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阳路警事》 第1章 殉情冷雨夜 腊八。 北风如刀。 冷雨绵绵如泣。 湘阳路派出所的蓝白招牌,在漆黑交错的寒冬里闪闪发光。 凌晨三点半。 蒋向阳刚处理完手中的报警电话,想扒一口凉透的快餐时,只听“哐当”一声,警务大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警察同志,资江北那边有个妹子要跳河,你们赶紧过去救人,我手机没电,不然早就打电话报警了。” 一个身披雨衣的外卖小哥,冲进来语气焦急地大喊道。 雨水,顺着他黄色的头盔滴落在地板上。 浑身湿得就像刚从河里爬出来那般。 大厅或坐或躺着五六个因酒醉闹事,而被传唤过来调解纠纷的男女。 “呕”~ 其中一人,还吐了师兄满身污秽物。 蒋向阳皱了皱眉,赶紧放下竹筷,餐盒里辣椒炒肉的油脂已凝固,“同志,具体位置在江边哪里?” 外卖小哥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在青龙桥那头,当时旁边还有个男的,女孩说是家里人反对她结婚才去跳江的,他们刚才吵架连手机都扔江里了。” “情况紧急,麻烦你立刻跟我过去一趟,其它细节在车上慢慢说。” 来不及多想,蒋向阳带上执法记录仪就往大门外跑去。 “……”外卖小哥愣了一下,拔腿马上跟出来。 我国规定警察出警执法时必须是两人及以上,由于今晚报警电话多、案子也杂乱,如果蒋向阳再带一个辅警或者由师父带他去出警,那就无人守家值班、审讯其他嫌疑人了。 再加上目前情况紧急,必须、立刻、马上独自出警。 这是蒋向阳入职一年后,第一次单独出警。 在这之前,都是由警龄19年的陈队带他。 也就是,有“镇所之宝”雅称的老刑侦同志——陈默中队长。 “警察同志,他们当时就在青龙桥北面那边拉扯。” 外卖小哥坐在副驾驶室,趴在车窗边指着迷朦的雨夜道。 持续下了一个礼拜的冬雨,资江河水面有些上涨,市区也启动了防洪警报,如果他们一时想不开跳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轰轰” 蒋向阳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越发用力。 “你马上打电话给水警,让他们先去下游那边捞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立刻让外卖小哥协助打电话报警。 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原本从派出所去青龙桥要17分钟,一路飙车,只用了不到8分钟时间就把警车急刹在桥头上。 “警察同志,他们不见了,刚才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要一起跳江殉情!” 外卖小哥率先冲下车,在桥头转了一圈后,绝望地大喊道。 蒋向阳站在行人与车辆无几的桥头上,仔细搜索着桥右侧下方人行道的树荫处。 资江北的青龙桥,算是当地一个饭后散步和市民游玩的名景点。 只要天气好,桥上定有行人和卖东西的商贩,江里也有五彩客轮,尤其是江边人行道,有大把的情侣在秀恩爱。 雨,还在下。 顺着他的大帽檐,滑落在警服上。 抬眼望去,江水暴涨汹涌,如脱缰的野马肆意横行。 突然,远处路灯下出现一个慢慢移动的模糊身影。 蒋向阳抓紧手中的警用强光手电,“那个女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啊?”小哥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白裙子,有点像婚纱,男孩穿黑色衣裤……” 那个小黑点可能就是当事人! 蒋向阳迅速把车开下桥头,然后右拐进入资江北路辅车道。 在这期间,他再次打电话给水警,让他们快速出警去下游捞人,然后再派一队人到这边协助救人。 顺便还打了120。 三分钟后。 蒋向阳停下车穿过绿化带时,那个孤独的黑影已加快脚步跑到江边了。 “诶,帅哥,这边不准下河冬泳,说是要保护城区自来水。” 为了不刺激他的情绪,蒋向阳只好扯着嗓子瞎喊道。 只是,不见那个女孩的身影。 难道? 他心里一“咯噔”,又慢慢移过去,“帅哥,你吃宵夜了吗?要不我请你去烧烤店撸串……” 男子只穿一件单薄的西装和西裤,听见喊声后肩膀明显抖动了一下。 然后默默地伫立在台阶处,任由洪水冲击他没有穿鞋的红肿双脚。 “……”男子只是盯着灰蒙蒙的天发呆,浑浊奔流的江水已淹到他膝盖处,随时都有被冲走的风险。 “帅哥,喝酒不?” 见对方身材瘦弱,蒋向阳心中便有八成把握摁住他。 这边的水泥台阶只要平时不涨水,是可以下去七八阶到江边洗手的。 “你有没有老婆?” “……啊?”对方突如其来的灵魂发问,让蒋向阳有点措手不及。 “哈哈哈,你都没有老婆,怎么可能体会我现在绝望的心情!” “你晓得吗?她妈妈死也要逼我们分手,既然她想要我们死,那我们就死给她看!” 男子仰头大笑,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挂满他痛苦的脸,以至于面部表情都变形。 “帅哥,我嘴笨,根本策不到女朋友,要不我请你喝酒,你教我怎么和妹子交流,好吗?” 蒋向阳一边安抚他,一边继续移动脚步。 只要再往前走两米,就能飞扑过去抱住他! “你是警察?” 男子盯着蒋向阳湿透的藏蓝色警服问道。 “嗯,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讲,我们警察就是在人民最需要的时刻及时出现,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蒋向阳又往前跨一大步,生怕他情绪上头往江里跳。 在下车时,他就和外卖小哥说好了,他负责吸引男子的注意力,小哥就在暗处守着,以便接应水警、120和其他同事。 最重要的是,不能同时出现刺激这位男子。 “你根本就解决不了!我不想活了,我老婆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男子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警官,你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找女方父母很贪财的那种……”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跳入洪水奔流的资江河…… 第2章 心如冰玉壶 “嘭” 纵使蒋向阳预判了他的预判,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当他不顾一切飞扑过去时,只是触碰到男子冰冷的脚后跟,和寒冷的资江水。 摔倒瞬间,别在身上的对讲机也不翼而飞。 “救人!快!” “人在那边……已经看不见头了,我先下去救人……” 好在水警及时开着警用快艇过来了,无人机也在江面上四处盘旋。 应该是在搜救那个跳水女孩的踪影。 “向阳……” 这时,陈默关切的男低音,突然在远处响起。 每当所里人手不够时,他这个老刑警同志就会带队出警。 “警察同志,您小心点。” 外卖小哥快速跑过来,赶紧把被江水淹了上半身的蒋向阳给扶起来。 “谢谢,我没事。” 蒋向阳忍着剧痛站直身子,扭头道:“师父,天这么冷还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由于刚才扑倒时撞着水泥台阶了,这会胸口疼得紧。 反之,如果不是撑住台阶缓冲了一下,他现已滑进资江河。 “我刚才出警回来,听值班室警员说你一个人在青龙桥出警,放心不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陈默把雨衣脱下,动作熟练地往他身上披。 刚步入不惑之年的他,早已满头华发。 尤其是那对黑眼圈和大眼袋,比起熊大都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父,你赶紧穿着,天冷,千万别着凉了。” 蒋向阳不肯穿,抢过雨衣就裹在他的身上。 陈默没再拒绝,只是眼神心疼地对外卖小哥道:“小伙子,你先回去休息,等明天下午有空再来派出所做笔录。你不用担心,这边有我们的同志守着,千万不能耽误你明天上班。” “谢谢警官,那我先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外卖小哥点点头,便忧心忡忡地跟着另一个同志乘车离开。 “嘟嘟嘟” 120急救车在辅道上嘎然停下。 “陈队,陈队,男的已经救上来了……” 陈默手上的对讲机里,响起水警激动的男高音。 120急救医生对该男子进行简单急救处理后,立刻抬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人捞上来就好,今夜还得辛苦你们继续搜救那个女孩子。” 陈默终于松了一口气。 蒋向阳那颗悬着的心,也落地一半。 如果该男子今夜被洪水冲走,他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师父讲,刚才有市民报警,说开车经过这边时看到一个头戴白纱的女孩跳江了。 通过监控视频显示,半个小时前,白衣女子和黑衣男子从桥上走下来后,先在这边风景树下坐了片刻,起身拥吻数分钟后,女孩就直接跳江了。 也就是蒋向阳开警车过来的那个时间段。 随后,男子则走到马路中间躺着,当蒋向阳发现他时,已起身准备去跳江。 在这期间并没有车辆经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得等那名男子醒来做笔录调查后才清楚。 “水流急,晚上视线模糊,加之又下大雨,那个妹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陈默看着江面,忍不住地叹息道。 蒋向阳扶着他往警车走去,“师父,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向阳,胸口痛不?以后别遇见什么事都往上瞎扑,我们救人要讲究战略……”陈默欲言又止地道。 蒋向阳懂他的意思,可他们同为人民警察,哪怕明知前方是深渊,都会义无反顾地往下扑。 师父又何尝不是呢。 “不痛。我从小练武摔得比这惨多了。” 蒋向阳装作若无其事地扯着他的衣袖,道:“师父,您都半个月没回家了,看看,这秋衣袖子都包浆了。” “向阳啊,衣服脏了可以洗,人心脏了可就难净喔。” 陈默意味深长地苦笑一下,转身上了警车。 “师父,我心如玉壶冰高洁,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目送师父离开后,蒋向阳又投入到紧张的搜救当中。 尽管,他只能在江边干着急,可依然期待奇迹出现,幻想水警同志能在下游救出那个女孩子。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早上七点,江面上依旧没有传来有关女孩的好消息。 在这难熬的三个小时里,他回到所里换下湿透的警服后,又打了无数个电话去确认男孩和女孩的身份信息,并通过各方渠道联系上他们的家人或朋友。 八点钟时,人民医院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说男孩醒过来了,但情绪很糟糕,甚至还有自杀倾向,并拒绝接受一切治疗。 像他这种情况的话,暂时还不能接受警方问话。 而水警那边,仍在资江河下游进行全面搜救,哪怕有一丝丝希望,都不会放弃。 上午天气似乎有所好转,但他们的工作量却只增不减。 光昨夜带所里来醒酒的几对男女,就够让同事花时间去调解那些无厘头的感情纠纷了。 “向阳,人民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想请你过去一趟,那男的一直吵着要跳楼割腕,闹得医生护士都没法正常工作了。” 临近中午,蒋向阳正准备下班回宿舍补觉时,接警员突然跑过来说道。 蒋向阳一口气喝完杯中提神醒脑的浓茶,“行,我马上过去。” “我的崽啊,你何该想不开去犯法啊,彩礼高你莫结婚就是,你要是因为这个去偷钱坐牢,我真的没脸做人了……” 蒋向阳刚走到警务大厅的门口,就被一个结实憨厚的中年妇女给撞个满怀。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皮肤黝黑且满面愁容的中年男人。 夫妻二人衣着朴素,脚上的黑色水鞋满是黄泥,每走一步,就会在白色地板砖上留下一个黄色大脚印。 派出所门外则停着一辆泥泞不堪的电动三轮车,后车厢的簸箕里还有些许剩蔬菜。 “蒋警官,我儿子是不是被关在这里,他好端端的为啥要去偷钱,肯定是那个女人逼迫他去做的……” 中年男人用尊敬与质疑的目光,盯着蒋向阳的臂章和胸牌愤然道。 蒋向阳收回视线,“大叔,请问你儿子叫什么?” “我是应自强爸爸。警官,不是你打电话来说他在派出所的吗?” “大叔,你先别激动,你儿子没有偷盗做贼,他昨夜是和女朋友去青龙桥跳江了……” “啥,跳江?我的儿啊!” 不等蒋向阳把话说完,急火攻心的应阿姨便突然抽搐着倒地不起。 第3章 爸,我错了! “蒋警官,我儿子他、他还活着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抢救室外,应大叔颤抖着粗糙的双手,红着眼眶问道。 “大叔,你儿子也在这里住院,医生说身体并无大碍,但抵触情绪非常强烈,一直闹着要自杀,刚才我正准备来医院,你们就寻过来了。” “他在哪个病房!” 听见儿子还活着,应大叔直接转悲为怒。 “这个不孝子,为了和那个女人结婚,不惜借贷变卖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现在又害得他妈妈心脏病发作。我、我恨不得打死他一了百了!” 应大叔握紧满是老茧的拳头,血红的眼眶有泪光在闪烁。 他额上每一条抬头纹,都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三年前,应自强在广东认识同乡妹子小雪后,两人便一见如故,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去年秋天,小雪高高兴兴带着应自强回老家时,却被父母粗鲁地赶出家门,并把他买的烟酒等礼物全都扔进村口臭水沟里。 甚至还扬言,若彩礼低于38万,二人休想在一起。 这不就是典型的棒打鸳鸯和“明码标价”吗? 应家去年才建好一栋二层楼的小洋楼,父母为此掏空了积蓄和家底,还欠下十万外债,一时去哪里凑这38万彩礼? 为了迎娶心爱的女孩,他哭着跪在小雪家门口,承诺会先给10万彩礼,剩下的钱将分期给,并发誓说一定会对小雪好…… 可还是被狠心的小雪父母一顿羞辱加泼冷水后,给赶出家门。 若非村民护着他离开,头都要被打开瓢。 然后小雪又被不近人情的父母没收手机,并反锁在家中让其反思,后在邻居的帮助下才撬开门锁逃了出来。 看着伤痕累累的小雪,和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应自强,结婚无望的二人这才心灰意冷地结伴来跳江。 单纯地想用古老的殉情方式来抗议小雪父母,以此证明是真心相爱。 “他前天还买了药回来给他妈妈,并给我买了一身新衣裳……这孩子真的很孝顺,出去打工5年,每个月都会把钱寄回来让他妈妈存着。” “他是技术工,一个月工资一万多,谈恋爱后就留一千做生活费,要不是遇见这样的女方,我们一家再努力两年定能过上好日子。为什么,为什么会搞成这个鬼样子……” 应广能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急诊室里躺着他那有心脏病的爱人,住院部还住着誓要为爱殉情的独子。 他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垮脊背,却被委屈和不甘压弯了腰板。 看着应大叔微驼消瘦的肩背,以及严重褪色的黑色棉袄,蒋向阳哑着嗓子道:“大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蒋警官,住院部来了个女人说要他偿命,小应情绪特别激动,刚才冲出病房抢了医用针筒要自杀…您快去看看!” 一个女护士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打断了他的谈话。 医院常有闹事者和其它纠纷发生,平时都是陈默带他来出警。 因此,这边片区的医生和护士都认识蒋向阳。 “叔,您别急,我先过去看看。”蒋向阳拔腿就往前面拐角处跑去。 “向阳……” 刚从抢救室出来,就听见有人在医院外廊上喊他。 蒋向阳转身,定睛一看,原来是老邻居张叔,“叔,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强哥?” “哎,不用告诉我儿子。向阳啊,你张婶那个老糊涂,天天买保健品当饭吃,我都快急出心脏病了……算了,不影响你上班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着她。” 张叔欲言又止,说完就提着西药急匆匆地走了。 保健品,难不成是师父前天说起的那个新型诈骗案? 看着张叔佝偻的背影,蒋向阳便若有所思地朝住院部跑去。 午休时间,原本宁静的住院部,愣是被手持针筒要自杀的应自强、和咄咄逼人的小雪父母搞得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请大家散开,回各自病房休息,不要围在这里刺激病人的情绪……” 来到住院部六楼后,蒋向阳奋力扒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病友们,扯着早已沙哑的嗓子大吼道。 “警察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年轻人,你不要做傻事,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你这个老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逼死自己女儿怎么还有脸来让这个伢子偿命……” 病友们纷纷让开一条道,并七嘴八舌地指责小雪父母。 “走开!你们全部都走开!我不想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应自强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角里,右手拿着医用针筒顶住青筋凸起的脖子,生无可恋地冷笑道。 “小蒋警官……”住院部医生和护士见蒋向阳过来后,赶紧退到一旁低声耳语。 “那个警察,我不要你救我,昨天晚上是你,今天中午又是你,你总是跟着我干嘛啊!你让我痛快的死不行吗?” 男子认出了蒋向阳,于是情绪激动地涨红着脸大吼道。 “兄弟,请你冷静下,你要是死了,你的父母该怎么办?悲剧已经发生了,难道你还要自私地伤害父母吗?你的母亲现在就躺在一楼的抢救室里,你忍心她被你活活气死吗?” 如果不是身穿制服,蒋向阳真想抽他两个大嘴巴。 身为成年人,无论在生活中发生什么难事,都不能用寻短见去逃避和“解决”问题。 “你的亲生母亲,得知你跳河自杀后血压冲顶,现在正在抢救!你要是个男人,就应该放下针筒去尽孝,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要死要活!” 知道他孝顺,蒋向阳只好打出亲情这张王牌,来激发他唯一能活下去的信念。 “你、你说什么……” 听见生母在抢救室里躺着,男子决绝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强伢子,你这个不孝的畜生,你妈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打死你一起陪葬……” 这时,应大叔突然站在蒋向阳身边怒吼道。 沉默。 方才还热闹喧天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哇~” 三秒钟后,应自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闹了……” 第4章 社区志愿者 “啪啪” 应广能走上前就是两巴掌,打得儿子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连医用针筒都被打飞两三米远。 “大叔,你别再责备他了,孩子想通了就好,大婶还在抢救室里,急需家属照顾。” 蒋向阳一个箭步冲上去,赶紧把应自强控制住,生怕他又想不开去跳楼。 “姓应的,少在这里演父子情深,你们逼死我女儿必须赔钱,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们……” 见此情景,小雪母亲又坐在地上撒泼大骂起来。 “阿姨,就算您孩子跳江,也不是您在医院胡闹的理由,等事情调查结束后,警方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请配合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 蒋向阳忍着脾气,和颜悦色地对她说道。 “调查?调查什么,我女儿现在尸骨无存,你调查有个屁用,调查就能让她活过来吗?” “你个不要脸的臭东西,你赔我女儿,要不是你把她搞怀孕了,她怎么会离家出走自杀……” 小雪母亲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张牙舞爪地扑向应自强。 “阿姨,你这是撒泼打滚,妨碍公务……” 蒋向阳本能的护在应家父子身前,一脸严肃地怒吼道。 他个高,一米五几的老女人根本就挠不到他的脸。 可脖子还是被抓了几下。 “警察同志快把她拷起来!” “哦呦,袭警了,有人吃了熊猫豹子胆在这里打警察了。” “难怪你女跳江,合着就是你胡搅蛮缠拆散了这对好姻缘……” 围观病友又开始沸腾起来,并纷纷跳出来指责小雪母亲不讲道理。 有几个老人见蒋向阳被欺负,还上前去扯她头发。 “你们、你们就是一伙的……你赔我女儿,你不赔钱,我就赖在医院不走了,呜呜!” 小雪母亲一人难敌整层楼的病友,只好再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起来。 反观小雪父亲,冷静得跟个局外人一样,自始至终都没说半个字。 “大叔,你们先跟我去抢救室,这边交给我同事处理就行。” 蒋向阳不愿和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继续无效普法,和前来支援的同事交代几句后,就带着他们下楼了。 一路上,应自强情绪已崩溃虚弱到极点,若非蒋向阳扶着他,早就瘫倒在地了。 “兄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父母商量,绝不能意气用事,知道吗?” “警官,我妈她能救过来吗?医药费我会想办法去借,实在不行我就卖一个腰子……” “胡说!”蒋向阳铁青着脸打断他的话,“住院费我已经垫付了,后续治疗可走农村医保,医院也会开辟绿色通道,你不要再做傻事了,钱没有可以挣,生命却只有父母给的这一次!” 应自强鼻头一酸,“警官,我,我……” “兄弟,我身上就剩八十多块零钱了,你先拿去买中饭给叔叔吃,等下班后我再过来看你们。” 蒋向阳把零钱塞给他,并再次叮嘱道:“千万别再做傻事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其它事等你母亲醒来后再和我细说。” 应自强早已泣不成声,“警官,我、我……” “好了,大男人不要哭哭啼啼的,先照顾好家人。女方父母我们会强行带回所里做笔录,不会让她再来辱骂骚扰你……” 蒋向阳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医院。 刚才乘坐电梯下楼时,蒋妈妈特意打来了电话,说小区来了3个陌生男女,既不推销保健品,也不让人下载APP做投资理财,只是满脸笑容地搭讪老年人…… 很快,蒋向阳便开车回到老旧破小区。 因为母亲嫌电梯房麻烦,邻里之间也太冷漠,所以一直不愿意搬走。 加之蒋向阳经常熬夜加班,蒋母就更不愿意去和他住了,在这边步梯房住,白天可以去老邻居家串门,晚上又能在公园打太极,日子好打发得多。 “阿姨,您是一个人住吗?我们是社区平安志愿者,平时可以免费上门帮您换灯泡、搞卫生,这是我们社区免费发放的鸡蛋,您请拿好……” “哎呀,小伙子,太谢谢你们了,我家洗衣机坏了大半年了,我那不孝子都不喊人过来维修,这次多亏有你们啊!” “你们提供买菜服务吗?我家住五楼,老伴中风偏瘫,儿女也长期不在家。我腿又有风湿,上下楼一点都不方便,你们能一个星期给我送次菜吗?” 星光小区的公园里,五六个留守老人,围住三个年轻男女正感激地唠嗑着家常。 当听到老人的“伤心”故事时,三个年轻人甚至还流下了共情的泪水! 接着就是一顿贴心的安慰加送鸡蛋,然后再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很快就获取了老年群体的信任和好感。 这些看似正常又正能量的关爱空巢老人的善举,在蒋向阳眼里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新型骗局。 “向阳,今天你怎么舍得回来了,你妈妈是不是走亲戚去了,我都好几天没见她下楼打太极啦!” “向阳,你工作太忙,你妈妈一个人住这边太不方便了,上周你家灯泡坏了都是老张儿子帮忙换的……” 几个老邻居,终于发现在树下站了半天的蒋向阳。 “芳姨,民叔,他们是……” 蒋向阳露出一个阳光般的微笑,看向那三个年轻人道。 清一色的“社区平安”志愿者红色马甲,标准的职业假笑,小恩小惠的入门手段等,这些诈骗细节都逃不出蒋向阳的火眼金睛。 “阿姨,叔叔,今天我们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有空再来看你们,再见。” 三个年轻男女见有人来,冲蒋向阳点点头后,马上提着桶子和工具箱离开。 为了更好地“加入”他们,蒋向阳在进小区前就换上了一套便服。 “芳姨,你们千万别说我是警察啊,我怕他们知道后再也不帮你们免费搞卫生、送鸡蛋啦!” 蒋向阳知道劝不了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嗯,我们还没老糊涂,你是怕他们误会你,然后被你当骗子抓起来。” 苍天,也只有芳姨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了。 “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我先去看张叔了。” 蒋向阳哭笑不得,只能有口难言地往张叔家走去。 第5章 下载反诈APP了吗? “老头子,小王说了,只要我坚持吃五个疗程,身体各方面机能都会自动恢复,并且年轻20岁!” “老婆子,这保健品是有钱人吃的零食,真要有用的话还要医院做什么?那全世界的糖尿病患者都不医而愈了。” “你懂什么,我看你是教一辈子书给教糊涂了,保健品它就是无毒无害无依赖的养生中草药,是我们中华五千年传承下来的国粹!” “你爱信不信,到时候瘫痪了,我就去和别的老头跳广场舞,气死你。”张婶半躺在卧室床上,手里还拿着几支不知名的口服液在吸吮。 “你、你……”张叔捂着胸口瘫坐在沙发上,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客厅、沙发、茶几上堆满了各种保健品。 甚至连卧室角落都没放过。 “张叔、张婶。我来看你们了。” 蒋向阳推开半掩着的门,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道。 张叔看见他进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向阳,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婆子,再这样魔怔下去,恐怕我都要得失心疯了。” 蒋向阳把水果放在杂乱的茶几上,轻声安抚道:“叔,您先别急,我都听见了。” “老头子,谁来了,是不是小王?” 虚掩着门的卧室里,传来张婶沙哑的女低音。 “小王就是那个卖保健品的小伙子。你看看这满屋子的保健品,我们老两口就是吃一年都吃不完啊!” 张叔满脸无奈地指着堆积如山,各种各样的保健品诉苦道。 这些保健品五花八门,有袋装、铁盒装、纸盒装、还有玻璃瓶和塑料瓶,甚至还有散装的,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粗略估计,这堆垃圾起码十万起步,按照说明书里说的每天三次,每次二粒或者一支的用量来计算,老两口最少得吃三年整! 蒋向阳皱了皱眉,“叔,你有那个小王的电话或者照片吗?他当时是怎么认识张婶的,推销产品时有没有团队配合,或者有没有说过公司地址?对了,我们小区有多少老人买了这些保健品?” 由此可推断,这个小王,或许就是师父说得那个诈骗团伙的核心成员。 还有,刚才那几个冒充“社区志愿者”的男女,说不定就是“小王”的下线,专门负责踩点套近乎,等时机成熟后再实施精准诈骗。 一想到这里,蒋向阳顿时睡意全无,拿起茶几上的杂牌保健品就开始拍照、录视频。 “向阳,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小王可能是骗子?包括这些保健品都是不合格的三无产品?” 张叔毕竟当过人民教师,思想觉悟比张婶高多了。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我不能乱下定论。至于这些保健品,需要权威机构检测后才知道有没有害。” 蒋向阳拆开铁盒,看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体,瞬间陷入了沉思。 “呦,原来是向阳来了啊,快坐,婶给你洗个苹果吃。” 张婶突然打开门走出来,抱着一盒保健品热情的招呼道。 “婶,你吃饭没?”蒋向阳尬笑着放下铁盒,示意张叔别再拱火。 “嘿嘿,我最近养生,不吃那些有添加剂的食物。向阳,你有没有发现婶最近年轻了,也变瘦了?” “嗯,确实是瘦了不少。” 何止是瘦了不少,连走路都打飘了。 以前张婶虽说胖乎乎的,但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走路更似一阵风。 哪像现在这般面如土色,走路颤巍巍的肾虚太婆样。 张叔实在看不下去,又吐槽道:“她啊,天天抱着这堆垃圾当饭吃,到时候饿成胃病后悔都来不及。” “你晓得个屁。我不把身体调理好,难道让你那远在国外的儿子回来照顾我们吗?向阳,你赶紧帮我劝劝这个老顽固,都半截身子埋黄土里了,还不晓得学养生……” 张婶拿出一袋焉不拉几的苹果塞到蒋向阳手里,眼里全是对养生和“修仙”的渴望。 蒋向阳扶着瘦了一大圈,明显精神萎靡的张婶在沙发上坐下,“婶,你这吃的是什么保健品啊,瘦身效果怎么这么明显。” “向阳,婶最喜欢和你聊天了,你打小就聪明可爱,嘴甜性格又好,可不像有些人,根本无法沟通。” 张婶开始抱怨起老伴来。 “我无法沟通?到底是谁蠢……”张叔在一旁气得抓狂,之前也扔过几次保健品,可每扔一次,老伴就十倍购买,他只好就地投降。 “叔,你别这样说婶,婶为你生儿育女操劳了一辈子,现在享受一下怎么了?” 蒋向阳握着张婶冰凉的手,疯狂向张叔挤眉弄眼,生怕他激怒张婶。 张婶笑眯眯地搂着蒋向阳的胳膊道:“就是!还是我们向阳最好!我含辛茹苦一辈子,现在退休吃点保健品怎么了!” “………”张叔想发火,可又不敢发,只能无可奈何的跟着蒋向阳的暗示走。 “向阳啊,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有时间就回来看你妈妈,看望我们这群留守老人!唉,只怪你爸去世得太早,现在你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妈妈。” 蒋向阳一听到父亲的名字,就如鲠在喉,“婶,我知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让她过去跟我住一段时间。” “她住在这边也挺好的,我们老邻居之间互相有个照应。你工作太忙了,哪有空陪她唠嗑……” 张婶看着蒋向阳那张年轻又略显疲惫的脸时,莫名想到了自己远在他国的儿子。 眼眶瞬间就湿了。 “死老婆子,好端端的,你提这些做什么。我让你下载反诈APP你不下,胡说八道就最在行。” 张叔见蒋向阳情绪有些低落,于是赶紧扯着嗓子引战。 “死老头子,怎么就不能提了,向阳他爸是多好的一个人。当年他牺牲的时候,我们全城最少有一半居民自发冒雨去送葬……” 张婶抹了把老泪,昂起头就骂回去,可话说了一半时,突然又强行咽下肚。 蒋向阳温暖的笑中隐藏着苦涩,“婶,你能不能下载个反诈APP,就算是帮我完成社区宣传任务。” “好好,我马上下!死老头子,快给我拿手机来……” 第6章 打不过就加入 在蒋向阳嘘寒问暖的关心下,倔驴一样的张婶终于主动下载了反诈APP,并和他分享起如何“修仙”的秘诀。 “向阳啊,这养生秘诀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张婶拿起黑色铁盒,神秘兮兮地说道。 为了摸清“小王”更多有用的信息,蒋向阳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婶,我嘴最严实了,方法有效的话,我还想让我妈体验一下呢。” “哎呀,向阳真是个乖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从长白山采摘的中药材,每天喝三次,黑色主强肾……” 张婶一说起这个时,两眼就直发光。 那些五行对五脏的话术,听得张叔脸上一抽一抽的,恨不得立刻销毁满屋子的保健品,然后抢回工资卡离家出走! 张婶口里所说的养生秘诀,其实就是专门针对老年群体用的洗脑诈骗话术,先不说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光那套中医五行理论就够让人觉得专业了。 老年群体本就孤独寂寞,尤其是城里双职工的退休家庭,儿女成家立业后,就整天想着该怎么养生保健,当对方专业话术够硬,态度又如沐春风,老人自然会智商清零并深信不疑,甚至被掏空家底都不会幡然醒悟。 张婶说五脏六腑要根据食物对应的颜色来调理,比如早上吃白色,中午吃金色,晚上吃黑色,两餐之间可食用红色和绿色…… 看着眼前这堆五颜六色的昂贵保健品,蒋向阳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中医养生,明明是修仙去见太奶的五件套啊! 张婶拉着蒋向阳聊了半个小时后,就哈欠连天地抱着绿色盒子进卧室了,说是每天都要准时午睡,这样才能有效修复身体机能。 “向阳,你看看,她都魔怔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张叔双手挠头,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一条麻绳了。 “叔,打不过就加入。”蒋向阳把他拉到门外,压低声音道:“你接下来这样做……” 一阵耳语后,张叔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向阳,还是你聪明,一有消息我就马上告诉你。” “叔,你再别和婶犟了,顺着她,哄她吃点饭,别到时候人还被抓着,自己身体先弄垮了。” “嗯,我听你的。你上班也要注意安全,有空就多睡觉,天天熬夜太伤身体了。” 张叔是真心疼他,读高中和警校那会,蒋向阳一脸青春洋溢,这才去基层一年就有了班味,黑眼圈更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叔,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蒋向阳礼貌地告别张叔后,便直奔隔壁那栋楼。 他家在三楼,老式步梯房都是六层、一层两户,隔壁早就举家搬去外省定居了,房子空着没卖,只是拜托蒋母帮忙照看。 “妈,我回来了。” 蒋向阳开门进去时,母亲正在厨房熬他最爱喝的小鸡炖蘑菇汤,铁锅里还闷着牛腩炖土豆。 好香啊! 一闻到妈妈的香味,他整个人都放轻松了。 “汪!” 最先听见声响的是一只未成年的黑色小狼狗。 蒋向阳一把抱起四个月大的狗崽子,摸了摸头道:“闪电,最近有没有好好陪老妈。” “汪,汪。” 闪电兴奋地摇着尾巴,似乎在说:有。 这时,蒋母从厨房探出头,仔细打量着儿子道:“向阳,你快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妈,这才下午几点,我中午才吃……”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吃中饭。 “是不是又没吃中饭?我跟你说,你经常这样会饿出胃病的,不管工作有多忙,饭一定要吃,哪怕吃块饼干都比饿着强。” “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去当警察,去当律师,当老师,你非不听。真是的,当警察有什么好,天天不着家,还不能按时吃饭……” 蒋母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又是一阵心疼的唠叨。 “妈,您别忙了,先坐下休息。对了,还有哪个菜没做?我去炒。” 蒋向阳嘞嘴一笑,赶紧把狗崽子放下。 “你别去厨房添乱了。难得休息,赶紧洗手吃饭,吃完立刻去补觉。” 看着儿子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遵命!” 蒋向阳立刻去洗手了。 洗完手后,他阔步走到主厅遗照前,并恭敬地点燃一炷香。 遗照里身着警服的国字脸男人,两鬓斑白,双眼如炬,一脸正气。 “爸,上周我和师父破了一桩偷电瓶车团伙的小案子,师父夸我了,还说我越来越像你……爸,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妈妈,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和妈担心。” 蒋向阳轻轻说完,便红着眼眶把香插上。 一转身,就看到双眼含泪的母亲,正靠在厨房门上盯着墙上的婚纱照在出神。 “妈,你知道给张婶家推销保健品的人么,她可能被诈骗了,瞒着张叔用养老金买了十几万的三无产品,吃得人都虚脱了。” 蒋向阳赶紧端走母亲手上的汤锅,然后岔开话题。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小区来的那几个年轻人,我倒是见过一两次,他们还跟我聊过天。” 蒋母笑中带泪地回过神,又转身去厨房给儿子盛饭。 “妈,今晚我在家睡,明早再过去上班。你要不要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正好我嘴馋了,想吃你做的饭菜。” “我要是去你那边住了,谁在这边给你打听小道消息。” 蒋母把一大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放在儿子手里后,又捏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埋怨道:“我才出去几天,你看你,又瘦了。” “妈,你这个金手镯挺好看的,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蒋向阳拉着母亲的左手,只是一味岔开话题。 “你表姐送我的,好看吧。哎,还是生女儿好。”蒋母抽回手,在他对面坐下,“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工资养自己都不够,还给我报销。” 嫌弃归嫌弃,终究还是亲儿子。 只要他平安,就是她莫大的幸福。 “嗯,妈妈做的菜就是天下无敌好吃。你不去五星级酒店做主厨,真是浪费人才了。” “呦,就你小子嘴甜,嘴这么会哄人,怎么不见带个女朋友回家。” 蒋母佯装生气地打了下儿子,心里全是满满的安全感。 第7章 殴打女孩的老人 翌日。 天刚蒙蒙亮,蒋向阳就带着两大袋爱心食物,开车去湘阳路派出所上班了。 如无特殊情况,他通常都会提前半小时来所里,为了节约上下班时间,他甚至还在派出所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 “向阳,早啊!阿姨又给你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真是羡慕死我了。” 资深辅警罗军,以为今天会是第一个到所里,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蒋母每周都会亲手做许多包子、饺子、糕点,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炒菜等,儿子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加热一下就行。 蒋向阳拿出一个肉包子递过去,“趁他们还没来,你赶紧吃一个,等会我就放冰箱里了。” “你呀,每次都说放冰箱,结果九点不到就全没了。” 罗军笑着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大口道:“嗯,还是妈妈的味道最香最好吃!” “那必须滴!” “向阳,前天晚上跳江那个案子昨天晚上结了。” “啊,这么快就结了?”蒋向阳有点诧异。 “嗯,那个女孩的尸体是在下游岸边捞到的,男孩出于愧疚,主动提出赔偿五万块丧葬费。” “女方母亲不是当众挠你嘛,被我们带回来口头教育后,就不敢在派出所撒泼了。最后还是女孩父亲要求快速结案的,他们不想搞那么麻烦,在调解室拿到钱后就直接离开了。” 罗军说这些话时,多少有些感叹,可又能怎么样呢? 女孩是自杀,他们只能依法调解双方纠纷,调解不了才建议向法院提起诉讼。 “应自强还好吧?他妈妈醒过来了吗?我昨天回家光顾着了解小区内的老年诈骗案,都忘记去医院看他了。” 蒋向阳握紧手中的包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眼里尽是对女儿的漠视和对金钱的渴望! “他情绪很稳定,应大妈也醒过来了。应大叔还在四处找你呢,说要当面谢谢你。” 罗军其实挺羡慕蒋向阳的,个子高,学历高,情商高,人还很暖很正,真不愧是所里的颜值担当和头号团宠。 “今天下班后我想去医院看看他,我怕他内心里跨不过这道坎。” 越是看似平静的湖面,才越显得恐怖。 “我陪你一起去。” 罗军揽住蒋向阳的肩膀,用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道:“还疼不?” “不疼了。”蒋向阳一笑,就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怎么可能不疼? 昨晚洗澡时,他都发现胸口淤青了一大片,只是不敢告诉老妈,怕她伤心、担心。 “您好,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 一声尖锐的报警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罗哥,向阳,酒吧街那个岔路口有个女生报警,说有两个老人不但围殴她,还讹她钱,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 “……”二人对视一眼后,非常默契地带上警用装备,然后开着警车快速出警。 因为湘阳路派出所坐落在湘城黄金地段之一,加之又临近一条长长的酒吧街,所以常常忙得后脚跟都不沾地。 尤其是秋夏季,晚上出来喝酒蹦迪的年轻人又多,每天的报警电话就跟“饿了么”订单一样响个不停。 一刻钟后,蒋向阳便把警车开到酒吧街岔路口停下。 罗军仅看了一眼窗外,便开车门道:“估计又是精神小妹喝多了在闹事。” “八九不离十。妹子口里的坏老人,应该就是那两个环卫工人。” 蒋向阳都见怪不怪了,刚来派出所时,碰见这些离谱案子还觉得震惊,现在他已经波澜不惊了,甚至还能精准断定这又是一个离谱的酒醉故事。 “警察来了!老头,我跟你说,你别狡辩和推卸责任,也别倚老卖老,法律是不会助纣为虐的……” 岔路口的人行道上,一个扎着脏辫,衣着清凉的女孩,正双手叉腰站在一辆老旧的三轮车旁大喊大叫着。 三轮车上则放着半捆纸皮,另外还有扫帚等工具。 “我,我真的拿不出钱了……” 两个面容沧桑的老人穿着环卫工马甲,站在一旁颤巍巍地看着女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警官证,请问是你报的警不?” 蒋向阳和罗军快步走过去,然后拿出警官证说道。 “是,是我。”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女孩身上浓烈的酒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酒吧玩通宵的精神小妹。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警官,这个老不死的打了我还不赔钱,你赶紧把他抓起来。” 女孩脸上的烟熏妆,就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那般。 00后,今年刚好18岁。 蒋向阳把身份证还给她后,语气严厉地道:“姑娘,请你说话注意一下措辞。” “注意什么措辞啊,我就骂他老不死怎么了。我跟你是,他今天要是不给我一千块,我就躺这里不走了。警官,我躺地上不违法吧?” 女孩把身份证扔进簸箕里,看着蒋向阳气焰嚣张地大喊道。 “你回去躺自己家不违法,但你辱骂他人就违法。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怎么就没礼貌了,我可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宝宝。我跟你说,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对我指手画脚的,你没资格管我,你们也没资格……呕。” 女孩东倒西歪地扶着三轮车,半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胡言乱语,蒋向阳只好去问默不作声的两位老人。 “警官,求求你不要抓她,她没有打我们,也没有骂我们,她就是喝多了难受,在这里胡言乱语发酒疯。” 大爷卑微地揉搓着全是裂纹的双手,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不管问蒋向阳什么,反正就这么一句话搪塞他。 大娘则拽紧衣角站在一旁,使劲憋着眼泪,根本不敢抬头看蒋向阳和罗军一眼。 “大娘,你别怕,我们是警察,不是坏人。麻烦你和我说实话好吗?她要是酒后故意辱骂你,问你要钱,我们会替你主持公道。” 蒋向阳转身,和颜悦色地对大娘说道。 “警、警官,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我是自愿给她钱的……” 大娘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虫。 根据经验来判断,她明显在撒谎。 “闭嘴!你个老东西,让你们别出来丢人现眼,你们偏要出来,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赶回乡下去!” 女孩突然情绪失控,抓起三轮车里的扫把就朝大娘身上打去。 第8章 背后的故事 “干什么!酒后装疯可不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 蒋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扫帚厉声呵斥道。 “放开我,别以为你是警察就可以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放开我!” 女孩像个疯子一样使劲抢夺扫帚。 见抢不过,就放开,然后拳打脚踢地去攻击蒋向阳。 “干什么你,讹诈老人还敢袭警了!” 罗军实在是看不下去,冲过去反手就将女孩控制住。 “神经啊你们,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非礼了。” 女孩双手被罗军反扣在背后,急得原地跳脚并嗷嗷大叫。 本就穿着短裤和薄衫,这么一闹,连脚上的毛拖鞋都飞走了。 去上班的路人也被她的嚷嚷声吸引过来,并纷纷拿出手机录视频。 “警官,求求你们放了她,我给你们赔不是,呜呜。” 大娘见状,哭着抓住蒋向阳的衣袖便跪了下去。 蒋向阳赶紧扶起她,“大娘,你别这样,她是成年人,做错事就应该自己承担责任。你……认识她?” “我、我……” “闭嘴!老太婆,你再多嘴我就把你赶回乡下去,还要让你们永远见不到我!老王八蛋,快闭嘴!” 女孩竭斯底里地吼叫着,似乎很反感这两位老人说出实情。 由于她酒后癫劲太大,以至于罗军只能把她反拷起来,以免发疯伤及无辜。 “你们还敢说!我让你们两个老王八蛋闭嘴听见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滚回乡下去啊!滚!!” 女孩被扣在原地只能用双脚乱踢,并像疯牛一样大吼大叫,吓得二老一直往蒋向阳身后退,甚至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更别说会吐出半个字了。 “向阳,你说咋整就咋整,再这么疯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罗军转头向女孩吼道:“老实点,一个女孩子别满嘴脏话。” 毕竟蒋向阳是正儿八经的警校生毕业,哪怕他已经当了四五年辅警,出去执法时也是配合他行动。 “罗哥,你先带她回所里醒酒,并做个尿检。等会我再让师父派台车来接大爷和大娘回去做笔录。” 蒋向阳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只能把他们分开审讯。 “上车!小姑娘,你再辱骂他人和乱踢,我就告你袭警,老实点,自己坐进去!” 罗军可没有蒋向阳那么温和的脾气,打开车门就把还在骂骂咧咧的女孩给押进后座。 也许是折腾够了,或许是酒精发作,上警车后,这姑娘居然倒在座位上睡着了。 “警官,求求你别抓娟娟,我求求你不要抓她去坐牢好吗?她还小,她一定会改的……” 见罗军开警车把人带走后,大爷和大娘便紧拉着蒋向阳的手苦苦哀求。 蒋向阳立即安抚他们的情绪,“大爷,你别激动,有事慢慢和我说。你们是不是认识?如果不认识,你又怎么会知道她叫娟娟。” “我们不认识,我就是不想让小姑娘坐牢。” 大爷和大娘立刻摇头否认,不管蒋向阳怎么开导,始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法,蒋向阳只好带他们回派出所做笔录,然后再让同事调取酒吧岔路口的监控视频,好完整还原整件事情的经过。 “警官,我的三轮车放在路口不会丢吧?” 来到派出所后,大爷一直在担心三轮车会不会被偷。 “大爷,你别担心,我让人把三轮车推到酒吧停车场角落里了,那边有监控,还有保安,你放一百个心。” 蒋向阳把他们带到调解室后,并贴心地递过去两杯热水。 “谢,谢谢。” 大爷和大娘哆嗦着用双手接过纸杯,然后胆怯地望着蒋向阳,迟迟没有坐下。 蒋向阳大概是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和窘迫,赶紧笑着说道:“大爷,我已经打电话给环卫公司了,你们领导说今天上午算放假,还不扣工资。” “真、真的吗?警官,你真是大好人,谢谢你,我、我们不坐,站着就行。” 大爷激动得差点把纸杯里的水给撒出来,然后又低头去看身上那条皱巴巴且沾满灰尘的旧棉裤。 “……”大娘只是站在一旁抹眼泪。 蒋向阳伸手把椅子拉出来,语气真诚地说道:“坐吧,大爷。您衣服干净,人也干净,心更干净!” “警官,谢谢,谢谢你。” 老大爷佝偻的脊背猛地一颤,用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捂住脸后便跌坐在椅子上。 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他粗糙的手背上。 “警官,我孙女她,她不会坐牢吧?她还小,不懂事,你们千万不要责备她,要抓就抓我,是我这个没用的奶奶没有教育好她,呜呜。” 大娘再也控制不住悲愤的情绪,抓住蒋向阳的双手就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这个小姑娘真是他们的亲孙女,这样一来,就可以理解二老当时的反应了。 “大娘,她已经成年了,如果犯了法,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先别哭,有什么苦衷慢慢和我讲,同时也请你告诉我她父母的联系方式,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们解决。” 蒋向阳扶着情绪崩溃的大娘坐下,并耐心安抚和劝导。 “你解决不了的,没用的,没有人能够帮我们,十多年了,那个没良心的一个电话、一分钱都没有寄回来过,我们就当他死在外面了!” 这时,沉默许久的大爷突然开口了,那张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老脸上,尽是对亲情的绝望与怨恨。 蒋向阳仔细询问后才得知:原来在小姑娘一岁时,母亲就丢下她离家出走了,父亲在母亲走后第二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此,家里只剩年事已高并无经济能力的爷爷和奶奶。 这15年来,老人靠着邻居和亲友救济、还有捡垃圾、打零工、做农活才把她拉扯成人。 可惜小姑娘并不争气,更不喜欢学习,勉强读到初二后就偷偷辍学去外面跟黄毛鬼混了。 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既做不了农活也挣不了钱,就更加没办法管教她了。 可为了能天天见着孙女,照顾孙女,二老只好央求邻居家儿子带他们来城里寻孙女,并找了份扫公厕和马路的事情做。 前两天女孩才问他们要了五百块钱去喝酒,今天又发疯问他们要一千块钱,二老实在拿不出来,于是就发生了刚才报警威胁他们这一幕。 第9章 十八岁的叛逆期 在详细了解女孩原生家庭背后的故事后,蒋向阳非常同情二老的遭遇,当即就让户籍部同事去查老人儿子和儿媳的下落,并自掏腰包买了双份早餐送给老人。 醒酒室。 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一个多小时的女孩,终于流着哈喇子睁开了红肿的双眼。 “醒了。” 蒋向阳正好打开门进去,看着一脸懵圈加迷茫的女孩,他除了叹息还有心疼。 女孩揉了揉眼睛,有些惊恐地看向四周,“你……我,我怎么会在派出所睡觉?” 她身上的棉被,还是女警帮忙裹的。 “头脑清醒了吗?你爷爷奶奶在调解室等你,等会过去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别再说那些忤逆不孝的话去伤害老人。” 蒋向阳又递过去一条秋裤和棉外套,“你去女厕把它换上,现在不注重保养,以后年龄大了会得老寒腿。” “你谁啊,啰里巴嗦的要你管!” 女孩翻了翻白眼,倔强得像头驴一样。 “我是警察,你现在在湘阳路派出所醒酒室,麻烦你配合我做笔录。这是你早上醉酒后的所作所为,你要不要回看一下?” 蒋向阳拿出手机,快速找到她在岔路口辱骂老人和殴打警察的视频录像。 “我不看!我也不报警了,你马上给我解开手铐,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家!” 女孩一脚把被子踢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蒋向阳大喊道。 “吕小娟,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不是那种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酒吧会所!你再拒不配合调查,我就会采取强制措施,到时候你爷爷奶奶哭着求我们都没用!” 蒋向阳剑眉微锁,并没有提高音量,而是挺直身板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女孩,整个醒酒室的空气都因他冷峻且肃穆的神情所凝聚。 他是真的生气了,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握草……” 这威严的气势,吓得旁边几个大哥的酒立马醒了一大半。 “……”女孩先是昂着头,紧接着又低下头,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那么凶干嘛,穿衣服就穿衣服,我又没说不穿。警察哥哥,我错了,我不想坐牢。我答应你,我再也不报警了,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女孩哭兮兮地哀求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无礼。 “你还是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蒋向阳把棉衣秋裤放在长椅上,转身就走出醒酒室。 “慧姐,这里有个叛逆的女孩子,麻烦你帮忙做一下思想工作。” 慧姐警龄21年,性格温柔坚韧,充满生活智慧,是所里的“金牌调解员”与“知心大姐姐”。 “好啊,向阳,你把她的基本情况和我说一下。” 赵慧在了解完女孩的大致信息后,便笑着推开醒酒室的门。 上午九点。 值班一夜未眠的李锐,刚处理完一个醉汉,此刻又接到另一个女孩的报警电话,说是新买的电动车丢了,而且是在自家奶茶店门口! 李锐熟练地打开电脑系统,“请说一下具体时间、地点和车辆特征。” 这时,陈默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走出来,听着李锐一板一眼的询问,他并没做声,而是径自走到辖区地图前,用手指在报警人所说的那个老旧小区标记上敲了敲。 “小李啊,又是吴百万他们那一块,监控上个星期就坏了,跟办事处报修还没排上。你们等会去的时候先别急着找车,首先到隔壁早餐店唠唠下,刘姨每天起得早,肯定啥都门清。大力,你就去周边那个废品店逛下,他那儿‘货’最杂。” 李锐挂掉电话后,自信满满地说道:“陈队,我记住了,马上调取周边监控……” 陈默瞥了他一眼:“监控?那片的监控就是个摆设。按你那套死方法,黄花菜都凉了。” “……”李锐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咽下肚。 蒋向阳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师弟,我师父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信息共享哈。” “没事师兄,陈队有陈队的高见,我们有我们的笨方法。咱们比赛,用结果说话。” 李锐并不往心里去,和陈默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王大力立刻出警。 他偏不信邪了,陈队和蒋向阳上周能破那桩电瓶车团伙的盗窃案,他同为警校生为什么就不能? 他李锐可不是纸上谈兵的新警,今天必须证明给陈队他们看! 陈默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道:“李锐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年轻气盛,处理事情太过理想主义。” 罗军在一旁打趣道:“师父,他上周才来我们所里上班,有点血气方刚也正常,到时候像我们阳哥这样上一年班就好咯。” “罗军同志,你是在嘲笑我班味十足吗?” 蒋向阳用手肘碰了下罗军的腱子肉,学着陈默的语气沉声道。 “我哪敢啊,你可是师父的爱徒,湘阳路派出所的颜值担当。” “嗯,这话我爱听,你会说就多说几句。” “回头再跟你说哈。” 罗军捶了下蒋向阳的腹肌,便去处理其它纠纷了。 “向阳,你昨天回家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陈默最近接了不少案子,都是和小区老人被诈骗有关联。 “有一点眉目。昨天下午回去时正好和那三个志愿者打了个罩面。师父,我邻居张婶买了十多万保健品,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手里的诈骗案有关,还有这些假冒伪劣产品,我能不能拿个样品悄悄送去检验下……” 蒋向阳拿出手机,把在张叔家拍的图片和视频转发给陈默。 “先别打草惊蛇,明天回去时你就想办法拿点样品出来。对了,你刚刚说的志愿者是什么情况?” 陈默打开图片一看,和他接手的保健品诈骗案并不是同一个产品,难不成还有案中案? “师父,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我不敢妄自下定论。我已经让我妈悄悄关注那群人了,有消息她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蒋向阳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社区志愿者,他们最好是志愿者,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银手铐一副。 这时,赵慧突然打开调解室的门轻声道:“向阳,你进来下。” 第10章 现在回头也不晚 蒋向阳拿着纸笔走进调解室时,两位老人依旧在轻声哭泣,女孩则在他们对面坐着,还是一脸的嫌弃和不耐烦。 就连身上刚穿的棉袄,都是敞开着穿,一点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矜持与害羞。 赵慧压低声音道:“这孩子太倔了,非要你进来才肯和他爷爷奶奶说话。” “慧姐,我知道了。” 蒋向阳点点头,在大爷身边坐下。 这个案子是他和罗军出的警,自然也由他处理。 不过像这种情况,换其他人来还真不好使。 “姑娘,以后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来派出所找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我们女孩子首先要学会自爱,这样别人才会尊重你,爱你,知道吗?” 赵慧拉着女孩的手,轻声细语地说道。 “我知道了,赵阿姨。可我还是不想跟他们回去,我不想让朋友知道我没有爸妈,家里还这么穷,还有两个拖油瓶,我觉得丢人。” 女孩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段话对爷爷奶奶的伤害有多大,只是一味虚荣地表示自己能在城里好好活下去。 “那我问你,从你出事到现在,有没有一个所谓的朋友给你打过电话?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打电话给你所谓的朋友说犯事了,看有没有人来派出所接你。” 蒋向阳剑眉一挑,然后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 “我、我……”女孩本想顶嘴,当对上蒋向阳那双像鹰隼一般的眼睛时,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你自己好好看看手机屏幕,根本就没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信息。你昨夜喝醉酒躺在酒吧外面,除了你的至亲出来寻你,有人在乎过你的死活吗?” “你爷爷奶奶把你拉扯大容易吗?要是没有他们捡纸皮养你,你早就饿死了!你还嫌他们丢人,他们没嫌你是拖油瓶就不错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妹妹,你已经18岁了!我18岁的时候,已经在勤工俭学给我妈减轻负担了。” 紧接着,蒋向阳又把她的手机和一张纸推过去,并加重语气道:“尿检出来了,你没有吸食任何违禁品,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你早上酒醉打我这事,看在爷爷奶奶面子上我也不追究了。但我会给你开个告诫书,你在这上面签字后就可以离开。” “不过我最后再善意提醒你一句:没有下次了!真有,我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讲道理了,而是你带手铐坐在隔壁审讯室里!这也就意味着,你要负刑事责任的要坐牢的,明白吗?” 女孩面红耳赤地低下头,沉默三秒钟后才颤抖声音说道:“警察哥哥,我、我……对不起,我早上不是故意要踢你的,我真的是喝多了,对不起,我不想坐牢。”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要踢我的,但酒后的任何行为,都要负法律责任。你是成年人,更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喝醉后还穿这么少躺在大马路上,真出事了,你想过后果吗?你那些狐朋狗友会管你吗?” “你好好看看爷爷奶奶,他们本该是享福的年纪,却要像中年人一样在外面奔波受苦,他们是为了什么啊!你父母离家出走,不是爷爷奶奶的错,他们更没有义务养你,知道吗?” “吕小娟,靠自己双手吃干净饭到底哪里丢人?伸手问老人要钱才叫丢人!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应该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而不是让两位老人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担惊受怕!” 蒋向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深深扎进女孩心里。 这些话,这些年她不是没听过,也不是没有亲戚骂过她,可没有哪一次,能有此刻这样令她难受想哭。 甚至觉得无地自容,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渣和废物! 自卑、自责、自我放弃,自我怀疑,各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警察哥哥,我、我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的,呜呜。” 女孩双手捂脸轻声抽泣着,单薄的肩头露出好几个烟疤,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 “姑娘,你还年轻,知错就改一切都不晚。你要是想上成人学校,阿姨可以帮你,但你千万不能自我堕落,我们女孩子就要自强自立……好孩子,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你,有什么委屈哭出来就好了。” 赵慧裹好女孩身上的棉袄后,并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安抚道。 “阿姨,我不想上学,我根本就学不进去。我喜欢化妆,可我没有钱去学,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说只要我去酒吧上班就可以给我钱,然后我就去了。我也想好好上班,可我没有文化,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女孩第一次感受到妈妈的温暖,扑进赵慧怀里便放声大哭起来,同时也说出埋藏在心里十多年的委屈和心里话。 并卸下了所有防备和抗拒。 二老看着伤心欲绝的孙女,也跟着哭起来,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消失十多年的不孝子。 蒋向阳想了想道:“我有个同学开美容美发店,你要是真心想学,我可以推荐你去当学徒,包吃包住,半年后才有底薪,你愿意去当学徒吗?” “我愿意,我都听警察哥哥的,我现在就可以去上班。” 女孩一听可以去学化妆,马上擦干眼泪大声说道。 “你看看,这姑娘还是挺有上进心的嘛。” 蒋向阳冲赵慧爽朗一笑。 他终于在女孩眼里看到了重生的希望之火。 哪知这一笑,直接就笑进了女孩心坎里。 “警官,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孙女,只要她好好做人,能养活自己,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明天死了,也瞑目了。” 大爷老泪纵横,起身就朝蒋向阳跪下去。 蒋向阳一把扶住老大爷,“大爷,您别跪,跪就是折我寿。我是警察,人民警察为人民,最主要还是你孙女有上进心,我相信她这次一定会改的,你们也相信她好吗?” “爷爷,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自暴自弃了,等我挣钱了,我就给你们养老送终……” 女孩跪在二老身前,真心忏悔地痛哭道。 “娟啊,爷爷奶奶从没怪过你,只要你好好的,爷爷奶奶再苦再累也值得!” 看着爷孙三人终于和解并搂在一起的温馨画面,蒋向阳和赵慧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警察哥哥,以后我能来这里找你吗?” 离开派出所时,吕小娟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 蒋向阳把他们送到门口,温暖一笑道:“可以,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可以来这里找我。同时我也会进行电话回访。姑娘,你只有自己变优秀了,才能遇见更优秀的男孩,好好加油。我相信你。” “嗯!谢谢警察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吕小娟看着蒋向阳那张自信阳光的笑脸,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力点点头后,便挽着爷爷奶奶的手离开派出所。 第11章 接二连三丢车案 “呼” 看着老大爷一家三口温馨的背影时,蒋向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向阳,那姑娘穿的棉袄和秋裤都是我女儿读高三时穿的,你不用去找商家付钱了。” 赵慧平时都会把女儿不能穿的衣裤在家清洗干净,进行消毒后再带回所里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包括鞋子、被褥什么的,大部分都是民警们自掏腰包买来午休用的,不过最终都成了所里“招待”嫌疑犯的“赞助品”。 像给老人买早餐、买棉衣这些费用等,都不能公费报销。 蒋向阳笑着比了个心,“我们美丽的慧姐最善解人意了,欣欣都快大三了吧。” “嗯,秋天要去金融公司实习了,向阳,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我妈身体还行,就是睡眠质量有点差,慧姐认识什么厉害的老中医吗?” “你有空回家多陪陪刘姨就好啦!这也是我不让欣欣当警察的原因,太辛苦了。” 赵慧叹了口气,太理解蒋向阳这种警察世家的家庭了。 “向阳,吴百万那条街的住户又报警说丢车了,这次是一辆价值五千块的自行车,所里人手不够,师父让我们过去处理下。” 罗军拿着一摞资料,风风火火地走过来说道。 蒋向阳拿起桌上的警帽,“慧姐,那我先出警了。” “嗯,你们注意安全。”赵慧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向阳,你们过去时多留意下那个开食品店的女商户,前天她和罗百万发生过口角,是我出的警,矛盾源头是罗百万违反双方合约三番五次涨租金。” “明白。” “向阳,罗军,你们过去后多和周边商户、原住户多唠嗑唠嗑保准错不了,尤其是维修店和废品店,千万不要为了破案而破案。” 陈默又端着保温杯走出来叮嘱道。 人到中年,不得已枸杞泡菊花茶。 “记住了,师父。” 蒋向阳点点头,转身和罗军驾驶警车离开。 “罗百万”是老城区一个商人的绰号,因为他在九十年代就颇有资产,所以附近的老居民都叫他“罗百万”。 “向阳,今天这两起偷盗案有点蹊跷,怎么丢车的都是老街的原住民,难不成上周你和师父端掉的偷车团伙又死灰复燃了吗?” 车内,罗军略带纳闷地说道。 当然,这只是同事之间的玩笑话,毕竟偷窃罪较轻的都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徒刑,那几个盗贼没个三五年根本出不来。 “慧姐刚才说罗百万前天和一个商户发生过口角,刚才丢的自行车刚好停在一家叫莫小云的商户门口,你说巧不巧?” 罗百万在老城区的老街上有一排铺面,一年光靠收租就有百把万的收入。 蒋向阳平时没少去那边处理商户之间的纠纷,自然对罗百万这个人也有一些了解。 罗军道:“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挑事。我打电话问问李锐,看他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一刻钟后,蒋向阳便开着警车来到老城区。 李锐和王大力在这边了解情况后,就开警车离开了。 因为商铺对面街道是菜市场,所以上午人流量特别多,谁家丢了电动车和自行车,不出五分钟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蒋向阳和罗军下车去调查时,大爷大妈们正聚集在莫小云的铺面门口拉家常。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请问是谁报的警?” 蒋向阳按照规定,走上前拿出警官证问道。 “小蒋警官,你们来得正好,真是无法无天了!我儿子刚买的名牌自行车在大白天就被人偷走了,这算个什么事啊!” “艳子的电瓶车早上都被偷了呢,这贼够大胆的,该不会是熟人作案吧?” “真是见了鬼,上周包子铺大清早还丢了一笼包子和几百块零钱,老板娘怕麻烦,最后选择不报警……” 大爷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愤然道。 蒋向阳打断他们的吐槽,“罗阿姨,你儿子呢?能让他提供自行车发票和证明吗?” 这条街姓罗的多,外来人口和流动人口也多,最可恶的是监控报修一个礼拜了都没动静,真挨个排查起来着实有点费时间。 “哎呦,他气得刚上楼去了,你等等啊。” 罗阿姨回过神,拿出手机赶紧打电话。 “向阳,我去那边看看。” 罗军打了声招呼后,就去前面修车店还有其它店铺去摸排调查了。 “小蒋警官,你说这是不是熟人作案?陌生人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围观群众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管是熟人还是专业小偷,近段时间请大家务必看管好自己的个人财产,并多多留意附近的生面孔,还有形迹可疑之人,发现问题立刻打电话报警,切记不要私自出手,以免被误伤。” “嗯,我们知道了。” 蒋向阳上周和师父去抓捕那伙偷盗电瓶车的团伙时,就差点被对方私藏的扳手给误伤。 假如他没练过真功夫,脑袋肯定会被打开瓢。 “向阳哥,这是我购买自行车的发票,这个是骑行的照片和在专卖店拍的照片……” “我早上八点多从外面骑行回来后,就把车锁在莫姐商铺外面的树下,刚才从楼上看还在这里,等我下楼时,妈的突然就不见了!” 罗阿姨儿子气得脸都绿了,五千块啊!他存了整整一年才全款拿下的迪卡侬公路车,这才骑了不到21天就被偷了,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 “你别急,急也没用。对了,附近谁家的私人监控能用?我记得正好是这条路的监控线路全坏了。” 蒋向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奶茶店和早餐店,马路对面菜市场路口的监控是交警大队的。 公安监控则在另一个方向,恰巧这个监控坏掉的位置就是死角。 “莫姐家监控照不到这里,只照到商铺门口,我也不知道哪个家监控对着外面马路。” 小罗挠了挠头,满脸的无奈和愤怒。 蒋向阳皱了皱眉,道:“你把丢车的经过详细说下,包括锁车时,有没有发现周边有可疑的摊贩等。” 小罗仔细地想了一下说,自行车是10点左右丢失的,当时他把车放在这棵风景树下,上楼拿个充电器的功夫就不翼而飞了,问了附近好多人都说没看到谁拿,总不能是凭空消失吧? 第12章 百事通刘姨 蒋向阳在了解完丢车经过后,就让小罗回去等消息了,然后又打电话给交管部门和辖区负责人,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修监控。 实际上前面路口的监控也在一个星期前坏了,而且摄像头角度也有问题,上回去交警大队调取监控时,根本就看不清路过的车牌号码,甚至连人脸都模糊不清。 “刘姨,还有肠粉吗?给我来三份,都打包。” 挂断电话后,蒋向阳便来到前面早餐店门口。 师父特别喜欢她家的肠粉,平时上班忙,也只有顺路的时候才能吃上一口。 “欸,小蒋警官,那边是不是又丢车了?李警官他们才过来调查,这会你们又来了,这贼啊,真是越来越大胆喽!” 刘姨在这里卖了30年包子和肠粉,周边居民和商铺家的鸡毛蒜皮小事都了如指掌。 “刘姨,你真是百事通啊!确实是小罗的迪卡侬公路车被偷了,当时锁在莫老板商铺外的风景树下,眨眼功夫就被人扛走了。” 蒋向阳心里门清,现在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怕麻烦,怕报复,即便看到小偷在行窃,也不敢站出来指认。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来吃早餐了,刘姨便主动和蒋向阳唠嗑起来,“我跟你说,最近这边一点都不太平,我总觉得那些天天在马路上吆喝着修家电、做防水的人不是好人。” 蒋向阳点点头提醒道:“居民们有防备心还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对频繁出现、形迹可疑的陌生人。当然,很多时候也有熟人在踩点作案。” 刘姨看了眼外面,继续压低声音道:“前几天那个罗百万和莫老板为了租金这事大吵一架,双方差点打起来,甚至还报警了,你晓得不?” “我这几天在忙其它案子,不太了解这件事。” 蒋向阳确实不了解,只听慧姐提了一句。 “这个罗百万有点小钱就飘了,当初黑纸白字写好的10年不涨租,这才3年就要涨三分之一。疫情后生意难做,莫老板肯定不乐意,于是两人就干仗了,听说还要去打官司,真是臭不要脸。” “他们这事属于民事纠纷,报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如果升级到人身和财产安全,那就归我们管了。” “小蒋警官,我觉得罗百万的钱来路不明,他上个月不是在后面那栋房子的顶楼开了个24小时的正规棋牌茶室嘛,反正我觉得不正规。” 蒋向阳善意提醒道:“刘姨,凡事讲究证据,不能用个人的‘觉得’和‘以为’去断案或者定性一件事或者一个人的好与坏。” “我知道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当着警察的面。反正我还是要吐槽,罗胖子长得跟烂仔一样,做人做事也特别嚣张。昨天他又上门去骂莫老板了,还要她一周之内收拾东西滚蛋,不然就让她好看。你听听,这是生意人说的话吗?” 看来街坊邻居对罗百万的行事风格都颇有微词。 刘姨这间15平米的门面是自家的,自然不受任何人约束,平时说话也相当硬气。 见蒋向阳在思考问题,刘姨便停下她那张能说到黄河泛滥都停不下来的嘴。 蒋向阳不是不想聊,而是时间不允许,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听刘姨吐槽,或者说家长里短吧。 正当他付款后要离开时,刘姨却突然拉住他,“小蒋警官,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蒋向阳马上察觉到她有点紧张,便笑道:“刘姨,你放心说,权当我们私底下在聊天。” “那,我就说了啊,你要是觉得不对,可不能抓我去坐大牢。” 刘姨看着他别在腰间的银手铐,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了。 “刘姨,你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或者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抓你干什么。” 蒋向阳差点被自己严肃的神情给逗笑,看把刘姨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信你!”刘姨把蒋向阳拉到店铺里面,小声道:“我不是每天早上三点半就要起来和面做馒头么,今天凌晨下楼时,我听到顶楼棋牌室里有人在喊救命,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蒋向阳闻言,神情又开始严肃起来,“你确定不是有人在刷短视频或者看电影?” “真的有个女孩子在喊救命,我绝对不会听错。小蒋警官,我今年才53岁,还没有老眼昏花。” 刘姨那认真和带点恐惧的表情,绝对不像在开玩笑。 蒋向阳原本是来打听盗窃信息的,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不管是真是假,这种事都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压低声音道:“刘姨,你有没有告诉第二个人?” “没有。我谁也不敢说。要不是陈队长经常带你来这片出警,然后你也爱听我们这群老太婆拉家常,我才告诉你的……” 突然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刘姨赶紧嘿嘿一笑:“小蒋警官,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不会。”蒋向阳思索一秒钟后,叮嘱道:“要不这样刘姨,这事除了我之外,你不能再向任何人透露。” “另外,还麻烦你今晚刻意去听下棋牌室的动静,前提是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有任何异响就立刻打我电话,你能做到吗?” “小蒋警官,你是让我当‘线人’吗?” 刘姨铁定港剧看多了,一听到这个,连眼睛都亮了。 “应该叫热心市民。”蒋向阳哭笑不得:“对了,我记得你家是住在棋牌室对面那栋楼吧。” “小蒋警官,你记性真好,难怪街坊邻居都喜欢找你聊天。我家就住在对面八楼,你要不要上去坐会?我女儿今天正好休假在家,而且她的卧室还能清楚看到对面棋牌室。” 刘姨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显是想“推销”自己那个25岁还不愿谈男朋友的好女儿。 “刘姨,今天我还要工作,这桩盗窃案不尽快侦破只怕会引起民愤,要不您先忙,我再去周边采访下其他群众,等有空再来买肠粉。” 蒋向阳听出弦外之音后,逃也似的走出早餐店。 今天的偷盗事件有点杂、乱,他要出去好好捋一捋。 “这孩子,人长得好看还特别懂礼貌,要是能做我女婿就好了。” 刘姨看着蒋向阳潇洒挺拔的英姿,忍不住赞叹道。 第13章 不合理的涨租 蒋向阳把三份肠粉放进车内后,转身又去周边店铺继续摸排调查。 说白了就是去听街坊大爷大妈们瞎唠嗑和说闲话,或者又吐槽谁谁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蒋向阳跟着陈默出警的这一年时间,学了很多警校里并没有教过的硬知识。 比起那些纸上理论,一个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刑侦,才是行走的“活课本”。 上午的菜市场似乎安静了许多,摊主们也都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看短视频。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平静与和谐。 似乎没有人会关注谁家门前丢了什么东西,也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蒋向阳在旁边仔细观察片刻后,便转身往丢失电动车的奶茶店走去。 “莫姐,我们要团结起来,他要是再涨租金我就不干了。真是的,上个月刚涨五百块,下个月又说要涨五百块,再涨下去就喝西北风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奶茶店老板正拿着手机在吐槽租金太离谱的气话。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口味的奶茶……哎呀,是小蒋警官,您请进。” 老板娘还以为是顾客进来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警察找上门了,赶紧放下手机招呼蒋向阳进来坐。 “老板娘,别客气,我进来了解下情况就走。” 蒋向阳礼貌地点点头后,还是按照规定拿出警官证给她看。 “小蒋警官,你来得正好,我要向你反映个事,罗老板太缺……太不守信用了。” 老板娘顿了顿,拿出商铺出租合同继续诉苦道:“他不但乱收租,还放狠话要告我们。你看看,这是两年前签的合同,明明写好是四千一个月,他突然说下个月开始要收五千,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老板娘,这种纠纷我们一般是协助调解,情节严重就会进行治安管理处罚法。如果你们实在是协商不了,我个人建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哎,现在做人做事真的好难。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些年一直倒霉,大清早又把电动车弄丢了,罗老板还在微信上步步紧逼,让我一次性交半年租金,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一听说警察也解决不了,老板娘瞬间就焉了,转身便坐在高脚凳上说着丧气话。 眼神暗淡得像坏了保险丝的灯泡。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必太悲观。再者,他违背合约漫天涨价,我们可以大胆拒绝。另外,如果他在微信上辱骂或者威胁你,你可以把证据保留下来,这是以后打官司的重要证据。” 老板娘两眼一睁:“真的吗?微信骂人也可以当证据?” “嗯,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辱骂、诋毁他人一样违法。” “我知道了,谢谢小蒋警官。” 老板娘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赶紧拿起手机截图保留证据。 “老板娘,最近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店铺附近有陌生商贩走动吗?” 市场周围,时不时会有流动商贩在这边摆摊。 按照规定都要进行报备登记的,但也不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笑脸相迎,根本不敢和顾客吵架。最近就是和罗老板吵过三次,全是为了涨租金的事。他做人不诚信,估计是棋牌室亏了,就来加收我们的租金。” “老板娘,要是想起什么请第一时间告诉警方,我先去附近调查下。”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蒋向阳便转身就走。 “小蒋警官,你要不去对面花店问问,那个老板家的监控或许能照到这边,他也比较了解罗百万,说不定还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老板娘突然叫住蒋向阳,指着斜对面的花店轻声说道。 “谢谢,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在正常营业期间要是遇见困难,也要第一时间找警察。” “嗯,我记住了。谢谢警官。” 蒋向阳离开奶茶店后,并没有直接去花店,而是前往废品店、修车店找罗军会合。 “向阳,今天的信息量还真是有点炸裂啊!我本来是在摸排调查偷车贼,结果被迫听了大半天的八卦……” 罗军从修车店出来时,正好遇见前来寻他的蒋向阳,一打照面就忍不住聊起了街坊邻居们的八卦。 最精彩的莫过于罗百万。 “我方才也听刘姨说了些,回所里后要先和师父汇报下情况,他警龄长,肯定有些封藏很久的消息与线索。” 蒋向阳和罗军并肩走在马路上,压低声音道。 “废品店老板说最近没人来他那里卖货,反而是跟着罗百万一起吃喝的那几个小年轻,偶尔会去他朋友那边卖些来路不明的‘货’……” “他朋友的店在哪里?” “在十公里外的郊区,属于‘货’最杂、最乱、路子最野的地方。他也是上次去那边办事,无意间撞见的,平时也会互相通气报价卖货。” “暂时不能去那边打草惊蛇。对了,那几个小年轻白天出来晃悠不,搞到他们的身份信息才好下手调查。” 罗军拿出手机,翻出几张黄毛的照片,“喏,修车店老板有他们的照片和绰号,平时没少去他家修车吹牛逼。” “有照片就好办,你发给我,我再发给师父,让他查一下这几个人的身份信息和最近的去向。” 对蒋向阳他们而言,这些看似和偷车贼无关的信息,或许能挖出另外一条重要线索。 在办案时,只要是有一点可疑迹象,都要引起高度重视。 师父说,往往就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小细节,才是最令人致命的大事件。 “啊!打人了,快来人啊!罗百万找烂仔砸我店铺了,街坊邻居快帮我报警啊!” 二人刚往前走了50多米,就听见附近有人在呼救。 “啪啦” 一箱空酒瓶被人从店内丢至外面人行道上。 正是刚才丢失自行车的地方。 “哦呦,打人了,哪个有手机就赶快报警。” “报个鬼的警,你不怕被报复吗?我是不敢打电话报警。” “哎呀,你们眼瞎啊,警察不就在那边么,不用打电话了。” 街坊们一窝蜂跑出自家店铺,围在马路上纷纷议论起来。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暴行,或者帮忙报警。 全都在隔岸观火,举着手机拍视频、看热闹。 第14章 “买一送一” “哐当” 蒋向阳和罗军刚跑过去,一箱饮料又被人暴力扔出店铺。 “干什么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带人私闯店铺并打砸东西,不知道是违法犯罪吗?” 罗军首当其冲,一把抓住要砸玻璃柜的黄毛怒吼道。 “你特么谁啊,要你多管闲……” 黄毛举着铁棍的手停在半空中,扭头一看,原来是警察。 当场愣住。 “全部停手去那边站着!”蒋向阳掏出警官证厉声道:“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请你们出示身份证。” “……” 刚才还“乒乒乓乓”的声响,瞬间就安静下来。 两个绿毛怪默默放下手中东西,嘴硬道:“警察就了不起啊,姓莫的不交租,我们就有权把她赶出去。” “你有什么权利赶她出去,并在这里打杂他人物品?哪怕你是商铺老板都没权利这样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你们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 “寻衅滋事主要是指行为人出于耍威风、取乐等不健康动机,无故无理挑起事端,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等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 “直白一点说,你在家怎么发疯都随你高兴,但你去别人家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损害东西就是违法犯罪!听明白了吗?不明白的话,等会跟我去派出所好好学习学习!” 蒋向阳麻溜的一顿普法,把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围观群众都竖起耳朵在仔细听讲。 “警官,我上周才交了4500块,罗老板又要我交一年的租金,还威胁说一周内之内不交就把我赶出去,他还天天来店里骂我不要脸,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个人生活和生意。”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老实做生意的,他为什么处处刁难我?你看一下,这是我三年前和他签的合同,上面写着十年不涨租,可这才多久,他就涨价两次了,你说说,这让我怎么活啊!” 莫老板拿出盖章摁手印的租赁合同递给蒋向阳后,委屈地直掉眼泪。 “你还敢反抗!当真是法盲吗?” 罗军反手把还在挣扎的黄毛摁倒在玻璃柜上,“今天你要是砸了这个烟酒柜,哪怕是拿走一包5块的白沙烟,都会构成抢劫罪!” “小子,你知道我国抢劫罪判得有多重吗?啊!” 罗军一把夺下黄毛手里的铁棍,“你成年了没有,把身份证拿出来!” “我没有身份证,就算有也不给你!”黄毛被臂力惊人的罗军反手摁在玻璃柜上动弹不得。 可嘴却比铁棍还硬,“你特么的快点放开我,有本事就出去单挑,别仗着有‘皮肤’就了不起!” “……”罗军当场被这句无脑话给气笑。 原来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罗哥,他们刚好成年,黄头发的19岁,那两个绿头发上个月刚满18岁。” 蒋向阳打开微信,看着陈默发来的信息说道。 方才罗军提供的几张照片里,有三人正好是这几个不良青年。 呵,这是中了什么彩票,来调查偷车案还“附送”另一个案子? 看着他们稚嫩又凶狠的表情,蒋向阳只觉得悲哀。 走到校园和群众中去普法,看来势在必行。 这时,围观群众在一旁大喊道:“罗警官,快把这个兔崽子抓走关起来,他经常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在这边瞎转悠,现在还敢挑衅警察,那以后还得了,真是无法无天!” “我怀疑我儿子的自行车也是他们偷走的,小蒋警官,快把他们抓去派出所,真是一群没教养的东西……” 罗阿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毛大叫着打断了,“死老太婆,你在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偷你儿子的自行车了。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啊!” 罗军摁住还在不停挣扎的黄毛,疼得他嗷嗷大叫,只能不服气地趴在玻璃柜上,扭头恶狠狠地瞪着罗阿姨。 “警察同志,我、我可没有骂人,也没有拿她的东西走啊!” 两个绿毛怪往后退了一步,异口同声地指着黄毛道:“是他喊我们来这里装逼砸东西的,还骗我们说这是他亲戚家的铺子,并承诺给我们一百一天,要是知道犯法我们也不敢来啊!” 蒋向阳板着脸呵斥道:“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今年三岁吗?身为一个成年人,连最基本的独立思考和辨别事物的能力都没有吗?” “……”两人愣了一下,羞愧的低下头不做声了。 “警察同志,求求你帮帮我,姓罗的太嚣张了,他每次来我店里一吵就是大半天,害得我没法做生意,更没人敢来买东西。” “我有三个小孩在读高中和大学,老公又在外面打工,就我一个妇女守店,我现在害怕的天天失眠,都快要被他逼疯了。” 莫老板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痛哭起来,在这里起早贪黑开店三年,好不容易把门面盘熟,罗老板又天天来找茬催租,这不摆着是欺负人嘛! 说难听点,就是想用下三烂的手段把她逼走,然后自己再接手这个店。 蒋向阳又何尝不明白其中深意,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什么事都要跟着规矩和程序走。 “莫老板,我们先把这三个人带回派出所,加租这事只能让你们当面协商,如果调查出来是罗老板指使他们来暴力收租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要不这样,你现在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录口供,然后再配合我们调查砸店这件事,你看怎么样?” 蒋向阳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只有把人带回所里审讯后才能下定论。 “好,我听警察的,我现在就关门闭店。我就不信了,他罗百万比王法还大。” 莫老板想都不想,马上点头答应。 “乡亲们,大家都散了吧,平时请多留意下周边的陌生人,也请多关注下外面的电动车等物品,以防丢失和被盗。” 蒋向阳走到店铺门口,冲围观的群众说道。 “小蒋警官,你们要狠狠地教训下这几个兔崽子,一群有娘生没娘教的狗崽子,简直就是败坏社会风气!” 一老大爷不嫌事大的走上前痛骂道。 “我艹泥马的,你个老毕登,你在骂谁没妈教!你信不信我打死你个老废物……” 黄毛瞬间破防,要不是罗军一直摁着他,真会拿起地上的铁棍打翻老大爷。 第15章 双向奔赴的温暖 “大爷,麻烦您尊重下年轻人的感受,别开口闭口就提妈字,也请您尊重下女性,谢谢配合。” 蒋向阳并不惯着这个老大爷,他在门外骂了很多句脏话了,黄毛砸东西是有罪,可和他妈妈又有什么关系? 根据他的剧烈反应来看,应该是家里有重大变故,否则不会一听见别人提妈妈就暴跳如雷要砍人。 “老毕登,你再满嘴喷粪我就砍死你!” 黄毛的眼神从怨恨再到怒火中烧,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深信不疑。 罗军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说什么呢你,闭嘴!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你想干什么,想犯罪坐牢吗?” “你放开我,要不然就毙了我!” 黄毛非常叛逆,说什么都不肯配合罗军。 “我还治不了你啦?”罗军一把提起他,就往店铺外走去。 一米七几的黄毛,在罗军手里就像个斗败的小公鸡。 围观群众见状,也都纷纷让开一条路。 连方才不停辱骂黄毛的老大爷,这回也识趣地躲进人群中了。 “上车。” 蒋向把警车开过来,打开后车门冲两个绿毛怪喊道。 “警察叔叔,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爸妈……” 绿毛怪哭丧着脸,唯唯诺诺地上了警车。 “我有那么老吗?叫哥!” “那、那电视上不都是这么叫的么……” 蒋向阳把车门锁上,“知道你妈会担心,为什么还要出来混?” “我……”绿毛怪彻底语塞。 “自己在警车上好好反省下,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想清楚了就回所里配合我们录口供。” 蒋向阳无奈地坐进驾驶室,对这群误入歧途的少年表示担忧。 “进去!再胡言乱语就把你嘴给堵上!” 罗军一把将黄毛塞进后座,“你觉得乱说话就不要负责任吗?那个老大爷真出事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黄毛倒在两个绿毛怪身上,不服气地大叫道:“那又怎么样?他满嘴喷粪就不违法,合着我骂他就违法了?” “吼什么!有本事你就去正儿八经地干番事业出来让别人闭嘴!要不然就别在这里无能狂怒!” 罗军两眼一瞪,铁青着脸坐在副驾驶上呵斥道。 “呼~呼” 黄毛气得想骂人,可又被罗军怼得没脾气,只好气呼呼地看着他,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 “轰轰” 蒋向阳通知莫老板自己骑电瓶车过去后,便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一刻钟后。 二人带着三个不良少年回到湘阳路派出所。 “蒋警官!” 蒋向阳刚踏进警务厅大门,应自强父子便满脸激动地迎了上来。 “应大叔,你们怎么有空来了,应大婶身体还好吗?” 蒋向阳让黄毛、绿毛怪三人跟着罗军进入审讯室后,便带他们父子来到休息室坐下。 应大叔握紧蒋向阳的手哽咽道:“小蒋警官,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也谢谢你救了我老婆子和我,要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蒋向阳扶着他在一旁坐下,“大叔,你坐,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们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对了,你们吃中饭了吗?” “小蒋警官,我家老婆子昨天就出院回家了。我们父子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还想请你吃午饭,顺便把住院押金还给你。” “别别别,大叔,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何况我现在也不急着用钱,你们先把家事处理好才是首位。” 蒋向阳那天主动给应大婶垫付了3000元住院押金,他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影响他经常自掏腰包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尽管,有时候并不会得到双向奔赴的温暖。 “警官,这是您垫付的三千元押金,请您务必收下。”应自强拿出三千元现金恭敬地叠放在桌子上。 然后又从帆布袋里拿出一面鲜红的旗帜说道:“这是我们一家送给您的感谢旌旗,请您收下!” 【人民卫士一心为民】 “谢谢!” 蒋向阳看着红色旗帜上那八个滚烫的金色大字时,心如窗外暖阳那般感动。 “小蒋警官,应该谢谢你的是我们,没有你的无私帮助和神速破案,我儿子真没勇气活下去,我们家也就被高利贷拖垮了。” 应大叔想说的感谢话有一箩筐那么多。 甚至更多。 最后都化作一竹篮子土鸡蛋和土鸭蛋,呈现在休息室的桌面上。 “这是我自己家喂苞谷养大的鸡鸭和土鸡蛋,它们不值钱,却是我们农村人心里最好的东西,小蒋警官,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应大叔第一次耍起了“无赖”,说什么都要蒋向阳收下这些土生土长的土货。 蒋向阳无法拒绝应大叔用心送来的土货,于是满心欢喜地收下。 为了表示感谢,蒋向阳还特意邀请他们在派出所吃中饭,并耐心开导目前一无所有、身心俱疲的应自强。 还再三叮嘱他:以后无论遇见什么困难都要第一时间来派出所找他谈心、千万不要再走极端做傻事。 应自强哭着答应蒋向阳,为了家人,为了死去的初恋,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并且还答应蒋向阳以后每个月都会来派出所报道,以此证明自己还活着,并且会越活越好。 看着应自强有活下去的动力和信念,蒋向阳也倍感欣慰。 懂得知恩图报的应大叔父子,不但给蒋向阳送了旌旗,还满怀感激地给陈默也送了一面同样温暖人心的旌旗。 【破案神速正义卫士】 八个烫金的红底大字,陈默办公室已不知挂了多少面。 唯独这一面锦旗,他内心里觉得“受之有愧”。 若非蒋向阳让应自强敞开心扉说出在网上借贷的事,并告知陈默,然后顺藤摸瓜端了这个非法借贷的骗子公司,应家真会被高额借贷逼到家破人亡。 他之前自愿赔偿小雪父母的五万元丧葬费还有母亲治病的医疗费,都是找亲戚朋友借来的,最让人寒心的是,小雪父母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丁点悔意,甚至还觉得应自强赔偿是理所当然的事。 “应兄弟,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向前看,你只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才对得起自己和爱你的人。” 临走前,在派出所大门口,蒋向阳给了应自强一个男人之间的温暖拥抱。 “我会努力的好好活下去,谢谢你,小蒋警官。” 这是来自权威官方的肯定和祝福,应自强千疮百孔的心里除了满满的感动,还有万分感恩。 第16章 所谓的义气 “向阳,这两只土鸡你等会下班后带回家给你妈妈补身体,我看她最近气色有点不好,你有空就回去多陪陪她。” 陈默盯着墙上应自强父子送来的大红锦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有人早些来报警,那个女孩是不是就能救下来? 