头想找周寻,结果身后空荡荡的,周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沈时靳拉开车门,把姜禾扶进后座,江云柔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低着头不说话。 沈时靳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姜禾一眼。 “老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暗伤。” 姜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听到沈时靳的话,心里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意思,他担心的不是她有没有受伤,是孙少明有没有碰她。 她的呼吸一滞,伸手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新鲜空气涌进来,她才觉得心里顺畅了一些。 “没必要,他还没有对我做什么。” 江云柔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这句话,心里越来越紧张。 孙少明没有得手,那他现在跑了,会不会来找她? 她的手攥紧了安全带,同时她也很生气,沈时靳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关心姜禾。 “阿靳,让姜禾回去休息一下吧。”江云柔适时的开口,声音温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时靳说,“也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姜禾看着窗外,淡淡的说,“是啊,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提交给了警察,相信警察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江云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姜禾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反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恐怕也就只有沈时靳相信这件事和江云柔没关系了,不过也没关系,江云柔不是想玩吗?她就陪她慢慢玩。 “老婆,今晚回家住吧,让师母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担心。”沈时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姜禾本想拒绝,可思来想去,师母看到她这样子,一定会急得睡不着,也只好同意了。 她拿出手机,给瞿毓发了一条消息,“师母,今晚我要回去拿些东西,不用等我了,您早点睡。” 沈时靳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发消息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来,他的脸色温柔了许多。 “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姜禾偏了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51章他都放不下 到家后,沈时靳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拉开车门,姜禾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她裹紧了外套,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就那样淡淡的看着他们,然后沈时靳也跟着下来了。 江云柔还坐在副驾驶上,没有下车的意思,她低着头,抿了抿唇,那眼中的神色仿佛自己是一个外人,不愿意掺和进他们之中。 然后她抬起头,从车窗里看向沈时靳,声音柔柔的,“阿靳,我要不然还是不下去了吧,你和姜禾好好聊一聊。” 沈时靳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云柔,那我送你回去。” 江云柔的脸色僵了一瞬,她没想到沈时靳居然真的同意了。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她确实应该回去好好盘算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姜禾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和孙少明的计划? 孙少明到底有没有被策反?这些事堆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需要安静下来好好理一理。 沈时靳又上了车,弯腰从车窗里看着姜禾,声音温柔,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了“老婆,我先送云柔回去,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回来。” 姜禾站在那里,看着沈时靳那张温柔的脸,忽然勾了勾唇,明知故问,“送她回哪去?她不是还没租到房子吗?” 沈时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姜禾会突然这么问,他没有打算把给江云柔买大平层的事告诉她,觉得没有必要。 告诉姜禾的话,她一定会多想,到时候会影响夫妻感情,他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我把咱们家里的那套大平层租给云柔了,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他下了车,走到姜禾面前,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我老婆这么善解人意,肯定会帮助云柔的对吧?” 姜禾站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另一种甜腻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克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出来。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声音淡淡的,仿佛已经掀不起任何情绪,“随便吧。”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台阶,目不斜视的看着他们的车,逐渐启动了起来。 沈时靳心里舒服了些,姜禾还是一样的温顺,没有闹没有吵,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就和以前一样。 他松开她转身上了车,对司机说了句,“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姜禾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眼眸暗了下来。 她轻轻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距离领离婚证没差几天了。 到那个时候,她要好好和他们清算每一笔共同财产。 她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上回荡,像是敲响死亡日期的警钟。 …… 车子在大平层楼下停住?沈时靳把江云柔送到门口,“云柔,你今天也累了,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沈时靳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正要转身离开,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江云柔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阿靳,能不能再陪我一会?” 沈时靳身子一僵,声音多了一丝不忍,“云柔,我今天真的要回去,你乖一些,不要不懂事。” 江云柔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哭腔,“阿靳,我知道的,姜禾受了刺激,今天晚上回去你要好好安抚她,我可以等着你的,反正我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沈时靳的心软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江云柔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他缓缓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嗓音温柔无比。 “云柔,我知道你善解人意,但这件事还是容我想一想吧。” 江云柔愣了一下,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颤巍巍的,随时会掉下来,“阿靳,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姜禾?