蒋向阳把一竹篮子土鸡蛋放在地上,“师父,你总是挂念身边人,自己去医院复查了吗?” “查什么查,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我上次就是感冒引起的肺气肿,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师父身体好着呢。” 陈默转过身,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就是骗骗自己而已,能骗得了我吗?周末我就陪你去复诊!对了,这些土鸡蛋你拿回去吃,别整天就知道破案子破案子,搞好身体才有精力帮助更多人!” “呦,倒反天罡了你,竟然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陈默抬手,故作要打他的姿势。 蒋向阳下意识地躲到一旁,“师父,这些话可都是你教我的……” “行啦,说正事。上午你们去老城区出警时,发现什么特别异常的事吗?”陈默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嗯,确实从街坊口里打听到了一些异常消息。师父,老街那个罗百万肯定有问题,只不过狐狸尾巴藏得太好了,我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蒋向阳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动作娴熟地泡起枸杞菊花茶。 “罗百万确实是以前吃了老城区土地改革的大红利,这些年也在明面上做着正经生意,不过口碑一直不太好……” 说到这里,陈默突然话锋一转,“向阳,你确定找不到突破口?” “啊?”蒋向阳愣了三秒钟,马上反应过来,“师父,我懂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办公室。 “嘿,这小子,越来越像他爸了。可惜,他再也看不到这么努力又出色的儿子了,哎。” 陈默哀叹一口气后,便靠在沙发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向阳,那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不管怎么劝,都不承认这事和罗百万有关,也不愿意让我们打电话叫家长过来,他要是不松口,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时罗军从审讯室走出来,无奈地叹息道。 蒋向阳瞥了一眼坐在忏悔椅上的黄头发,“另外两个人交代了吗?” 他们三个人是分开审讯的,以免串供。 至于莫老板,则是赵慧在和她沟通,做笔录。 看到莫老板来派出所后,奶茶店老板娘艳子,也在第一时间打车过来了,现在两个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调解室里向慧姐哭诉罗百万私自涨租一事。 “他们两个人一进来就全部交代了,可惜,全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罗军拿这个倔强的少年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黄头发少年宁愿坐牢,也不愿开口多说一个字。 无论罗军怎么和他讲刑法讲后果,他只有一句话: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说他是自发带兄弟去砸店的,原因就是看莫老板不爽,想赶走她报答罗百万平时请他吃饭喝酒的恩情! “难搞,看来只能攻心。估计这小子港剧看多了,才会头铁扛下所有罪名。这事换作谁都能猜到不是他自发所为,可我们是警察,猜归猜,想继续深挖下去,得有依据才能展开工作。” 蒋向阳思考了一下,又问道:“户籍部同事找到他家长的联系方式了吗?” 罗军摇摇头,“他爸爸的手机无人接听,他妈妈的又是空号。我只能先联系另外两个人的家长过来。” “我进去和他聊聊。” 蒋向阳拍了拍罗军的后背,打开门走进审讯室。 黄头发少年正东倒西歪地躺在忏悔椅上,连看都不看蒋向阳一眼。 “坐正,这样像什么样子!”负责用电脑记录的同事都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傻讲“义气”的犟驴。 “罗飞,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蒋向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问话: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蒋向阳在同事身旁坐下,按规定拿出警官证问道。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名叫罗飞的黄头发少年,三连发满不在乎地抬头道。 “好,让我来告诉你是为什么。今天上午十点半你带着两个所谓的兄弟,冲进莫老板的商铺进行暴力打砸并威胁她人,已经构成了主观性的寻衅滋事罪……” 蒋向阳平静又不失严厉的语气,就像罗飞那平静如水的神态一样,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向阳,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查他的犯罪记录显示是第一次进派出所,但是他对审讯流程却熟练得像个常客。” 负责记录口供的同事说道。 “师兄,继续审下去也是徒劳无功,我们先出去,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反省下该交代什么。” 蒋向阳起身,示意师兄一起出去。 “行,那两个少年的家长正在来派出所的路上,估计他的家长也快联系上了。” 同事快速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出审讯室。 “罗飞,你才19岁,你们所谓的义气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我会尽快联系上你的亲生父母,你先在这里好好冷静下。” 一听说要联系他的父母,罗飞的面部表情才终于有了一丝异样。 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和之前在商铺里的应激反应简直判若两人。 蒋向阳盯了他几秒钟后,反手关上审讯室的门。 大约十分钟后,那两位少年的父母,便急急忙忙地赶来派出所了。 一进调解室,气得拿起手中的头盔就要打儿子,要不是民警在一旁劝阻,估计腿都得打断两条。 “麻烦家长冷静一下,你们认识罗飞的父母吗?” 蒋向阳把双方家长分开坐下后,试探性地问道。 想要快点撬开罗飞的嘴,就必须要找到他的软肋,否则一切都徒劳无功。 “不认识,不过我听街坊说起过,说他父母正在闹离婚,然后双方都不想要儿子的抚养权,这事就这么耽搁了。他妈妈一气之下跑去外地还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他爸爸也不知躲去了哪里,反正也不管他,爷爷奶奶又不在了。这孩子就天天泡网吧,靠着守网吧赚点钱维持吃喝。” “我还听别人说,罗百万是他的什么堂亲戚,在罗飞父母闹离婚的这一年里,偶尔是罗百万喊他去家里吃饭睡觉……” 如果说罗飞和罗百万存在某种亲戚关系,就可以理解他为何死咬不松口的原因了。 第17章 问题少年 “向阳,户籍部同事已通过罗家亲友联系上罗飞他爸了,说是在广东打工没时间回湖南,然后挂了电话,再打,就是忙音。” 罗军忽然推开门,拿着一摞文件走进来说道。 “太不负责任了,要不是他爸妈这样乱搞,罗飞根本就不会打流,其实他初中、高中成绩还蛮好的,去年就是为了威胁他父母别离婚才逃课退学的,哎,可惜了这么好的伢子!” 绿头发少年的父母,摇着头惋惜道。 蒋向阳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对了,你们知道罗百万的底细吗?如果他们三个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可能会面临起诉,重者会判刑……” 家长一听就慌了,“什么?坐牢!我儿子今年才18岁,如果被抓进去坐牢,他这辈子都毁了啊!” 蒋向阳和罗军互看一眼后,并没有做声,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手头上的文件。 “警官,能不能罚款,他们是初犯,也没有打人和抢东西,肯定是罗飞指使的,要判也是判罗飞……” 几位家长急了,刚才还在替罗飞感到惋惜,这会就开始为自家儿子开脱罪名了。 “法不容情。除非他们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主观性地去犯罪,意思就是说,是别人指使他们去犯法的,然后戴罪立功,并且得到被告的谅解书,就可以减轻刑罚。” 蒋向阳又是一阵普法,然后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让他们去开导下罗飞,别傻乎乎的一个人扛,这罪名他还真扛不起。你们都还年轻,才十几岁,如果现在有案底,人生的污点今后会伴随你们一辈子,甚至会影响你们一辈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孩子他爸瘫坐在椅子上,然后指着对面的儿子破口大骂道:“我打死你个兔崽子,不学好,非要去学别人犯法,你是想气死我吗?” 两位少年的母亲,更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们平时都在附近的制衣厂打工,每天早出晚归,根本就没空管孩子,现在想管,晚了。 “爸妈,我再也不敢了,你们求求警察叔…哥哥,让他别抓我,我可以戴罪立功,真的,警察哥哥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抓我坐牢,呜呜!” 两个绿头发少年在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后果后,当场就哭了。 “你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问题少年!书不读,工不打,天天在外面瞎混干什么呢,你父母挣一分钱容易吗?” 罗军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厉声教训道。 二人打着哭腔:“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罗军反问:“错在哪里?” “我们不应该闯进别人家去砸别人东西,也不应该游手好闲到处瞎混,更不应该听别人的话去做违法的事,我们真的不敢了,警察哥哥,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求求您了。” 两位问题少年从最开始无所谓的态度,到现在真心哭着悔过,确实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既然你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去弥补。现在我让莫老板进来,你们和她好好协商,至于罗飞,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劝劝他。” 罗军铁青着脸打开门,然后把莫老板叫了进来,让双方自己协商。 “莫阿姨,求求你不要起诉我们,我们不想坐牢,你说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我们打工还给你。” 两位绿头发少年见莫老板进来后,立刻站起身哭兮兮地哀求道。 “莫老板,对不起,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不管你打还是骂,我们都接受。他砸坏的东西我们也一定会照价赔偿,只求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谅他们一次。” 家长们也是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刻和逆子断绝关系。 “你们不用求我,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女人,我只想求罗老板放过我……” 通过协商,莫老板最后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罗飞说出真相,她就愿意接受调解,并且不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且只要他们按照进价赔偿损坏的东西即可。 听到这个“条件”,几位家长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然后就让儿子去隔壁审讯室,开导倔驴一样的罗飞。 等孩子离开调解室后,两位家长才有点胆怯地小声说道:“警官,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举报,是关于罗百万的,可是我又怕被他报复……” “你说。实名举报是不会被泄露信息的,莫老板更加不会去告秘了。” 蒋向阳眼睛一亮,拿起纸笔就准备做笔录。 说归说,可还是请莫老板暂时离开调解室。 如果不是自家人出了大问题,他们哪里敢来派出所说半个字? 人性就是如此,事情不落到自己头上,永远不知道疼。 两位家长知晓的情况也不多,不过有一条和刘姨所说的话高度吻合了。 那就是棋牌室里暗藏玄机。 可能还存在非法赌博和特殊服务。 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了。 “你们今天所说的事,千万不能告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包括孩子该怎么处罚,也不能透露半个字,明白吗?” 蒋向阳做好记录后,特意叮嘱道。 “警官,那我孩子现在能回家吗?” “他们现在就回去了,我们怎么让罗百万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得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再下定论。” “……”几位家长失落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拘留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再这样混下去这辈子就完了。你们不管工作有多忙,平时也要抽空关心一下孩子,缺少陪伴和爱而导致误入歧途的孩子真的太多了,等他犯下不可逆转的罪恶时,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罗军真的见过太多这样的问题少年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原生家庭不太好,要么就是家长太极端从而导致孩子性格暴戾,扭曲,最后被抓时已无力回天。 家长羞愧的点头:“谢谢警官,我们会改的,同时也会教育好孩子。” “孩子一旦有什么问题,你们作为家长要去发现,关心,和重视,然后一起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打骂和指责,毕竟天生坏种很少很少。” “其实很多孩子本质上都是好的,就比如你们口里所惋惜的罗飞,假如他父母有一点点的责任心,他现在肯定坐在大学教室里学习了。” 罗军孩子今年两岁,尽管他当爹也才两年,但经手的案子不少,加之平时也喜欢看些育儿之类的书,因此和问题少年沟通起来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和心得。 第18章 本性与初衷 片刻,送走两位绿头发少年的家长后,蒋向阳便和罗军继续回到审讯室审问守口如瓶的罗飞。 蒋向阳母胎单身22年,自然没有和叛逆少年有效沟通的心得体会,这次便负责在电脑前录口供。 “罗飞,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定罪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从你被带进来到现在,有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你!” “你才19岁,以后的路还长着,你真要把自己交代在监狱里吗?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我可以把你高中的班主任请过来。” 罗军故意提高音量,仔细观察罗飞的反应。 从进来到现在,他就没说过几句话,完全就是在摆烂。 “你敢!我犯法关她什么事,你要是敢打电话让她过来,我就……” 果不其然,一听说要请高中班主任过来,罗飞当即就炸毛了。 可这里是派出所,狠话刚吐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罗军冷笑,“怎么?你还敢当着我们的面揍你班主任不成?” “你胡说,你……”罗飞额上青筋凸起。 “我们已经联系上你父亲了,可他并不想见你。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是不能说的?”罗军拿起手机,开始拨号码:“既然你拒不配合我们,那我只好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班主任……” “我说!你不要打电话骚扰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你特么的要是个男人,就不要让一个绝症病人来这里受刺激!” 罗飞握紧拳头,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他的话。 由于太过愤怒和激动,以至于苍白的脸都红温了。 “罗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否则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罗军非常认真且严肃地盯着罗飞说道。 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冰到极点。 “……”罗飞的眼神慢慢从倔强到屈服,最后再转变成一丝未知的恐惧和害怕。 他双手抱头,在内心里挣扎了好几分钟,才哑着嗓子道:“是罗叔叔指使我这样做的,他说只要我赶走莫老板和奶茶店老板,就会借一大笔钱给我,到时候就可以给老师治病了。” “我老师得了尿毒症,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折磨?她每个月都要去医院透析一次,她家已经没有一分钱了,我不想看着她死,她对我比亲妈还好,我想让她好好活着,呜呜。” 罗飞趴在忏悔椅上轻声抽泣着,流下了悔恨交加的泪水。 “你的事情,我刚才已经了解过了,无论怎么样,你也不应该去打砸别人的店铺,你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而且你这样做,只会让你的老师更加心痛和自责!” 罗军确实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个小故事,感动之余,更多的则是痛心和惋惜。 “犯法又怎么样?我爸妈都不要我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如果我犯法可以救老师一命,那你们现在就可以枪毙我!我罗飞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个男人!” 罗飞抬起头,双眼布满红血丝。 在他心里,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早就死了,如果不是他经常家暴母亲,母亲也不会狠心抛弃自己离家出走。 这些年,外人只看到表面现象,觉得父亲老实木讷,只有他和母亲知道父亲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嘴脸。 只要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保准打骂母亲出气,母亲为了他忍受这么多年的家暴和委屈,终于在他高考那年爆发了。 他不恨母亲在他高考前夕不辞而别,只是怪她为什么不带自己走,他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打工做苦力养活她。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父母都不要自己,再加上高考失利,绝望至极的罗飞真想从学校走廊上一跃而下。 如果不是班主任黄老师及时拉回他,并像母亲一样关爱开导他,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在得知黄老师重病后,罗飞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与动力。 只是,用错了方法。 这也是他守口如瓶的真实原因,他怕说出来会连累黄老师,更怕罗百万被抓后就没人打钱给黄老师治病了。 于是,一厢情愿的他选择独自扛下所有罪名。 二人默默地倾听着他无处宣泄的委屈,安慰的话和同情的心,目前只能化作普法与审问。 “罗飞,你的本质和本性都是纯良的,只是努力和义气用错了地方。你设想一下,假如你的老师知道这笔钱不干净,她会接受吗?你有想过她的感受吗?”罗军语重心长地问道。 街坊邻居确实不知道家暴这事,难以想象这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没长歪已经是万幸了。 “我不知道,我只想要我妈妈回来,要黄老师好好的活着……” 罗飞情绪彻底崩溃,十指插进头发,眼神暗淡的哑然道。 “你的好叔叔罗百万他一直在利用你,你还不明白吗?你从出事到现在,他有来看过你一眼吗?恐怕他对你的承诺,也仅限于承诺吧!” “罗飞,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男人,你现在有男人该有的担当和样子吗?你难道就不想去找你的妈妈吗?你才19岁,你的人生不应该止步于此!” 罗军是真的想挽救他,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不告诉黄老师,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妈,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罗飞仰着头瘫坐在忏悔椅上,眼里尽是委屈、怨恨、绝望、不甘,还有对母亲深深的思念。 “罗飞,通过自考一样可以上大学。在大学,你能开阔眼界,畅想未来,还能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可以帮助你参加成人高考,我相信你的实力与冲劲。” 见他情绪极其不稳定,蒋向阳便语气温和又坚定地说道。 因为他在罗飞身上看到了人性最初的本质与善良,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冲劲。 只是这孩子缺少一个正向的引路人。 罗飞注视着蒋向阳那双自信阳光的眼睛,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心之向往的大学生活。 沉默片刻。 罗飞终于开口把罗百万如何诱骗他的事全部交代清楚,包括他在罗百万家住宿时,所发现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9章 意外收获 两个多小时后,审讯终于结束。 蒋向阳和罗军,也如愿掌握了罗百万部分犯罪证据。 虽然罗飞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但为案件侦查有了很大的突破口。 最让人意外的是:罗飞还无意间听到罗百万在棋牌室和别人聊天时,曾反复提到保健品三个字。 刚开始罗飞也没怎么在意,觉得有钱人吃保健品太正常不过了,直到罗百万喊他也去推销保健品,并说会给他百分之六十的提成。 一心只想着赚快钱给黄老师治病的罗飞,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可惜的是,他还没开始接触保健品,就被抓进派出所拘留了。 不过他在罗百万的推荐下,加了那个所谓的区域经理的微信。 另外,罗飞堕落归堕落,除了经常泡吧和在棋牌室帮忙递烟倒茶之外,并没跟着罗百万做过什么违法的事。 带人砸店,是他加入罗百万团伙的第一块敲门砖。 “师父,罗飞的口供都在这里,你看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蒋向阳来到陈默办公室,把罗百万的罪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堆着厚厚的卷宗与各种文件,翻得最多的还是前辈们用智慧侦破的各种破大案子的案例书。 “其实我关注他很久了,以前也派人盯过梢,只是他太能藏了,那个时候他还有所顾虑,除了每天和别人打打牌消遣外,确实只是在家靠收租过日子。” “这几年各行各业开始衰败,他也坐不住了,开棋牌室、搞门面、做餐饮,各种行业都想去染指。” “有句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做保健品……” 陈默烟瘾很大,看这份口供时,已接着抽了两根烟。 他眉头紧锁,思考三秒钟后才开口问道:“罗飞手机给我看下,他记得那个区域经理的长相吗?” 蒋向阳把罗飞的手机递过去,“根据他的描述,那个经理中等个子,微胖,爱穿黑色西装,右嘴角有颗黄豆大的黑痣,尖嘴猴腮,说话语速很快,特别会蛊惑人心。” 陈默打开微信查找好友列表,果然有一个备注“王经理”的人名。 头像正如蒋向阳所说,穿着西装,面露微笑,背景蓝底,标准的推销员形象。 “王经理……”蒋向阳盯着头像轻声念了几遍后,恍然大悟道:“师父,这个人会不会是张婶口里的‘小王’啊?” “忽悠张婶买保健品的人也叫小王?你有他的照片或者联系方式吗?” 陈默眼睛一亮,最近这桩毫无进展的老年诈骗案似乎有了眉目。 “没有。张婶啥也不肯透露,只是一个劲和我吹嘘保健品的功效。师父,要不这样,今晚我回家一趟,然后假装说也要买保健品给我妈吃,看张婶愿不愿意透露半个字。” “行,你先从那里找突破口,这边让罗飞他们守口如瓶,包括罗百万这里也不能打草惊蛇。” “你让莫老板她们先回去,决不能提半个字走漏风声,并且要她们无意间放风出去,就说我们警察也管不了加租一事,让她们自行解决。” 陈默心里立马有了答案,还有了如何让狐狸尾巴露出来的妙计。 “明白了师父,我这就去办。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整天只知道吃泡面。” 蒋向阳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方便面,拿起竹篮里的土鸡就蛋放进开水壶里,然后摁下开关键。 陈默见状,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道:“鸡蛋我收下了,土鸡你拿回家去,不然这鸡蛋我就不吃了。” “好,一言为定,记得每天吃两个鸡蛋啊!” 蒋向阳了解师父的脾气,满口答应后就离开办公室。 一转头,就让罗军、慧姐各拿了一只鸡鸭回去,剩下两只鸡,他准备偷偷送一只给师娘,然后再留一只给母亲补身体。 应大叔还提了一蛇皮袋的青菜、红薯、葱蒜等农家菜来,蒋向阳也一一分给同事们了。 下班后,她第一时间开车去师父家,把土鸡塞给师娘后,便火速往家赶。 这个点,正是小区老太太老大爷们出来遛弯的时候,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见那几个“社区志愿者”。 半个小时后。 蒋向阳便提着鸡和几颗大白菜回到星光小区。 果不其然,一踏入小区公园,就看到之前那几个志愿者在和一群老太拉家常。 地上则放着清洁工具,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比如鸡蛋。 蒋向阳真是佩服邻居大爷大妈们的意志力,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能在外面吹北风,也不知是什么魔力让他们如此准时准点在公园里聚集。 人群中,就属芳姨嗓门最大,笑得也最开心,尤其是拿到一袋鸡蛋后的表情,比蒋向阳破了一个案子还要兴奋。 “向阳,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蒋母突然从绿化带后面走出来,看着满手都是菜的儿子一时觉得有点惊讶。 每天饭后,她都要出来锻炼一个小时,只有把身体保养好,才不会给儿子造成负担。 其实也不早了,已经是傍晚七点多,冬天又黑得早,这个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 “妈,今天下班早,我特意回家给你炖鸡吃。” 蒋向阳晃了晃手里活蹦乱跳的大公鸡,笑得比黄昏的阳光还绚烂。 蒋母接过儿子手里的鸡,“这是从哪里买来的,一看就是吃苞谷长大的土鸡。” “妈,这鸡和菜都是应大叔送来的……”蒋向阳大致说了下应自强的事,听得母亲又是一阵唏嘘。 母子俩有说有笑地回到家中后,蒋母立刻去厨房热菜热饭给儿子吃。 她一直都有每天留菜的习惯,毕竟儿子作息不准,指不定哪一天就突然回家了。 “妈,你去张婶家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还有芳姨,怎么和那几个志愿者亲热得跟祖孙似的,我真是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 蒋向阳连吃饭都不忘打听这件事。 “向阳,这些事等你吃完饭后再说,锅里还有排骨山药汤呢,你慢点吃,我去给你盛一碗热汤暖暖身子。” “妈,我上回给你买的羽绒服怎么不穿,难道留着夏天穿吗?” “天还不冷,等下雪再穿。” “妈,你缺什么了放心和我说,我一定给你买回来。平时我又不在家,真的没办法去时刻关注你的生活质量和健康问题。” 蒋向阳看着消瘦的母亲,心里感到无比愧疚。 “儿子,妈有微薄的养老金,不多,但够我日常开销。妈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就是妈妈最大的幸福。” 蒋母看着墙壁上爱人的遗照,泪水不知不觉打湿了双眼。 第20章 张叔被控制了 饭后,蒋向阳抢着把碗筷给收拾了,并把家里的卫生全搞了一遍才肯罢休。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整。 冬季,人们普遍睡得早,除非是需要熬夜的工作,或者是当夜猫子的年轻男女,不然谁都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 下楼散步消食时,蒋向阳才得知张婶昨天又买了一万多的保健品,还送了一支可以让人“年轻”十岁的口服液给母亲体验。 蒋母趁其不备把口服液藏了起来,本意就是配合她演戏,想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帮助儿子破案。 肯定不会真喝、真买,真上当。 至于小区频繁出现的“社区志愿者”,已经露出马脚了,今天下午就在打感情牌让芳姨他们下载APP,说是可以把零钱存进去,利息比银行高一倍,而且想取就取。 现场下载送鸡蛋,送洗衣液,而且这个APP还有一个特殊功能,那就是可以线上预约志愿者来家做免费劳务服务。 “妈,那个卖保健品的经理你见过没?” 蒋向阳想确认是不是罗飞口中的王经理,如果是,侦破起来就不用这么弯弯绕绕了。 蒋母摇摇头,“我没见过。不过听说这几天会来小区给芳姨她们上课,讲座就设在张婶家。” “那张叔怎么不发信息告诉我,难不成他被策反了?” 蒋向阳有点纳闷,说好的信息共享,张叔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去他家串串门?张婶平时十点才睡觉,九点她要和王经理视频聊天做操。” 母子俩并肩往张叔家走去,经过公园时,人群早已散去,留下的只是满地垃圾和广告牌。 牌子上写着某某软件实用又赚钱,下载就送一百元现金红包。 这么明显的骗局,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就问你心动不心动,上当不上当? 尤其是留守老年人,根本就毫无防备、甚至会心甘情愿的被骗! 蒋向阳正琢磨着要不要拿旧手机下载一个试试时,突然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不远处小跑过来。 “向阳,你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妈妈,想不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张叔,你怎么了?” 蒋向阳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叔,大晚上的他该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我手机被死老婆子没收了,她还不准我出来串门,刚才家里来了两个人,老婆子才让我出来买烟和水果招待他们。” “然后我就想趁机跑来告诉你妈妈这边的情况,正好撞见你回家了,那我就放心了。” 张叔拍着胸口,喘了口大气说道。 原来是被张婶“控制”了啊,难怪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蒋母道:“张哥,家里来的客人是卖保健品的那些人吗?我昨天听嫂子说,明天有个小聚会,她还邀请我参加哩。” “是咯,那个什么主管说死老婆子是钻石VIP客户,明天会有领导来慰问她,还让她约一些老姐妹来见证她变年轻的奇迹。” 张叔一提起这个就觉得头痛欲裂,再这样霍霍下去,他不是喝西北风就要成孤寡老人了。 “叔,明天会来多少人,今晚来的两个人叫什么名字?” 比起王经理,蒋向阳还是在乎来了谁,来多少个,明天几点正式开场。 “我也不清楚,向阳,先不说了,要是回去晚了会被怀疑,明天九点你赶紧带队过来收了这群妖孽。” 张叔说了几句话后,立马又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蒋向阳也不敢多耽误一分钟,马上给陈默打电话请示明天的行动。 陈默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鸡汤,就接到蒋向阳打来的电话,还问他明天上午出警不? 贸然出警后果很严重,但是不出警,可能会错失一次难得的破案机会。 下次再想不费工夫遇见,恐怕就要等很久了。 陈默思考三秒钟后,才缓缓说道:“明天早上我先让罗军过来协助你,大张旗鼓的会打草惊蛇。” “师父,我发个APP图片给你看下,如果有问题的话,明天就是双喜临门了。” 蒋向阳把地上的广告纸捡起来,然后拍照把图片发过去。 之前怀疑这群志愿者有问题,没有证据根本不敢抓人,一旦确认这个APP涉嫌诈骗和非法集资,那就师出有名了。 “向阳,你让你师父明天多带几个民警过来,万一他们人多……” 蒋母别的不担心,唯独担心儿子的安全问题。 “妈,你别担心,他们不是穷凶恶极的土匪,我们能搞定。” 蒋向阳心里有数,抓捕这种团伙基本上是最安全的行动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很快,师父就回话了,这个APP确实有问题,下载注册后必须要填银行卡号才能使用。 所谓的下载就送现金红包,更是无稽之谈。 想提现,还有各种套路让你不经意掉入陷阱里。 师徒二人聊了一会后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蒋向阳又给罗军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直接过来星光小区。 只要来活,别说清早,哪怕是大半夜,罗军都会义无反顾往前冲。 母子俩正准备回家休息时,就看到两个裹得严实的人影从张叔家那栋楼走出来。 两人高高瘦瘦,和罗飞口中描述的“王经理”一点也不符合。 不用去盘问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张叔口里说的推销保健品的管理层。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蒋向阳侧身等他们走远后,才开口低声道:“妈,明天你别出来溜达,我怕那些人会记住你的样子。” “我知道……” 身为警嫂、警妈的蒋母,又何尝不明白? 有些丧心病狂的罪犯出狱后,会跟踪报复警察的家属。 这种案例不是没有。 “向阳,你明日一天就在咱们小区蹲守了?” 回到家后,蒋母再三确认道。 只要每天能看一眼儿子,哪怕他在家附近办案都会觉得安心。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清早我就要去外面蹲守了。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这个案子貌似还牵扯到不少人,可能和……” 蒋向阳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的话,也不敢随口乱说。 哪怕是亲妈,也不能说出来让她胡思乱想。 “那你早点休息,难得今天晚上没加班,明天又要起早战斗,得养足精神。” 蒋母看了眼厨房里的鸡,又说道:“明天你在家的话,我早上就把鸡杀了,中午给你们炖天麻红参汤喝,天天吃外卖哪能行啊!” “妈,我都是成年人了,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泡脚,泡完后早点休息睡美容觉。” 蒋向阳把母亲拉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浴室接热水。 第21章 猫抓老鼠的游戏 翌日。 才凌晨六点半,蒋向阳就已经锻炼回家了。 十几年如一日的高度自律,让他的身体素质比同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当真是那种看一眼就觉得非常阳光自信,且穿衣显瘦,脱衣全是肌肉线条的钢铁直男。 六点五十分。 蒋向阳轻轻推门进来时,母亲正在厨房熬小米鱼片粥。 旁边还蒸着牛肉馅的饺子。 他从小就爱吃牛肉,尤其是“妈妈牌”小炒黄牛肉,一口气能炫三大碗米饭。 吃得多,自然就力气大,长得也非常高。 读警校那些年,无论是跑步还是单双杠等体能比赛,他都是第一名的成绩,一直持续到毕业。 直到现在,他还是警校的“传说人物”。 个人记录依旧无人突破。 “妈,你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我在家睡觉时,你就多睡一会,不用起那么早给我做早餐。” 蒋向阳拿着浴巾来到厨房,看着忙碌的母亲心里时常觉得亏欠。 “早餐不吃好点,怎么有精力开展高强度的工作。你平时又忙,早餐都是随便应付一下,难得在家我肯定要做丰盛一些。” “再说了,我可以白天在家休息。向阳,等会你师父他们过来了,让他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蒋母把火关掉,拿出两只精致的白玉瓷碗,准备盛粥和装饺子。 酱料,自然是湖南人爱吃的双峰牌辣酱。 “嗯,他们七点半会过来,那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蒋向阳转身去浴室,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蹲守任务。 如果“社区志愿者”和那个“王经理”等人在同一时间段过来,或者分批次来搞活动,那么投入的警力也不一样,逮捕方案肯定也要随机应变。 师父昨天半夜就发来了两套抓捕方案,和一套紧急备用方案。 蹲守前,无论让哪一方走漏风声,以后再抓捕就是难上加难。 最重要的是,牵扯到罗百万的那些案子,也会因此断送所有线索和证据链。 肉眼可见影响最大的人,就是天真的罗飞。 “咚咚咚” 蒋向阳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一阵颇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向阳,是你师父他们来了吧。” 蒋母把丰盛的早餐摆在圆桌上后,冲卧室喊道。 蒋向阳赶紧穿好便服跑出来开门:“罗哥,快进来,一起吃早餐。” 罗军快步走进来,笑着打招呼:“阿姨早。” 蒋母拿出一副碗筷,热情地招呼道:“哎,小罗,快进来坐,你还没吃早餐吧?” “嘿嘿,我特意挑这个时间段过来蹭吃的,阿姨做的早餐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罗军大大咧咧地笑着,和蒋向阳一起走到餐桌前坐下。 蒋母赶紧给罗军盛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粥,然后又装了一碟牛肉饺子过来,“你们爱吃就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不够我再去厨房盛。” “阿姨,我从来都不跟向阳客气,您也坐下来一起吃,不够我自己去厨房添。” “小罗,你师父他们怎么没一起过来?” 得知儿子他们今天要在自家小区蹲守,蒋母一大早就起来剁馅包饺子了。 也就是蒋向阳五点多出去跑步的时候。 起得比儿子早,怕他不高兴,只能等他出去后赶紧起床准备早餐。 “嗯,好吃!”罗军吃了一口牛肉馅饺子说道:“师父晚一点过来,大家一起来蹭早餐怕打草惊蛇。” “小罗,有空让你媳妇带儿子过来玩,阿姨给你们多做点牛肉饺子,小孩多吃牛肉长个,向阳就是小时候爱吃牛肉才长到一米八几的。” 平时家里冷清,就她一个人和闪电在家。 难得儿子同事上门来吃早餐,罗阿姨实在是难掩开心。 “嗯,等下周放假我就和我媳妇一起过来看您。” 罗军满口答应,可惜他们因为职业特殊,所以假期真的很少,也很忙。 尤其是在湘阳路派出所上班,比一般的派出所要忙三倍之多。 有时间休假休到一半都会被领导叫回去加班加点。 “妈,你多吃点,别总是想着我,老年人要稍微吃胖点,才能有脂肪抵抗一些疾病。” 蒋向阳夹起一大块卤牛肉放进母亲碗里,“平时我不在家,你也要吃好点,否则邻居都会骂我不孝顺,以至于把我妈都给饿瘦了。” “噗嗤” 蒋母被儿子逗笑了,“太胖不好,我这样挺好的,不胖也不瘦。” “阿姨,下次休假回老家时,我给你带些土蜂蜜过来,吃了养颜美容。” 罗军很喜欢蒋向阳家的气氛,即使他没见过蒋向阳的父亲,但也能从他母亲身上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从小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也难怪蒋向阳情绪如此稳定,还特别有爱心和担当。 “好啊,现在土货好难得买到,我上周回乡下也带了不少土货回家,口味比城里买的好多了,吃着也健康。” 蒋母和罗军开心地聊着粮食、蔬菜,还有一些家长里短,仿佛好大儿就是透明人一样。 愉快的早餐结束后,蒋向阳便和罗军去书房商量等会该怎么打配合蹲守的事。 这个点,赵慧和陈默也已经开车进入星光小区了,不过他们选择去稍微远一点的小卖部闲聊。 毕竟蒋向阳家靠近张叔家,又离小区公园近,陈默和赵慧一旦出现,肯定会引人注目。 蒋向阳不一样,他是这里的原住民,无论什么时候出现都没人刻意去关注他。 “向阳,等会你带闪电出去遛弯锻炼下,我想睡个回笼觉。” 蒋母站在书房门外,敲了敲门喊道。 蒋向阳打开门,“妈,我知道了。你多睡一会,我们不一定在家吃午饭。” “你这孩子,吃不吃我也要做饭啊!” 昨夜想起往事她失眠一整夜,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头疼欲裂。 “妈,你赶紧去睡觉,中午有空我做饭。” 蒋向阳双手搭住母亲肩膀,把她推到隔壁卧室里,然后轻轻关上门。 这时,罗军从书房走出来,压低声音道:“师父让我们下去。” “你从右边这栋房子绕到最后面那栋楼的小卖部,我带闪电从前面走,免得引起老大爷他们的注意。” 蒋向阳推开客厅的窗户,指着右边的房子说道。 “好。我们在小卖部会合。” 罗军说完,便打开门下楼。 “闪电,我们出去遛弯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喽。” 蒋向阳把闪电从铁笼子里抱出来,换上运动鞋后便快步下楼。 第22章 上门送人头 早上八点多,正是小区大爷大妈们出去买菜回来的时间段。 楼下公园内,晨起锻炼的老头老太全都围坐在木亭子里唠嗑精彩八卦。 有一些老人则在广场上打太极,慢走。 芳姨和她的搭档们却在广场边上布置桌椅板凳,今天阳光明媚,确实是个搞户外活动的好日子。 “闪电,你自个去玩,千万不能跑出小区,否则狗贩子把你抓走做火锅,等会累了就回家知道吗?” “汪汪汪” 闪电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火锅,但是听懂了“回家”二字。 蒋向阳把狗崽子放下,拍了拍它的后背,就让精力充沛的闪电自己去撒欢了。 “呦,向阳今天休假啊!” 刚想去小卖部,邻居大妈就喊住蒋向阳。 “桂花阿姨,早上好,你刚买菜回来呀!” 蒋向阳停住脚步,赶紧接过她手里两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老年人嫌出去麻烦,一买就是一个礼拜的量。 “人老了,不中用了,每次都要麻烦你们年轻人。向阳啊,还是你这孩子最好,从小到大都不嫌弃我们老年人。” “我跟你说,隔壁老烟头儿子,昨天为了几百块钱,居然还动手打他妈妈,真是雷劈的不孝子。” 桂花阿姨叹了口气,开始数落起老烟头那个三十多岁还在家啃老的废物儿子。 “打人可不行,尤其是打父母,简直就是倒反天罡。再有下次,我就把他抓去派出所好好教育一番。” 蒋向阳提着鼓囊囊的帆布袋往前走去。 今天不行,要办案子,再者,老烟头不报警,外人真没法上门干预。 所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这么个道理。 “是咯,这种儿子留着干嘛,就要送进去重新改造一下,还养儿防老呢,不被他活活气死就算好咯。” “桂花阿姨,芳姨她们在搞什么活动,替人发传单有工资给的吗?” 蒋向阳岔开话题,想探下口风。 “鬼晓得她在搞么子东西,我反正没有钱和她们耍,芳芳一把年纪了还搞七搞八的,到时候被别人把裤衩子骗走就好看了。” “反正别人的话我不信。向阳,要是你让我买什么我就信,小区来的那群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桂花阿姨倒是人间清醒,反诈意识也特强,只要一谈到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会打人。 “姨,下次提重东西记得搞个小拖车,我先去上班了。” 蒋向阳把两大袋子菜放在一楼门口后,便准备离开。 “向阳。” 桂花阿姨叫住他,环顾四周后,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跟你说,老张头也魔怔了,他把后面那个空房子租出去了,我听说今天在这里会有个传销会议,你去把他们通通抓走才好。” “蛤?”蒋向阳是真懵了。 不是说好在他家么,怎么又变成后面那栋六楼了? “我是无意中偷听到的,我崽的房子不也在六楼么,和他是邻居。” “这个老张头也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房租都不要,就把钥匙给出去了,向阳,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桂花阿姨年轻时就喜欢独来独往,老了更加不合群,平时的娱乐活动就是在家看新闻,或者在门口看风景。 无独有偶,这么重要的消息还真被她偷听到了。 “姨,这事你别说出去,以免打草惊蛇。我得先和领导汇报下情况,你在家千万别出去乱走啊!” 蒋向阳再三叮嘱后,便往小卖部跑去。 张叔对这事毫不知情,肯定是张婶联合外人骗了他,包括给钥匙这事,张叔知道的话,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那套房是他儿子的婚房,虽然儿子长年在外,但也不会租给别人住。 更别说给王经理免费使用了。 “师父,地点变了,在最最西面那栋楼的六楼。” 蒋向阳一口气跑到最东面的小卖部,无语的说道。 西面最僻静,而且很多人都搬走了。 选择在那边搞聚会,确实很安全,还不扰民。 桂花阿姨儿子也搬走了,她也是偶尔去打扫卫生而已。 “这个没事,只要他们来就行,那些保健品的检测报告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陈默正在树下抽烟想问题,赵慧和罗军并不在这里。 保健品的样品,也是蒋向阳让张叔偷摸拿出来的,虽然只偷了一点,但也能实锤了。 蒋向阳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师父,快九点了,我们现在过去吗?” “不急,我们等十点再去。赵慧和罗军已经去花园那边当热心群众了,我琢磨着,他们两个可能会比我们先收工。” 陈默笑而不语,只是一味抽烟。 师父半旧的冲锋夹克已微黄,粗糙的手指头全是烟草熏出来的焦黄色。 微驼的背,精瘦的身材,还有不符合年龄的白发,这些都在诉说着他作息不准,饮食不规律的生活。 他的肤色是长期熬夜的暗沉,眼角还爬着两条深深的鱼尾纹,但眼神无时无刻都保持着刑警特有的锐利与警觉。 “师父,等办了这个案子你就把年假休了,然后去医院复查下身体。我现在一个人能出师了。” 蒋向阳盯了他好一会,才开口道。 “你小子今年几岁,想出师?还嫩着呢。” 陈默微微一笑,猛地把烟掐灭,“行动!” 上午十点整。 星光小区异常热闹。 公园围满了无所事事的大爷大妈,宝妈宝爸们…… 而最西面的D栋六楼,也在同步进行着一场洗脑活动。 客厅中间,张婶正在兴高采烈地分享她用产品后带来的巨大变化与心得体会。 那些坐在沙发上听她吹嘘的老人,个个都是一副半信半疑又深信不疑的模样。 毕竟人靠衣装,美靠靓妆。 张婶吃产品暴瘦30斤后,今天又化了淡妆,并穿上年轻时的红大衣,确实看起来比同龄的老太们要年轻二十岁。 正当这群听得入迷的老太们准备办卡购买保健品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们……是谁啊!” 两个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陈默和蒋向阳略带慌张的问道。 “向阳?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邻居们回过头,一眼就认出蒋向阳。 尤其是张婶,脸上厚厚的粉末都快要被惊落一地。 整个房间里唯一开心淡定的人,就是被赶在角落坐着的张叔。 “你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搜查令和我的警官证,有个案子需要调查,请你们配合一下。” 工作时间,蒋向阳并没理会邻居大妈们的问候,而是拿出证件直接走了进去。 陈默则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拿着他标志性的保温杯。 第23章 你让我报警抓真警察? 张婶家客厅堆放着不少保健品,除了熟悉的街坊邻居外,其他三张全是生面孔。 毋庸置疑,他们也就是这件案子的主要嫌疑人了。 蒋向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人的相貌,与罗飞描述的那个王经理高度相似。 只不过,他的头很大,像极了胖头鱼。 “警察?” 六只眼睛一看证件,还真是警察上门了。 三人当场就傻眼了,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张婶。 几个大妈纷纷起身,扭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向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是在这里玩一下,难道也犯法吗?” “这三个人涉嫌一起保健品诈骗案,你们差点就成了受害者。” 蒋向阳走到茶桌前,拿起白色纸盒道:“婶啊,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们也敢喝?” 穿黑衣服的瘦高个回过神来后,立刻辩解道:“警官,我们的产品可是正规厂家生产的,绝对不会喝坏人……” 瘦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酷似王经理的胖头鱼给打断了:“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竟然敢冒充警察!我跟你说,你这是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啥?向阳是假警察?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街坊邻居们彻底懵了。 她们不就是来张婶家聚个会,顺便体验下有着神奇效果的保健品,怎么就是违法诈骗了? 等等,向阳又怎么是假警察了? 难不成我们老眼昏花了? 尤其是张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向阳,你怎么有我儿子家的大门钥匙?” 都这时候了,她居然想的是大门钥匙问题! “婶,是强哥出国前留给我的,并再三拜托我要照看好这套房子,和你们二老的人身安全还有财产安全。”蒋向阳不紧不慢地说道。 前几天,他还给远在漂亮国工作的张强打过电话,告知他母亲被诈骗一事,张强表示全力支持他。 还说如果有必要的话,蒋向阳可以代他去银行冻结母亲的卡! “张姐,你别信他的鬼话,这种人我在外面见多了,他手上的证件都是伪造的,你快报警抓他,就说他盗窃和冒充国家执法人员!” 胖头鱼赶紧走到张婶面前吹耳边风。 “就是,他肯定是小偷,一个负责开门,一个负责在外面放哨。如果屋里有人,就冒充警察说查案。” “小子,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让我们把身份证拿出来,等我们害怕时就说拿钱私了!” “姐姐们,你们看,他都不敢说话了,肯定是被我猜中了,你们快报警抓他!” 三个男人一台戏,三只手同时指着蒋向阳得意的讥讽道。 看身形和外套,蒋向阳便确定,他们就是昨夜从张婶家出来的那两个男人。 张叔则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生怕被老婆子发现他是“二五仔”,谁让他从年轻时就是妻管严呢,以至于现在老了都不敢奋起反抗。 再憋下去,他都要憋出内伤了。 “张姐,他肯定在骗你,你看他白白净净的,哪里像那种皮肤黝黑的警察,而且他能偷来钥匙开你家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喂,我跟你说,你马上从这里滚出去,我就当没事发生,不然我就报警了。”胖头鱼死到临头还在给自己加戏。 “不是啊,向阳就是警察,我们又没瞎,还听你的胡话去报警抓真警察?” 邻居大妈们CPU都差点被烧干了,本来已经被胖头鱼洗脑成功,正准备要拿现金买保健品,蒋向阳却突然打开门进来了。 她们虽然被猪油蒙了心,但蒋向阳是不是真警察,还是门清的。 “真、真警察?” 胖头鱼摇了摇还在梦里的张婶,“我的亲老姐,你说句话啊,这是你家,他进来盗窃你还不报警吗?” 一边说,还一边向另外两个人使眼色。 “小王,你要我说什么?向阳本来就是真警察,他爸爸、他爷爷全都是,你让我报警抓他,这不是让我在小区住不下去吗?” 张婶还没彻底老糊涂,在大是大非面前,始终拎得清。 “真、真警察?握草,你怎么不早说!” 胖头鱼看着一动不动的张婶,还有使劲在墙角憋笑的张叔,直接破防了。 “你也没问他是不是真警察啊,小王,向阳是不是真警察,和保健品有什么关系?” 张婶一脸懵圈地看着他,“你赶紧把新产品拿出来,证明给向阳看这不是骗人的把戏。” “我、我证明个damn啊!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销毁证据逃命啊!” 胖头鱼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抓起茶几上的保健品就往窗户边跑去。 另外两个人见状,拔腿就往门口狂冲。 “嘭” 那两人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蒋向阳一个边腿给双双干翻在地。 “咔嚓” 不等他们反应,蒋向阳又快速将两人一同拷起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们现在想说什么都给我憋着,等会去派出所再好好交代。” 蒋向阳把依旧处在懵逼状态的两人从地上提起来,然后转身看向还在使劲推拉玻璃窗的胖头鱼。 大意了。 窗户外面有防盗网,他根本就跳不下去,再者,6楼又能销毁什么保健品? 下面是绿化带,又不是太平洋! “你、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眼见蒋向阳步步逼近,急得满头大汗的胖头鱼,翻身就爬上窗台大吼道。 “小王,你怎么能这样啊!向阳不就是问你要证件嘛,你给他看就是,怎么还要死要活的,我跟你说,你要跳楼就回去跳,在我家跳楼算什么玩意,你赶紧给我下来,不然我就要退货!” 一看他要跳楼,张婶比任何人都着急,真跳了,儿子家不就成凶宅了吗? 到时候儿子回家肯定骂死她! “你别过来……啊!” 胖头鱼刚爬上窗台,右脚还没踩到不锈钢防盗网,就被一个箭步冲过来的蒋向阳给拽下阳台。 “你、你……警察打人了,警察要打死人了!哎呦呦!” 胖头鱼躺在木地板上鬼哭狼嚎地大叫着,为了使效果更加逼真,还特意涂了些口水在脸上。 “!!”大妈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胖头鱼,惊讶得连嘴都成O型了。 如果非要在他们之间做一个选择,肯定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蒋向阳。 “向阳,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时此刻,邻居大妈们彻底坐不住了。 “姨们,你们千万别胡思乱想,暂时都在张叔家休息,等会我会让哥哥姐姐们来领你们回家。” 蒋向阳和她们解释不清,更不清楚有没有被骗钱财,只能先把躺在地上装死的胖头鱼反手拷起。 然后再打电话给居委会,让王主任把大妈们的亲属全都喊来领认家长。 第24章 求求你,快带我走吧! 半个小时后。 大妈们的亲属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一进门,就直呼天塌了。 李家女儿哭着问老妈被骗了多少钱;张家儿子捶着桌子质问老母亲,他准备结婚用的金首饰怎么不见了;老烟头儿子一进来就要打他老娘,还骂骂咧咧的说给他买水果手机就没钱,怎么上当受骗就有钱了。 蒋向阳也正好借此机会把混吃等死的,老烟头儿子给教育了一顿,并让他保证一周之内就要找到工作去上班。 假如再听邻居说他恐吓、殴打父母,就要把他抓进去教育一番。 并且会让左邻右舍监督他的德行。 小烟头擦着汗满口答应,不敢再凶母亲半句。 经过调查,这群大妈并没有掏空家底,个别拿出去的现金和转出去的账,都能拦截和现场追回。 可笑又可悲的是,她们八个人虽然对蒋向阳深信不疑,却也不信胖头鱼是在卖假货。 还口口声声的说张婶吃后明显变瘦了,变美了,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买一点保健品怎么了? 反观被架在火炉子上烤的张婶,里外不是人。 承认小王是骗子,那不就是承认她是傻子吗? 不承认小王是骗子,就等于在质疑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后生蒋向阳! 以后,她还能在群众面前抬起头吗? 死后,她还有脸面对向阳列祖列宗吗? “我滴个亲娘咧,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就买,万一吃出个好歹算谁的啊!” “死骗子,你们还有良心吗?连六七十岁老人的钱都骗,我打死你们……” 邻居大妈的儿女们,一窝蜂就围上去就要打胖头鱼三人。 蒋向阳赶紧拉住他们:“家属千万别激动,打人违法。” “向阳,你怎么还护着这群骗子,他们骗钱还有理了。” “大家千万不要动手打人,否则有理都说不清。他们违法了,自有法律制裁。你们先带姨回家看看丢失了什么,然后再一起去派出所录口供。” 蒋向阳只能尬笑着让他们先回去,总不能明着说出来,这群骗子被情绪激动的家属打两巴掌并不构成犯罪吧! “张姨,你真是个老糊涂,都七十岁了,还搞得跟个老妖怪一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真是的,你要成仙你自己去成,别忽悠我妈来啊!” “张叔,你就不能像个男人那样硬气点吗?这回要不是向阳及时阻止,你儿子家值钱的东西都要被搬空!” 邻居们骂骂咧咧地带着自家母亲走了。 老烟头儿子临走前还不忘踹胖头鱼一脚泄气。 张婶被大家指责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一个劲的窝在沙发上掉眼泪,“向阳,我想养生有错吗?” 蒋向阳耐心地安抚道:“婶,想养生没有错,但是方法用错就会导致钱财两空,还会严重损害身体。” “老婆子,从今天开始,你的工资卡,我的工资卡,还有儿子专门给我们打生活费的卡,通通交出来给我保管!” 张叔鼓起勇气走到爱人身前,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地道。 几十年了,再放任她这样胡闹下去,到时候躺在地上吃灰都没人会同情。 “凭什么?”张婶抬起头,下意识反驳道。 脸上的妆花得跟地上的稀泥一样,挂满都是皱纹的脸。 “凭什么?就凭你没脑子引狼入室!你现在把棺材本都花完了,还想怎么作?非要儿子从国外飞回来,天天守着我们这把老骨头你才开心吗?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哪有老年人该有的端庄得体,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锻炼吗?啊!” 张叔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压抑在心中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通通在这一刻爆发。 “……” 张婶瞪大眼睛看着暴跳如雷的爱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执迷不悟,我就和你离婚!以后随便你怎么造,我眼不见为净!” 张叔是真气懵了,要是他再年轻十来岁,刚才真拿着菜刀冲上去砍胖头鱼几刀报仇了。 “啧啧,死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闹离婚,你以为你还能娶个18岁的小姑娘吗?” 胖头鱼突然不知死活地在一旁蛐蛐道。 “你说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教养,骂一个老头还骂得这么脏!你爸妈不教训你,我今天替他们教训你这个骗人的狗东西。” “你还笑!看我不打死你个王八蛋。” 张叔逮住机会后,冲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在胖头鱼脸上。 “啪啪” 然后又是两巴掌,打得胖头鱼原地懵圈了好几秒,才嗷嗷大叫着喊:“警官,救命啊!” “你还有脸喊委屈,你骗我们钱时怎么不觉得委屈了?” 张叔越想越气,操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下去。 蒋向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灰缸,“叔,别冲动,冲动是魔鬼。这一烟灰缸砸下去,你就是有理也变无理了。” 胖头鱼双手被反铐着,只能跳着躲到一边大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啊!老头要杀人啦!” “闭嘴!你再嚎我就和你拼命!警察不能打你,我一个快进棺材里的老头子还怕你不成?” 要不是蒋向阳拦着张叔,就凭他现在的暴怒值和武力值,真会把胖头鱼打个半死不残。 “叔,你别激动,先冷静下,气坏自己可不划算。” 蒋向阳把他扶到餐厅坐下,然后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这箱矿泉水还是胖头鱼买来干嘛洗脑活动喝的,包括桌上那些不知名的小零食。 “老头子,你今天好帅啊!” 张婶突然起身,并一脸欢喜地走过来说道。 那沉醉的小表情,不亚于一个迷妹对心仪男生的崇拜和喜爱。 “滚!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张叔气呼呼地把老婆子推开,喝了一口水道。 张婶老老实实在他身边坐下,撒娇道:“我不滚,我死了都要缠着你。哼。” “七八十岁的人了,你能不能端庄点,向阳还在这里呢。你不嫌尴尬,我都觉得尴尬。” 张叔就吃这一套,瞬间被老婆子夸得没了脾气。 “向阳又不是外人,你怕什么。” 张婶抓紧爱人的手,笑眯眯地蹭着手臂说道。 “叔,休息一下我们就去派出所做笔录吧。” 蒋向阳心里还是挺欣慰的,得亏张叔和张婶心态好,不然早被气死了。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叔恨恨地看着胖头鱼,觉得刚才还没打过瘾。 “你、你别瞪我啊老头,打人犯法……” 胖头鱼吓得一激灵,赶紧溜到大门口,冲陈默苦苦哀求道:“警官,求求你快带我走吧,再不去派出所我就要被那个疯老头打死了!” 第25章 老王八男女通吃 “现在还不能带你们回派出所,老实蹲在这里反省吧!” 陈默打开胖头鱼的手铐,然后又把他铐在楼梯间的护栏上。 包括另外两个人,此刻也都蹲在楼梯上看他被张叔打嘴巴子的好戏。 “笑个屁笑,等出去了我抽死你们……” 胖头鱼挣扎着想踢他们一脚,无奈手被铐在护栏上,根本就踢不远。 “严肃点,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 陈默冷着脸,把眼一瞪,三人便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然后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蹲在水泥台阶上不吭声了。 “陈队长,你进来坐会,喝杯水。” 张叔拿开老婆子的手,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我不渴。” 陈默出警时从不在外面喝东西,蹲守也是自带保温杯。 张叔又喊道:“向阳,你搬条凳子给陈队长坐,站在外面难受。” 蒋向阳拿起一把木椅子,“叔,你帮婶先算下被骗了多少钱,家里还有多少保健品,等会我们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嗯,都听你的,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一听到这个,张婶就羞愧难当,恨不得自己没来这里丢人现眼。 蒋向阳把椅子放在门口,“师父,你坐着休息下,我去开车过来。” 陈默腰部有老伤,每逢阴雨天就会复发,常常疼得整宿都睡不着。 “向阳,你去广场支援下他们,我和这几个嫌疑人谈谈话。” 陈默坐下,揉了揉后腰,把保温杯放在地上,然后拿出警车钥匙递给蒋向阳。 “叔,有开水吗?我想烧壶开水喝。” 蒋向阳接过车钥匙,拿起地上的保温杯就走进客厅。 张叔放下计算机,秒懂,“向阳,你去忙,开水我来烧,家里正好还有些茶叶。” “那就麻烦张叔了。”蒋向阳把空了的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身走出门:“师父,那我先去那边了。” 陈默叮嘱道:“好,注意不要和他们起肢体冲突,也不要过多解释,免得引起群愤。” “师父,我记住了。” 蒋向阳点点头,转身下楼。 陈默看着蒋向阳洒脱挺拔的背影,心里觉得无比欣慰。 这孩子胆大心细,从他进派出所的第一天开始,就表现得特别勤奋好学,还很懂许多办案程序。 当时所里的同事都认为他是在书上学的,并不知道他是烈士的儿子,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直到某一天,市局举行向先辈英烈学习、献花的活动,同事们才得知他就是当年重伤后还能徒手抓捕数名毒贩骨干的英雄之子…… 陈默一直很喜欢蒋向阳,可以说,毕生的刑侦经验全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不单单是因为他是人民英雄的儿子,更重要的还是这孩子有干刑侦的天赋与毅力。 “警官,是不是我们把骗的钱都吐出来就不用坐牢了。” 胖头鱼坐在水泥台阶上,扯着嗓子问道。 陈默从方才感慨万千的思绪中缓过神,“吼什么!我还没有耳聋!” “……”胖头鱼嘟了嘟嘴,觉得特别委屈,“警官,我都交代,你别抓我坐牢要得不?” 二人见他为自己开脱罪名,赶紧嚷嚷道:“警官,这事和我们无关,都是姓王的这个王八蛋骗我们来给这群老太婆洗脑的……” 陈默把眼皮子一抬:“你都知道这是洗脑犯罪,为什么还要来?” “呃……”二人语塞。 握草,他说得好有道理,明知是犯罪,偏要来犯罪。 不行,不能承认,必须一口否决。 “警官,我们真的是被他骗了,这个王八蛋专门在外面骗老女人的钱!更搞笑的是,他一个矮矬穷的丑男人还冒充妹子在网上骗男人的钱,哈哈哈!” 二人说着说着就趴在护栏上爆笑起来。 “闭嘴!你他妈的在放屁,我骗你了吗?明明是你们看我赚钱了,主动要求加入的,再乱说我就踢烂你的狗嘴!” 胖头鱼急了,站起身就要去打他们,可他却忘了自己被铐在拐弯处的杆子上,而这两个人则铐在下方的杆子上,根本就够不着。 “呸!” 哪怕打不到,吐口水也要淹死这两个狗日的。 “握草,你个老王八居然还吐口水,到底有没有素质!” 二人把头放在衣袖上蹭了蹭,顿时气得跳脚大骂。 “我就要吐,我又不是君子,我和你们这两个小人讲什么素质。” 胖头鱼还得瑟上了,瞄准他们又是一顿乱吐。 “你还吐!你要死啊,老王八!等我出去了,我就把你骗的那几个老男人约出来,看他们不砍死你个老王八!” 两人暴捶着不锈钢护栏,气得差点把手扭断抽出来去打胖头鱼。 “闹够了没有,都把力气留着等会去派出所做笔录。想减刑,现在得想想等会该怎么表现立功。” 陈默厉声呵斥道:“你刚才说他冒充女人在网上骗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不怕他们翻脸,就怕不翻脸。 根据陈默多年办案经验来讲,嫌疑人之间闹得越凶就越好,因为无意间会吐出很多有利案情或者隐藏的信息。 他们要是手足情深,闭口不言,那就没法审讯录口供了。 “……警官,说出来算立功吗?” 二人迟疑了一下,本不想承认,可发现陈默身上有执法记录仪时,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陈默嘴角上扬,“那要看你怎么说了。” “我说!这个老王八不要脸,男女通吃……” “你闭嘴!我什么时候男女通吃了,你不要胡说八道!警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自己在外面碰瓷还要冤枉我……” “别吵!我把你们手机收过来看一下就清楚了。” 别人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是三个人三台戏,看来在外面犯的事还不少。 “警官,手机是我个人隐私,你不能收走!你是警察,你不能知法犯法!” 一听说要上交手机,三个人顿时就慌了。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若你们的手机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我们会在3日内解除扣押并退还原主。如果它作为证据,那就等你们出去时再退还。对了,此规定适用于所有案件类型,包括治安或刑事案件。” 陈默厉声普法后,便起身收走他们身上的手机。 第26章 小蒋警官整自闭了 六台。 每人两台。 陈默率先查看胖头鱼的手机,“密码。” “警官,能不能别看啊!那里面没有啥,都是我的个人隐私……” “噗哈哈,他怕别人看到他扮女装的骚样,哈哈哈。” 另外两人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一对上陈默那深邃尖厉的眼眸后,马上又低头不语了。 “手机里有没有证据我自会检查,和证据无关的我不会看一眼。密码。” “……” 在绝对权威面前,油嘴滑舌的胖头鱼不敢再狡辩。 陈默先让他刷脸,再是指纹,最后输入密码才解锁几个文档。 这么复杂的密码,总不能只保护日常聊天记录,或者风景图吧。 这边陈默正看图片看得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铁青,那边公园广场上,亦是沸腾一片。 “打死他们这群骗子,太不要脸了,竟然敢冒充志愿者骗老年人!” “妈的,前天他们就是给我爷爷奶奶带几斤小白菜,就骗了我爷爷一千块,你们还是人吗?” “我滴天,我手机中木马病毒了,怎么打不出电话,也登不上微信了?” 小区公园正中心的广场上,直接乱成一锅粥。 早一点的时候,也就是蒋向阳和陈默去抓胖头鱼时,赵慧与罗军就混入人群假装附近居民了。 他们先混在人群里听这几个志愿者讲些激动人心的开场白,然后再排队现场签到写名字、手机号、身份证号码领取鸡蛋、雨伞、洗衣液等福利。 这些让人放松警惕的活动,一波操作下来瞬间掳获居民们的心。 接下来就是重要环节,填了身份信息的人可以下载某免费APP,注册登录就送一百元红包。 现场有两个老人下载了,确实领取了100元红包,不过要24小时后到账,因为大家刚注册还是新会员,需要等后台审核资料。 会员在APP里买东西比在外面最少便宜一半,居民们一听说不但可以预约志愿者免费上门送东西,还能赚钱且无门槛提现,当场就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了。 正当大家在排队下载APP时,前两天下过这个APP的老烟头突然跑过来质问他们,为什么绑定的银行卡余额为零了。 家里有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儿子,他自然每天都要挖空心思去怎么省钱赚钱,原以为在软件上打卡,兼职刷单就能日进数百元,结果一觉醒来天塌了。 开始他没发现异常,是儿子把老婆从张婶家带回来后才留意这个APP的,这一看不要紧,压箱底的一万多私房钱全没了。 急得老烟头团团转,马上把儿子喊来要问他们要个说法。 另一个老人也和他一样,不过比老烟头多“消失”两万多存款。 这个时间段,也就是蒋向阳让年轻人把大妈们从六楼带下去的时候。 年轻人一来打听便如醍醐灌顶,马上反应过来这是骗术。 于是乎,五个男女志愿者被群众团团围住,索要赔偿费。 “再不退钱我就打死你!” 老烟头儿子最为激动,一万多块啊,他可以拿去挥霍大半个月了。 “请大家冷静!我是警察,千万不要打人!” 这个时候任凭你是警察还是什么,都不能阻止群众的满腔愤怒。 赵慧连挤都挤不进,罗军勉强能挤进去,但是双手难敌七八十拳,根本就拉不过来。 加之又穿便服,直接被激动的失去理智的居民当“骗子”团伙了。 要不是他身板结实,加之又没来忽悠过老人,否则早就被推翻在地挨揍了。 “请大家冷静一点,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蒋向阳!我想请街坊邻居们冷静下来,听我讲一句公道话!” 蒋向阳也挤不进去,只能拿走大妈们跳广场舞用的小喇叭,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大喊道。 “……” 听到是蒋向阳的声音后,群众们才停下手,然后齐刷刷地回过头。 蒋向阳再晚来一秒钟,这几个人今天都会被群殴致残。 法不责众,打了白打。 “向阳,你来得正好,这几个死骗子在这里骗老年人的血汗钱,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们一顿。” 老烟头儿子,小烟头抓住一个男的就是一巴掌打下去。 “打得好,这群王八蛋假惺惺地来为我们服务,结果是骗钱。” 群众们拍手叫好,然后纷纷让开一条路。 要不是这群大爷大妈年上了年纪怕闪着腰,全都要想冲上去练练拳脚。 “请大家冷静,动手不是解决办法的唯一途径,打伤人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蒋向阳把小烟头拉开,“嫌疑人交给警方就行。” 小烟头发自内心地怕他,反正刚才打人也过瘾了,于是默默地离开人群去找老爹问私房钱了。 “大家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赵慧,我们现在要带嫌疑人回所里审问,请上过当和下载过APP的居民,自行前往派出所找我们的同事录口供。” 赵慧嗓子都喊哑了,把两个女生从大妈们手里接过来后,便麻利地铐在一起。 “小慧,你赶紧把这几个没良心的女人带走,她们实在是太可恶了,昨天以送纸巾为借口,偷走了我一个大金镯子……” 片区居民几乎都认识赵慧,只是刚才场面有点失控,没去仔细看穿便装戴帽子的她。 女孩咆哮着打断李大妈的话,“我没有!老太婆,你不要随口污蔑人。” “别吵,有什么事去派出所说。小小年纪不学好,专干一些歪门邪道的事,你家里难道没有老人吗?” 赵慧杏眼一瞪,两个女孩立刻闭嘴。 终于松了口气的罗军,也把另外三个男孩给拷起来了,要不是蒋向阳这个原住民及时救场,他肯定要多挨几拳。 他挨几下倒没事,真把嫌疑人打坏了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到时候搞出问题,无论抓谁都不是个事。 “向阳,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你要在那里等着给我们录口供。” 大家没被骗时,蒋向阳的话就是耳边风,一出事,蒋向阳就是正义卫士主心骨。 蒋向阳也表示很无奈,天天和他们宣传反诈知识,结果最大的诈骗案竟然发生在自己居住过的老小区。 直接把他给整自闭了。 “好,请大家慢点,尽量让儿女陪着去。记住啊,千万不要带着情绪去做所里笔录。” 蒋向阳把群众疏散后,就去附近开警车了。 早上陈默和赵慧是乘坐同一辆警车过来的,罗军一个人先开警车来的小区。 八个嫌疑人,哪怕是两台警车都不够用。 幸好巡逻特警小郭开着警车来了,这才把这群嫌疑人,还有张婶夫妻一并带回派出所。 第27章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托儿所 巡特小郭过来,是因为有热心市民报警了,说该小区发生重大群殴事件,哪知是…… 蒋向阳都“没脸”去给邻居大妈大爷们做笔录,平时苦口婆心的劝说全都白费了。 人啊,真的是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由于涉案人员较多,所里同事忙活整整一上午,才把星光小区老年群体、宝妈群体的笔录给做完。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张婶儿子家的银行卡转账;包括现场下载APP时盗刷的资金,警方及时全让银行通过技术侦查拦截了。 毕竟,各方都提前做好准备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准、狠地将嫌疑人抓捕归案。 在星光小区老年群体诈骗案子中,唯有张婶损失最大,大约有21万! 有些保健品甚至都没来得及配送,王经理就被抓了。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张婶录完口供回家时,还不忘让蒋向阳代替她去问王经理要剩下的保健品。 蒋向阳真是,恨不得没当这个警察,合着大家相信他是真警察,转身又相信王经理的产品也是真的了。 当真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送走张叔夫妻后,蒋向阳狠狠地喝了一大瓶水,才让纠结的心静下来。 “向阳,怎么了,都破案子了还一脸的不开心。这两件案子你可是首功。不对,应该说是三件串联在一起的案子。” 湘阳路派出所所长周建国,走到茶水间,拍了拍蒋向阳的肩膀道。 “周所,我们最近侦破的诈骗案中,哪有像今天这么‘壮观’的,而且受害者全都是我家小区的老邻居,我觉得这事我也有一份责任,反诈宣传还是没到位。” 蒋向阳的确很自责,尤其是明知张婶被骗,却也不能中途制止她继续被骗,这种无力的感觉也只有自己能懂。 “向阳啊,人心难测,坏人难防。哪怕你天天在小区拿着大喇叭喊,还是会有人上当受骗。你不要太自责,诈骗犯固然可恨,但是被骗的人,也要想想为什么会被骗!” “如果大家都不贪,也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被骗的可能性就会减少百分之九十九!” “我们身为警察,肩负保卫人民财产和安全的重任,想面面俱到真的太难了,很多事情都是有心无力!” “向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最少替居民们挽回了财产损失,还抓捕了嫌疑犯,并让他们看清事实的真相,以后包括星光小区附近的片区,估计都很难再有诈骗犯出现了。” 周建国说得没错,其实很多诈骗资金到现在都追不回,甚至连诈骗犯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像今天这种反诈“大扫荡”,真的有三分运气在里面。 其实最辛苦的人还是赵慧,在押送那两个女孩回所里做完笔录后,她又跟着居民们去星光小区做反诈宣传了。 这一次,居民们再也不敢左耳进右耳出,贪小便宜引狼入室了。 说到底,还是子女关心太少,老年人戒备心太低,希望通过这次被骗的教训,能让大家长记性。 以后不要再相信陌生人发的链接和APP,不要随便透露身份信息、银行卡信息,也不要把陌生人随便往家里带,更不要接受陌生人推销的任何东西! 一旦遇见这种事,请在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审讯室内。 胖头鱼,也就是王经理。 原名王明,38岁,本地人,14岁就出来搞坑蒙拐骗这一行了,至今都没正经上过一天班。 之前在小区楼梯间,他还说要老实交代,到了审讯室后又开始装疯卖傻了,这都快坐了两个小时了,反正就是说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王明,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刚开始听他们说什么王经理,我只是有点怀疑,现在看到你本人,我就确定了哈!” 罗军把一摞资料放在桌子上,冷笑着道。 王明摇摇头,“没印象,不认识。” “你还记得两年前吗?在这边酒吧街,你喝多了摸人家姑娘然后被打了,你还有脸恶人先告状打电话报警。当时是我出的警,你看看,这都有记录呢,要看吗?” 罗军拿起一份口供,“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缘分又让我们在派出所相遇!” “什、什么缘分,鬼才要这样的缘分!” 王明也想起来了,当时是他出的警,还说自己被打得好! 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罗军正要说什么时,蒋向阳拿着一份报告推门进来了,“罗哥,保健品检测报告出来了。” “我看看。” 罗军和电脑记录员都很好奇产品的成分。 “那个黑色的液体是龟苓膏成分,白色粉末是木薯,红色冲剂是番茄果汁,金色口服液是纯净水加化学品颜料,绿色口服液也是纯净水加化学品调制而成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几毛钱的成本,卖666一盒,而且各种细菌和重金属都严重超标,这不是丧心病狂么? “王明,你自己看看,这是人喝的东西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罗军把检测报告砸在桌子上,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王明一脸的无所谓,“警官,现在的高科技比这狠多了,也不见吃死人啊!” “那你怎么不吃,你爸妈爷爷奶奶怎么不吃?合着别人吃就吃不死,你自己的命就金贵是吧?” “警官,我这不是为人民服务嘛。” “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就你这种人渣也配说出这句话?你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吗?犯法了还搁这吊儿郎当的,你真的要庆幸今天没在广场被捕,否则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瞎扯皮了。” 罗军气得差点暴走,与此同时,眼里的威严和庄重,也让王明吓得不敢再嬉皮笑脸。 “王明,你别以为偷奸耍滑我们就拿你没办法,技术部同事已经解开你另一部手机里的加密文档了,你自己交代,和我们查出来结果是不一样的,对了,你那两个好兄弟已经在隔壁全招了。” 蒋向阳太清楚这种人了,自作聪明,以为含糊其辞就能蒙混过关,殊不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托儿所。 “警官,我真的只是个卖假药的,其它的啥也不知道。”王明还是不愿供出主谋。 罗军被气笑:“你听听,自己都承认卖假药了,还在这给我装!” “啊,有说过吗?我有说过卖假药吗?”王明又开始耍无赖了。 “王明,你这么会演戏,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你要不要看看这是谁在跳钢管舞啊!” 蒋向阳拿出手机,走到他面前点击播放。 “……”王明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第28章 除非忍不住 视频里,那个穿着红色长裙,带着大波浪假发,正在卖弄风骚的“女人”,不就是王明本明吗? 呸! 什么性感少妇。 明明是女装……抠脚大佬。 “我这里还有好多不忍直视的跳舞视频,你要不要看?你要是不认识这个人,等会让你父母过来确认下,看到底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蒋向阳继续翻着王明男扮女装的辣舞视频,真是委屈了他的胃。 “警官,这明明是个……女的,现在AI这么强大,指不定是别人想陷害我呢。” 王明嘴角抽了一下,马上厚颜无耻的嘻笑道。 警察又怎么样?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就没辙。 蒋向阳话锋一转:“王明,这个水果手机是不是你的?” 王明想也不想就应道:“是啊!怎么了?” “那这个微信号和手机卡是不是你个人的?如果不是,就是非法购买别人的手机卡或者盗用别人身份信息办的电话号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包括手机卡关联的身份信息,可能构成犯罪……” 一听又是普法现场,王明马上大喊着打断蒋向阳的话:“是我的,是我用我妈的身份证办的手机卡。警官,不违法吧?” “那这个微信号又是谁的,是谁在使用?” “是我在用!也是用我妈这个手机号注册的……” 话一出口,王明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这不是间接承认自己违法了吗? 一旁的罗军默默给蒋向阳点了个赞,他是越来越会审嫌疑人了。 “罗哥,你们继续审,我要出去洗眼睛了。” 蒋向阳淡淡一笑,把手机递给罗军后,快步走出审讯室。 他哪有空去洗眼睛,外面一堆口供等着他去记录呢。 “向阳,刚才技术部又侦查到王明的账户收了一万元钱,是一个名叫“爱你宝贝”的男网友转过来的,备注说要约他线下去某酒店见面。” 蒋向阳刚准备去调解室,技术部师兄就走过来说道。 很明显,他也在强忍着不笑出声。 “……是转给他微信那个手机号的支付宝账户吗? “是的。” “你把他们约会的地点和时间发给我,我和罗哥说一声。” 蒋向阳不等师兄开口,马上转身走向审讯室。 害怕彼此再对视一秒,都会憋不住笑场。 “警官,我真的都交代了,求求你别告诉我爸,他要是知道我这么猥琐扮女人勾引男人,肯定会砍死我再生一个儿子养老。” 蒋向阳推门进去时,王明又在假惺惺求罗军别通知家长来派出所。 “你爸妈都六十岁了,还能生儿子,难不成是吃你那些保健品维持年轻的吗?”罗军真的忍够了。 王明一本正经的道:“没有,我没给他们吃,他们在农村挖地不需要吃。” “我看你歪里还是蛮多的,把这个聪明劲用在做正事上早就赚钱了。” “警官,求你了,别让我爸来,我嫌丢人。” “你还知道丢人!那为什么要冒充美少妇去骗一群糙汉老爷们,我真的、我中午饭都不用吃了。” “罗哥,王明的小宝贝刚给他转账一万,并约他线下开房,我先让他回个话。” 蒋向阳也好奇,他是怎么骗别人的,妆可以化,胸部可以用道具,图可以P,视频可以美颜变脸,老男人的声音到底怎么变? “你让他发语音约,我都受不了了。” 罗军赶紧把水果手机扔给蒋向阳,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王明跳辣舞的画面,当真是猛男落泪! “警官,我约他出来是不是就能轻判。” 王明还在谈条件。 “看你表现。呦,还17号肥猪,前面诈骗16个男人了吧。” 蒋向阳找到备注“17号肥猪”、昵称“爱你宝贝”的微信名后,便让王明开始他的表演。 王明清了清嗓子,接着调整了下坐姿。 突然秒变萝莉夹子音:“哥哥,我好想你呀!我们晚上就在资江南路丽景酒店见面吧,到时候你请我吃火腿肠好不好,嗯嘛,爱你呦!” !!! 这突如其来的娃娃音,再加上眼前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罗军虎躯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敲键盘的电脑记录员也当场石化。 蒋向阳握着手机的左手直接全麻。 这扭捏到位的恶心表情,还有酥麻的夹子音,要不是亲眼所见,当真以为是个水灵的妹子。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向阳,你审,我先出去用酒精冲洗下眼睛和耳朵。” “警官,酒精能洗眼睛吗?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赶紧把问题交代清楚,别以为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 罗军真是,丢下资料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警官,你别走啊,你不是要我老实交代么,我还可以给你现场表演下跳钢管舞……” “噗~” 电脑记录员脑补着王明的女装画面,想笑,又捂嘴憋住了。 蒋向阳面无表情的在椅子上坐下,“你上周在罗百万的棋牌室做什么……噗哈哈。” “哈哈哈!” 两人一对视,终于忍不住的笑出鹅叫声。 “……”王明习以为常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一丝的羞愧难当。 “咳” 蒋向阳察觉到自己失态后,赶紧捂嘴干咳一声,正色道:“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不过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 二人又趴在桌子上,埋头大笑起来。 “警官,你们再这样我就不说了,真是的,有什么好笑的嘛,别人男明星都会男女生变调唱歌,我会夹子音就很奇怪吗?” 王明一跺脚,然后把香肠嘴一撅,还生上气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想起了星爷的一个电影,觉得很好笑而已。” “什么电影。” “美人鱼。” “哦,好好笑哦。”王明翻了翻白眼,一脸面瘫的附和道。 “咳!” 蒋向阳用手肘碰了下旁边的师兄,二人迅速调整表情后,便一本正经的端坐在椅子上继续审问王明。 “12月13号晚上你在罗百万的棋牌室做什么? “谈生意。” “什么生意?” “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蒋向阳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王明,你是不是有双向人格?实在不行我带你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下,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耍嘴皮子。” “别,我不想去精神病院。我说,我都说,但是你要保证给我减刑。” 王明为了减刑当真是豁出去了。 第2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蒋向阳冷着脸靠在椅背上,沉声道:“看你表现,看你戴罪立功的功到底有多大。” 王明知道这次瞒不住了,咬了咬牙道:“好,我交代。不过警官,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我读书多,不骗人。你最好想清楚再交代,伪造证据罪最少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数罪并罚的话,你最近十年就在这里面过年吧。” 蒋向阳一认真起来,王明只觉得浑身发冷,再也不敢装疯卖傻了。 “我那天晚上是去他家进货的,张姐当时给我转了五万块,说要买一批含有胶原蛋白的口服液……” “罗百万的货,是从哪里搞来的,他的棋牌室你有没有股份?” 王明一急,赶紧撇清关系:“警官,我可没有股份,他搞的那些破事也都和我无关啊!” 蒋向阳眉头紧锁:“什么事?” “……”王明顿了一下,有点不情愿地继续说道:“那个棋牌室就是搞黄赌的,反正不是正经打牌,这年代做正经生意能挣钱吗? “你有证明证明棋牌室是搞黄、赌吗?” “警官,我要是帮助你把这个棋牌室给端了,是不是就立大功啦?” 王明眼睛一亮,音贝都提高了几分:“还有他那个代工厂,哈哈哈,我晓得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抄他的老巢,看这狗日的还在我们面前横不横。” 蒋向阳和电脑记录员相视一笑:我们就喜欢看狗咬狗的把戏! “我跟你说,罗百万这狗日的暗地里做了好多见不得光的事,尤其是去年7月………” 王明光顾着说罗百万了,把自己这事却丢去了九霄云外。 下午三点半时,蒋向阳和电脑记录员才从审讯室出来, 王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为了能吃上看守所的热乎饭菜,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他和罗百万的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反复交代了二三次,才算结束这次审问。 “向阳……” 蒋母见儿子从审讯室出来,马上抱着保温瓶走上前。 眼里尽是心疼和关爱。 “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蒋向阳就知道母亲闲不住,肯定又在家做了很多菜等他们过去吃午饭。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见你们还没来家里,就把菜通通打包带过来了,你到现在都没吃饭,赶紧过来喝口汤。” 蒋母抱着鸡汤在警务大厅等两个小时了。 所里今天有空在家值班的警务人员,中午基本上都尝到了蒋母带过来的家常菜。 同事们都说口味很好,个个都羡慕蒋向阳有个手艺超群的好妈妈。 一声声发自内心的夸赞,把蒋母的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蒋向阳接过保温瓶:“妈,你吃过饭了吗?” “我在家吃过了。向阳,你等会记得吃啊,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闪电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带它遛弯呢。” “妈,你路上注意安全。下回别来给我送汤了,我们所里有饭留。” “知道啦,你赶紧吃。晚上记得把保温瓶带回来。” 蒋母每次都说不来了,可每次都会提着香爽口浓郁的汤菜过来送温暖。 “妈,晚上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下班。” 蒋向阳目送母亲离开派出所后,便抱着装有鸡汤的保温瓶去食堂吃午饭。 吃完中午饭,他还要找罗飞聊聊,这孩子才19岁,不能因为这个事影响一辈子。 “向阳,赶紧吃,吃完我们要出趟警。” 罗军端着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吃了没,等会去哪出警?” 食堂每餐都会给不能及时用餐的警察预留饭菜。 蒋向阳喝了一口天麻红参鸡汤,家养的土鸡,确实香甜可口。 罗军拿出一包本土辣条递给他:“刚和师父一起吃的,他又带队去那边出警了。等会我们两个要去丽景酒店……” “别说了,我怕吐出来。”蒋向阳打断他的话,撕开辣条,一口气就嚼了五六根。 罗军又从兜里拿出一包辣条,感慨道:“对了,我们的同事刚才联系上吕小娟的母亲了,她说远嫁东北并且有新的家庭和儿女了,如果小娟愿意,她可以接她去那边共同生活,也想弥补她这些年缺失的母爱。” “呵,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蒋向阳扒了一口饭道:“等会我打电话通知吕小娟父女,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知情权和选择权。” “罗飞的母亲还在联系当中,倒是罗百万,貌似这两天有点着急了,听莫老板说,棋牌室今天都关门了,这几天他也消停了,不去店铺辱骂找茬了。” “一系列的反应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等找到他生产保健品的工厂,这桩诈骗案才算完美收官。” 原本去调查个偷车案,结果和诈骗案又扯上联系,真是应了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蒋向阳快速吃完中午饭后,都来不及休息,便和罗军开警车前往丽景酒店。 一刻钟后,二人把警车停在附近停车场内,便步行来到酒店后门。 不走前门,是怕打草惊蛇。 做这种交易的人特别敏感,看到警察出现肯定会提前离开。 确定酒店大堂没有可疑人员后,二人才快步来到前台。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边有个案子要调查,请你们配合我一下。”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按照老规矩对美女前台说道。 女前台认识他们,立刻甜甜地笑道: “小蒋警官,你们今天是调查什么案子啊!” 罗军冷着脸翻出“爱你宝贝”的照片和身份证号:“不该问的别问。你查一下这个人在哪个房间,总共来了几个人?” “好的,请您稍等。” 美女前台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赶紧在电脑上查询开房记录。 “你们酒店能让未成年开房吗?”蒋向阳瞟了一眼电脑道。 “不能。”美女前台笑吟吟地说道:“警官,这人在807房间,总共来了两个人,都是男人。” “既然不能,那为什么电脑显示有个15岁的男孩昨夜开房了?为什么酒店连不能向未成年人开房的警示标语都没有?” “警官,您误会了。标语牌掉下来碎掉了,您千万别罚款,等新的牌子做好后,我们马上就把它贴上去……” 美女前台尬笑着,立刻拨打内部电话,让经理下来接待二位警察。 第30章 你的抠脚大汉已上线 美女前台话音一落,就有两个未成年手拉手从电梯里走出来。 蒋向阳上前一询问,二人连身份信息都没有登记,当天凌晨交了五百块钱后,前台就直接给他们开房了。 更可笑的是,二人均是16岁。 蒋向阳眉头紧皱,转身道:“罗哥,他们两个都是高一学生。” “美女,这是罚不罚款的问题吗?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违反规定!未成年人不能独自开房,年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必须要有监护人一起才能开房,我现在怀疑你们酒店不按规定登记旅客信息……” 罗军一边普法,一边打电话回所里,让值班民警马上派两个同事过来协助调查。 “警官,我们是正规酒店,绝不会做违法乱纪之事,您就通融一下,绝不会有下次了。” 酒店经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拿出两包和天下就往罗军和蒋向阳手里塞。 “诶,你别搞小动作啊,我们全程都开着执法记录仪的,有什么话你留着等我同事来了再说,现在我们要上楼去办案子。” “对了,你们别试图幻想在电脑上做手脚,我们有一万种修复数据的方式。” 罗军看都没看他手上的烟,拿起房卡就和蒋向阳走进电梯。 一分钟后。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807房门外,直接拿出房卡刷门。 “嘀嗒” 房内的人听到门禁响了之后,立刻跑到门后面躲起来,想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干什么,一个大男人还搂搂抱抱的。” 罗军前脚刚踏进房间,满脸坏笑的中年男人就展开双臂抱过来了。 “你、你………警察?!” 光着膀子的男人当场傻眼,双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你是叫艾博文对吧?” “是我。警官,我就是来这里休息会也犯法吗? 男人一脸尴尬地把手放下,好端端的怎么把警察给惹来了。 “休息不违法,但是招嫖违法。” “警官,我哪里招嫖了,我朋友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们就是打牌打累了,进来躺着休息一下。” “你认识王明吗?”蒋向阳翻出他们的聊天记录。 男子一脸懵逼,“不认识。” “你上午给他转了一万块钱,总不可能是约他来这里打牌的吧?” 蒋向阳指了指另外一个男人:“你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警察,我没带,也不记得身份证号码……” 那个男人一直躲在角落里,生怕被执法记录仪拍到脸。 “别啰嗦,跟我们回一趟警局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蒋向阳知道解释不清,只能让他们两个回派出所后再当面指认王明。 “警官,我们没犯法去派出所干嘛?” 两人说什么也不肯走。 “去见你的心肝小宝贝啊,一万块钱都转出去了,难道不想见见对方吗?” 蒋向阳说出这句话时,胃里真是排山倒海。 “……”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后,不敢吭声了。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在蒋向阳的警告下,男子利索地穿好上衣后,便一头雾水地看向朋友。 那家伙动吓得都不敢动,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蒋向阳。 两个大男人出来开房休息? 这话说出来,恐怕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罗军冲角落里的男人喊道:“不想上手铐就自己出来。” 二人磨叽了一会后,便满脸不情愿地跟着罗军和蒋向阳坐电梯下楼。 这时,派出所的同事也开警车过来了。 “师兄。” 蒋向阳率先挥手打招呼。 师兄回礼道:“嗯,向阳,罗飞和王明点名要你们审,谁去问都不肯讲半个字。” “我们马上就回单位了。” 蒋向阳欲言又止地看向嫌疑人。 罗飞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王明……真的是辣眼睛。 “老高,好好查,这酒店负责人不老实,我们先回所里了。” 罗军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后,便带着二人上了警车。 “警官,我们不会要坐牢吧?那个女的骗钱和我无关啊,我们又没骗钱……” 车上,两男人努力为自己开脱罪名。 罗军扭头就怼:“你们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吗?连面都没见过就转钱,心是真大,平时都不看反诈宣传片吗?” “……”二人还是云里雾里的,出来约个会,怎么就把警察给约来了。 然后,手机和身份证也被没收了。 早知道这个女人在钓鱼,打死他们也不来了。 片刻。 蒋向阳把车开进派出所停下,让一直处在疑惑当中的二人下车后,四人便直奔审讯室。 “王明,表演一个给他们看看。” 一进门,罗军就让坐在忏悔椅上的王明变声。 蒋向阳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你们好好听听,是不是那个小萝莉的声音。” “………”两男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好一脸懵圈地看向满脸络腮胡子的王明。 这男人五短身材,头大嘴大眼睛小,还特么一脸坏笑,怎么看都不像个好鸟。 “咳” 王明倒是一副和我无关的心态,清了清嗓子就用夹子音说道:“哥哥,晚上请我吃火腿肠好不好,人家好想你嘛……” !!! 二人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扭头看着在一旁努力憋笑的两名警察,再看看还沉醉在表演中的王明,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 王明得意地咧嘴一笑,继而故作娇羞道:“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妹妹好爱你呦!” “我说你妈说,还火腿肠,老子请你吃大棒槌你吃不吃!” 艾博文顿时火冒三丈,冲过去摁住还在作死的王明就是一顿爱的输出。 “啊啊~~” 王明被突如其来的爆锤打得嗷嗷大叫。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动手打人!” 罗军和蒋向阳赶紧把怒火中烧的艾博文强行拖至一旁。 王明眯着眼睛,哭唧唧地说道:“你们干嘛打人啊,不知道人家弱不禁风嘛,一个大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真是气死人啦!” “你还说,你妈的,退钱!不然我今天非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一听这夹子音,艾博文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挣脱束缚又要冲向王明。 “喂,是我售后服务不好吗?还让我退钱,我都没拿到那一万块……” “王明你给我闭嘴!不嫌事大是吧?” 罗军一把擒住他后,转身冲王明怒吼道。 “警官,不是你让我表演的嘛,怎么现在还怪上我喽!”王明委屈地小声埋怨。 “让你表演,可没让你戏精上身。” 蒋向阳赶紧把另一个气得发抖的男人给押出审讯室。 再待下去,估计他们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31章 不配当男人 “现在你们看清楚了,网上什么千奇百怪的事都有,那些冒充萝莉、支教、孤儿、卖茶叶等的抠脚大汉多了去,你们怎么就不长长心眼呢?反诈APP下载了没有,没下载赶紧下!回去后多学习反诈知识,同样的当千万别上第二次了!” 调解室里,罗军拿着告诫书语重心长地说道。 “太气人了,我要告他!我要他赔钱,赔我精神损失费!” 艾博文捶着桌子气呼呼地大喊道。 “嚷嚷什么,你招嫖还有理了?如果今天他不是抠脚大汉,是女主播什么的,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根据我们调查,你经常在网上打赏女主播,然后约线下见面,具体做了什么,我就不明说了。” “我、我那是你情我愿……谁知道这个王明是抠脚大汉。” 艾博文低着头,不敢再大呼小叫了。 “你们这种龌龊的思想和行为就不对,已经构成涉嫌招嫖的交易了懂吗?如果对方玩仙人跳呢,你敢去报警吗?关于这方面的案子多了去,今天算你运气好遇上我们,然后把你从歧途上拉回来。” 不管罗军怎么教育,艾博文和他的同伴一直低头不语。 那小表情,分明是在想:遇上王明和警察,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呢。 关于网友见面开房,如果双方以现金或者礼物做交易,然后线下发生关系,那就构成招嫖行为。 如果双方没有某种物质来往,而是自愿发生关系,那就不构成违法。 因为王明是男人,每次让别人去开房后也会找各种借口拒绝赴约,所以艾博文两人开房的行为就不构成招嫖。 严格来说,就是客观上中断行为。 纯纯心思不纯的大冤种。 说难听点,管不住裤腰带被骗的人都是活该。 见他们都不做声,蒋向阳突然轻声道:“据我所知,你老婆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警官,求求你不要打电话告诉我老婆,她一激动出事了,到时候我去死都没用了。” 艾博文彻底慌了,哭丧着脸苦苦哀求道。 “你还知道你老婆怀孕了不能受刺激啊,那你给别人打赏后线下开房时有没有想过你老婆?” “你做点小生意赚钱容易吗?你把这个钱拿给你老婆买大金镯子,给孩子买奶粉尿布湿不行吗?你这种人就不配当爸爸我跟你说!” 罗军是当爹的人,自然知道孕妇情绪不稳定,一点刺激也不能受,因此骂起人来语气也特别重。 “我、我知道错了。警官,求求你不要告诉我老婆,她怀孕困难,已经习惯流了好几次了,我们今年都35岁了,她要是再流产,我真的死一万次都弥补不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之前干嘛去了?一万一万地打赏给别人,你把这个钱给你老婆养身体不好吗?你把你老婆养好了,比什么都好!” “你自己说说,外面的女人会给你生孩子吗?我估计你老婆习惯性流产就是被你给气的,你这种人就是人渣,连自己老婆都不心疼的人不配当男人。” “我都替你老婆感到不值,她那么辛苦怀孕,你还有脸出去乱搞,乱花钱,真不知该怎么骂醒你!” 罗军气得脸都红了,本来他是黑皮,可见有多么气愤。 “警官,求求你不要告诉我老婆。你怎么罚我关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告诉我老婆。我给你跪下了。” 艾博文见罗军一直黑着脸训斥他,便起身去求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蒋向阳。 “你别跪,我受不起。”蒋向阳一把扶起他,“这次可以不告诉你老婆,但是你要写份保证书留在我们这里存档,还有,必须通知你亲生父母过来。假如你以后再犯,等你老婆顺利产子后,我们定会通知她。她有知情权,明白吗?” “谢谢,谢谢!我再也不敢了,我要是还有下次,我就是畜生!不得好死!” 艾博文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泪流满面地发誓道。 “希望你是真心悔过。王明那一万块钱会退给你,鉴于你是第一次来派出所,加上认错态度良好,也没有犯下实质性过错,在这里签个字后等你爸妈过来就可以回家了。” 罗军拿出告诫书递给哭兮兮的艾博文,眼里都是怒火。 “我知道。” 艾博文羞愧地拿过告诫书,签名后又继续写保证书。 另一个男人纯粹就是心血来潮过来看“把戏”的,结果直接看进了派出所。 明知朋友这种行为涉嫌违法,他还屁颠屁颠地跟着来,如果有事就是共犯,现在被教育属实一点都不冤。 由于他没有案底,也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罗军对其进行口头教育加签字告诫书后,就让他先走了。 “你爸妈来了。” 这时,蒋向阳推开门,带进来一对满头白发的体面夫妻。 “爸……” “谁是你爸!我没你这个畜生儿子,你媳妇身体就是被你气坏的。现在她好不容易怀孕八个月,你还出去乱搞,你是想让我们艾家绝种,想让我们都被你活活气死啊!” 艾父冲进来就是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要不是罗军拦着,椅子都往他头上招呼了。 “爸,你别告诉我老婆,我再也不敢了,我要是还有下次,你就打死我!” 艾博文捂着脸,跪在老父亲脚下大哭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把你媳妇气流产,我就打死你这个逆子!等你媳妇生娃后,不管是男是女,所有家产都要转移到她名下,你不配继承我的房子和店铺,我的养老钱现在开始都要留给儿媳妇和孙子。” “博文,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能这样丢人现眼,你要是得病了,岂不是害了我儿媳妇和大孙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艾父和艾母简直痛心疾首,要不是儿媳妇怀着孕不能生气,真会让会儿媳打死这个不孝子。 蒋向阳连忙拉住拿着包包要打人的艾母,“阿姨,请消消气,你要是气坏了,谁来照顾怀孕的儿媳妇。” 罗军也赶紧夺下艾父手中的椅子,好言相劝道:“叔叔,你们就给他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在这期间千万不要告诉儿媳妇,八个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千万不能受刺激。” 无论这个儿子有多浑,最少父母是三观正,懂得心疼儿媳妇的老人。 只要他肯改过自新,往后日子只能是幸福的。 “爸妈,我真的不敢了,你们别告诉我老婆。我发誓:我要是再乱搞,出门就被车撞死!” 艾博文抱着母亲的双腿,再次流下了悔过自新的泪水。 最终,在罗军和蒋向阳的调解还有开导下,艾父艾母才同意给儿子一次改错机会,并答应不会告诉儿媳妇。 愧疚难当的艾博文也当场表示,等回家后就把所有银行卡交给老婆管理,以后会好好爱老婆和孩子,打死也不做这种存在侥幸心理的违法蠢事了。 第32章 重女轻男的恶念 蒋向阳把艾家三口送出派出所后,又立马投入到对王明的审讯当中来。 没有足够的证据,警方还不能贸然前去逮捕罗百万。 不过,陈默已经安排刑警组的同事去那边盯梢了,包括王明提供的药厂地址在内,都有同事在摸底暗查。 等刑警组的同事拿到确切证据后,立刻会对其实施抓捕。 蒋向阳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审王明,看他还隐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身上真的没有秘密了啊!求你了,我知道你最帅,千万别打电话给我爸妈,我真的不想见他们。” 王明坐在忏悔椅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哀求道。 蒋向阳把数页口供整理好,“按照规定,我们是要通知嫌疑人家属的,你为什么如此抗拒和亲人见面?” “我不想见他们,要不是他们,我会是今天这个鬼样子?” 王明突然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表情立刻变得愤恨起来。 甚至连声音,都粗犷了几分。 蒋向阳认真的说道:“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我可以帮你。” 王明盯着他真诚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旁边电脑记录员,“我……” “向阳,口供已经录完了。你们谈心,我出去整理下。” 同事秒懂,马上提着笔记本电脑离开审讯室。 “说吧,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些,你才三十岁,就算坐几年牢出来,也还能重新开始。” 王明打着哭腔道:“警官,人生有几次重来?要不是我爸重女轻男,我会是这样?你知道我从小怎么长大的吗?你要是我这样,恐怕比我还变态!” 蒋向阳清咳一声:“请注意你的措辞。” “对不起,只要一想起这个,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明眼里分明有泪。 他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并且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即使最后配合警方吐出所有诈骗秘密,也只是为了减刑。 仅此而已。 “你说,我听着。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可以畅所欲言。” 蒋向阳声音温暖得像冬天的阳光。 “我恨啊!在我家,我就是草,我妹妹就是宝贝!” 王明突然情绪崩溃,双手捂脸抽泣道:“我爷爷因为生了三个儿子,以至于临死前都没一个儿子守在身边,所以我爸就开始讨厌儿子,也痛恨他自己没尽孝见父亲最后一面!” “后来我妈生了我,我爸气得差点掐死我,我妈为了不让我爸讨厌我,从小就把我当女孩子养,还给我扎辫子穿裙子,在我懂事之前,我经常以为自己就是女孩子。” “我初中退学就是因为去女厕所蹲坑被全校同学打出来的,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读书……” 说到这里时,王明哭得不能自己,“14岁那年我偷了我妈一百块钱,半夜从农村跑出来,然后搭便车进城谋生。可惜人家不要童工,为了生存我只能捡垃圾,偷东西。后来我认识一个搞传销的人,他告诉我靠嘴皮子也能赚很多钱,于是我就心动了……” 然后,王明就走上了坑蒙拐骗的不归之路。 网络发达后,他内心压抑多年的野兽也被释放了出来,由于憎恨父母,便产生疯狂的报复心理,在网上专门扮美丽少妇勾引中年男人。 包括他专门骗老年人,也有报复父母的影子在里面。 这15年来,他没回过一次家,也没联系过一次家人,估计家里人也早就当他死了。 离谱的是,王明父母在得知儿子不见后,甚至连报警都没有过。 这让蒋向阳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么“讨厌”儿子,终究是亲生的,怎么能做到如此冷漠狠心? 尤其是他母亲,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真的就没有一丝想念吗? 这些年,王明靠着能说会道,还有扮女装坑人的诈骗手段,确实赚了不少钱。 如果这次没有出事,他就准备出国去泰国定居了,到时候在那边再搞个保健品加工厂,发展下线在东南亚销售,肯定巨赚钱。 他还说那边不会有性别歧视,到时候也许还会兼职做人妖赚钱,反正就是不想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 “王明,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真心为你悲惨的童年感到痛惜。不过,我还是要请你父母过来,我帮你批评教育他们好吗?再者,难道你就不想解开这个心结吗?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蒋向阳看着泪流满面的王明,继续耐心开导道:“成功有很多捷径,我们不能去犯罪。有错的也是你父母,而不是无辜的老年群体。你应该通过正确的方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才是打脸你父母最好的方式。” “警官,我这辈子都被他们毁了,还谈什么人生和成功,从我出生在这个家庭开始,就注定失败。他们不会管我死活,你让我自生自灭吧,我不想见到他们……” 王明非常抵触父母,只要一说起童年遭遇就激动到浑身发抖,连面部表情也开始扭曲。 “王明,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把自己陷入到无边无际的愤恨当中,这是在惩罚当年纯真的自己。” “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上午我妈给我煲了土鸡汤,还炒了几个家常菜送过来,中午我只吃了一半,用公筷的,你不嫌弃的话,那一半分享给你吃。” “我……” 王明看着蒋向阳那张灿烂的笑脸,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和难过。 他妈妈一定很爱他,否则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安慰人。 他除了之前忍不住狂笑以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像村里人、学校同学那样讥讽鄙视过自己,这个警察真的很帅! 好羡慕他啊! 也好羡慕他有个爱他的妈妈! “你不想吃的话,可以告诉我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下单。” 见他迟迟不肯说话,蒋向阳拿起手机继续问道。 “我、我真的可以吃你妈妈做的菜吗?” 王明内心突然被某种力量击中,然后颤抖着声音问道。 “可以啊!吃完饭你先去调解室休息,我想,你的妹妹也一定很想念她的哥哥吧! 一听到妹妹,王明终于不再抗拒了,趴在桌子上又失声痛哭起来。 妹妹是在他三岁时出生的,因为妹妹的到来,他就很少被父亲嫌弃,暴揍,尤其是他和妹妹一起穿裙子扎辫子时,父亲甚至还会对他笑。 所以,在他内心里,妹妹就是他的光。 他也慢慢接受自己是“女孩”的“现实”。 可惜,这一切都在14岁那年的秋天破灭了。 “你的母亲让你当女孩子,或许也是在保护你不被父亲赶出家门吧。” 蒋向阳说完这句话,就开门走出审讯室。 只留下心如死灰的王明,坐在忏悔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第33章 他早就死在外面了! “饭菜合你口味吗?知道你喜欢喝苦咖啡,我特意给你点了一杯,要是没吃饱,我再帮你点份麦当劳。” 调解室里,蒋向阳把刚送到的咖啡递给正在吃晚饭的王明。 土鸡汤,小炒牛肉,时令蔬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菜,却让王明吃出了未曾拥有的母爱的感觉。 “谢谢你,蒋警官。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 王明心情平复了许多,刚才那一通发泄,散发了积累几十年的怨恨和令人难以启齿的秘密。 现在心里好受多了,仿佛也没以前那么压抑了。 如果早点认识蒋向阳,是不是就不会是这副鬼样子了? “怎么了?” 见王明一直盯着自己在看,蒋向阳温暖一笑道。 “没、没什么。” 王明恍惚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为了缓解尴尬,还故意喝了一大口苦咖啡。 其实他不是喜欢喝咖啡,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杯苦咖啡。 蒋向阳又拿出一包白糖递过去:“其实,咖啡加一点糖,也挺好喝的,你要不要换换口味?” 他也是从另外两个嫌疑人那里得知王明这些癖好的,结合他的秘密自然就猜到缘由了。 “警官,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在我爸眼里我就是扫把星,在别人眼里我是怪物。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王明握着白糖包,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 被人关心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美好。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愿面对的心魔。你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脑子灵活,又肯吃苦耐劳,在里面好好改造学门技术,出来做销售一样可以干得风生水起。” “真的可以重来吗?” “能!” “……”看着蒋向阳坚定的眼神,王明撕开白糖就塞进嘴里。 他没有骗人,白糖真的好甜好甜。 “王明,你家人来了。” 罗军突然推开门,带着一对眉头紧皱,满脸不可置信的中老年夫妻走进来。 蒋向阳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背,“千万要冷静,就当救赎曾经的自己。” “……”王明一眼就认出了父母,立刻握紧拳头,并颤抖着转过身子。 王母仔细打量着眼前憔悴沧桑的王明,突然扑过去大哭道:“明明,你真的是明明,你还活着!呜呜,我的儿,你真的还活着!” “我不是。他早就死了。” 王明表现得很冷静,仰着头,不去看嚎啕大哭的母亲。 王父先是一惊,确认是儿子后,又下意识地指责道:“你、你真的是明明!十多年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道你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怎么过是她的事!你们知道我这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14岁离家出走那年,因为想要一口吃的去翻垃圾桶,然后被人追着打时,那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王明气到脸色苍白,刚见面就质问自己,这样的父母不认也罢。 要不是吃小蒋警官的嘴软,根本就不会答应见这样的父母! “叔叔,阿姨,我已经了解过王明的童年遭遇了,今天请你们来派出所,不是让你们教训指责他的,身为父母应该多关心孩子的成长还有心理健康,而不是一味把自己的错误加在孩子身上。” “他为什么离家出走,为什么失联,你们就真的没有一点责任和悔意吗?一个14岁的孩子,因为不堪其辱选择离家出走,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绝望,才能走出那个熟悉的小村庄。” “甚至在亲生骨肉失踪后,你们连警都不报,所以,作为父母来说,你们真的很失败很不负责任!这事放在以前,这种冷漠行为都涉嫌虐待儿童和遗弃罪了!” 蒋向阳严厉的语气,让心浮气躁的王明瞬间冷静不少,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帮自己说话了。 “他讨厌儿子,我有什么办法,他好几次都要掐死明明,我一个女人也不敢反抗,只能让儿子扮女孩,想等他成年后再自己出去生活,哪知道他14岁那年就偷跑出去了。” “我知道明明打小就聪明能忍,想着他被抓回来也会被他爸打死,还不如不去报警找他,让他在外面闯荡……” 王母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哭得肝肠寸断,“儿啊,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你要怪就怪我吧,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是现在死了也瞑目了。” “叔叔,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见父亲最后一面,就把遗憾和悔恨加在儿子身上,这种思想是错误的,而且极其危险。” “你逼得老婆怨你,儿子恨你,女儿远离你,你觉得好过吗?如果当初你好好扶养他们成人,现在肯定父慈子孝、儿孙绕膝,比你孤苦伶仃的日子要幸福多了!” 蒋向阳真想看看这个老男人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为什么会这么硬。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打他,我就和你离婚。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你了,女儿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我也没有牵挂了,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王母放开无动于衷的儿子,抓着愣在原地的丈夫就是一顿打骂。 “……”王父看着冷漠的儿子,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还有女儿对自己情感上的疏远,那颗顽固不化的心,终于第一次有了动摇。 “阿姨,你不要太激动,急出病来可不好。” 蒋向阳把她拉开又对王明说道:“你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等开庭判刑后,就不会这么容易见面了。 “回去吧。我反正这样了,你们就当我死外面了。” 王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父亲打骂他让他去死的画面,那些童年创伤,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明明,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想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你给妈妈一次机会好吗?” 王母抱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撒手了,她已经弄丢了一次儿子,不会再丢第二次了。 王父一直站在原地,想开口,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不开口,心里为什么比针扎还要难受? 他真的做错了吗? 那可怜的自尊心,让他始终无法开口向儿子认错道歉。 “警官,我想回拘留室。” 王明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声音哀求道。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紧紧抱着他的母亲,眼里甚至还有一丝丝渴望。 “好。” 罗军把王母拉开,带着早已红了眼眶的王明离开调解室。 “呜呜!” 一出来,王明就忍不住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母亲硬气一回了。 可是他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了。 只是,他真的不需要妈妈的爱吗? 王明突然觉得很迷茫,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然后回到拘留室安静地躺下来…… 第34章 与自己和解 “阿姨,你们突然相认他有点接受不了,不过你也不要着急上火,慢慢用母爱感动他,让他知道你爱他,一切障碍就会迎刃而解了。” 蒋向阳耐心地劝导王母,生怕她急火攻心愁出毛病来。 “我跟你说,我要和你离婚,你就是个死变态、冷酷无情的男人。为了女儿,我忍了一辈子,我再也不想忍了。” 王母指着丈夫又是一顿狂骂,恨不得从来就没嫁给他。 王父低着头,不曾为自己申辩一句。 这些年,他也想过儿子,可是只要一想到孤独离世的父亲,又狠心放下了。 直到今天看到儿子那冷漠怨恨的眼神,才彻底明白什么是万箭穿心和悔恨交织。 “叔叔,你要是不想妻离子散的话,就好好跟儿子和爱人认个错,大男人有错就改才叫风度,而不是屡教不改。再说了,给自己家人道歉又不丢脸,丢人的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自尊心和大男人主义。” 蒋向阳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只好继续耐心劝解。 心结在于他,只要王父开口,一切都能挽回。 毕竟,血浓于水。 虽然王明是嫌疑人,但是帮他解开心结,走上正途,也是一份社会责任。 “你要死了不开口,你都五六十岁了,还想怎么样?你说话啊!你非要我们家破人亡才开心吗?” 王母忍不住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要不是在派出所,她都不敢碰丈夫,现在她完全不怕了,为了儿子,准备豁出去了。 “我、我……” 王父始终开不了金口。 “阿姨,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让叔叔慢慢冷静下来再说。到时候王明也冷静下来了,你们再带上他妹妹约个见面时间,你看怎么样?” 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蒋向阳打算让他们先回家好好反思下。 只有与自己和解,才能解开这么多年的心结。 “好,听警察同志的……”王母看得出来,儿子只听这个警察的话,只好抹着眼泪答应下来。 不然又能怎么办? 真杀了这该死的丈夫吗?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拉着丈夫一起弥补这些年对儿子的亏欠,而不是再次懦弱地抛弃他。 “你们先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如果没车了,先在派出所附近找个旅馆休息一晚。” 蒋向阳把他们送到门口,又贴心地叮嘱道。 “警察同志,谢谢你。我能来给我儿子送饭吗?” 王母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回头问道。 “可以,每天只能送一次。” 蒋向阳点点头,这确实是个拉近母子关系不错的方法。 “谢谢、谢谢你!” 王母终于笑了,拉着默不作声的丈夫就往外走去:“天杀的,赶紧去附近租个房子,我每天要给儿子做饭……”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蒋向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警察哥哥……” 蒋向阳刚走进警务大厅,吕小娟突然小跑进来轻声喊道。 才几天不见,这姑娘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开朗礼貌了许多,连穿衣打扮也正常了。 尤其是之前那一头显眼的小脏辫,直接变成了顺滑的披肩黑长直。 呵,终于有十八芳华的青春气息了。 “小吕,你来得正好,我刚想打电话回访呢,顺便说说你母亲和父亲的事。” 蒋向阳淡淡一笑,带着身穿蓝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的吕小娟,往前面休息室走去。 “警察哥哥,我已经知道你要告诉我什么了。” 吕小娟在椅子上坐下,十指扣在一起,有些焦躁与不安。 “你爸妈联系你了?” “嗯,应该是通过村干部联系上我爷爷了。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还说这几天会回家看我们,我奶奶让我到时候乖一点,然后问我爸要些钱,好攒起来当嫁妆。” 吕小娟低着头,神情还是很抗拒这个没有任何印象的爹。 “你奶奶说得也有道理,这么多年他都没尽一分做儿子和父亲的责任,即使把身家全部掏空来补偿你们也不为过。” 蒋向阳也让同事跟她父亲说好了,回家时请务必第一时间来派出所“报道”。 他要让慧姐,当面好好教育批评下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可是,我不想认他。他缺失了我整个童年和青春。现在我成年了,说回家又有什么意义?我爷爷奶奶这么辛苦把我养大,他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原谅他吗?” 吕小娟抬起头,略带稚嫩的脸上,挂满悲伤的泪水。 “小吕,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父亲确实也很可恶,但他终究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你爷爷奶奶的亲生儿子,老人家一定也想儿子回来尽孝的。” “再者,你爷爷奶奶已经老了,万一有个伤病什么的,你一个小丫头能扛得起来吗?你就应该喊他马上回家尽孝,因为那是他必须负的责任,所以我们不能把他拒之门外,让他继续在外面逍遥快活。” “小吕,你说对吗?”蒋向阳站在她的角度,反问道。 “可是我……” 吕小娟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是啊,凭什么让他在外面快活,爷爷奶奶老了需要人照顾,她又要当学徒赚钱,现在还没出师,也没办法担起孝顺爷爷奶奶的责任。 如果这个渣爹回来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爷爷奶奶,这样一来老人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在村里更不会被人嘲笑和欺负。 她也能安心在外面学手艺,爷爷奶奶也不用在城里扫马路和公厕了。 虽然她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有爸妈疼爱,可是,她就是恨他们的绝情与狠心! 只要一想到这些,吕小娟就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吕丫头,无论怎样,我们做人都要向前看,绝不能纠结过往。因为过去的已经发生了,我们当时改变不了,所以现在更要珍惜当下,好好活着。” “你可以选择不原谅你的父亲,但是无法阻止他对你的弥补和忏悔,还有爷爷奶奶对他的思念与期盼。你难道想让爷爷奶奶抱憾终生,或者让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与内心和解吗?” “他回来,就任由他回来。你当你的学徒好好学手艺。他要怎么样弥补你们是他的事,你做好自己,照顾好爷爷奶奶的情绪即可。到时候,我们也会跟进的,你不用太担心,遇见什么事都可以来派出所找我或者慧姐。” 蒋向阳递过去一包纸巾,耐心地开解着,渣爹能回头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吕小娟已经成年了,但是以后的人生路还长,又怎能没有父亲做强大的靠山呢? 第35章 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警察哥哥,我妈妈问到了我的电话,她让我跟她去那边生活,还说给我生了弟弟妹妹,那边也有我的卧室,会给我介绍好的工作,还让我不要再回湖南了。” 吕小娟平复下心情后,哽咽着继续说道。 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妈妈,即使疯癫如王明,最后也没能抵挡住母亲真诚的拥抱,和忏悔的爱。 蒋向阳避重就轻地问道:“你弟弟妹妹有几个,多大了?” “妈妈昨天给我转了一千块,让我买好吃的……妈妈说,大妹妹15岁,小妹妹13岁,弟弟是老三,8岁。” 吕小娟擦了擦眼泪,很好奇警官会问这个问题。 “那你想过去跟她一起生活吗?或者,只是想报复父亲,选择继父,从而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蒋向阳一听见她三个弟妹的年龄,瞬间就明白了她母亲的某种深意。 “我、我……” 吕小娟明显有些摇摆了,对比父亲,孩子的情感一般都会倾向于母亲。 “你如果要过去,首先会离开熟悉的家乡,离开熟悉的朋友,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有爱吃的美食。” “你会一个人拖着行李去到一个绝对陌生的城市,面对完全陌生不适应的环境,住进一个陌生的大家庭,接触陌生的继父、妹妹弟弟,最后和陌生的记不起模样的妈妈重建母女感情。” “同时也会面对一系列的家庭矛盾等,这些,你觉得自己能做处理吗?你内心里都准备好了吗?” 蒋向阳理解她的想法,同时也站在她的角度去分析将来要面对的一系列问题。 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希望这孩子能听懂这番话。 “我……”吕小娟听完这段话后,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她怎么就没想过这些? 弟弟妹妹这么小,继父他们能接受自己吗? 连亲爹都嫌弃自己,更何况继父呢。 还有,假如明天就要离开南方去北方生活,她真的能适应、快乐吗? 如果妈妈真的爱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外面生三个娃,为什么当初不带走她,为什么现在又不回家,而是甜言蜜语地在网上哄骗自己过去和她一起生活? 难道真的像师姐师兄们说的那样,妈妈只是个重男轻女的坏女人,无非是看自己现在成年了,有价值了,可以嫁人赚钱了,也能养弟弟妹妹了,才骗自己去那边跟她的…… “如果你真的走了,最伤心的人,应该就是爷爷和奶奶吧。” 蒋向阳看出她内心的纠结,微笑着轻声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也请你好好考虑后,遵从内心的选择。不过,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在这里为你加油。” “爷爷奶奶……” 一想起爷爷奶奶微驼的背、粗糙的双手、关爱的眼神,还有在烈日下捡瓶子、在冰雪里扫大街养活自己的画面,吕小娟心里就一阵绞疼。 “小吕,如果你要去东北和妈妈一起生活,记得先和爷爷奶奶好好道个别,可不准再任性玩失踪啊。你已经成年了,走向社会做什么事都要有责任心,不然和你一直憎恨的父母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我不去了。我不想离开家乡,也不想让爷爷奶奶再伤心。警察哥哥,我不去了,呜呜。” 吕小娟趴在桌子上轻声抽泣着。 心里全是对爷爷奶奶的爱还有愧疚感。 对母亲,依旧是深深的恨意还有强烈的陌生感、不信任感。 那些母女团圆的美好画面,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爷爷奶奶老了,如果她不辞而别,他们肯定会病倒,那么自己也就活成了渣爹坏娘的模样。 那样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也不会原谅自己,更别说走出阴影与自己和解了。 蒋向阳看到她能有如此觉悟,感到特别开心,“你自己想通就好,心里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警察哥哥,我突然间就想通了。这十多年来都是爷爷奶奶舍不得吃喝把我拉扯成人,现在我能赚钱了,凭啥去孝敬那个坏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爷爷奶奶,还有警察!我一定要学好美容美发的手艺,多赚钱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 “或许,你妈妈也有她的苦衷!不过你能理解爷爷奶奶的一片苦心,我真替他们为你感到骄傲!” 蒋向阳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赞美道。 这孩子就是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才导致早早辍学走向社会,现在好不容易痛改前非走上正轨,如果再被不怀好意的母亲带走,以后的人生道路真的很难下定义。 吕小娟擦干眼泪,突然试探性地问道:“警察哥哥,我要是问我那个渣爹坏娘要生活费,不违法吧?” “父母有义务抚养儿女至经济独立,儿女也有义务给父母养老送终。你正常要生活费,不违法。” “那,如果父母离婚后,她又再婚生娃,并且从没养过我,以后要不要抚养她呢?” “如果父母存在虐待和遗弃罪等,儿女可向法院申请减轻赡养费,但也不是绝对。具体案子根据具体情况来判。”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警察哥哥,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问题也全部都想通了。谢谢你。” 吕小娟眨巴着饱含泪水的大眼睛,肯定又在想怎么问父母要钱的馊主意。 “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知道吗?好好学手艺,早点出师挣大钱,然后带爷爷奶奶去看看花花世界。” 蒋向阳一眼就猜透她的小心思,故意提高音量敲打道。 “我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了。昨天坏女人转给我的1000块,我花了800块给爷爷奶奶买补品,自己留了200块做生活费,怎么样,我孝顺吧?哥哥,我跟你说,我爷爷奶奶简直不敢相信,还抱着我哭了呢。” 吕小娟说起这个时,觉得特别自豪,那小表情有点第一次报警时那个味道了。 青春,就应该这样活泼。 而不是整天沉醉在痛苦当中,用别人犯下的错来惩罚什么也没做错的自己。 “嗯,这次确实很孝顺。天色不早了,我帮你打个车回宿舍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太晚回家。”蒋向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第36章 父爱如山 蒋向阳送走打开心结的吕小娟后,罗飞父亲又火急火燎地从火车站打的士过来了。 表面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男人,怎么也无法让人和家暴男联想在一起。 罗飞很抗拒见他父亲,哪怕是在蒋向阳的陪伴下,也只是勉强说了三句话。 “你走吧,我不要你管。” “你和我妈离婚吧!” “我以后都不会再回家!” 罗父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和儿子讲,可又说不出口。 再加上罗飞始终表现得很冷漠,没办法,蒋向阳只能让他们结束谈话。 关于家暴一事,警察也只能口头上批评教育罗父,因为他们母子从没报过警,也没有医院诊断书,况且当事人也没来派出所对质,因此这件事无法去定性。 不过,蒋向阳通过和罗父简短的谈话,觉得他并不像罗飞口里那种喜欢家暴的男人,反之,性格还有点怯懦。 在谈话时,他显得特别拘谨,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让儿子跌入万丈深渊。 甚至还求过蒋向阳,说子不教父之过,儿子犯错他这个当爹的有责任,让警察抓捕他,放他儿子出去……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纵使性格可以掩饰,一个人的谈吐和眼神,还有习惯,是不会改变的,蒋向阳隐约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罗父不肯说,他也就不好追问。 罗父在派出所呆了一个多小时,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什么也没说,只给罗飞留下一个信封,并拜托蒋向阳转交给他。 还说他没脸面对儿子,只有远走他乡努力挣钱才是唯一的出路。 蒋向阳拿着信封来到调解室时,罗飞正在偷偷地擦眼泪。 没有不渴望父爱和母爱的孩子,哪怕被伤得再深,终究是血浓于水。 “你爸已经坐火车去广东了,他临走时留了封信给你。” 蒋向阳把皱巴巴的黄色信封放在桌上,心里却是沉叠叠的。 “他就不应该回来,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罗飞用双手捂着脸,情绪有些不稳定。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亲生父亲。你就不打算看看信封里写了什么吗?” 信是在派出所写的,信封可能是他在广东买的,一路上揉皱了。 “他应该有话要跟你说,可能是不善于表达,才选择写信。你爸还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他这几年都不会回家了,也不会去找你母亲了。” 蒋向阳还是希望他能打开信封看一眼。 “呼~” 罗飞深呼吸一口气,沉默十几秒钟后,才伸手拿起桌上的黄色信封。 字不多,也就两页。 另外还有一张银行卡,背面贴着密码,是他的生日。 蒋向阳坐在对面,默默地观察着罗飞的表情。 他从最开始的厌恶、憎恨、慢慢变成了惊讶、悲伤、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这样,呵,他为了洗白自己,什么鬼话都编得出口吗?” 罗飞摇着头,把信纸扔在桌上,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事实。 “你爸说什么了?” 没有当事人同意,蒋向阳不能看别人的隐私。 罗飞气得破口大骂:“这个王八蛋,他居然有脸说我妈偷人!警官,你说他还是人吗?” “这个……我没有证据,不能妄下定论。” 蒋向阳接过信纸,在征得罗飞同意后,便认真看起来。 他爸的字干净利落,却略带浮躁,应该是写的时候心情很复杂,在内心里纠结很久才下笔的缘故。 信意大致是说罗飞妈妈在很早前就出轨了,他为了儿子才没同意离婚,后面又发现他妈妈出轨,加之长期压抑,才动手打人。 严重时,甚至还怀疑罗飞都不是亲儿子。 信的最后说,是他无能,他对不起儿子,害他没有上大学,他现在不怪任何人,也同意和那个女人离婚,至于罗飞要跟谁,他尊重儿子的选择。 银行卡里是他多年来偷偷攒下的积蓄,不多,7万整。 希望他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好好留着。 之所以全部给罗飞,还是用亲人的卡,是因为他不想在离婚时,让那个坏女人分走他辛苦攒下来的血汗钱去养小白脸。 他希望这些钱能帮助儿子走出低谷,然后学门手艺好好活下去。 他从现在开始会在外面努力挣钱,并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罗父最后还提了一句,说他妈妈的出轨对象就是同村那个游手好闲,能说会道的单身男人,出轨照片已打包发送到他微信了。 蒋向阳看完信后,心情同样五味杂陈,换作是他,恐怕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我上午其实联系过你妈妈,她不愿意回来见你,还说要起诉离婚。” “她有没有说要我的抚养权,呵,我都成年了,不需要了。” 罗飞呆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地看着蒋向阳。 “她没提这个,就说让你在家好好生活,她不会回来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要我。如果她有一点良心,怎么会在我高考前一个闹离婚,然后拿走家里仅有的一万块钱跑出去……” 罗飞突然想起了什么,当时邻居说他妈妈和野男人私奔时,他还不信,并把邻居家玻璃给砸了。 蒋向阳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村这个男人,在家吗?” “他、他……” 这个男人貌似经常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有时还会喊他去别人家抽烟,打牌。 不过罗飞都拒绝了。 那时候父母在闹离婚,他没注意这个男人,去年回老家办身份证时,确实没见到他了,隐隐约约还听村里人说他带着母亲私奔了。 他只当是三姑六婆在嚼舌根,从没在意这些流言蜚语,直到今天父亲全盘托出,再联想到以前的种种,心里难受得无法言语。 根本就不愿接受残酷的事实。 如果妈妈爱他,为什么那么多年都忍了,偏偏要在高考时爆发? 为什么要拿走家里的钱从此消失不见! 为什么自己被抓进派出所时,她一点也不着急,只会说要起诉离婚! 这些年,真的错怪父亲了吗? 看着桌上的银行卡,罗飞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 “罗飞,要不你打个电话问下你母亲,你成年了,有权知道真相。她不愿意说,我们也能查出他们的活动踪迹。” “不用了。我想,事情都一清二楚了。我妈是被猪油蒙了心。我爸就是个只会干活的木头人,也难怪我妈会被二流子骗走。” “这样也好,我也没有负罪心理了。以前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我妈妈,现在才发现,原来是我爸傻。他早点告诉我真相,并提出离婚,我也不会恨他这么久,更不会高考失利出来打流了。” “警官,我也不怪我妈,只是,我还是没办法原谅她做的这些事,好好的一家三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罗飞握紧父亲留下来的银行卡,泪水再次打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父爱如山。 此刻罗飞的心里,全是对不善言辞的父亲的愧疚。 第37章 被未婚妻男友打了 因为罗飞还在拘留期,所以银行卡便由警方帮忙代管,等这件案子调查清楚后,再连同手机一起交还给他。 王明三人的口供也全部整理完,由于主谋罗百万涉及的案子多且复杂,这件案子便交由刑警组同事全程跟进。 蒋向阳整理完所有人的口供后,就打电话给莫老板,问她想怎么处理罗飞三人到她店里砸东西一事。 莫老板说自己损失不大,也就几百块钱的东西,已经不打算追究此事,并且罗飞三人的家长已经去店里进行双倍赔偿了。 她不想让这三个孩子身上有污点,只要他们真心悔过,她愿意原谅他们,并恳求警方也不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基于主谋罗百万还没到案,罗飞等人依旧不能提前释放,不过罪名却小了很多。 当罗飞得知父亲主动去莫老板店里进行赔偿后,瘫坐在拘留室里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蒋向阳怕他心理承受不住事实的真相,赶紧让所里的心理老师去陪他谈心聊天。 在心理老师的正确引导下,罗飞终于愿意开口交流,并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让蒋向阳转告母亲,以后不要再打电话回来了,也不要起诉离婚,更不要回老家,请给自己和儿子留点体面。 他也不怪任何人,并且真心希望母亲以后能幸福,不过他还是选择跟父亲一起生活,并表示不会离开家乡,等出去后要考成人大学。 蒋向阳把这段话转告给罗母时,明显听到电话那头的她在轻声抽泣,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在后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罗飞已经成年,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过去的,永远都过去了。 无论如何都回不到从前。 罗父在火车上接到蒋向阳打来的电话时,激动的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说他对不起儿子,希望儿子好好生活,他会在外面努力赚钱供他上学。 “对不起,爸,这些年我错怪你了。” 得知全部真相后的罗飞,蹲在拘留室里抱膝痛哭。 “罗飞,好好振作起来,你才19岁,人生路还很长,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帮你报考成人大学。” 安慰的话苍白无力,世上也没有感同身受,蒋向阳只能尽量劝他振作起来。 “谢谢警官,我会努力的……” 罗飞比蒋向阳想象中要坚强很多。 和他聊了十几分钟后,蒋向阳才离开拘留室,准备打卡下班。 “向阳,春风路有个男的报警,说被未婚妻的男朋友给打了,你跟我过去处理下。” 刚准备打卡,陈默就拿着警帽走过来喊住他。 “师父,罗哥他们出警去了吗?” 