当初我们许下的诺言,你都不记得了吗?” 沈时靳心里闷闷地疼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可怜兮兮地求着他爱她,他割舍不下。 可想到姜禾清冷的容颜,他也觉得无法割舍,姜禾那么爱他,如果他真的舍弃她离婚,姜禾一定会痛不欲生。 他不能再做让她难过的事了,两种情绪在心里绞在一起,让他纠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52章好久没和她睡了 江云柔见好就收擦了擦眼泪,脸上挤出一个微笑,“阿靳,我能理解你,我不逼你,我们未来的时间有很多呢,我可以等你,等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抱我的那一天。” 沈时靳心疼地把江云柔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云柔,辛苦你了。” 江云柔的手攀上了他的后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柱。 一阵酥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沈时靳的身体绷紧了,他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疯狂,喉结微微滚动。 有些事一旦发生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他的眼眸暗了下来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得他受不了。 江云柔抬起头,缓缓的送上了自己的唇。 沈时靳再也忍不住低头猛地吻住了她。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走,衣服散落了一地。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昏黄的灯光。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沈时靳坐在床边开始穿衣服,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遮住了精瘦的胸膛。 江云柔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柔柔的,像是带着一丝媚,“阿靳,我舍不得你,你真的好厉害,是姜禾不懂得珍惜。” 沈时靳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我也舍不得你,云柔,但我还是要回去的。” 江云柔十分懂事地松开他,拿起床头的衬衫,帮他穿上,“我知道的,我帮你穿衣服。” 沈时靳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拿出手机给她转了五十万,“你先拿着这钱花,不够花了再跟我说。” 江云柔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转账提示,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了下来,像是被侮辱了,“阿靳,我不想要你的钱,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如果是为了钱的话,那我何必和孙少明离婚?” 沈时靳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你不要的话我赚钱就没有动力了。” 江云柔笑了笑,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那好吧。” 她把沈时靳送到门外,站在门口目送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 她把沈时靳榨干,他就没有精力回去跟姜禾睡觉了。 她转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沈时靳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怕打扰到姜禾休息。 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人睡过。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又退出去,走到次卧门口。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上,床上隆起一小块,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果然,她在这里。 想不到姜禾还挺有原则的,他之前说把主卧让给江云柔她居然还记得,十分自觉的睡了次卧。 沈时靳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就开始脱衣服。 姜禾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其实从沈时靳刚进次卧的那一刻,姜禾就醒了。 一股浓郁的女士香水气混杂着寒气直冲鼻腔,她皱了皱眉没有动,继续装睡。 那股香水气她太熟悉了,是江云柔身上的味道,甜腻腻的,像是腐烂的花瓣。 她不想知道沈时靳和江云柔做了什么,闭了闭眼,只是觉得恶心,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意。 沈时靳脱了外套,在她旁边躺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的身体贴过来一只手环在她腰间,手指搭在她腰侧,微微收紧。 姜禾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动都不敢动,她心里一阵后悔,她忘记锁门了。 她本以为沈时靳今晚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看起来还是疏忽大意了,她应该第一时间就把门锁上的。 这时,沈时靳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头发,他闻到了姜禾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花香,和江云柔身上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截然不同。 那是一股很自然的味道,像是春天里刚开的花,沁人心脾,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皮肤白皙得像是会发光。 沈时靳的喉结滚了滚,眼眸暗了下来,他刚刚才和江云柔睡过,可此刻姜禾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他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他的手缓缓向上移动,指尖触到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热,身体某处的反应力变得强烈了一些。 和姜禾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都知道姜禾身材很好,以往每次在床上的时候,他都会欣赏她的身体,情不自禁,无法自拔。 但姜禾在床上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无趣了,只会一个动作,甚至就会皱眉头,连叫都不会,久而久之的,他就不愿意再碰她了,不能给他提供任何的情绪价值。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她了,心里又痒痒的了。 果然一段时间过去之后就会变得再次有新鲜感起来,他的手逐渐往上,变得大胆了起来。 姜禾猛地睁开了眼睛,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眉头嫌恶地皱起来。 他刚和江云柔睡完,就过来恶心她,姜禾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装作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胳膊肘撞在他胸口上,腿也伸过去把他往床的另一边蹬了蹬。 沈时靳被推得往旁边挪了一截,眉头皱了一下。 他以为姜禾醒了,屏住呼吸看着她,结果看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翻了个身之后又不动了。 他松了口气,叹了口气心软了下来,她今天受了那么多惊吓,他不忍心再打扰她,就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时靳伸手帮她把被子掖了掖,起身下了床,拿起外套走出了次卧。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姜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中睡意全无,一片清明。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走,房间暗了下来,她攥紧了被角,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明天一早就离开。 过了很久,水声停了。 沈时靳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进了主卧,没有再出来。 