蒋向阳扫视一圈,并没发现罗军他们在这里,警务大厅的人也比较多,目测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人手不够,他们都在加班,你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好。” 蒋向阳赶紧跑到外面,把警车副驾驶的门打开,“师父,罗百万那边进展如何了,罗飞这孩子太苦了。” “这几天能办下来。向阳,电信诈骗案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今天上午又有人来报警,说被骗了大几万,我们的反诈宣传还是要加大力度。” 陈默靠在椅背上,眼里全是疲惫不堪。 像王明这种保健品诈骗案,和电信诈骗案,虽同为诈骗案,但本质上却有些不同。 因为受害者在购买保健品时,能接触到诈骗人员。而电信诈骗,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和一个不知名的网址,就能让你损失成千上万的存款。 所以,电信诈骗更难防,也更容易使人上当受骗。 有关这方面的宣传力度,也要继续加大加强。 “师父,等周末休息时,我就去附近的几个小区和商场宣传下反诈知识。” 蒋向阳把车开进春风路,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让民众提高反诈意识。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报警人居住的单元楼下。 来到报警人所说的六楼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在拍中间住户的门。 嘴里还在大声喊着:“老婆,你快点开门出来和我说清楚,为什么那个人说是你男朋友?” 这番话,一听就很荒唐。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请问是你报的警吗?” 蒋向阳走上前,拿出警官证问道。 “对对对,是我报的警。昨天我去我老婆公司等她下班时,有个男的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打了我两下,还说我骚扰他女朋友,警官,我真的比窦娥还冤。” 男子哭丧着脸,开始向警察疯狂吐槽自己的遭遇。 “你们结婚了吗?身份证和结婚证出示一下。” “没结婚。但是我已经买钻石戒指跟她求婚了,而且她也答应了。警官,这算不算未婚妻?” 男子拿出身份证,一脸的无奈。 “你们同居了吗?” 蒋向阳记录他的身份证信息后,又问道。 “没同居,不过睡了几次。”男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那就是正常的情侣关系咯,打你那个人还记得吗?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蒋向阳基本上明白是三角关系了,严格来说,应该是女的脚踏两只船。 这种案子,平时也不是没处理过。 “我不认识他啊,他昨天莫名其妙打我两拳,还骂我不要脸勾引有夫之妇。我特么的,我一脸懵圈,我追她的时候,她明明说是单身的,何况她都接受我的求婚了,凭什么又有新的男朋友?” “警官,我就是想要她给我一个说法,她现在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还把我拉黑了。我气不过,就上门来找她,她死都不开门,我就只好报警了。” 男人一说起这个就特别委屈,尤其是女的冷暴力他,说到动情处甚至还流泪了。 “警官,求求你们让她开门,我就想要她一句话:我在她心里算什么?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她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拍门,拍到她出来为止!” 男子正哭诉着,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提着菜从电梯里走出来。 “警官,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女子先是一惊,然后马上掏出钥匙开门。 “阿姨,不好意思,我记错门牌号了。” 男子回过神,尴尬的差点钻地。 “没事,没事。”女子见是误会,笑着和警察打了声招呼后就进屋锁门了。 蒋向阳无语,“你女朋友到底住在哪一间?” 第38章 到底养了多少条鱼? 男子拍打着右边住户的防盗门,尬笑道:“警官,我女朋友住在这间,刚才一激动给搞错了。”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麻烦开一下门,我们是派出所的民警呢。” 蒋向阳一边敲门,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道。 像谈恋爱这种事,其实警察也管不了,不过当事人报警了,肯定要协助调解一下感情纠纷。 况且,这位男子还挨打了,必须要把打人者传唤过来对质。 “打人者的电话你晓得不,我让他过来和你当面对质一下。” 陈默不想在这种事上消磨太多时间,便拿出手机问该男子。 男子一脸无辜,“警官,我也不晓得啊,我都不认识他,他莫名其妙地就打我。我要是知道他们的关系,就不会报警让你们来敲门了。” “你真是一问三不知。女朋友家在哪里也搞错、打你的人是谁又不认识、女朋友有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晓得就送钻戒求婚,还真是心大。” 陈默又继续发出灵魂拷问:“那你知道她父母住在哪里吗?” “她没带我去过啊,就说她一个人住这里,然后答应了我的求婚,还收下了我送的婚戒。” “你带她去过你家吗?除了婚戒,还送过其它什么没?” “那个钻戒一万多,除此之外还送了水果手机,平时还会带她吃西餐,送些水果零食,买衣服鞋子那些,我也没统计了。” “谈多久了?” “三个多月。” 陈默刚想继续问话,“吱嘎”一声响,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睡裙,身材高挑,披头散发的女子探出头来问道:“警官,有事吗?”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询问道:“你就是秦雨蒙?我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你未婚夫报警说你男朋友打他,请问你认识那名打人的男子吗?” “什么未婚夫啊,我又没答应嫁给他。警官,他不是我未婚夫。” 名叫秦雨蒙的女子看了眼男子,先是一惊,镇定下来后马上否认道。 男子一听,急了:“蒙蒙,你都答应我的求婚了,钻戒和玫瑰花也收下了,怎么就不是我未婚妻了?” “我有答应吗?那都是你自愿送的礼物,再说了,我也没主动说嫁给你啊!” “你没打算嫁给我,那你收我的求婚玫瑰和婚戒干嘛啊,你这不是耍我吗?” “两位别吵了,我们先把打人者传唤过来再说这些好吗?你刚才报警说是有人打你,我们才出的警,而不是出警来听你们争吵求婚这种事的!” 蒋向阳打断两人的话,扭头又对女子说道:“秦女士,麻烦你把打人者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他涉嫌打人,我要传唤他过来和受害者当面对质。” 女子的身份证年龄是30岁,而这名男子的身份证年龄却是26岁,妥妥的姐弟恋啊! “请等一下。” 秦雨蒙见警察在这里,也不好再推辞,只能转身进去拿手机。 男子透过门缝,能清楚看到他送的红色玫瑰花摆在茶几上,旁边花瓶里还插着其它颜色的玫瑰花,和摆放着各种漂亮的小盒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送的礼物。 “警官,他的电话是……” 很快,秦雨蒙就拿着手机出来了,并告知打人男子的姓名和联系电话。 蒋向阳快速拨打对方的电话,并让他立刻来春风路把事情讲清楚。 在这期间,这对情侣又因为“第三者”和“求婚”这些事大吵起来。 为了不影响其他住户,蒋向阳只好让该女子先进屋,他们则站在走廊上等打人者到来。 大约十多分钟后,自称是打人者的男子,嬉皮笑脸地来到了女子家门外。 出示居民身份证后,该男子就靠在墙上出言讥讽道:“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样,还想让她嫁给你?做梦咯!” “你特么的胡说什么,她都答应我的求婚了,难不成还嫁给你?你不要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打我两拳,我要你付出代价!” “随便你。你这么自信,让蒙蒙出来说啊,看她嫁不嫁给你。” 蒋向阳把身份证还给打人者:“你跟秦雨蒙是什么关系?” 打人的男子得意地冷笑道:“男女朋友关系啊,早就睡过了,总不可能是普通朋友吧。” 蒋向阳有点无语和头晕,只好把女子喊出来对质。 “警官,我和他早就分手了,他来我公司堵我,求我复合,我不同意。正好小宇来找我,他就打了他两下。” “那你和他是又是什么关系?” “我和小宇就是耍朋友呗,又不是他所说的未婚妻。我可没打算嫁给他。” “哈哈哈。”打人的男子忍不住在一旁狂笑起来,“看到没,老弟,你就是人家的提款机,和鱼塘里的第N条鱼!” “什么鱼?秦雨蒙,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想嫁给我干嘛收我钻戒啊,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我问你,你房间里那些花是谁送的,还有那些礼物!” 报警男子小宇当场崩溃,情绪有点激动地质问道。 秦雨蒙翻了翻白眼,不想解释:“你管我啊,别人送的不行吗?” “哈哈哈,笑死了,纯情男孩还当真了,人家摆明就是和你玩玩嘛!” “秦雨蒙,你现在就把婚戒和苹果手机还给我,不然我就告你诈骗!” “那是你自愿送的,凭什么还给你。”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男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少说一句。现在打你的人都传唤过来了,你们先说说这个事想怎么处理吧。” 蒋向阳都要被他们吵晕了,他是来出警的,不是过来听八卦的。 “警官,我是气不过才打了他两下,他要赔钱我就赔钱,我绝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打人的男子倒是很痛快,二话不说就承认自己打人的事实,并表示愿意赔偿。 名叫小宇的报警人,转头又和打他的男子聊起来:“大哥,你也被这个女人骗过?” “对啊,我也花了不少钱呢,她和我谈的时候,还同时和三四个男人保持暧昧关系,呵呵,我就当青春和钱都喂狗了。” “原来她是条到处发春的母狗,难怪不让我去公司找她,还把我耍得团团转……” “你说谁是狗!你怎么说话的,我又没和你们结婚,你们管我和谁谈恋爱。” 秦雨蒙尖声打断他们的谈话,满脸的理直气壮。 第39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的 蒋向阳从警一年多以来,厚颜无耻之徒见多了,却第一次见到女海王把“养鱼”这种事,说得如此清丽脱俗的。 原本报警男子是想让打人男子过来赔礼道歉的,现在居然成统一战线了,两人还惺惺相惜起来,一致“对外”和该女子破口大骂起来。 “秦女士,人家送你一万多的苹果手机和婚戒,都是以结婚为目的送的,你不想嫁,就不要收。” “另外,你不要以为收完说一句不嫁就可以不退还了,他可以向法院起诉的,到时候你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在公司里丢人现眼吧!” 陈默早就看多了这种闹剧,只能给他们普法,好快点结案。 “警官,他是自愿的,我干嘛要退还?” 女子一脸不情愿。 陈默扭头问男子:“小伙子,你买手机和钻戒时留有发票那些证据吗?” “有,我全部开了发票,还和销售说了是求婚用的,包括花店老板娘,我都是这样说的。” “警官,这是我给她的转账记录,还有聊天记录,全是以结婚为目的赠送的,您看看。” 小宇打开手机,有几笔1314元还有521元的转账单上,确实备注了“做我老婆”这些词。 包括聊天说送钻戒和手机的目的,也是奔着结婚去的,更离谱的是,这名女子在微信上还同意求婚了,然而在收到礼物后,又马上反悔。 这不是明摆着玩弄他人感情吗? “秦女士,这是你本人在和他聊天吧?这些都是证据,如果你不退还,他是可以向法院起诉的,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法院也会判你如数退还。” 陈默开始给秦雨蒙普法,这种女海王就是平时骗人骗惯了,以为每个男人都那么好说话,结果这次遇见一个较真的主了。 “秦雨蒙,你要是不退,我就去你公司楼下拉横幅,喊喇叭,大不了我不要这些钱了,反正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小宇发现自己被骗后,彻底豁出去了,反正钱和人都没有了,也不怕去外面丢人了。 “哈哈,做得好,当初我要是你这么想,也不会损失七八万了。” 打人的男子在一旁笑得特别开心,好像他就是来看戏的局外人。 “你、你们真是又抠门又没有风度的男人,我真是瞎眼了!” 秦雨蒙顿时气得脸色苍白,她肯定要名声的啊,假如小宇去公司一闹,那她和主管的地下情不就黄了吗? 为了池塘里的鱼相安无事,她只好答应退还婚戒还有苹果手机,其它的表示是小宇自愿的,还有转账她也不退。 毕竟她给小宇提供过情绪价值,也和他发生过三次关系,总不能让他白嫖吧。 小宇表示接受,他只要苹果手机和婚戒,其它的就当做是恋爱经费了。 至于打人男子,那都是秦雨蒙前前前……男友了,不但一分钱没退,还被她奚落了一番。 不过他不在乎,他的目的就是想看小宇揭穿女海王的真面目,然后挽回一点经济损失。 “秦女士,你这样做是道德问题,希望你以后能约束好自己的情感,不要到处留情,其实很多惨案都和感情纠纷有关……” 陈默把油盐不进的秦雨蒙口头教育一番后,就让她进屋了。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是去派出所还是现在调解。” 按照程序,还是要处理小宇被打的案件。 刚才替他追回婚戒和手机,是意料之外的插曲。 “警官,我不告他了,我们和解。哎,我和大哥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决定请他吃烧烤探讨人生。” 小宇握着钻石戒指,顿时感慨万千。 嘴上在说着最轻松的话,眼里却有最悲伤的泪水在闪烁。 陈默叮嘱道:“行,你们俩和解是最好的方法了。以后谈恋爱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恋爱脑哈。” 小宇强颜欢笑,“知道了警官,再也不会这么傻了,吃一堑长一智嘛。” “好了,那你打个电话去所里取消报警,记得少喝点酒哈,我们就先走了。” “知道了警官。谢谢警官,麻烦警官跑一趟了。” 两人尬笑着一个劲地赔礼道歉,然后搭着背走楼梯下去了。 果真是“难兄难弟”啊! “向阳,你以后谈恋爱可不能只看外表啊,一定要多观察对方的人品和三观,多多了解女方的家庭背景,因为我见过太多被爱情毁掉的好孩子了。” 乘坐电梯下楼时,陈默又忍不住地唠叨几句。 也算是前辈对晚辈的告诫吧。 “师父,我不是恋爱脑,现在也不打算谈恋爱,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如果我想谈恋爱了,一定把她带给你瞧瞧,然后您给我把把关,怎么样?” 蒋向阳咧嘴一笑,心里却感到无比温暖。 “那最好不过了。我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纯情小白花,被身经百战的女海王给渣了。” “师父,我有那么傻吗?” “感情这事真不好说,有时候感觉一来瞬间就上头了,所以人还是要时刻保持理性、清晰的头脑。” 师徒两人从电梯出来时,又接到所里打来的电话,同事说罗百万设在郊区的工厂正在大批量地转运保健品出去。 暗中盯梢的刑警组同事,在对其货车进行依法拦截时,对方主动和警方发生了肢体冲突,现请求支援。 陈默挂断电话后,立刻让蒋向阳开车前往距离市区足足有20多公里外的郊区工厂。 与此同时,也赶紧打电话给巡特组,让他们派特警人员立刻前往目的地进行支援。 “师父,姓罗的终于按捺不住了。” 蒋向阳一脚油门就把警车飙出老远。 幸好这个点不是下晚班的高峰期,否则鸣警笛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狐狸尾巴是藏不住的,我只是担心刑警组同事的安危。罗百万早些年赚的钱不干净,真急眼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默手里有几份关于罗百万的卷宗,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因此迟迟没动手。 “师父,你不用太担心,师兄们都身经百战,那些嫌疑人还是怕我们警察的……” 说归说,蒋向阳心里同样很担心师兄们的安全问题。 那边加工厂周围没有村庄,而且干活的工人最少有十几个,反观盯梢的师兄才3个人,势单力薄,真起冲突在人数上就不占上风。 第40章 鸣枪 蒋向阳一路提速加闯红灯,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把警车开到罗百万建在郊区的工厂外围。 所谓的厂房,其实就是以前村民们用来喂牛喂猪的地方。 罗百万把这些牛棚强取豪夺后,就改造成一座三百平米宽的铁皮红砖厂房。 早些年周围都是附近村民的庄稼地,由于他蛮横无理,大家都不敢再来这边种地,因此附近疯长的茅草能与肩比高了。 为了不让村民出去乱说,罗百万每年都会按时给有土地在此的村民发一千块钱作为封口费。 村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如拿钱消灾。 因此,这几年来双方也相安无事。 由于他对外宣称工厂是做猪饲料销往东南亚等国的,除了工作人员,又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以至于大家都以为是生产猪饲料的,从而无人怀疑是在生产保健品。 “轰轰” 两辆中小型货车,被刑警组同事堵在厂门口出不来。 发动机冒出的烟能把人熏成黑炭。 “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刑警,现在命令你们马上熄火下车接受调查。” 三名同事挡在货车前,举着警官证,扯着早就沙哑的嗓子怒吼道。 货车司机叼着烟坐在驾驶室看戏,只要刑警被打翻,他们马上就会瞄准时机一脚油门把车开走。 “我管你什么刑警不刑警,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再不走开我就动手了啊!” 围在他们身边的七八名工人,冲上前就要去扒拉穿着便衣的刑警。 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手里,甚至还拿了铁棍和钢管。 刑警组同事出来盯梢,并没有佩戴枪支,一旦发生冲突,肯定是寡不敌众。 在这之前,就已经有了肢体冲突,还是他们亮出警官证后才避免这场打斗。 “你们这是在妨碍执法,是在违法犯罪,赶紧让司机下车。” 三名刑警丝毫不畏惧,一旦让他们把货给拉走,到手的证据就没了。 “呦呵,随便拿个证件出来还敢冒充刑警了。天桥底下大把做证件的,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哈哈哈!” “你们还不走开,我就让司机压过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调笑着,全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 “真撞吗?我可不负责任的啊!”货车司机把烟掐灭,探出头问道。 “再不把车开走就来不及了,罗总说了,撞!一切后果他负责!”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拿着手机从厂房里跑出来说道。 这个男人应该是厂里面的负责人,可能刚与罗百万通电话报告这边的情况。 “罗总发话了?问题是真把警察给撞了,后果他也承担不起啊!” 货车司机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比任何人都清醒。 中年男人打开车门怒骂道:“特么的,给你钱你就撞,管他是不是真警察,出了事有罗总兜底,你怕个屁啊!” “那你来开,我突然肚子疼,要上厕所了。” 货车司机捂着肚子跳下车,然后往右边茅草堆跑去。 “向阳,你去抓住那个货车司机,千万别让他跑了。这里有我。” 陈默说完,立刻往厂门口跑去。 “师父,你注意安全。” 蒋向阳也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黑乎乎的草丛里追去。 那个货车司机肚子疼是假,在车上瞧见警车来了想跑路才是真。 “大家都别乱动,我是湘阳路派出所刑警队队长陈默,现在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请所有人都放下器械靠在一边站好。” 陈默按照规定先拿出警官证,然后再喊话。 由于他穿着警服,在场的人全都愣了一下,然后有点进退两难的状态。 “妈的,还真有警察找上门来了。” 刚爬上货车驾驶室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再次怒吼道:“老三,快点把人拖开啊,还特么的都愣着干嘛,你们都想被抓进去坐牢吗?” “我不想坐牢……”一听说要坐牢,这群人就开始慌了。 “只要你们配合警方调查,一定会从轻处罚,请大家都去那边站好,千万不要激动,不要因为一时贪念而做傻事。” 对方人多势众,陈默只能先稳住局面,然后把三名被困的同事解围出来再说。 “大家别信他的鬼话,赶紧把这几个条子赶走,这些货再不运出去,你们就没有钱过年了。” 中年男人抓紧方向盘,准备冲出人群把车先开走。 “你先动手,我老婆要生娃了,不能坐牢。” “你先,只要你带头我就干!” 几人推推搡搡,谁也不敢当炮灰先袭警。 刑警组三名同事被他们围在中间,根本就没办法脱身。 他们虽然是警察,但也不能主动攻击嫌疑人。 再者,一旦离开,货车司机就会冲出厂门。 现实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英雄主义。 “我再重复一遍,我是湘阳路派出所刑警陈默。我现在在依法执行公务,请你将车辆熄火,然后下车接受检查。如果拒不配合,我就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陈默又照例喊了一遍。 “妈的,找死啊!你们再不滚开,我就撞过去了。” 只是急红眼的中年男人,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吼完后直接就把货车往前开动。 “握草,你真撞啊!” 这些工人只是拿工资办事,又不是什么亡命之徒,见车轮滚动,直接吓得躲一旁去了。 “砰” 再三警告无果的陈默,对着天空果断鸣枪示警:“再不熄火下车接受调查,我就开枪了。” “吱嘎” 就在车头刚要撞上三名刑警组同事时,货车司机突然紧急刹住车。 “警官,我们只是打工的,求求你别开枪。” “警官,他才是负责人,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那群工人看见是真枪实弹后,当场就老实了。 于是纷纷丢下手里的器械,学着电视里那样,蹲地抱头求饶。 “……”货车司机也彻底懵了,颤抖着脚踩紧刹车不下车,是他最后的倔强。 “熄火、下车!” 三名刑警组同事快反过来后,打开车门就把惊魂未定的货车司机给控制住。 让中年男人下车时,他一直坐着不肯动,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被枪声给吓尿了,然后腿发软,根本就动弹不得。 刑警组同事把人拖下来后,就直接拷在铁门上。 “我投降,警官,求求你别开枪!” 后面那辆货车司机回过神来后,赶紧熄火下车,然后双手抱头蹲在一旁。 其他工人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和之前的嚣张跋扈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第41章 抓捕 “全都进去靠边站好,然后把身份证拿出来!” 陈默见场面彻底被控制后,赶紧把手枪收起来。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如果那个货车司机没及时踩刹车,后果将不堪设想。 “警官,我没带身份证。” 这群工人偷偷看了一眼收起手枪的陈默后,便起身往厂里走去。 被铐在铁门上的货车司机依旧没缓过神,尿液却流了一地,风一吹,便散发出阵阵刺鼻的尿骚味。 “全部并排站好,然后挨个说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 三名刑警组同事拿出手铐,把这群人连铐起来后开始记录身份信息。 陈默径自爬进驾驶室,取下车钥匙后,便绕到后面把货箱门打开。 !!! 天啊,整整一货箱的保健品。 这要是流向市场,不知会有多少人要上当受骗。 正当他要去后面那辆货车的驾驶室上拿钥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厂房右边的雨棚布下窜出来。 “死条子,害我没饭吃,我和你们拼了!” 黑影来势凶猛,而且速度极快,根本就让人避无可避。 眼看森白的刀口就要劈向被夹在货车和杂物中间无法躲避的陈默时。 “师父,小心。” 一道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啪啦”一下,就把手臂长的砍刀踢飞数米远。 “哐当” 砍刀被弹射到远处的不锈钢柱子上,并发出刺耳的巨响。 “嘭” 蓝色身影又是一拳头砸在黑影人胸口上。 “啊!” 黑影当即倒地不起。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你因涉嫌袭警,现已被我抓捕。” 蒋向阳不给嫌疑人任何反抗的机会,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后,立刻用膝盖顶住他的胸腔,然后取下手铐把人给反拷起来。 “咳、咳,你特么的,你还是人吗?” 嫌疑人被蒋向阳砸得不轻,以至于痛到生眼泪都流出来了。 先前第一脚踢在他右手腕上,这会整条手臂都麻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又被重重挨了一拳头。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个片区警察为什么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我是警察。” 蒋向阳把人拖到厂门口,和货车司机铐在一起。 这人应该也练过,可惜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般的存在。 嫌疑人盯着一脸冷峻的蒋向阳:“你最少练过十年……” “你别管我练了多少年,我只知道你接下来几年都要在监狱里渡过了。” “……” 蒋向阳瞪了他一眼后,快步跑向陈默,“师父,你没事吧?” 陈默放下手机,拍了拍警服上的灰尘道:“向阳,我没事。这边你帮着清场,我要带队去抓捕罗百万了。” “师父,要不我陪你去……” “你留在这里,那边会有特警队的同事协助我一起抓捕。” 陈默拍了拍他的后背,戴好警帽后,转身就往厂门外跑去。 蒋向阳握紧手中的货车钥匙,对刑警组同事说道:“辛苦各位师兄了,特警队的同事马上就会过来……” “吱嘎” 话音未落,三辆闪着警灯的依维柯巡特车,齐刷刷地在厂门外停下。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嫌疑人看见巡逻特警持枪从车上跳下来时,精神彻底崩溃。 小郭下车后直奔蒋向阳:“向阳,这些嫌疑人我先带回所里了。” “嗯,那个穿黑色棉袄的刚才试图开车撞我们同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趁师父不备想袭警。” “那两个都是有极端思想的嫌疑人,夹克那个还会一点花拳绣腿。你押送时特别注意下,把人押回所里后就让师兄把他们单独关押再审讯。” 蒋向阳压低声音,指着被铐在铁门上的两个中年嫌疑人道。 “明白。你也注意安全。我把嫌疑人押送回所里后再过来。” 小郭点点头,立刻让同事们把这群嫌疑人全都押上依维柯警车。 等嫌疑人被巡特警带走后,蒋向阳便和三名刑警组同事一起进入工厂内部清场。 工厂规模不大,里面设备异常简单,生产车间除了一台给玻璃瓶封口的机器外,就剩一个盛有不知名液体的罐子了。 可想而知,其它的瓶瓶罐罐都是工人们手工灌满的。 操作间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西兰花、土豆、西红柿这类蔬菜。 在墙角边,还有几袋未拆封的面粉,和几大桶不知名的颜料药水。 桌面、地面、储物柜等,都是油光满面的,甚至还爬满蟑螂和蚊虫。 最里面的黑色储物柜里,还散发出阵阵刺鼻的馊味。 这环境卫生,真是让人作呕。 “我邻居张婶要是看到这个生产车间,肯定会吃不下饭。” 蒋向阳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一想起张婶在王明被抓时,还问他要未交付的保健品就一阵反胃想吐。 至于保健品的纸盒和包装袋,并不是在这里生产的,而是在其它纸袋厂定制的。 工厂除了这些“原材料”和机器外,就剩外面两货箱成品保健品了。 这也是罗百万着急让工人把货运走的原因之一。 只要销毁货物和机器,再把工厂毁了,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在这里违法生产保健品了。 蒋向阳等人把货物清点完毕后,便让前来协助清场的同事把货车开走扣押,然后查封现场,并在铁门外面拉起警戒线。 与此同时,陈默带领同事们也在高速路口,将正准备驾车跑路的罗百万给抓捕。 深夜十二点的湘阳路派出所,此刻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有几个因酒醉来派出所醒酒的男人,还眼尖认出罗百万,并拉着他要去不夜城喝酒谈人生。 气得罗百万脸都绿了。 要不是双手被反拷着,估计得发疯打人。 得知罗百万等人被抓捕的消息后,莫老板等人第一时间来派出所祝贺。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陈默带领的刑警组全体同事送上了一面【破案神速为民除害】的烫金锦旗。 陈默二话不说,就把锦旗挂在警务大厅最显眼的地方,还让每一个值班民警在接待老年群体诈骗案时,都要讲一讲这个案子。 并贴心地把工厂照片、车间照片、半成品保健品照片做成一本反诈宣传册子。 第42章 搜查 罗百万等人被抓捕的消息连夜传出去以后,最开心的就是老街区的原居民。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加菜庆祝,还有人觉得早就该被抓了。 那些经常被他威胁辱骂、无理加租的商户们,恨不得连放三天炮竹庆祝这天大的喜事。 所谓树倒猢狲散,之前某些盘踞在他家棋牌室、网吧的二流子,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听街坊邻居说,那群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在得知罗百万被抓后,连夜逃去广东避祸了。 “百事通”刘姨,第二天早上还特意打包数十份肠粉来慰问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们,说什么都要他们免费收下她的心意。 “向阳,我知道那辆迪卡侬在哪里。” 刘姨摆明是来送情报的,顺手送早餐。 蒋向阳把她拉到一旁,“刘姨,你真看到了?” 这些天所里集体忙着办诈骗案,根本无暇去顾及自行车失窃案,正打算今天着手调查老街区附近已修复的天网,刘姨又及时送情报来了。 “我跟你说,就藏在罗百万家里,这事我不敢到处说,怕惹祸上身。” 刘姨压低声音,生怕被关押在审讯室的罗百万跑出来找她发难。 “你确定是小罗的自行车?” 如果真是这样,等会搜查令下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去罗家搜查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住他家对面楼上,我女儿卧室正对他那个棋牌室。昨天晚上我女儿起来上厕所,由于没开灯,上完后她就趴在窗户上看对面的动静。” “她亲眼看到小罗的迪卡侬自行车被扔在棋牌室的角落里。你看,她还拍照了,不过晚上视线太差,放大拍还是有点模糊。” 刘姨翻着手机相册,找到女儿发给她的两张原图,放大看,确实和小罗提供的迪卡侬自行车图片高度吻合。 无独有偶,昨夜在工厂清场时,蒋向阳也找到几辆没有锁的电动车。 有一辆和奶茶店老板娘丢的那辆车相似。 由于车身脱漆严重,已经让报案人带着发票等购车凭证去对比认领了。 “刘姨,麻烦你把照片发给我。” 蒋向阳得保存这个图片,万一自行车被人转移了,最少还有让罗百万开口的证据照。 她们也不用怕被报复,一旦这些罪名成立,姓罗的没个几十年别想出来。 哪怕出来,也老得不能动了。 刘姨把照片发给蒋向阳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卖早餐了。 昨夜一举抓捕这些嫌疑人后,由于涉案人员较多,牵扯面较广,陈默等人都是熬夜加班审讯罗百万其团伙。 绝不给犯罪分子任何松懈、串供的机会。 早上八点半,蒋向阳拿到搜查令后,就和罗军开警车前往老街区罗百万家中进行搜查。 果不其然,棋牌室内空无一人,甚至连麻将和字牌都被人清空了。 包括他家里的监控,也被人恶意破坏了。 而罗百万妻子面对警察的盘问,始终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那眼神不像是装的,反而给人一种:男人坐牢后,她能多活几十年的轻松感。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妻子和这些案子有关联,所以警察也只能按照规定对其进行询问,并不能采取其它措施。 经过调查,罗百万自己居住的房子就三套,其它17套和11个店铺均已出租,警方并无权利搜查。 他膝下有两女一子,两个女儿已嫁作人妇,且常年在外打工,平时与娘家也鲜少来往,因此可以排除嫌疑。 唯独罗家那个刚成年的儿子一直都在家里啃老,街坊邻居反应说,其子在这一片名声不太好,16岁就休学在家了,经常昼伏夜出,且个性乖张好吃懒做。 只要爹娘不给钱就怒砸家电,屋里的彩电、洗衣机等,基本上每三个月就要全换一次。 那辆价格不菲的迪卡侬不在棋牌室,又会被转移到哪里去了呢? “阿姨,你儿子在哪个房子睡觉,可以带我去看一下吗?你爱人的案子,还是需要你们家属多多配合调查一下。” 蒋向阳想了想,决定从罗百万儿子下手。 既然有搜查令,就不能放过他家任何一间正在合法使用的房子。 “警官,我儿子住后面那栋,在六楼。我平时都不敢进去,他没睡好就会发疯打砸东西。” 罗百万妻子有点面露难色的说道。 前天中午就因为她没敲门进去,所以才被儿子打了一拳,以至于整个右眼睛都被打淤青了。 “你儿子起床气还不小啊,阿姨你放心,有警察在,他不敢再打你。” 罗军最看不惯打父母的人了,哪怕今天不是来调查案子,也要去口头教育下这个倒反天罡的啃老族! “好、好吧,反正我不进去,我只带你们去六楼开门。” 罗阿姨拿起一串钥匙,叹了口气后,便转身下楼。 蒋向阳和罗军互看一眼,立刻跟上去。 “罗姨,你家附近的监控怎么坏了?” 通过短暂的接触,蒋向阳觉得罗百万妻子是个实在的人,况且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也没人说过她一句不是。 “这个我不清楚,是老罗喊人装的监控,我平时就在家煮饭搞卫生,家里收租那些都是他一个人在搞。儿子不听话时他还会经常骂我没生好、管好。前两年我女儿生娃坐月子,我都不在家,反正他搞什么我也不过问。” 罗姨似乎有难言之隐,估计平时在家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那你晓得监控是哪个来安装的吗?” “好像是商业街那个吴老板来安装的,附近几栋楼的监控都是他装的,路上的我就不晓得了。” 罗姨知道的事并不多,但说出来的几乎都是有用的信息。 比如监控,警方只要知道是谁安装的就好办了。 大马路上的监控自然是公安监控,到时候回所里调取即可。 谈话间,三人已来到另一栋的六楼。 老街区的民用住宅都是一层一户,这栋楼的一楼门面到五楼套房都已出租。 六楼则是罗百万儿子一个人住,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年轻人黑白颠倒,除了吃饭和拿钱出去逍遥快活时,基本上从不下楼。 而且房间窗帘也拉得很严实,用的还是那种黑色遮光布,从外面窥视不了一点。 第43章 又有新发现 “咚咚咚” 蒋向阳把门口的易拉罐踢开后,抬手就敲门:“有人在家吗?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开一下门!” 无人应答。 “咚咚咚” 蒋向阳又重复一遍,继续敲门。 这次加大了力度。 “警官,钥匙给你,我先下去了。” 罗阿姨怕儿子开门后暴走,把钥匙塞给罗军就要离开。 “阿姨,有警察在,你别怕。再者,我们也不知道你儿子在里面做什么,他今年刚成年吧?办案时有家长在现场才符合规定。” 罗军喊住要下楼的罗阿姨,笑着劝说道。 “那、那好吧。”罗阿姨略带担心地点点头。 然后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蒋向阳连续敲门三次后,屋内都无人回应。 “你好,里面有人吗?再不应答,我就开门进来了啊!” 无论是办案还是其它,中国人都讲究先礼后兵。 正当蒋向阳拿着钥匙准备开门时,“吱嘎”一声响,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张精神异常、双眼凹陷、面如土色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蒋向阳皱了皱眉,拿出警官证:“你就是罗祖豪?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 罗祖豪斜眼看向他妈妈,用手指着蒋向阳大骂道:“老太婆,你发什么癫,带警察来做什么?我告诉你,警察也管不了我们的家事。” “怎么说话的你,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素质?” 罗军一把打下他的手指,冷着脸低吼道。 “你们谁啊,来我家做什么,赶紧出去,别影响我睡觉。” 罗祖豪翻了翻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准备关门。 “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这是搜查令。” 蒋向阳用脚抵住门,又把搜查令伸到他眼前。 “什么令都没用。这是私人住宅,你们是在非法闯入,赶紧给我滚出去。” 罗祖豪看也不看搜查令一眼,只是摇头晃脑地要关门。 “我们是合法上门进行搜查,麻烦你配合。” 罗军用力一推,堵住门口的罗祖豪直接后退五六步,要不是及时扶住墙壁,已摔倒在地。 “大白天的,窗帘遮这么严实做什么?” 蒋向阳一进门就闻到股奇怪的香味,于是第一时间就去拉开所有的窗帘。 “哗啦” 随着窗帘布的拉开,茶几上摆着的一些东西也全部暴露无遗。 “这是什么?” 罗军拿起一个插着彩色吸管的矿泉水瓶子问道。 “这、这是饮料。”罗祖豪打了个哈欠道。 罗军摇了摇有水的瓶子后,又拿起茶几上的锡纸闻了闻:“你确定?” “真的,我家做生意的,我每天都要喝好几瓶可乐,妈,你还不搬一箱啤酒上楼,这箱可乐我都喝完了。” 罗祖豪冲站在门口的母亲大呼小叫道。 门口的可乐易拉罐,肯定是他随手扔的。 年轻人爱喝酒和喝饮料确实很正常。 不过这个瓶子和锡纸可就太不正常了。 “这些粉末是什么?” 罗军附身,紧盯着茶几最边上的印痕问道。 玻璃桌,最容易吸附灰尘这些,尤其是白色的粉末,特别显眼。 这些粉末和旁边的茶杯、茶叶,格格不入。 “什么,没有什么啊!我刚被你们吵醒,还没来得及吃早餐。” 罗祖豪顺手把茶几上的灰尘,用睡衣袖子全部擦拭一遍,试图掩盖什么。 “呦,你平时喜欢骑行啊?这自行车不少钱吧?” 蒋向阳又在旁边卧室里发现了一辆迪卡侬自行车,和小罗丢失的那辆十分神似。 他记得小罗的迪卡侬有一把锁缠绕在车身上,这辆自行车没有锁,但是挂锁的地方掉了点漆。 “哦,有时候会骑。”罗祖豪又打了一个哈欠道。 “这么好的自行车,放在家里吃灰真是太可惜了。” 蒋向阳故意把自行车推到客厅,“多少钱买的啊,我也想买一台,平时工作太累了,放假时好出去锻炼一下。” “没多少,也就千把块。” 罗祖豪根本不知道价格,随口报个价就想糊弄过去。 “你挺喜欢玩手工嘛,这些瓶瓶罐罐、彩色吸管、锡纸什么的,都剪得有模有样。” 罗军拿起茶几下面的弯形吸管、剪开的矿泉水瓶子、还有一把卷起来的锡纸继续盘问道。 “你管我做什么,你们出去,我要睡觉了。” 罗祖豪揉了揉黑眼圈特别严重的双眼,再次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时候,蒋向阳和罗军基本确定他是瘾犯了。 尽管家里摆设正常,地面很干净,而且也没藏什么违禁品,但是他的神态和反应都不对劲。 从开门就说自己在房间里睡觉,卧室里的被褥却叠得整整齐齐。 这说明他一宿没睡,有可能是在吸食违禁品。 或者,在昨夜之前吸过。 恰巧这会警察上门查案时,瘾又来了。 蒋向阳拍着迪卡侬的座位问道:“这自行车你在哪里买的,有发票吗?麻烦提供一下!” “你管我在哪里买的,你们现在给我出去,我要睡觉了听不见吗?” 罗祖豪明显有点情绪激动了,随之鼻涕也流了出来。 “儿子,你感冒了吗?让你早点睡觉,你偏偏要熬夜打游戏……” 罗阿姨在一旁看到儿子擦鼻涕后,马上心疼地跑进屋给他拿丢在沙发上的大棉袄。 “闭嘴!你个死老太婆干嘛带警察来?再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就让我爸打死你,还不快让他们滚出去!” 罗祖豪打断母亲的话,下意识就是一脚踢过去。 “啪啦” 这一脚没踢中母亲,反而把自己摔倒在地。 “妈的,你个死老太婆,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摔疼了的罗祖豪,顺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往母亲砸去。 可能是经常打骂惯了,罗阿姨也不知道闪躲,只是一味站在那儿被不孝子打骂。 “干什么你!连自己亲生母亲都要打骂,还是个人吗?赶紧把衣服换了,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罗军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然后把手机夺下来。 “你谁啊,快放开我,再特么的抓住我,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乌鸦坐飞机,哈哈哈。” 罗祖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他奋力甩开罗军的手后,突然起身就向窗户跑去。 “嘭” 蒋向阳一个飞踢,就把冲到窗边的罗祖豪给撂倒在地。 第44章 破案 “啊~” “你特么放开我,我要坐飞机!” 罗祖豪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六楼。 “我看你是白面吸多了产生的幻觉,现在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 蒋向阳反扣住罗祖豪的双手,“咔嚓”一声就把他铐起来。 “警官,你轻点,我儿子没犯法,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罗阿姨急得团团转,赶紧捡起掉在地上的大棉袄为儿子披上。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就不带警察来搜查了。 蒋向阳解释道:“阿姨,你儿子涉嫌偷盗,还有可能吸食了违禁品,现在我们要带他回所里调查,如果查清楚后没什么问题,就会让他回家。” 罗阿姨抹着眼泪道:“他偷什么了?我们家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从没少过他的零花钱。他爸就他这么一个儿子,零花钱都是万儿八千的给……” “这辆迪卡侬自行车是你们给他买的吗?如果是,麻烦出示购车凭证或者发票,如果说发票被弄丢了,我们可以去专卖店进行核实。” “阿姨,你还记得前两天小罗报警说他的自行车丢失一事吗?你仔细想想,你家是什么时候出现这辆自行车的,你儿子到底有没有拿钱去买过自行车?” 蒋向阳基本上可以断定,这辆迪卡侬就是小罗丢失的那辆。 “我、我不知道。我除了搞卫生和送吃的,几乎从不进来他的房间。” 罗阿姨想了想,确实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买了一辆自行车。 小罗丢车的事她知道,当时她还跟着他们一起骂过天杀的偷车贼呢。 如果真是儿子偷的,肯定要还回去,只是,他为什么要偷?自家又不是买不起! “你有证据吗?凭啥说是我偷的,我家大把的钱,还买不起一辆破单车?” 罗祖豪挣扎着让蒋向阳打开手铐,说他要去找东西,问他找什么又说不上来。 “阿姨,这屋子是你打扫的吗?” 罗军仔细搜查一遍后,并没发现衣柜和储物柜里有藏违禁品。 除了游戏手办外,其它都是日用品和衣物鞋袜等。 三居室的套房,就连家具都很简单整洁,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 尤其是主卧叠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被褥,难免不让人心生疑惑。 这小伙子真这么爱干净吗? 罗阿姨如实回答:“我有时候来拿垃圾下楼,他不让我收拾屋子。” “那就对了,带所里去进行尿检。” 罗军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人在磕了药以后,会有打扫房间的习惯,而且是整夜都在反复打扫,连床底下都不会放过。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做,科学也解释不了。 只能说是磕药上头了,潜意识驱使身体不知疲倦的做下去,一直到药性消失才会停下来。 罗祖豪的表现非常符合这种情况。 “警官,我儿子到底怎么了?”罗阿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当儿子感冒了,否则怎么会流鼻涕了? “罗哥,我先下去打电话让小罗到派出所认领一下自行车,超过二千元就构成刑事犯罪了。” 蒋向阳把自行车扛上,往楼下走去。 罗军则打包他吸过的瓶子,押着人走出房门道:“阿姨,你别担心,我们就带他问个话。这门你先锁上,别进来打扫卫生了,也别让其他人进来。” “你干嘛,我想睡觉,我不去派出所。” 罗祖豪十分抗拒,但又无力反抗,只好神神叨叨的跟着罗军下楼。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苍天啊!” 反观罗阿姨不知所措地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等冷静下来后,才拿起手机给远在广东的两个女儿打电话…… 蒋向阳扛着自行车下楼时,闻风而来的小罗母子正在警车边上等他。 “警官,这就是我的自行车。你仔细看右边刹车把手那里,有一丝小裂缝,是我上周不小心摔的,想不到被他偷了去。” “确实有一条细缝,不过你要去派出所录口供,现在还不能给你。” 蒋向阳看了一眼右边把手后,就把自行车放进警车后备箱。 “为啥啊,我现在拿回去不就行了吗?我不想追究他的责任了,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肯定是豪哥拿去骑忘记给我了。” 小罗也不知在害怕什么,得知自行车在罗祖豪家后,口气突然就变了。 蒋向阳认真解释道:“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追究的问题了。这辆迪卡侬自行车是证物,你去派出所认领也是办案程序,何况他已经构成偷窃罪了,希望你配合一下。” “那,那我自己去派出所吧。” 小罗看了眼母亲,只好答应去派出所配合录口供。 反观罗妈妈一直愁眉苦脸的,完全没有找回自行车的喜悦之情,更没有丢车时骂的那些“豪言壮语”劲头。 这时罗军也押着罗祖豪下来了,塞他进后座时,罗祖豪又龇牙咧嘴地冲小罗叫嚣道:“这是你的车你就骑回去啊!傻叉!” “你……”小罗似乎有点怕他,被骂了也不敢还嘴。 “大清早的嘴怎么这么臭,坐进去点。” 罗军瞪了他一眼后便关上车门。 周边群众也只是在远处围观,并指指点点,由此可见,他名声有多臭。 “小罗,罗阿姨,你们不用太担心,他不敢报复你们的,等会到了派出所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蒋向阳看出他们母子的担忧后,立刻安慰道。 “谢谢警官,我们现在就骑电动车去派出所。” 小罗致谢后,赶紧拉着默不作声的母亲离开。 听街坊邻居说,这边姓罗的很多,基本上都是本家,只不过罗百万喜欢装“老大”,平时在言语上也喜欢打压同族人,加上他财大气粗,又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因此附近的居民都对他敬而远之。 蒋向阳觉得,如果大家都是小罗母子这种消极态度,并不利于破案,必须要打消大家的顾虑,让群众多多向刘姨学习,主动提供线索。 一刻钟后。 蒋向阳便把警车开回派出所,罗祖豪一路上都在喃喃自语,说着听不懂的话。 刚进去警务大厅,他就直接趴在地上找东西了。 也不知在找什么,反正就是不停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找东西”。 一看就是脑神经兴奋过度,产生某种奇怪的幻觉了。 这种情况根本就审讯不了一点,也没办法正常对话。 “起来,去做尿检。”罗军把人从地上提起来,然后带进尿检区。 第45章 塑料兄弟情 三分钟后。 尿检结果已出来。 冰毒一栏显示阳性。 罗祖豪确实是吸嗨后产生的幻觉,以至于现在口水鼻涕直流,还眼神涣散,精神异常。 像他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法审讯,只能把人先铐在拘留室清醒头脑了。 蒋向阳给小罗做完口供,然后对比迪卡侬自行车后,就让他们先回家等消息。 按照程序要刑事判决下来,或者等警方拍照存档证据后才能把车交还给当事人。 在聊天期间,蒋向阳似乎察觉到小罗的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小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他偷走了你的自行车,报警只是怕被对方报复,或者想通过正常程序要回自行车。” 送他们母子到警务大厅门口时,蒋向阳突然叫住他问道。 “我、我不敢问他要,怕打。” 小罗低着头,有点手足无措地默认了蒋向阳的猜疑。 “现在是法治社会啊,你还怕他翻天不成?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现在他们父子都是嫌疑人,我希望群众能相信我们警察,然后提供他们更多的犯罪线索给警方。” 蒋向阳的语气很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信任与坚定。 小罗看了一眼母亲,不太敢说:“警官,我……” “我们去休息室坐会。你放心,无论提供什么线索,我们对举报人信息都是保密的。他现在执法办案区,不可能出来看见你们,阿姨,那边很多街坊都来实名举报罗家父子了。” 蒋向阳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深挖诈骗案的机会,把小罗母子请进休息室后,便倒了两杯热茶开始拉家常。 “警官,罗祖豪打K粉算是举报吗?” 