姜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今晚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床把门反锁,勒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面清晰可闻,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把窗户也给关上。 这样全方位的防着他半夜兽性大发,即便这样也没有办法进来行凶了。 姜禾这才满意的重新躺回床上,盖上了被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没剩多长时间了,她很快就可以彻底逃离这里。 姜禾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以为沈时靳已经离开了,结果没想到刚出门就听到了厨房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 她在楼梯口向下望去,就看到沈时靳难得的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她抬眸笑了笑,说,“老婆,你醒了,下来吃早餐吧。” 姜禾一愣,沈时靳居然下厨房了,真是不可置信。 第53章拿她当试菜的 姜禾坐在餐桌前,这些早餐卖相确实不错,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沈时靳围裙还没来得及解,脸上带着一种期待被夸奖的表情。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下厨房以前她做饭的时候,他最多站在厨房门口看一眼,说一句老婆辛苦了。 现在他不仅进了厨房,还研究了这么多的新花样,姜禾甚至怀疑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药。 沈时靳在她对面坐下,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推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笑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带上一丝谄媚,“尝尝,这是我新学的菜,看看好不好吃。” 他顿了顿,“你觉得好吃的话,给云柔也尝一尝。” 姜禾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看着沈时靳那张期待的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给她做饭,他是在拿她试菜。 等她觉得好吃了再去做给江云柔吃,真是打的好算盘。 她勾了勾唇,把盘子又推了回去,“我早上没有胃口,不吃了。” 沈时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又把盘子推回来,“别啊,这是我特意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食材,这不是觉得之前都是你在做饭,太辛苦了,想着犒劳你一下。” 姜禾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是想着犒劳一下,而不是想帮着分担家务。 她眼中没有什么波澜,心里早就已经对他没有希望了。 她不想和他扯皮,拿起筷子随便吃了两口,煎蛋的味道确实不错,火候掌握得刚好,比她第一次下厨时强多了。 沈时靳眼神里充满了希望,看着她语气急切,“老婆,怎么样?” 姜禾点了点头,“还可以,这道菜确实还不错。” 沈时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站起身快步走进厨房,姜禾听到厨房里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保温饭盒盖子盖上的咔哒声。 他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出来,走到姜禾身边时,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老婆,你慢慢吃,云柔最近肠胃不太舒服,吃不太得外面的饭菜,你大人有大量,体谅一下,我去给她送点饭。” 说完他拎着保温饭盒就往外走,姜禾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关上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她低头看着一餐桌的饭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就上楼换衣服。 …… 鼎盛大楼门口,人来人往。 姜禾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沈时靳先从驾驶座下来,拉开车门,江云柔从车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保温饭盒,正是沈时靳早上拿出去的那个。 两个人站在一起,沈时靳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姜禾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沈时靳一抬头看到了她,和江云柔嘱咐了一句,“云柔,我做的饭菜是两个人的量,中午你可以去找姜禾一起吃。” 他这样做其实是想帮两个人缓解一下关系,姜禾一直以来都对云柔有误解,他希望这次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姜禾毕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 江云柔温柔地笑了笑,“我会的,阿靳,那我先进去了。” 她抱着保温饭盒走进大楼,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姜禾背影的那一刻,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江云柔站在姜禾身后,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 姜禾刚坐到工位下,打开电脑,江云柔从她身后走过去,把保温饭盒刻意大声地放在桌上,在旁边的工位坐下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不用的,阿靳非要给我做,听说他起了个大早呢。” 她转过头看着姜禾,嘴角翘起来,“姜禾,阿靳给你做过早饭吗?” 姜禾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了一眼那个保温饭盒,忽然有些惊讶地笑了。 “你是说你怀里这个?原来这些饭菜是给你带的,我以为我们吃剩下的饭要扔进垃圾桶呢。” 江云柔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头看着保温饭盒里的饭菜,什么?这是剩的?沈时靳怎么可能给她吃剩饭剩菜?肯定是姜禾瞎说的,她嫉妒她。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思绪,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怜悯。 “你也别太嫉妒,毕竟阿靳做的饭,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尝到的。” 姜禾淡淡地笑了笑,觉得她为了点饭就小人得志的样子有些好笑。 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难道没吃过饭吗?” 说完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实验室走去。 江云柔脸色变了变,盯着姜禾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也站起来准备去实验室。 安静忽然出现拦住她的去路,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云柔姐,你是不是也很讨厌那个姜禾?” 江云柔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没有呀,你应该是误会了吧。” 安静气得牙痒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姜禾那么讨厌,就算你讨厌她也是应该的,她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我们两个的邀请函,结果整天摆着一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她到底在神气什么?” 江云柔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安静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眉头皱起来,“云柔姐,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江云柔低下头,一副不得已的样子,“我原本是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的,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瞒了,安静,你说的没错,我是有点讨厌姜禾,但却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因为我觉得我不比她差。”