小罗沉思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蒋向阳鼓励道:“算,任何人在任何地点,吸食任何违禁品都是违法行为,我们群众发现一起就有义务要举报一起。” “他经常混酒吧,还吃白面摇头丸那些,有次还喊我去,我假装肚子疼跑了。” “知道他在哪里买的吗?” “好像是在二中那条路,有个叫什么泰的酒店那里买的,具体我不清楚。” 因为是本家关系,两人偶有交际,逢年过节也会有家族聚会。 年轻人聚在一起疯玩,难免不会做些出格的事。 “亨泰酒店。你看看是不是这个。”蒋向阳拿出手机,翻出几张酒店照片问道。 “嗯,就是这个酒店,那天家族聚会,他在这里包场请我们唱歌,其实我们不想去,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一起去了。” “他当时喝多了,就问我玩不玩,我不知道玩什么,没答应。然后他就骂我是胆小鬼,就说他去里面买,我觉得害怕,就假装肚子疼跑了。” 小罗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买什么,只是听大家说在酒吧玩的年轻男女都会吃摇头丸和打K粉提神。 这些能损害精神类的违禁品,已经在年轻人的圈子形成一种有毒的“时尚”了。 “小罗,你先回去,等他清醒后承认自己偷了你的自行车,我会打电话让你来取车。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为了不让他妈妈担心,刚才已把罗阿姨支走了。 “嗯,谢谢警官。” 小罗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罗祖豪也差不多清醒头脑了,此刻正瘫坐在拘留室里喊爹叫娘,嚷嚷着要回家吃饭。 “喊什么!留点力气把事情交代清楚才是正道!” 罗军打开拘留室的铁门,把坐立不安的罗祖豪扣在杆子上的手解开。 “我要回家!我又没有犯法,你们抓我进来做什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一年的工资,都不够我买一款游戏皮肤,你赶紧放开我!” 罗祖豪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见罗军解开手铐,推推搡搡着就要离开拘留室。 “你爸现在就扣押在隔壁,你要不要一起去上演个父子情深?还说什么我一年工资都不够你买个游戏皮肤,就我这身皮肤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别动,给我老实点!” 罗军一点也不惯着他,直接把他双手反拷起来,然后押出拘留室。 “……”罗祖豪被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都没找到反击的词语,一直到被押进执法办案区,眼里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清澈感出现。 “先跟你说一下,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工作证,因为你涉嫌偷盗价值五千块以上的迪卡侬自行车,然后还吸食冰毒,所以我们依法传唤你到这里,然后对你进行审讯。” 蒋向阳把警官证亮出来,盯着云里雾里的罗祖豪语气严肃地说道。 罗军在蒋向阳身边坐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罗祖豪靠在忏悔椅上,“不知道,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你别给我装疯卖傻,自己做了什么好好回忆一下,然后老实交代清楚。别以为这样随便糊弄我们两下就完事了,知道什么是执法办案区吗?你偷盗2000元以上是要判刑的,最少是三年以下!” 罗军提高音量,瞪着无所谓的罗祖豪低吼道。 这种无赖他见多了,通常都以为自己含糊其辞就能糊弄过去,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 “三、三年,怎么可能,不就是一个破单车,至于吗?” 一听说要判刑三年,罗祖豪马上就精神起来了。 “哪怕它是堆破铜烂铁,也不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 “我、我退给他就行了,能不能不要坐牢?” “积极退还赃物会从轻量刑,但不会免除刑事处罚。你都是成年人了,家里又不缺钱,小罗还和你家是宗亲,要骑车问他就是了,干嘛非要偷拿呢?” 罗军也向小罗了解过一些家长里短的事,说罗祖豪偷车的视频还是对面那家花店提供的,街坊都碍于在这里做生意,万事以和为贵,都不想得罪罗百万。 得知罗百万被警方抓捕后,花店老板才敢把视频偷偷传给小罗,并叮嘱他千万别外泄。 罗祖豪吸了吸鼻子,道:“我就是想寻求刺激,看他整天炫耀个破单车心里不爽,想着偷走藏起来,看他还得瑟个啥。其实他不报警,过几天我也会还给他的,我又不是买不起。”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晓得不,人家骑个自行车你心里不爽就要偷走,那明天别人开个大奔你不爽,是不是要把车给掀翻。” “我知道错了,我会赔偿他的,警官,能不能不要坐牢?” 罗军突然正色道:“你冰毒是在哪里买的,吸多久了?” 第46章 攻心 “我不知道,我没买过。”罗祖豪又开始回避这个问题。 “我听人说你是在亨泰酒店买的,有这回事吗?你不要试图撒谎,这里面全程监控无死角拍摄的,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能记录下来。” 蒋向阳敲下回车键后,善意提醒道。 他的手机一干二净,听起来也不像撒谎,但也有可能是表象。 罗祖豪身体很虚弱,一直在打哈欠:“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就在家打游戏,你可以去问街坊啊,我知道我名声不好,可我也没出去欺负谁,我就是好吃懒做再加喜欢去酒吧嗨怎么了?” “你好吃懒做确实不怎么样,可是你偷盗还吸毒,就归我们警察管了。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们一样能零口供判你刑。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争取量刑处理,还是拒不配合重判。” 罗军语气加重了许多,让精神萎靡的罗祖豪瞬间睡意全无。 无一例外,坐在忏悔椅上的嫌疑人,除了坐牢和重判才能让他们清醒之外,别无他法。 哪怕是“忏悔之泪”都是因为害怕才害怕落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我爸的一个朋友给我的,还说吃了能减肥,那方面也特别强,我那时候不懂事就信了,我真的不知道会犯法,现在都戒不掉了,呜呜!” 罗祖豪突然出人意外的捂脸大哭起来,而且一直在控诉是他爸的朋友带他入行的,这事连他爸都不知道。 还说每次给八千块钱,就能买一个月的量,有时还会给他免费介绍“女朋友”,这事维持有二年了。 也就是说他16岁辍学在家当少爷,从17岁开始,就被他爸所谓的朋友给盯上了。 由于罗祖豪家庭条件好,加之又是儿子,因此从小就吃得多,吃得好,钱多多,导致14岁就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六,比同龄人要早熟很多。 父母每天除了给钱就是给钱,从不关心他的真正想法,以至于性格也越来越内向和自卑。 16岁时他选择辍学回家继承家业,暴饮暴食后体重飙升到180斤。 想减肥,偏偏一点苦都舍不得吃。 最终被不怀好意的“叔叔”盯上,成功带上吸食冰毒减肥的不归之路。 这二年下来人确实被祸害瘦了,但是人也彻底毁了。 “你爸朋友的照片你有吗?他住的地方你晓得不?” 罗军和蒋向阳听完他的哭诉后,除了惋惜还觉得特别愤怒。 “我不晓得他住哪里,每周去亨泰找他就是,他叫麻子,50多岁,脸上有刀疤,貌似是在亨泰当经理,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警官,别告诉我爸,他要是知道我吸毒,肯定会打死我。” “你爸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多了去,他大概率这几十年都打不着你了。” “……” 罗祖豪明显愣了一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反而还自嘲地冷笑起来。 “抓了也好,免得经常拿我和别人儿子做比较,说我堂弟小罗他们成绩好,懂礼貌,我就只晓得躺尸花钱。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通通抓起来才好。” “行了,你先去拘留室休息,等想起什么时再和我们补充下。” 罗军起身,打开忏悔椅的锁后,便带着精神恍惚的罗祖豪离开。 审讯到这里,基本上结束了。 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现在只要把卖他冰毒的“麻子叔叔”抓捕归案,他个人的这个案件就可以结案了。 蒋向阳整理好口供后,就提着笔记本电脑去隔壁审讯室敲门。 灯光明亮、气氛紧张的审讯室里,陈默正在和狡猾的罗百万在耗耐力和精气神。 他们已经对坐一夜一早上了,在这期间,罗百万除了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外,和案子有关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讲。 他在耗,想耗警察的耐心和耐力。 同时还在幻想,以为证据不足,24小时后警察就必须放他离开。 “罗志强,我有的是精力和时间陪你耗,你不要觉得不开口就拿你没办法,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我一样可以零口供判你。” 陈默双手环抱胸,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要见我的律师,等他来了我才说话。”罗百万明显有点扛不住了,从被抓到现在都没闭过眼。 “呵,你以为你在拍香港大片啊,还要见你的律师,身为中国公民,你有权利有义务配合警察交代你所犯下的事!” “罗志强,只要你现在交代完,就可以马上出去喝水上厕所睡觉,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争取宽大处理,戴罪立功,还是拒不配合零口供重判。” 陈默顿时气场全开,火力全开。 从警多年,他什么嘴硬蛮横的嫌疑犯没见过? “师父……” 蒋向阳提着笔记本敲开门时,口干舌燥的罗百万正渐渐处于崩溃边缘。 明显是耗不过警察啊! 更别说像港片里请律师什么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默瞪了罗百万一眼后,便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外,“向阳,怎么了?” “他儿子涉嫌偷盗案和吸食冰毒,现在已被我们拘留了,提供冰毒的人是亨泰酒店公关经理,也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蒋向阳拿出手机,翻到酒店公关经理的照片,“罗祖豪说这人叫麻子,五十多岁,脸上有刀疤,怎么酒店官网上没有他的照片?” 他的手机也被警方没收了,里面除了颜色图片和视频以外,没有麻子的任何照片。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其它的,晚一点再说。” 陈默一听,拍了拍爱徒的肩膀,又转身进入审讯室。 继续耗时间就是浪费时间,耗了这么久再攻心,定会事半功倍。 这消息简直来得太及时了。 蒋向阳心疼师父,可也无可奈何,只能抱着笔记本电脑继续回去办公了。 “罗志强,你的宝贝儿子刚被我们传唤过来了,他为了寻求刺激,偷了你本家侄子小罗五千块的迪卡侬自行车,现已经构成偷盗罪。” “在审讯时又哭着说他在亨泰酒店有个比爸爸对他还好的麻子叔叔,为了帮助他减肥,带他吸食冰毒,还玩多人游戏,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陈默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你说什么?” 罗百万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连瞌睡都瞬间没了。 陈默随手翻起王明的口供:“言归正传,还是先说说你的问题。你提供给王明的那些保健品……” “你刚刚说什么,麻子那个狗日的带我儿子吸毒?姓陈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别以为这样糊弄我就可以让我全部说出来,做梦!” 罗百万大吼着打断陈默的话,激动到额头青筋凸起。 第47章 尘封十三载的卷宗 陈默淡淡一笑道:“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你儿子怎么减肥的你心里没数吗?或者说,是你默许他吸毒的,嗯?” “你放屁!陈默,你在诈我对不?” 罗百万彻底破大防!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家内部起火了都还不知情,反而是警察第一时间通知,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我需要诈你?麻子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身为罗祖豪的亲生父亲,儿子16岁就辍学在家打游戏,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他从180斤暴瘦到110斤,你有关心过他健康减肥的方式吗?” “罗志强,我陈默在这一片破案子的名声也是数一数二的,我需要来诈你一个嫌疑犯?你当真以为自己不开口我就办不了你了!” “实话告诉你,这些年你犯下的事,所有证据我已全部掌握,否则我会随便逮捕你?现在要不要争取宽大处理你自己决定!” 陈默把一摞资料丢在桌面上,声调铿锵有力,然后俯身逼视还想做最后挣扎的罗百万。 “……”看着陈默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时,罗百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当然知道陈默的名声了,也知道他办案的速度和雷霆手段。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儿子,现在陈默却告诉他,儿子在吸毒,还偷盗侄子的迪卡侬自行车,更重要的是,他被兄弟背刺了! 此刻,他心理的防线彻底崩塌。 “我再给你30秒时间考虑,拒不配合我就采取措施了。至于麻子,我想你现在应该比我更想找到他吧。或者,你可以向我举报他立功,这样你儿子涉嫌自主购买毒品的嫌疑就会减轻。” “你说话要算话!陈默,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知道你女儿在哪里上学……” 陈默猛地一拍桌面,怒吼着打断他的话:“罗志强!你还敢当着警察的面威胁警察,我看你是想把牢底坐穿了!我严重警告你,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不是你家开的娱乐会所,给我收起你在道上的歪风邪气,你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吗?!” “……”罗百万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被陈默震慑得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陈默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语气冷静且步步紧逼,“昨夜郊区工厂保健品转移时,你说你在家睡觉,还说工厂不是你的是王明的,可为什么你工人中途接到的电话却是你本人的号码?” “现在所有工人已抓捕归案,他们的口供全都一致指向你就是主谋,是幕后老板。” “天网系统更没拍到你在家的画面,监控显示你昨夜七点就开车出去了,一直到凌晨我带队在高速路口逮捕你为止,你都没在家附近出现过,在这期间,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罗志强,你别以为监控有死角,就可以拒不承认。在我心里,这世上哪里都没有死角,你的任何犯罪细节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还有上周,你棋牌室有个女生半夜喊了三句救命,然后就没声了。我已在前天找到了那个被你们非法拘禁十小时的女生,她还留着有你指纹的羽绒服、牛仔裤,你要不要见她一面?” 罗百万瞬间脸色惨白,“你、你怎么找到她的……” 话一出口,又察觉到自己不打自招了,想收回,却又来不及,只能哑着嗓子干瞪眼。 冷汗,直流。 “上个月,你在棋牌室聚众赌博时,有个男的欠下你五十万赌债,你暴力催债时让人砍了他一条手臂。上上个月,你在亨泰酒店和麻子一起喝酒时,逼得一个女服务差点跳楼,最后还是亨泰老板出面才平息的……” “你、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陈队长,陈副所长,对不起,我不该一时冲动威胁你!我该死,我都招,我只想知道我儿子会判多少年,他是无辜的,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求你了!” 罗百万的精神和心理被陈默彻底击垮,包括身体上也扛不住了。 只见他双手捂面瘫坐在忏悔椅上,面色痛苦地哀求陈默别再细数他犯下的那些罪过。 “早点交代不就完事了,非要和我熬时间耍嘴皮子。好了,你先从工厂保健品诈骗案说起,包括你命令工人袭警的细节。” 陈默把一摞卷宗扔在桌上,心里终于踏实了。 罗百万知道自己躲不过了,本来还想拖延时间,现在儿子被抓进来了,自己犯的事他居然也全都了如指掌,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硬着头皮把犯罪细节都讲出来。 最主要的还是,他不想放过害他儿子吸毒的麻子,凭啥他们父子坐牢,麻子就要在外面逍遥快活? 怀着仇恨和报复心理,他又额外揭发了许多麻子犯罪的细节…… 于是这一交代,又从上午十点多,一直交代到当天晚上八点才全部交代清楚。 在这期间,陈默除了出来上过一次厕所,就没离开过审讯室。 更别提准时用餐那些了,忙起来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晚上八点多,当他拿着一摞资料离开审讯室时,嘴唇已干得起皮,双眼更是布满红血丝,寒冷的北风一吹就直流眼泪。 “师父,我给您带了饭菜,全是我从家里带的,您赶紧趁热吃一点,要不然胃疼还会耽误您破案。” 蒋向阳见师父出来,赶紧抱着保温盒迎上去。 知道他会推辞,便抢先用工作来拿捏他先吃饭。 “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拿捏我了啊!” 陈默一看到蒋向阳那张阳光的笑脸时,这一天一夜的疲惫都被暖掉了。 “茶我也泡了,不烫,温度刚好。”蒋向阳嘿嘿一笑,又把茶杯递上去。 自然是他半个小时前,在所里泡的枸杞菊花茶。 “向阳,根据罗志强刚才提供的证据,亨泰酒店的麻子,有可能和一桩尘封十三年的刑事案子有关。你去档案室帮我找一下刑事档案编码是20120927的档案袋。” 陈默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叮嘱道。 “我记住了师父,你先吃饭,我马上去找。” 蒋向阳把保温盒放在桌上后,转身就去档案室。 尘封十三载的刑事档案,今天无意中又被翻出来,这个麻子到底是谁,罗志强还知道些什么小道消息? 蒋向阳觉得很迷惑,师父刚才看自己的眼神,为何有点不一样,难不成是他太累了? 不敢继续瞎想,蒋向阳找到“20120927”的刑事档案袋后,马上又返回陈默办公室。 第48章 陈默的心结 “诶,好勒高局,我晓得了,我不会和他细说的……你放一百个心。嗯好,好……再见。” 蒋向阳推门进去时,陈默正在打电话,桌上的饭菜才吃了几口,茶水倒是喝了一大半。 “师父,你是在给高叔叔打电话汇报工作吗?” 蒋向阳把旧档案放在旁边,试探性地问道。 市公安局局长,高局是他父亲的老同事、老战友,私底下自然称叔叔。 “嗯,高局很重视这个诈骗案,他说最近很多分局派出所都接到了群众的报警电话,有些甚至被骗一百多万……向阳,高局刚才表扬你啦,叮嘱你要注意安全,好好工作,争取以后接我的班。” 陈默大笑着把手机放下,说完后继续认真吃饭。 饿了一天,连续忙了两天一夜,就算是吃口白米饭都觉得香,更别说是爱徒送来的家常菜了。 “师父,我哪能接你的班,你可是我们派出所的定海神针,审讯一哥,中流砥柱。” 蒋向阳心里明白,哪里是让他接师父的班,分明是想让他接父亲的“班”。 “你别乱拍啊,我只是一个小刑警。”陈默会心一笑道:“向阳,你妈妈是不是不愿意让你去市局刑侦大队?” “嗯,我当年考警校她死活都不愿意,还是高叔他们去做思想工作的……后面我毕业了,她说最多接受我在家附近当个民警或者片警。” “向阳,你也别怪你妈妈,她这些年一个人太苦了,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师父,我知道。我也从没怪过我妈妈,反而还觉得愧疚。其实我也不想让她担惊受怕,只是,我更想完成我爸生前的遗志。” 蒋向阳看着窗外蓝色的灯光,似乎看见父亲和他的战友们在黑夜里拖着满是鲜血的身体在艰难前行。 “向阳,慢慢来,你妈妈的思想工作我来做。让她接受,总要有一个缓冲过程。你还年轻,又特别有天赋,窝在这里跟着我当一个民警,真的是太屈才了。” 蒋向阳温暖一笑:“师父,我觉得跟着你挺好的,我还想跟你一辈子呢。” “你小子啊,跟着我一个老头子一辈子有什么出息,年轻人志在四方。” 陈默伸出手假装要打他,蒋向阳赶紧跳到一边,“师父,你正直壮年,一点都不显老。” 说不老,是骗自己的,四十不惑的陈默,那沧桑的面容和满头华发,看上去都有五十多了。 “向阳啊,你肯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让你拿出这份早已结案的刑事档案。” 吃完饭后,陈默端起茶杯,盯着桌上陈旧的刑事档案道。 蒋向阳赶紧把饭盒收拾好,又递给他一盒润喉糖:“师父,是不是当年哪个细节出错了?” “对,这是我埋在心里13年的心结。我始终觉得当年有个嫌犯是背锅的,我这样说,别人肯定会觉得是我们警方在乱抓人,法院在误判好人。” “但当年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嫌疑人,并且他亲口承认杀了受害者,包括现场还有他的DNA残留液,和指纹,所以,我们不会误判,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和放过一个坏人。” “你知道20120927那个案子吗?”陈默放下茶杯,然后面色沉重地打开这份陈旧的刑事档案。 一般结案的刑事案件保留期限就是10年到15年,如果不是这次罗百万落网,然后又阴差阳错地供出麻子,这件案子可能永远都解开不了谜底,陈默的心结也就永远解不开了。 “我听我爸说过,他说那天晚上有个女高中生被她男朋友带出去过生日,然后被一群混混骗到一所民宅给暴力糟蹋了,如果不是那户人家翻墙出来报警,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当时引起市局高度重视,当晚就派出大批警力全力追捕这些嫌疑人。我爸当时也参与了追捕,并在深圳成功将逃亡的5名嫌疑人逮捕,最后1名嫌疑人是在北京逮捕的,他是主犯,进过无数次局子,还有吸毒前科。” “整个案子从报警到破案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不到。可惜女孩被虐成重伤致残,导致以后都不能怀孕,她男朋友也因为这件事自杀了。由于嫌疑人赔了很多钱给她,女孩家最后选择谅解,最终主犯被判刑20年,其他嫌疑人判10年不等。” 蒋向阳对这件事记忆犹新,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大街小巷都张贴着这些嫌疑人的通缉令布告。 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对社会造成的伤害也很大,当时一到天黑女孩子就不敢出门。 直到破案和宣判后,民众才重拾信心,渐渐地也都忘了这个令人发指的案子。 然而,让人忽略的细节正是这些被捕的嫌疑犯中,隐藏着的另外几个案件。 也就是发生在这件案子前的一件男女朋友之间因争吵而动手误杀对方的案子,当事人报警自首后,又在警察破门而入时当场跳楼自杀了。 而那个女孩也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惨死,此案死无对证,但现场遗留的证据却都指向自杀的嫌疑人。 加之邻居也曾表示听见过他们因为结婚问题而天天争吵,所以当时被判定为误杀和自杀,并快速结案。 而陈默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问题出现在哪里,于是,这一连串的案子便成了他多年的心结。 “我为什么让你拿出这份档案,因为这些人渣有部分已经提前出狱了。尤其是这个外号叫洋猪的男人,我怀疑他和当年20120910的情侣自杀案有关。” “根据罗志强下午的口供,他有两次无意间提过这个名字,虽然是绰号,但我记忆犹新。” 陈默记忆力超群,尤其是那些没有侦破的案件,还有存在疑点的案子,找他咨询准错不了。 蒋向阳顿时觉得有点烧脑:“师父,你的推测是这个叫洋猪的男人,可能参与了这桩情侣之间自杀的案件?” 陈默沉声道:“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离谱,他又没有在现场活动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交际。在那对情侣死后我又去周围调查过,邻居也表示没看到有陌生人进来过,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呢?” 其实在这些人渣的背后,或多或少都背负着其它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9章 张家柴狗到处播种 “不,你让我找这份档案时,我特意翻阅了这6名嫌疑人的其它刑事档案,发现这个叫洋猪的男人也是三进宫了,前面两次都是因为盗窃,但是数额较小,只判几个月不等。” “还有,这对情侣在死前的三个月曾报过警,说在老家乡下丢失了结婚用的五金和一万现金,由于附近没有监控和现场被严重破坏等人为因素,导致侦查困难。后面警方走访调查时又得知是她男朋友因赌博输了钱,所以才偷走金银首饰还债的……” “师父,你是想说,这个洋猪可能就是当年放高利贷的团伙成员,也就是麻子养的马仔!他是间接导致男的因为还巨额赌债问题而误杀女朋友的罪魁祸首!”蒋向阳思考三分钟后,认真分析道。 “这个也是我后来去办其它案子时,无意间听到的小道消息。有认识他们的人说,当时女方发现男方赌博提出要退婚,男方不同意,于是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女方失足被摔死,男方因为绝望所以报警后就自杀了。” “他自杀后,高利贷地还去他家讨过债,由于家里只剩两个老人家,那些人渣也就放弃追债了,具体数额没人知道,由于他是自杀的,也就没人去细究这个导火索问题了。” “可是这个问题,一直堵在我心里,如果不是误入歧途,怎么会闹出两条人命?偏偏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还不止牵扯这个案子,也许和……” 陈默正要继续往下说时,办公室的门被一脸风尘仆仆的罗军给推开了。 “师父,你吃饭了吗?”罗军先关心师父的胃,在得到回应后,才对蒋向阳说道:“向阳,有个警需要我们出一趟,张大爷邻居又报警了,说他家的狗四处留情,别的狗主人正问他要赔偿,在小区里闹得不可开交。” “这个警不是大力他们出的吗?” 蒋向阳还沉醉在刚才看似没有任何链接的案子当中。 “你别提了,李锐就是满脑子血包往前冲的热血新警,王大力跟着他出警三次,三次都差点被大妈挠脸了。” 罗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说完又心疼大力三秒。 这个警情确实是半个小时前,由民警李锐带着辅警王大力一起去出的警。 结果他们一去,说不到十句话直接把矛盾加速激化,现在都控制不住场面了。 十多个遛狗的大爷大妈们,反而统一战线让李锐赔狗钱了。 无辜的李锐,奈不何这些大爷大妈们的机关枪嘴,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理,只能向总部呼叫支援了。 “李锐这小伙子挺有干劲的,就是说话方式不讨喜,惹众怒了。这个中高端小区的有钱大妈们本来就难缠,年轻小伙子嘴不甜,她们自然不买账。” 陈默无奈地笑了笑,示意他们赶紧去支援。 “师父,你去补觉啊,我们先出警,回来给你带夜宵。” 罗军和蒋向阳叮嘱工作狂陈默后,立刻戴上警帽风风火火地去支援李锐。 “睡觉睡觉,不养足精神,哪有精力去研究陈年大案子?” 陈默叹了口气,盯着窗外蒋向阳的背影看了好几秒钟后,才满腹心事地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二十多分钟后,蒋向阳和罗军便开着警车来到湘江水岸中高端小区内。 因为是晚班高峰时间段,所以多耗费了十分钟时间,惹得王大力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来“求助”。 王大力和蒋向阳是同天进来报道上班的,因此两人私底下感情挺好,偶尔也一起出警,有危险时王大力总会第一时间冲锋陷阵,是名非常合格负责的辅警。 “李警官,你说的倒是轻松,那你替张老头的猥琐柴狗赔钱啊!” “就是,什么叫我们不看好自家的崽崽,那你崽崽在外面玩被渣男侵犯、调戏了,你不急吗?” 蒋向阳和罗军跑过去时,大爷大妈们正拉着李锐和王大力在疯狂猛怼。 李锐脑袋瓜子嗡嗡直响:“大妈,我没结婚也没崽,一只狗怎么就扯到人身上去了?” “什么叫狗?她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你警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你什么素质还当警察,你别跟我们说话,让你们领导来处理这个事,不然你今天就别走了!” “真是的,年轻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越想就越气!” 大妈们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些可爱的小狗可是陪伴她们多年的“好女儿”,怎么能让人随便“指点”? “各位美丽又有风度的叔叔阿姨,请大家冷静一下,消消气哈,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警官证。” 蒋向阳亮出警官证,走到人群中提高音量大喊道。 小区公园确实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年轻人,全都在看张大爷家那只黄色公狗大柴犬的笑话。 “呦,又是湘阳路派出所的年轻民警啊!” “这小警察我知道,以前跟着陈队长来咱们小区调解过王家的感情纠纷,小伙子长得挺帅气斯文的,看着就很有礼貌。” “嗯,这个罗警官我也认得,皮肤黑黑的,跑起来一阵风似的,体能一级棒!” 大妈们一看又来了两个年轻警察,立刻转移目标议论起蒋向阳和罗军的外貌特征来。 “叔叔阿姨们,请消消气,能和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蒋向阳和罗军对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 现在出警真不容易啊! 反正喊叔叔阿姨不会错,有时候要是一句大爷大妈出口,肯定又要被狂怼! “小伙子,这个老张头的狗和他本人一样臭不要脸,经常出来调戏我们的闺女,还把我家闺女搞怀孕了,我要告他!” “他家蠢狗整天鬼迷日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狗。昨天还偷跑出来追我家闺女,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了,然后把它打跑了!” “死老太婆,你全家都不正经,你全家都鬼迷日眼!明明是你们家母狗发情到追我家阿柴,怎么变成我家狗不要脸强上了?你说话要讲证据,我说你家狗是被流浪狗搞的不行吗?” 大爷大妈们一言不合又开骂起来,蒋向阳只觉得耳朵里有无数只蚊子在叫,脑袋都要炸了。 “辛苦你们了,兄弟!” 李锐和王大力见他们来了之后,也赶紧趁机撤了,免得留在这里激化矛盾,或者又被大爷大妈们群起而攻之。 “握草,那俩警察都被老太们整得无语跑路了。” 这一可爱举动,惹得围观的小年轻们又忍不住笑起来。 第50章 警官有时候也想报警啊! 蒋向阳深呼吸一口气后,笑着安抚道:“张叔,你先别激动,身体要紧,有事我们慢慢说。请问你家阿柴平时出来遛弯有没有栓绳?” “李阿姨,你确定你家狗……女儿怀孕了?” 苍天,好险,罗军差点口误啊啊! 张大爷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李阿姨气呼呼地说道:“确定以及肯定!” 蒋向阳又和颜悦色地普法道:“张叔,这就是你的疏忽大意了。我们《民法典》和《防疫法》还有《治安管理处罚法》都明文规定遛狗要牵绳的,你看小区有这么多小孩子,您也是做爷爷的人了,万一孩子被吓着咬着了,咱们也负不起责任,你说对不?” 此时罗军又在另一边问道:“请问其他阿姨家……女儿有没有被阿柴欺负过,我好做一个统计。” 只要大妈们不尴尬,尬的人一定是罗军和蒋向阳。 以前大爷大妈们互怼时也报过警,不过是其他前辈同事出警的,今天二人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警事。 这事,确实令人头秃,也难怪新警李锐会灰头土脸地“溜”了。 此刻的他们也真得很想报警啊! 经过两人耐心的劝导后,混乱的场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蒋向阳在和张大爷心平气和地普法后,赶紧又去劝其他大妈们消消气。 罗军则忙着统计这些离谱的“狗子被调戏名单”后,又要竖起耳朵并全神贯注倾听大妈们吐槽阿柴的猥琐日常。 “汪汪汪” 在这期间,张大爷牵着的阿柴突然挣脱牵引绳,嗷嗷叫着就扑向另一个大妈家的博美犬,并做出极其猥琐的动作。 “啊啊啊,死狗,走开!我家小美是纯血统的高贵犬,你这个鬼子的种不配和她交往!” 李大妈尖叫着踢向阿柴,气得张大叔也要去踢那只洁白可爱较小的博美犬,然后还要去费力拉扯大呼小叫的李大妈。 “大叔,大叔,千万莫冲动,打赢去派出所,打输要躺板子。千万要冷静,要有风度,对,深呼吸,冷静!” 蒋向阳眼明手快,立刻挡在中间,并把气急败坏的张大爷给抱住。 “阿姨,您淡定,千万千万别动怒,生气容易长皱纹呀。” 罗军也立刻牵走猥琐的阿柴,并好言安抚暴怒的李大妈,这才化解了一场干戈。 “我嘞个去,太特么离谱了,哈哈哈,买这个小区一点都不亏,天天看狗子唱大戏。” 小区围观群众直呼精彩过瘾。 “哇撒,那个白白净净的警察好帅啊,他看起来很好追的样子,而且还是那种不会分手的正气凛然的男孩子。” “旁边那个小麦色皮肤的警察也很帅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湘阳路派出所有这么多帅气的警官,明天我就要去那边打卡。” 几个年轻女孩在人群里小声议论道。 “神经啊你,花痴!堂堂派出所打什么卡,你当是脑残网红景点啊!小心把你当嫌疑犯抓起来!” 旁边的男住户有点吃醋地责备道。 “你才神经,关你什么事!我乐意!哼!” 几个年轻女孩白了中年男子一眼后,又簇拥着走到另一边去继续围观了。 “你给我赔钱,赔礼道歉,不要脸的狗东西!” 李大妈抱着博美犬,心疼地大骂道。 “真是不要脸啊,警察在这里还这样,你管好你儿子!” 另外几位大妈在旁边帮衬着。 “你们说谁不要脸?你个死老太婆,这是你家儿子啊,谁家正常人会把狗当儿子女儿,你们就是有病,你们才是全家都不要脸!” 张大爷也不忍了,和几人又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罗军站在他们中间嗓子都劝哑了,他现在真的也很想报警! 就在大战即将一触即发的时候,蒋向阳提高音量真诚的说道:“各位叔叔阿姨,我替张叔向大家道歉,并保证从现在开始会严厉管教发情期的阿柴。” “同时每天也会减少出门溜达的机会,并对怀孕的那位犬女士进行经济赔偿,这个钱归我个人出。请你们不要再吵了,以免让邻居看笑话,也请各位美丽善良,通情达理的阿姨们原谅阿柴这一次,顺便请配合一下我的工作,谢谢!” 说完,蒋向阳就掏出身上仅有的三百多块钱,“阿姨,你别嫌少,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也请大家互相体谅下,都是爱犬人士,早已经把毛孩子当做亲人,但是毛孩子怎么能和人一样遵纪守法呢?所以,请你们不要再争吵了,请收下我的道歉!” “阿姨,我身上也还有二百多,你也别嫌少,大家都是邻居,而且孩子都不在本省工作,把关系搞好互相有个照应也不错,没必要搞得这么不体面,让小年轻看笑话。” 罗军也掏出全部家底,和蒋向阳一起凑了六百整,递给李阿姨。 “哎呀,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这可不行,你们每天这么辛苦,怎么能让你们出钱,这个钱我愿意出,你大爷我也出得起!” 张大爷见他们这么帮自己说话,还要主动赔偿,顿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连忙拿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就要扫码付款。 “是啊,你们当警察挺辛苦的,这么晚还要加班,我们确实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钱我不能收,你们快拿回去。” 李阿姨听了他们那番话,也想到了自己远在他乡工作的儿子,忽然心疼了起来。 “哎,算了算了,别难为孩子了。谁家还没个孩子在外面工作,这么冷的天,他们出警也不容易,我们别吵了,丢人!” 另外几个大妈看了眼兴致勃勃地围观群众,羞得抱紧自家狗子就想逃离现场。 “哎,孩子,今天都是我的错,我太倔了,就想和这群嘴损的老太婆对着干!刚才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想起我儿子在国外挣钱也不容易,平时家里有事我都找警察帮忙的,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张大爷一时感慨万千,拉着蒋向阳的手一个劲地道歉。 “叔叔,你们能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我真的很高兴。有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大家多体谅对方的感受,遇事先沟通就不会有矛盾,以后我们遛狗时都请牵好牵引绳,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听你们的,我们不吵了!谁再吵谁就是老王八!” 大妈们看着仅穿着秋季藏蓝色警服的蒋向阳和罗军时,终于承认错误,并互相道歉,然后保证再也不会报警吵架了。 出警穿太厚确实不利于活动,穿太单薄又冷,真全靠阳刚之气和一身正气过冬。 完美化解这场难缠的闹剧后,蒋向阳和罗军也立即开着警车离开现场。 第51章 蒋向阳的英雄梦 “罗哥,你来所里比我早,知道20120927和20120910那两件案子吗?” 车上,蒋向阳满怀惆怅地问道。 罗军想了想道:“0927听前辈提起过,属于古早很震惊一方的刑事案件,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师父今天让我找出这个刑事档案袋,并和我说了一些古早的案子还有相关的嫌疑犯,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可又毫无头绪。” “别想太多,师父或许只是教你一些方法破案子,再者这些犯罪分子有些刑满出狱了,如果再犯,了解他们的信息后也方便抓捕。” “我……”蒋向阳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表达心里的疑惑和痛点。 “向阳,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的话我来开车,你等会回宿舍休息下。” 罗军察觉他的不对劲,立刻让他靠边停车。 “当年的0927案是我爸带队在半月之内快速侦破的,0910案是师父办的,这两个案子串起来,就成了师父的心病。我想不明白,毫无关联已经结案的两个案子为什么会串联起来?罗哥,是不是和我爸被出卖有关?” 蒋向阳把车停在路边,长叹一口气倾诉着内心的疑惑。 “蒋队一直是我们整个警队的标杆人物,我进所里时就听前辈说起过他的英雄事迹。当年他办案的雷霆手段确实得罪了很多人,也让很多黑恶势力闻风丧胆,同时也被记恨上。” “如果说……”罗军欲言又止地安慰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你也别想了,该说的时候,师父自然会告诉你。” “我始终感觉,从我爸牺牲那一刻起,有些事他们就一直在瞒着我,包括我妈。那年我读高二下学期,我都要高考了,我爸突然壮烈牺牲,我还是最后一个得知我爸牺牲的人,当时我真的……天都塌了。” “之前我想考军校,我爸牺牲后,我不顾我妈反对选择当警察,为的就是完成我爸的遗愿。” “我永远都忘不了我爸临死前的惨状!鲜血流干,警服被血染透染红,全身上下被捅了三十多刀,刀刀致命!他却在血流尽流干之前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摧毁毒窝,每当想起这些,我就难受得想哭!” “可我是男人,我妈妈需要我保护,我又不能表现得很悲伤,真的好难受。我爸临死前,手里还紧握着嫌犯的罪证,他的手都被砍成……” 蒋向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这些年,憋得他好难受,好痛苦。 父亲的牺牲,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也在那一天,他一夜成熟,并担起保护母亲的责任,同时也有了成为大英雄的梦想。 “向阳,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不会说肉麻的话。但我们都知道你爸爸是人民英雄,你妈妈也是人民英雄,你也是人民英雄的儿子!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把这份精神发扬光大,而不是给自己太多压力,你知道吗?” 罗军揽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着他破碎的心灵。 英雄的离去,不单是家庭的痛,也是警队的痛,更是人民和社会的痛。 “我知道,我只是想成为我爸那样的英雄,我不想让他蒙羞。我也想知道他牺牲前发生了什么,他侦破的那些大案子中,到底是哪个嫌犯在报复他,报复我的家人!” “其实,我一直都没说出来,警队新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在我之前,我妈生过龙凤胎,均在五岁那年离奇失踪了,后来才有的我。” “这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痛,也是我一辈子无法释怀的痛和遗憾。师父曾经和我提过,这也是他的心病。他今天突然启动尘封十三载的卷宗,就很不对劲,还有和高局的谈话。可这些案子我真的联想不起来……” 蒋向阳握紧方向盘,眼里全是泪光。 他今年22岁,母亲今年已经62岁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亲人朋友都不愿提起,怕伤心。 由于当年没有天网和人脸识别,更没有现在的高科技侦查技术,坏人处心积虑地周密报复,会让好人防不胜防,而且根本无从查起。 比如有些人去犯罪,只要不被发现,或者受害者不报案,单纯让警察去发现,也很难很难让坏人得到惩罚。 一个刑侦一把手,一个破案如神的市局刑侦大队长,连自己亲生儿子女儿失踪的案子都无从追查侦破,这是蒋向阳父亲心中永远的痛,并且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直到有了蒋向阳后,父母才渐渐有了笑容。 只是幸福,还是离他们母子远去了。 “向阳,医人者难自医,你想哭就哭,我可不会笑话你,哥肩膀肉多,永远给你靠!向阳,你不要太伤心了,我们永远支持你,另外,阿姨还需要你照顾……” 罗军搂紧蒋向阳明显微颤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暖地安抚他。 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令人伤心和悲愤的背后故事,所里前辈从来没有提起过,同时他更佩服蒋向阳了,年纪轻轻就承受这么多苦难,真的不容易。 “谢、谢罗哥。” 蒋向阳把脸藏在黑夜里,无声地看着远方,不再说一句话。 沉默的悲哀荒凉如冰。 寒冷的北风吹过长长的资江河,又吹过宽阔的湘江河,卷起的那些白色浪花就是蒋向阳最心底的波澜起伏。 岸边,是繁华的夜景和夜生活的大城市。 充满荆棘的黑暗中,总有人在负重前行,在用生命守护一方平安与万家灯火。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车内,看着远处的美丽夜景,吹着江边的风,一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师父……” 蒋向阳哑着嗓子喊了句。 “向阳,你和罗军怎么还没回所里报道,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陈默的声音有点焦急,知徒莫若父,这小子从让他拿档案袋起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们,在路上,马上回所里。” 蒋向阳用力推开车门,和罗军换了驾驶位。 罗军帮全身无力的蒋向阳系上安全带,“师父,我们吃了个宵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带回来。” “那就带3份炒米粉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师父,先这样啊!” 罗军赶紧挂断电话,然后发动引擎把警车开向夜市。 “那个,罗哥,刚才的事你别说出去。” 蒋向阳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你放心,你罗哥嘴比铁还严,想吃什么,我请客。” “炒米粉,特辣。” “没问题,你在这里等我下,我马上就来。” 罗军靠边停车后,一路小跑着去马路对面的夜宵摊,准备买5份炒米粉,再加5瓶旺仔牛奶。 第52章 红娘婚介所 “老板,来5份炒米粉,特辣,打包。” 罗军快速跑到夜宵摊后,立刻扫码付款,连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刚才听了蒋向阳压抑多年的心事,他心情也特别沉重,若非触景生情,一向阳光开朗的他,根本不会提起这些悲痛往事。 同时罗军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会一辈子无条件支持向阳,以后也会跟随师父的脚步,为他做些什么。 “啊,你摸我做什么,滚开啊!” 罗军刚准备提着打包袋离开,就听到隔壁夜宵摊传来女孩的尖叫声。 顺着声音望去,两个女孩子正和几个喝醉酒的男子发生了争执。 内容就是黑衣服男子趁其不备,摸了下女孩的屁股,女孩大胆反抗,并指责对方,想让对方道歉。 男子不但不承认,还出言不逊侮辱女孩,眼看女孩就要吃亏,罗军立刻跑过去大声制止。 “干什么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两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喝多了就回去睡觉,别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特么谁啊,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赶紧给老子滚开!” 男子满身酒气,指着突然冒出来打抱不平的罗军大骂道。 “算了算了,兄弟,别惹事了。” 他另外两个同伴也醉醺醺的,不过比这位东倒西歪的男子稍微清醒一点。 “我是警察!够不够明白,够不够资格,够不够清楚?如果不明白也不清楚,那就跟我去一趟派出所清醒下头脑!” 罗军直接拿出证件,厉声怒吼道。 !!! 一听是警察,三名男子马上酒醒了。 先是一愣,然后六目对视,再然后,直接怂了。 “大哥,我错了,我犯贱,不,我嘴贱,我不该口出狂言。可是我真的没有摸她,我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就骂我,我失恋了心情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黑衣男子看清证件后,态度马上转变,赶紧低头认错。 “你失恋了就该冲别人发火吗?”罗军扭头问夜宵摊老板,“老板,这里有监控吗?” “警官,这里没监控,不过我刚才看见了,他确实是喝多了撞到这个女孩,可能态度不好,就吵了起来。” 老板放下锅铲,一脸认真地说道。 做生意的,一般都不愿惹事。 罗军又问在场的顾客,“你们看见了吗?大家都放心说出来,帮助他人也是帮助自己!” “我没看见。” “我看到了,确实是喝多了站不稳撞到的……” “他撞了她的后背,就吵起来了。” 七八名顾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有些说男子态度不好,有些也说女孩没了解清楚情况,否则也不会发生争执了。 罗军了解清楚原因后,又问女孩:“妹子,他碰你哪里?” “……就是后背,反正很用力。”女孩摸了摸背,“他态度极差,还要打人嘞。”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撞了人家女孩子道个歉就行,何必去恶语相向呢,我今天要不是警察,你是不是连我也一块揍了?”罗军言辞犀利地训斥道。 “我嘴贱,警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真的是被女朋友骗了好几万心里难受,妹妹对不起,你的宵夜我请客,请你原谅我。” 黑子男子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整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警官,他确实是心情不好,今年35了,本来谈婚论嫁的也花了好几万,结果女的突然提分手,他接受不了就拉我们出来喝酒发泄,一口气喝了二十多瓶啤酒,人直接喝懵了,对不起啊!” 两个男同伴扶住情绪激动的男子,向罗军解释道。 “你们作为他的好兄弟,应该劝他不要喝这么多酒,万一喝出人命,你们是要担责的,假如酒后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你们又负担得起吗?” 