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咬了咬唇,一副可怜的模样。 安静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因为什么?” 第54章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留痕 江云柔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因为她抢了我的男人。” 安静脸色瞬间大变,“你的男人?是沈律师吗?还是你的前夫?” 江云柔摇了摇头,“原本我应该早点就和沈律师结婚了,是她在从中作梗,搅黄了我们两个的感情。然后我才负气出国,嫁给了别人,否则我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安静听到这里,义愤填膺地拍了一下桌子,“姜禾可真不是个东西!她怎么敢还出现在你面前乱晃的?” 江云柔低下头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虽然现在离婚很难,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离婚的,也会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安静自诩是现代大女主主义,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情,她绝对不能让两个相爱的人被迫分离,她凑近江云柔,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把她赶出去。” 江云柔装作惶恐地抬起头,“还是不要了吧,姜禾毕竟还是有能力的,我们还是不要因为一己私欲就把她赶出去。” 安静的眼神恶狠狠起来,“她哪里来的能力?不全靠着那点心思上位,肮脏的手段,恶心死人了。” 她握住江云柔的手,“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你把她约到澡堂,我们一起去洗澡,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江云柔一副被迫的样子,犹豫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那……好吧。” 安静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江云柔一个人,她看着安静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江云柔想起沈时靳的嘱托,抱着保温饭盒在姜禾旁边坐下来。 她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比食堂窗口那些饭菜香了不知道多少倍。 旁边立即有人凑过来,羡慕地感叹,“哇,好香啊!这是你男朋友给你做的吗?云柔,你可真幸福呀。” 江云柔腼腆地笑了笑,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他会做很多东西的,我说不让他带,没想到他还是早起两个小时给我做的这些。看着都舍不得吃。” 旁边的人立马羡慕得不行,“你男朋友一份心意,你还是吃吧,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江云柔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姜禾,“姜禾,你要一起吃吗?” 姜禾知道她是在故意恶心自己,也没想着给什么好脸色,她端着餐盘站起来,声音淡淡的,“我不吃。” 说完她走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背对着江云柔,继续吃起来,其他人看到姜禾这个态度,都皱起了眉头,小声吐槽起来。 “装什么啊?还不是嫉妒人家有好的男朋友。”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看不得别人好。” “人家云柔好声好气地请她,她倒好,甩脸子给谁看呢?” 江云柔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的,你们想来一起吃吗?” 其他人笑着摆了摆手,“我们不吃了,留给你一个人吃吧,这毕竟是你男朋友对你的心意。” 江云柔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食堂里恢复了嘈杂,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姜禾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姜禾拿什么和她比?人心?不好意思,她最会把控的就是人心了。 吃过饭,姜禾端着餐盘站起来,刚转过身江云柔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她脸上带着笑,透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姜禾,昨天你应该很紧张吧,急需放松一下,不如晚上我们一起去洗澡吧,听说附近开了一家澡堂,听起来还不错。” 姜禾冷冷地看着她,看了江云柔两秒,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你吗?还是你觉得我很蠢?江云柔,孙少明还没有找到,你还有心思去洗澡?” 说完她绕过江云柔,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去。 江云柔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她的手指攥紧了保温饭盒的把手,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在走廊拐角处拦住了姜禾。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她的声音有些急促,眼眶微微泛红,“我想坐下来好好和你聊一聊,你给我个机会,行吗?”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从她们身边经过,姜禾站在那里,看着江云柔那张写满真诚的脸,搞笑至极。 这个女人每一次都是这副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聊什么?”姜禾的声音很淡。 江云柔咬了咬唇低下头,“聊我们之间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抢了阿靳,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姜禾靠在墙上,双臂环胸看着她,没给好脸色。 “我知道你恨我。”江云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可我真的不想和你这样僵持下去,阿靳夹在我们中间也很难做,我不想让他为难。” 姜禾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你不想让他为难?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住进我们家?为什么要让他把主卧让给你?为什么要让他半夜三更去酒店找你?为什么要让他为了你把我送到孙少明手里?” 江云柔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姜禾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他往悬崖边上推,江云柔,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想毁了他?” 江云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姜禾的手腕,姜禾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落了空。 “姜禾,我真的没有想害你,孙少明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有让他去找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姜禾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她站直了身子,却突然的说,“好啊,我相信你。” 江云柔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你约个时间地点,晚上我们去洗澡。”姜禾笑了笑说。 江云柔看着姜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皱了皱眉,她怎么忽然答应的这么彻底? 算了,不管怎样她答应了。 她拿出手机给安静发了一条短信,“她同意了,晚上见,静静,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姜禾也很无辜的。” 她收起手机,笑了笑,这样就可以完全摆脱她的嫌疑了。 工作嘛,最重要的就是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