罗军看了眼地上的酒瓶子,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便语重心长地开解道:“一个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不要为了不值得的女人去伤害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警官,我不是故意伤害自己,我就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干嘛甩我拉黑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哪怕要甩,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黑衣男子蹲在地上,由于酒精的作用,又忍不住伤心地哭起来。 “那个,我不追究你了,你别哭了。” 女孩见男子这么惨,何况也是无意撞了自己,便主动劝导他。 “对不起妹妹,我请你吃宵夜,都是我的错,不然也不会被甩。” “你别哭了,我不怪你了,也不要你请客,你快回家吧。” “妹妹,你人真的很好,我咋就这么命苦,遇见一个那么狠心的女人!” “你们先回家,女孩子晚上出来还是要注意安全,最好有男孩陪同。” 罗军见他一直神神叨叨,便让两个女孩先走。 黑衣男子抓住罗军的手,大哭道:“警官,我真的错了,我刚才不该骂你,我就是个傻逼,被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女人给骗了。” “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谈恋爱把眼睛放亮,这次我也不怪你,起来回家吧。” 罗军把他扶起来,叮嘱让两个同伴送他回家。 刚说完,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追问道:“你们谈了多久?” 同伴叹了口气说道:“他们谈一个多月就要闪婚,是在那个婚姻介绍相亲认识的,那妹子挺好看,就是太歹毒。” “婚姻介绍所?叫什么名字,正规的吗?” 职业病,让罗军觉得这事不正常。 “好像是红娘婚介所,就在城西南门路那里,报名费都要666元,有效期一个月,我觉得就是骗子,可是也没办法,人家不会退钱,你去报名时就说好了,谈不到妹子只能自认倒霉咯。” “新开的吗?我以前没见过,最近也有段时间没去那边出警了!”罗军回忆了一下,确实没印象。 “嗯,开了二三个月,生意蛮好的,主要是那边单身妹子漂亮。他非要报名,我劝都劝不住,自己没钱,去谈什么美女对吧,警官你说是不是?” 两同伴还挺清醒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头脑很清醒,值得点赞。对了,你手机号多少,我明天过去打听下,看能不能让她们退点钱给你朋友。接下来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姓罗,湘阳路派出所的辅警。” 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罗军只有先留下联系方式,等明天去了解清楚情况后再进行回访。 第53章 新生 “警官,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夜宵我请你,你想喝什么?” 两同伴记下罗军手机号码后,十分开心地问道。 “谢谢,我们工作期间不能喝酒,也不能让你们请客,好意心领了哈。你们快扶他回去,明天清醒了再说,记得看好他千万别出事了,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挂水。” 罗军看着又蹲地呕吐的黑衣男子,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 “知道了警官,我们先送他回去了。” 两男同伴一人扶一只胳膊,架着不省人事的黑衣男去马路边打车了。 “大家喝酒要注意量,千万不要争吵闹事,吃完就早点回去休息。” 罗军叮嘱完其他顾客后,便拎着夜宵往回走。 再晚来一步,蒋向阳就横穿马路过来了。 不是他不想来,而是四肢无力,可能是想起父亲和失踪的龙凤胎哥哥姐姐,太过悲伤,大脑一时缺氧导致的。 罗军回到警车边,探了探他的额头,“向阳,外面冷,你别出来吹风,你脸怎么这么惨白,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刚才那边怎么了,我看着像喝酒闹事。” 蒋向阳挤出一丝笑容,重新回到车上坐下,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那男的失恋喝多了发生肢体碰撞,然后和女的吵架了。” 罗军把炒米粉放到后座,发动引擎,继续说道:“你知道城西南门路有个红娘婚介所吗?” “婚介所?我只晓得月老那家,怎么了?” 蒋向阳确实也不知道什么红娘婚介所。 “可能有问题,明天去那边看下。” 罗军把黑衣男的事说了一遍,蒋向阳也认为有问题,两人便约好明天有空就去暗访下。 很快,罗军就把警车开回派出所。 “罗哥,向阳,今晚谢谢你们帮忙解围了。” 刚下警车,李锐和王大力就跑出来道谢。 罗军笑了笑,递上两份炒米粉,“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下次和比较时髦的大爷大妈们说话,注意方式方法就行。” “向阳,我要向你学习,你真的很优秀。我还是太自负了,每次出警都激化矛盾,哎。” 李锐由衷的称赞蒋向阳,同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王大力揽住他的肩膀,“向阳可一直是我学习的对象,学历高还特别谦虚,人也很暖,回头我请你吃夜宵。” “锐哥,大力哥,你们也很优秀。锐哥你下次出警时嘴巴稍微甜一点,别太古板处理问题就能解决一半以上的纠纷。” 蒋向阳一回到所里,立刻元气满满,又成了阳光开朗大男孩。 可罗军现在看他的眼神,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哈哈哈,他那嘴硬得跟生铁一样,刚才去那边小区一开口就是大爷大娘,气得那几个大妈直翻白眼……” 王大力自嘲地开起了玩笑,深夜派出所内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开明起来。 “他嘴不硬,能叫李锐吗?简直能钝刀子啊!” 罗军也是气氛王,立刻跟着调侃起来。 “嘿嘿,你们说得对,我一定改。” 李锐除了有点较真,人很实在,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 今夜不是很忙,警务大厅也没几个报警人,白天忙个不停的值班同事,晚上终于能歇一会了。 几个人聊了一会后,蒋向阳和罗军就去陈默办公室了。 “回来了,怎么去那么久?” 陈默正戴着眼镜在看卷宗,言外之意,以他们的能力,处理这种小纠纷不应该这么久。 “师父,因为我们在路上顺手打听了一个事,所以耽搁了。” 罗军把夜宵放在他桌上,抢先说道。 陈默看都没看蒋向阳一眼,就知道这小子闹情绪了,“先吃夜宵,其它的吃完再说。” 没有警情的时候该吃吃,该睡睡,养足精神好战斗,否则一但出警就停不下来。 “师父,你一直没去宿舍睡觉?” 蒋向阳吃了一口特辣炒米粉,瞬间精神十足。 陈默拿起筷子,看着蒋向阳通红的双眼,“我在办公室睡了会,吃完你俩去休息,年纪轻轻别熬坏身体了。” “师父,我们等下还想去城西南门口红娘婚介所看下呢。” 罗军一口气把黑衣男子被甩的事说完,想听听经验丰富的陈默的意见。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正常,万一是打着幌子专门钓鱼的窝点,那必须办了它。” “不过那边不归我们管,过去时记得和兄弟单位打声招呼。”陈默也赞同罗军的看法,非常支持他们去暗访。 期间,蒋向阳好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陈默心知肚明,却也不捅破这层纸。 罗军吃炒粉才吃得更忐忑,一直在想以后该怎么保护好蒋向阳的英雄梦,又在想该找什么借口问师父那些陈年旧事,愁得脸都黑成一条线了。 最后还是陈默发话,让他们立刻回宿舍休息,两人才满怀心事的走出办公室。 贵在一夜无警事。 所里同事们都养足了精气神来迎接崭新的一天。 蒋向阳也把这些天积压的案子通通给结了。 比如奶茶店丢失的电动车、小罗被盗的自行车等,都让失主领了回去。 包括对之前的应家父子,吕小娟爷孙等,也都一一打电话进行回访。 应家父子表示有空就会来看蒋向阳和他的同事,并让他放心,自己会好好活下去。 吕小娟也在努力学手艺,还让渣爹把爷爷奶奶接到城里安顿下来。 渣爹每天都在努力地弥补孩子和父母,同时也在这边找了份工作,一边赚钱一边照顾父母和女儿。 慧姐前两天见过小娟父亲,也对其进行了严厉的口头教育,只要真心悔过,什么时候都不晚。 最后就是罗飞三个人的问题。 由于莫老板主动谅解,背后指使人又是罗百万,再加上他们三个是初犯并且认错态度诚恳,事发后家长也主动进行双倍赔偿,因此警方对他们进行口头教育,并签下告诫书之后,就让家长把人领走了。 蒋向阳把手机和银行卡交还给罗飞后,再三叮嘱他好好生活,有困难随时来找警察,并告诉他怎么参加成人高考。 然后慧姐正好有个同学有套房子在出租,她又张罗着帮他把房子租下来,才算彻底放下心。 罗飞除了感恩还是感恩,深深鞠躬后,便步伐坚定地走出派出所。 亲眼看着这群孩子完成蜕变,并走向新生,蒋向阳发自内心地替他们感到高兴和祝福。 第54章 转眼就被罗哥卖了 “向阳,高局让你周末有空务必去他家里一趟。” 所长周建国突然走到蒋向阳的岗位旁,低声说道。 “啊,好,我晓得了。”蒋向阳放下手中的资料,觉得有点意外,高叔叔早上才和师父通过电话,下午就让周所传达消息,这也太凑巧了吧。 想了想,又抬头问道:“周所,高局说是什么事吗?” “他就说以前的几个老战友想见见你。”周建国欲言又止的道:“向阳,你不要太有压力,很多事尽心去做了就会有答案。” “周所,我知道,谢谢你的鼓励。” 蒋向阳咧嘴一笑,表示自己能调节好情绪。 “嗯,好好干,我先去忙了。” 周所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右肩,转身去陈默办公室了。 像周所,陈默,慧姐等这些40岁以上的老前辈,对蒋向阳父亲以及家庭情况是非常了解的,并且在年轻时,或多或少见都过他父亲几面,同时也深感荣幸一起协查过古早时期的几桩刑事案子。 因此,他们私底下对蒋向阳的个人感情,也比一般人要深厚许多。 这时罗军跑过来,拍了下他的后背道:“向阳,别看了,赶紧出发。” 蒋向阳把视线从师父办公室的门上收回来,“罗哥,怎么了?又有新的警情了!” 于是赶紧关闭电脑,把资料整理好后,拿起警帽就起身要走。 “不是出警,是去微服私访。”罗军神神秘秘地拉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你也把警服换了,穿制服在人群中太耀眼了。” 蒋向阳飞速运转大脑后,放下警帽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乔装打扮后去城西那边搞暗访?” “聪明,赶紧搭顺风车过去,不然人家婚介所都要下班了。” “谁的顺风车?” “慧姐老公的啊,他刚才过来给慧姐送下午茶,顺便送我们过去,这样不会引人注目。” “好,等我两分钟。” 蒋向阳看了眼玻璃门外面的黑色轿车后,马上跑向楼上的男宿舍,然后换上白色运动鞋、灰色短款羽绒服和一条直筒蓝色牛仔裤。 “啧啧,年轻就是好,怎么搭配都觉得帅气阳刚。” 罗军见蒋向阳下楼,伸出大拇指就是一顿夸。 蒋向阳温暖一笑:“罗哥,我现在知道你怎么追到嫂子的了。” “走走走,以后哥哥教你追女朋友。” 罗军搂住他的肩头,就往警务大厅门口走去。 赵慧爱人是在大公司做金融的,原生家庭条件就很好,对老婆和女儿也特别疼爱,平时有空就会开车过来给慧姐和同事们送点心,自然也和所里的同事相熟。 二人上了他的轿车后,一路闲聊很快就来到城西南门路这边,为了不让人怀疑,在拐角处时,慧姐爱人就把他们放下走了。 “罗哥,周所批准没?不然我们是翘班出来接私活啊!” 人都站在外面了,蒋向阳才想起这个问题。 接私活,就是群里同事开玩笑说的微服私访的意思,也就是乔装打扮后出来暗访调查的另一种称呼。 罗军压低声音道:“师父上午和周所讲了,他非常支持我们行动,趁着今天所里不忙,我们赶紧来微服私访下那个婚介所。” 大冬天,路上几乎没行人,说话也就不用刻意避讳那么多。 “周所让我周末去高叔家一趟,说我爸以前的战友想看看我,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在我的记忆力,我爸战友集体来看我,还是他牺牲时。另外两次就是高考那天,和考入警校去报道的那一天。” 蒋向阳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反正有点不舒服。 “别想太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着你。走走走,我们也去相会亲开开眼界。” 罗军拍了拍蒋向阳挺拔的后背,推着他就往前面跑。 “罗哥,难得有机会,比比我们谁跑得快些啊!” 蒋向阳话音未落,迈出大长腿就往前面冲刺。 “向阳,你小子不讲武德啊,欺负我中年人起步慢,啊啊!” 罗军大笑着,撒丫子就追上去。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笑,刚才压抑的气氛全都随风飘散。 片刻。 两人便跑到南门路右侧的红娘婚介所附近。 这边也是美食一条街,晚上特别热闹,不过归南门派出所管。 由于南门派出所辖区,和湘阳路派出所辖区紧挨着,有时警务繁忙,也会互相“串台”处理警务。 红娘婚介所两边是花店和早餐店,下午人比较少,也只有花店偶有情侣出入。 婚介所共三层,一楼门口两侧摆着许多开业大吉时送的花篮和贺卡,门上五个大红字也特别显眼。 乍一看,和正规婚介所也没什么区别,一楼大厅接待处墙壁上则挂着营业执照那些,并且还有两个穿着性感职业套装的女前台接待员,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接待,在这里搞相亲大会报名登记和各种会员卡咨询服务。 “您好,请问二位先生想咨询什么业务?我们这里有相亲安排服务,也有租女友或者男友服务,另外还有代分手服务!” 蒋向阳和罗军一出现在婚介所大门口,一个长相甜美的女接待员就笑脸相迎地把二人请进门。 坐下后,又立刻贴心地端上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桌上精致的红色碟子里,甚至还有瓜子和糖果。 “谢谢哈!请问美女,代分手服务是什么意思?” 罗军道谢后,有点不太理解地问道。 租男女朋友回家交差可以理解,分手这个真的有点让人费解。 现在年轻人的业务需求都这么离谱了吗? 美女接待微笑道:“先生,是这样的,因为有些客户分手时不想太难堪,就会请人把对方的东西还回去,以此避免发生争执。” 罗军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也挺好的,彼此留个体面。” “是的,谢谢先生理解。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呢?” “哦,我已经结婚生子了,就是我这个弟弟性格太内向,二十多了都还没谈过女朋友,和女孩子一接触还脸红,我想着带他来锻炼下胆子,顺便找个女朋友早点成家立业,这样我就放心了。” 罗军说得头头是道,把三个前台接待都给听笑了。 “……”蒋向阳用奶凶的眼神瞪着罗军,心里真是谢谢他的罗军好哥哥啊! 说好的一起微服私访,怎么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这位先生真是疼爱弟弟,来我们婚介所算是找对人啦!你弟弟真有二十岁了吗?我看他挺腼腆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美女接待仔细端详着蒋向阳那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弯腰笑吟吟地说道。 一俯身,内搭白色低胸装便春光乍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蒋向阳赶紧扭头看向罗军,白净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这位哥哥,你弟弟还真的很害羞呢。” 美女接待员继续俯身“咯咯”地笑着,纯粹干净的蒋向阳差点夺门而逃。 第55章 向阳,必要时可以牺牲色相 “美女,别再调戏我弟弟了,他刚刚大学毕业,纯情的不得了。万一把他惹毛了不愿意来相亲结婚可就惨了。” 罗军见蒋向阳眼神奶凶奶凶,一副恼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赶紧劝一旁的女接待注意下形象。 如果不是在执行任务,他一定会把这个小表情拍下来作为内部表情包,然后“嘲笑”向阳一百年! “不好意思,你弟弟实在是太可爱了。先生,请问您想办什么级别的会员卡呢?普通会员666元,一个月内无期限介绍女朋友,直到满意为止!如果不满意,恕不退费哦!请您仔细考虑后再做出选择!” 美女接待员递上一张项目收费单,有666的普通会员卡,还有888三个月的尊贵会员卡,另外还有1688的一年金卡会员。 钻石卡会员8888元,三年内长期提供相亲服务。 会费包括婚介所内的所有酒水点心午餐服务,其它不再收费,两人出去约会费用自理。 另外还有一本制作精美的册子。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大胸、大长腿、小萝莉、高冷御姐的美人信息介绍。 “美女,你们这里参加一次相亲大会多少钱?会员我暂时就不办了,先带我弟弟来体验下吧!” 罗军不是不办,而是他结婚人士口袋比蒋向阳脸还干净,拿什么办卡啊! 哪怕是最便宜的666月卡,他都凑不出来! 蒋向阳肯定拿得出来。 不过看他那幽怨的小眼神,恨不得吃了自己,就别想打劫他的口袋了。 “哥,没钱就算了,嫂子生二胎要花钱,到时候我们换大平层也要花钱,要不还是回家吧。” 蒋向阳一眼就看穿他的小把戏,为了配合他演戏,赶紧可怜巴巴地说道。 “别啊,弟弟,参加相亲体验大会不贵,我看你也是第一次来,姐姐给你打个折好不?我们不要666,也不要888,就收你168辛苦费怎么样?” 美女接待见他们要走,赶紧笑着挽留,尤其是听蒋向阳说要换大平层时,嘴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而且看他气质出众,长相英俊,穿衣打扮也符合高知家庭那种只追求简单舒服的孩子,于是赶紧降价留住两人。 “这样啊,那行吧,现在交钱吗?还是明天举行相亲大会再来交钱报名?” 罗军假装思考一秒钟后,点头答应道。 “不用等明天,今天就可以安排你弟弟相亲,直到满意为止。”美女接待迫不及待的道。 罗军面露难色,“要是他不满意怎么办?你也看到了,我弟弟一米八的大个,家庭条件好,本身条件也很nice,就是性格太腼腆了点,一般女生他还真瞧不上。” “您放心,包您满意。不满意,您找我麻烦。”美女接待撅着翘臀,嗲声嗲气地说道。 “行,那我就先给他报名体验一下。” 罗军爽快地拿出身上仅有的200元现金,“剩下的零钱别找了,就当请你喝冬天的第一杯奶茶吧。” “谢谢先生!您稍等,我这边给您拿两张入场券,顺便麻烦您登记下个人信息表,以后一有合适的姑娘我就马上通知您。” 美女接待员大喜,推荐一个人本身就有提成,这种小费更是可以据为己有,如此爽快的客户怎么不爱呢? 蒋向阳拿过信息表一看,这哪里是填表,分明就是调查祖宗三代,妥妥的以财取人啊!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身为警察世家,填一份伪装资料表,就是手到擒拿的小事。 美女接待员一看蒋向阳填的“张宇轩”来自高知高干家庭后,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二位,这是入场券,我们傍晚六点在二楼大厅正好有场小型相亲会。现在是下午四点,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现在上去坐坐,和美女们联络下感情。” 美女接待员把两张入场券递给正在思考问题的蒋向阳后,还趁机拋了一个眉眼。 蒋向阳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任何微表情。 偏偏弄巧成拙,越是这样高冷,别人反而越感兴趣。 “行,我先带我弟弟出去放松一下,顺便取点现金,免得晚上约美女吃宵夜时没钱买单。” 入戏正深的罗军做了个“我为什么用现金,你懂的”小表情后,就带着高冷范的蒋向阳走出婚介所。 二人出去后,美女接待员立刻拿着信息讨论道:“哇撒,高知家庭的少爷呐,真会玩,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反正资料谁都会填!” 另一个美女分析道:“看他们的气质不像是假的呀,弟弟那双白色运动鞋还是阿迪限量版的呢!而且哥哥属于那种成熟稳重有男人味的,弟弟是干净纯粹的阳光型男,小狼狗那种耶,看着都好想谈啊!” 唯一的男接待看了一眼表格后,惊呼道:“握草,他家这个住址我知道,确实是我们市高档小区住宅区。这一手字也写得特别好看,看来是真少爷了,你们可得把握住啊!” “那必须的啊!”两美女相视一笑,心里都有了各自的小九九。 罗军和蒋向阳走到无人的绿化带附近时,突然一本正经地道:“向阳啊,必要时可以牺牲下色相哈!” “不是罗哥,干嘛让我牺牲色相……”蒋向阳瞬间回过神:“不对,我们是来微服私访的,关色相什么事?” 罗军开始忽悠纯情小白花:“你年轻而且单身,可以利用自身条件深入虎穴。我不行啊,我有老婆孩子了,影响不好。” “你有老婆才有丰富的经验啊,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色相的,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 “卖你个头的色相,我是让你稍微学会一点点沟通的技巧,用好美男计!让那里的美女主动勾你露出马脚!你就说你到底想不想破案?” “想!” “那不就对了。你看你长得这么高大帅气,连气质都如此的优雅高贵,不好好利用起来真的太可惜了,为了广大群众的利益,牺牲你片刻色相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我明天让李锐和王大力来演老单身狗,实在不行就让师父过来演离异老干部,肯定会有人上钩。” 蒋向阳成功被罗军“洗脑”。 美男计,好,那就陪她们演个美男计。 “蛤?你让师父来演离异老干部?亏你想得出来,信不信师父用夺命剪刀剪,一下剪爆你的头,哈哈哈!” 罗军都被蒋向阳这个憨憨给逗笑了,纯情小白花就是好哄,他要不是警察,一旦被渣女缠上,说不定就从了她人。 第56章 怎样才有意思? “喏,我身上有一千块钱,其中两百入场券归我出。其它的你拿着去撑场面,别到时候真请人出去吃宵夜时给我们家丢人。” 蒋向阳不理他,直接拿出中午取的一千块现金,递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罗军。 “向阳,两百块钱罗哥还是出的起。这些钱我先拿着,晚上散会后给你,我们先去那边商场逛一下,顺便吃个晚饭补充点能量。” 罗军把钱收下,搭着他的肩膀往对面百货广场走去。 哎,已婚男人的穷苦,只有已婚男人才懂。 二人难得的休闲时光,因此在百货商场足足溜达了两个小时,才心满意足地返回红娘婚介所。 此时已是傍晚六点一十分。 华灯初上,白天还冷冷清清的街道,突然就热闹喧哗起来。 尤其是红娘婚介所门口,更是门庭若市,男男女女成群。 在六点多之前,蒋向阳和罗军还以为只有三四十岁的男士来相亲,没想到女士也不少。 尤其以三十岁左右的精英女士居多。 像蒋向阳这种纯情小白花,少之又少。 因此,婚介所工作人员就给他下了一个定义:有钱人家的孩子来这体验“买卖爱情”的,是上流圈子里的另一种“新花样玩法”。 两人拿着入场券进入二楼后,就被工作人员带到聚集了30多人的大厅坐下。 大厅的设计风格以暖色调为主,里面有吧台和零食铺,一切酒水免费向会员提供。 罗军暗中观察后发现,来相亲的男士大多都像昨晚在夜宵摊的男士一样,基本上是奔着以结婚为目的来相亲的人。 而在婚介所登记的女士们,看么看都不像是奔着结婚来见面的,尤其是穿衣打扮,特别前卫和时髦,这哪里是相亲,分明是来走秀的模特。 “我丢,今天这些妹子还挺漂亮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我。” 坐在罗军旁边的男人,小声嘀咕道。 “你化了妆也帅,没看到她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整容脸吗?”另一个男人“切”了一声道。 “管她整不整,反正好看就行。我们来都来了,实在不行就当花钱谈恋爱了呗。帅哥,你说是不?”男人转过身,又去主动找罗军说话。 罗军喝了口茶,“有道理,凡事抱着目的不一定有结果,顺其自然就行。哥们,你办的什么会员?” “我办的金卡会员。上周我在这里谈了个美女,妈的,随便出去玩了一下,就花了一万多,最后还不同意和我谈了。” “你做什么生意的,那女的你睡过没?”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没必要遮遮掩掩,尤其是这种话题,罗军开口就直接问。 “呃……这个嘛,嘿嘿。” 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并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他那耐人寻味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而其他男人也只有羡慕的份,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花大价钱谈一场只有三天新鲜的“恋爱”。 “各位帅哥美女,如果看对眼了可以牵手自由活动哈。” 工作人员热了下场子后,就去忙其它的了。 只留下这群素未谋面的相亲男女,在暧昧的灯光和音乐下互相打量彼此。 罗军一直在磕着瓜子和旁边的男人瞎扯淡,蒋向阳还是继续当他的纯情小白花,不主动去加任何女士的微信,也不主动去撩任何美女。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罗军和别人聊天,然后等鱼儿上钩。 古语有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越是主动去撩人,越会露馅,还不如以静制动,反其道而行之。 蒋向阳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了一下后,确实发现这个婚介所有问题。 尤其是那些打扮妖艳的妹子,简直比这群饥渴的老男人还热情。 按道理来讲,应该是急着找人结婚、传宗接代的老男人们要主动些,偏偏这些妙龄女子的行为更让人感到疑惑不解。 甚至有些看对眼的“情侣”,聊不了几句就牵手离开相亲大厅了。 “嗨,帅哥,一个人来相亲的吗?” 蒋向阳刚端起茶杯,一个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孩就走过来主动搭讪了。 “我哥带我来的,我是不想来这种地方,没意思。” 蒋向阳喝了口茶,扭头看向正和妹子聊得火热的罗军,淡淡地说道。 “那要怎么样才有意思?” 女孩把脸凑过来,在蒋向阳身边坐下。 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水扑鼻而来。 “呵!”蒋向阳笑而不语地把茶杯放下,并没回答这个话题。 “你是做什么的,看着年龄不大。” “大学刚毕业,暂时在我哥公司打杂,你呢?” 蒋向阳可不能一直装清纯小白花,今晚不快点搜集点有用的信息,搞不好一有空就得被罗军拉过来“牺牲色相”。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来的次数多了,说不定就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就会弄巧成拙了。 “你哥看着挺健谈的,对了,你没谈过女朋友吧?” 女孩五官还算精致,属于挺耐看的那种内型。 “……” 这个问题,真是谁问谁尴尬。 他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蒋向阳尬笑一下,“以前只顾着读书,没去关注这些。” 女孩突然凑到他耳边,捂嘴偷笑道:“弟弟还是处男呐!” “……”被陌生女孩戳中要害,蒋向阳顿时羞到脖子都红了,还好这里灯光昏暗,别人看不清他的脸到底有没有红。 只有他自己明显感觉到脸上烫烫的,甚至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咯咯” 女孩娇笑着故意往他身上蹭,“你还害羞脸红啦!真是好难得遇见这么纯情的男孩子呦!” “谢谢你这个贬义式的夸奖啊!”蒋向阳往旁边位置挪了挪,赶紧与她保持距离。 “我是真心夸奖你啊!真的,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呗,我觉得你挺腼腆可爱的,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女孩拿出贴满钻石贴纸的粉色手机,主动要求加好友进行更深一步的了解。 “我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 蒋向阳不是不想加,是手机真的刚刚关机了。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一个女孩子主动问你要微信,你竟然敢找这么拙劣的借口拒绝,真是有病吧你,活该你还是老处男!老兔子!老玻璃!” 女孩情绪激动地当场翻脸,起身数落他一番后,就气呼呼地去吧台其他男人喝花酒了。 “……” 蒋向阳握着已关机的手机,有口难言地看向周围都在鄙视他“不识好歹”的男人们,恨不得从来就没来过这里。 第57章 弟弟,约吗? 等等,“老兔子”又是什么梗?我是玻璃兔子?什么玩意!女神经! 蒋向阳也是有小脾气的,莫名其妙被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给羞辱了一顿后,气得一口气狂喝了一壶茶! 反观罗军,应付主动搭讪的妹子游刃有余,看来还是要向他多多学习。 “嗨,介意我坐下吗?” 这时,一个穿衣打扮稍微成熟点的女孩走过来,微笑着和蒋向阳主动打招呼。 “不介意。” 蒋向阳本想去上厕所,又只好坐下。 “我看你年龄不大,为什么会来这里相亲?” 女孩有点疑惑他的来意,毕竟他在这群老男人当中属于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我哥带我来锻炼一下胆量。”蒋向阳实在憋不住了,于是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先去个洗手间。” “我等你啊!”女孩低头笑了笑,扭着丰满的身材,起身跟上去。 洗手间在大厅最里面的角落里,一扇漂亮的玻璃门推开后,就能看到两间贴着男女标志的洗手间。 蒋向阳从男厕出来时,正好撞见那个穿着紧身长裙的女孩,斜靠在外面的洗手台上抽烟。 缭绕的烟雾笼罩着女孩明艳的五官,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不好意思,烟瘾犯了,没影响到你吧?” 女孩见蒋向阳剑眉微皱,立刻掐灭手中的香烟道歉。 “没事。” 蒋向阳笑了笑,打开水龙头洗手。 他不抽烟,但会喝点小酒。 父亲曾说,在黑夜里,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烟头都能让对方锁定你的位置,然后被一枪爆头。 因为他从小就想当一名狙击手,所以发誓坚决不碰烟。 “喏,充电宝借你用,记得待会还给我。” 女孩从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充电宝放在洗手台上。 不等蒋向阳拒绝,就开门出去了。 “里面有人吗?”罗军这时叼着烟推开玻璃门进来。 蒋向阳烘干手后,拿起充电宝,“没有。” “这里面有猫腻,你自己悠着点。”罗军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知道了哥,你少喝点酒。” 蒋向阳提高音量捅了下他的腹部,然后推开玻璃门。 方才给他充电宝的女孩此刻正坐在吧台边喝酒,见蒋向阳出来,还主动端起一杯鸡尾酒冲他举了下杯。 蒋向阳大步走过去,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谢谢哈。” 女孩轻轻一笑,“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 “姐姐也是来相亲的吗?姐姐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 蒋向阳拿出手机充电,并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啦,不过我确实比你大,这样喊也没错。” 女孩看着三十岁左右,尽管打扮得很精致,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她。 “姐姐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问你。” 蒋向阳打开手机,登录一个小号说道。 女孩凑过来,把酒气吹在他脖子上,“你不怕姐姐吃了你啊!” 蒋向阳挑眉,“姐姐吃人肉?” “哈哈哈!” 女孩看着一本正经的蒋向阳,瞬间破防。 两人互加微信后,就开始漫无边际的聊天,比如讨论下寒冷的天气、本地的美食、还有附近一些好玩的地方。 反正什么话题都会聊几句。 蒋向阳这才知道她不是本地人,是从其它市来这边上班的,因为乡下家里催得紧,所以就来婚介所相亲了。 得知蒋向阳才22岁,比她小了10岁后,女孩立刻表示自己不介意姐弟恋,还说家里有个20岁的弟弟,因此她特别会疼人,会做家务。 两人几杯酒下肚,就天南地北地扯大风,聊八卦,女孩被蒋向阳的冷笑话逗得“咯咯”笑个不停,惹得之前那个搭讪蒋向阳失败的女孩一阵翻白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两个人。 “弟弟,介不介意换个地方聊,我想约你去吃个夜宵,或者到江边散步醒醒酒。” 第四杯鸡尾酒下肚,女孩双手托腮,含情脉脉地看着蒋向阳问道。 此情此景,换作任何男人都会心动,或者心怀不轨。 可蒋向阳却很清楚,他是来微服暗访被迫“出卖色相”的。 只是,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喝呢?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和几对男女喝得特别嗨的罗军,思考着该怎么应对姐姐的邀请,然后去哪里继续比较合适。 “弟弟,真怕姐姐吃人啊?要不你去问下你哥,看他怎么说!” 女孩权当蒋向阳是哥控,拉了一下他的手柔声道。 “不用,我都成年人了,他管不着我的私生活。” 蒋向阳收回视线,演了出叛逆孩子想寻求刺激的戏码。 女孩大胆挽起他的左手臂,然后把头靠在他的宽阔的肩膀上,“那等什么,我们走吧!” 这时罗军也很感应到了背后蒋向阳的注视,很自然地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睛后,继续和这群男女玩猜拳游戏。 “好,我陪你去江边散步醒醒酒。” 蒋向阳就像被架在火炉上的鸭子一样,只能硬着头皮和她下楼。 气得之前那个女孩在原地直跳脚。 两人离开婚介所后,美女接待员们又在一楼大厅议论起来。 什么弟弟会玩啊,特别会装清纯小白花啊等等,各种虎狼之词都用上了。 走到外面江边时,女孩一个劲往蒋向阳怀里钻,“今天晚上外面好冷呀,弟弟,要不我们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好不好?” “姐,这不太好吧,要不我开……打车送你回家睡觉?” 蒋向阳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女孩推开,差点就忘记自己是搭顺风车来的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 女孩只穿着单薄的紧身裙,离开空调房自然是冷得瑟瑟发抖。 “我觉得我们才刚认识就去开房,有点不合适。再说了,你是女孩子,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喊我去开房……”蒋向阳的职业病又上来了。 女孩打断他的话:“你不乐意就算了,怎么还一本正经教训起我来了。” “不好意思啊,要不我打个车先送你回去吧!” 蒋向阳不想钓鱼执法,也不想再进行下一步的试探。 哪知女孩突然拉着他的手说道:“你是不是嫌钱多才不肯去的,我们可以讲价……” “啊?”蒋向阳彻底懵了。 她这是要坑自己去开总统套房,玩仙人跳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报个理想的价格给我,我们再慢慢商量一下。开房的钱肯定归你,不要太差就行,避孕套我包里有。” 第58章 我劝你回头是岸! 蒋向阳愣在原地思考了整整三秒钟,才听明白女孩想表达什么。 “1500不能再低了,真的。她们一晚上最少都是1800以上,那个小苏有次还拿了6000块,我这个算良心价了。” 女孩见蒋向阳一言不发,以为他嫌钱多,赶紧主动降价。 蒋向阳再次震惊:“你的意思是,你们明面上是在相亲,暗地里都在明码标价地做交易?” “弟弟,你不要说得这么严肃嘛,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成年人大家各取所需,你说对吗?” 女孩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直在给蒋向阳洗脑。 “呵。”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被气笑。 “那个小苏就是之前搭讪你的那个直发女孩,她生意可好了。我看你年轻才降价的,要是那些老男人,我最少要3000一晚上。弟弟,你放心,姐姐保证让你满意。” “不是,你们都这么直接的吗?看上眼,直接出来开房交易,就不怕得病或者被抓吗?” “戴套啊,出来不为了开房,难道真结婚啊!乖弟弟,你要是想和姐姐结婚,我肯定一百个愿意!” 女孩说着说着又伸手去拉蒋向阳的手臂。 “你别碰我,我劝你回头是岸。现在赶紧打车回去休息,我就当你喝多了在胡言乱语。” 蒋向阳想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再者,她确实喝多了酒,整个人都有点迷糊。 她所说的那些,如果没有实锤的证据,单凭酒后几句胡话,罪名是不成立的,蒋向阳也不可能愚蠢到真去和她开房拿证据吧? 那就成了有意而为之的钓鱼执法。 “弟弟,你装什么正经呀,你们男人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玩嘛。怎么,你嫌姐姐年龄大啊,还是说,你还是小处男,哈哈哈!” 女孩东倒西歪地抓住蒋向阳,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娇笑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出言不逊,我就报警了!” 哪怕他不是警察,就算是路人或者朋友,也不能把喝醉酒的女孩单独丢在黑夜里吹冷风。 “报警?你报警做什么?我又没违法……呕!” 女孩拉着蒋向阳的衣角,突然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一边干呕,还一边抱着蒋向阳的大腿不撒手,并说着包他满意的酒醉话。 有些虎狼之词,听得蒋向阳都耳红面赤了。 “喂,南门派出所吗?我想报警……” 蒋向阳别无他法,最后只能选择报警。 首先,他作为警察,不可能带她去开房休息。其次,像这种情况,根本就问不出她的家庭地址,经过多方面考虑后,只能果断选择报警。 五分钟后。 一辆熟悉的警车在江边停下。 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直奔蒋向阳和女孩。 “你好,南门派出所,请问是你报的警吗?” “同志,不好意思哈,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报警的。我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证件。” 蒋向阳尬笑着把证件拿出来,然后又把坐在地上的女孩扶起来,看向两位同志时真是羞到脸红耳赤。 “原来是兄弟派出所的同事啊,我记得你,去年我们警队大比武,你拿了好多个第一名。” 两同事一看他的证件,立刻就想起比武场上英姿飒爽的蒋向阳了。 当时他风头出尽,无论是体能、业务、打枪,还是个人综合素质大比拼等,一口气拿了好几个第一名。 “我那是运气好,师兄们比我强多了。”蒋向阳腼腆地笑了笑,“师兄,这个女孩子我是在红娘婚介所认识的,在这里说不清,我们还是先回派出所再详细说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可能还会遇见熟人,于是蒋向阳赶紧把醉醺醺的女孩扶上警车。 片刻。 蒋向阳便带着已然酣睡的女孩来到南门派出所。 让一位女警把她带去醒酒室休息后,蒋向阳就开始讲述他和罗军在红娘婚介所微服私访的事情。 尤其是讲到情色交易时,那两位同志都忍不住要笑场了,“向阳,你差点就被别人给吃干抹净了,回去后让罗哥分享下经验和心得给你。” 让蒋向阳冲锋陷阵啥的都可以,唯独对付妹子,尤其是渣女,他是真的宕机啊! “师兄,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先回所里一趟,等她酒醒后你们给我电话,我马上过来配合录口供。” 蒋向阳挠了挠头,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向阳,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过来也没事,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辛苦你们了。走,我送你回去。” 南门派出所的同事最近也在留意这家婚介所,只是没人报案,何况人家手续各方面也合法、齐全,你总不能利用职务之便,以你的疑心就三天两头找借口去明查吧? “不麻烦师兄了,我还要去找罗哥,那我先走了哈,有信息共享。” 蒋向阳离开南门派出所后,并没有回红娘婚介所,而是打车回了湘阳路派出所。 “向阳,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呦,喝酒了啊!” 一进警务大厅,就迎面撞上王大力。 “力哥,我就喝了几杯啤酒。罗哥还在牺牲色相呢。” 蒋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陈默办公室走去。 “……”只剩王大力端着茶杯,站在原地努力思考。 “师父。” 蒋向阳推门进去时,办公室除了一摞资料堆在办公桌上外,并没看到陈默本人。 师父又去出警了,这么晚出警肯定不是因为所里人手不够,搞不好就是麻子那个案子。 “哦,向阳,我忘了告诉你,陈队带队出警去了。” 王大力反应过来后,扯着嗓子说道。 蒋向阳关上门,“我先去换衣服,看样子今晚要加班了。” “你早就下班了,何况还喝了酒,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坐镇。” “喝酒虽然不开车,但是不影响我加班。今晚人手不够吧?我看警情蛮多的……” 蒋向阳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执法办案区,还有吵吵闹闹的警务大厅,只觉得头疼欲裂。 为什么每天都有这么多喝酒闹事的年轻男女,就不能克制下自己的欲望吗? “………”面对铁一样的事实,王大力确实无话可说,只能去忙其它工作了。 第59章 你搁这玩制服的诱惑? 三分钟后,蒋向阳便穿戴整齐来到警务大厅。 他刚想给罗军打电话,接警员就挂断电话冲他喊道:“向阳,有个警要麻烦你去出一下,是丽晶酒店服务员打来的,说是有一群喝醉酒的男女在那边闹事。” “啊这……”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不成是罗哥? 碍于是警务大厅,蒋向阳只好默默地把手机放进裤兜里,然后扭头喊住正要去调解室的王大力,还有路过的李锐。 “力哥,跟我一起出个警。那个锐哥,你也一起。我之前在那边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啊,好,要的,我去开车。” 王大力和李锐互看一下后,点点头,一同往外面走去。 “向阳,你们得快点,再不去救场,罗哥有可能晚节不保了。” 接警员压低声音对眉头紧锁的蒋向阳说道。 “嗯,我晓得了。如果还有他的警情,记得随时联系我。” 蒋向阳戴好警帽,拔腿就跑出警务大厅。 赵慧出来时,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便走过去问道:“小赵,向阳不是和罗军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刚刚我听到你说罗军……” 接警员其实也不太清楚内幕,“慧姐,这事得等他们回所里后才好给你解释。” “好吧。” 赵慧站在大厅门口,目送他们三个开警车离开后,又转身回调解室调解男女感情纠纷了。 “向阳,你们两个在搞么子咯。” 警车上,李锐一边开车,一边疑惑不解地问道。 “锐哥,这个我真的很难和你解释,等会回所里后让罗哥和你解释吧。”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只能先去现场支援再讲其它。 “他们在南门路红娘婚介所马路这头的酒店,刚好归我们湘阳路派出所管。” 王大力看着外面灯光闪烁的夜景,降下车玻璃又喊道:“停停停,就是这里。” 丽晶酒店。 李锐把警车开到大门口停下,三人下车后,便直奔酒店大堂。 “警官,是我报的警。闹事者在12楼1208房间,我带你们上楼。” 一进酒店大堂,服务员就跑过来带他们坐电梯去12楼。 进入电梯后,蒋向阳问道:“有几个人在闹事,全都喝酒了吗?” 男客服说道:“有八个人,五男三女,差不多都是满身酒气。有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还冒充警察,差点被其他人给打了。他们一直在12楼吵架,还踢门砸东西,劝都劝不住,害得其他顾客都退房了,严重影响我们做生意。” “……” 三人互看一眼,没说破。 很快,电梯就在12楼停下。 四人一出电梯,就听见走廊外传来阵阵刺耳的嘈杂声。 有女人的哭声,男人的笑声,还有疯狂互怼的谩骂声。 蒋向阳一个箭步冲出电梯,然后右拐跑到走廊上时,罗军正好被一个女的用碎玻璃杯指着脖子,从房间里逼退出来。 墙角边,蹲着一个女的在打电话,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至于笑声,就是另一个打开门的房间传出来的,应该是情侣之间的调戏声。 “妹子,你别激动,有事和我慢慢说,伤害自己是最傻的行为。” 罗军退到走廊上,冲情绪激动的女孩轻声劝阻道。 “闭嘴!你再说多说一句,我就扎破自己的大动脉!” 女孩摇头晃脑地大吼大叫着,根本就不把生命当回事。 “罗哥……”蒋向阳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婚介所那个调戏他的直发女孩吗? 王大力赶紧拉住要开口的男客服:“兄弟,你先别过去,免得刺激那个女孩。” “啊,好。” 男客服停住脚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妹子,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李锐率先过去把蹲在地上打电话的女孩给叫起来盘问。 女孩又哭又笑地握紧手机,抬头一看,警察来了,当场一脸懵圈地问道:“警、警察,有事吗?” “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麻烦出示身份证。” 李锐出警调解纠纷碰壁几次后,也学会了职业式的“微笑服务”。 “哦,在里面。”女孩呆呆地望着李锐,然后站起身,用手撑着墙壁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李锐只好无奈地跟上。 “湘阳路派出所民警,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这时王大力也进去隔壁房间查身份证了。 “妹妹,警察来了,你有困难找警察,找我真的解决不了啊!尤其是你的个人问题,我真的奈不何啊!” 罗军一脸的无奈,鬼知道他这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 见蒋向阳他们过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哭笑不得,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嫌疑人”,并进入执法记录仪的镜头里了。 “我不找你找谁,他是你弟弟……” 直发女孩大吼着,然后看向一旁的蒋向阳,“你报警了?” 罗军赶紧解释:“不是我报的警,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服务员报警的,你冷静,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说,你弟弟是不是有病,凭啥跟那个老女人出去开房,我哪点比不上她,你说!” 直发女孩情绪很激动,一直用碎玻璃抵住自己脖子,随时都有刺进去的可能性。 为了避免场面失控,蒋向阳只好走上前,调整面部表情后柔声道:“妹子,你是在找我吗?” “……”这会轮到直发女孩发懵了。 她瞪大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看了蒋向阳整整30秒钟,才反常地大笑道:“你搁这和我玩制服的诱惑呢!” 制服的诱惑? 蒋向阳和罗军互看一眼后,立刻配合道:“对对对,你要不要来扮演女嫌犯的角色,比如,我来抓你。” “你抓我?好啊!臭小子,想不到你穿制服还挺帅的,不对,那个老女人呢,她去哪里了?” 直发女孩变脸比变书还快,不知道她酒醒后看到自己这般模样会不会崩溃。 “我让她自己回家去了,还是觉得你可爱。要不这样,你先把玻璃碎片丢了,我来抓你好不好?” 蒋向阳为了哄她把手中的碎玻璃片放下,也是豁出去了。 “帅弟弟,你可别骗我啊,不然我饶不了你。” 直发女孩信了他的鬼话,痴痴地笑着把玻璃片扔在地毯上。 “别动!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现在请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带血迹的玻璃片一丢,罗军当场就把直发女孩反手擒拿住。 第60章 算不算投案自首! 直发女孩又懵了好几十秒钟,才张大烈焰红唇,看着蒋向阳怒吼道:“孙子,你们玩什么呢,和老娘玩上瘾了是吧?” “妹子,请注意你的措辞。” 罗军从腰间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就把女孩双手反铐在背后。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你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问我。” 蒋向阳把挂在脖子上的警官证拿起来,伸到她眼前说道。 女孩双手不能动,只好用脚去踢铐她的罗军:“我呸!你们两个在打配合和我玩制服的诱惑游戏对吧?” “我玩你个大头鬼,谁有空跟你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跟我回所里再说。” 罗军忍了这么久,还被他们灌了那么多酒,就是在等抓捕这一刻。 “我要报警抓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别碰我,再碰我,我就砍死你们……” 女孩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还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另一边,李锐也差点被打电话的那个女孩给揍了,对方不但叫嚣着让他滚出房间,然后还把房门给锁了。 “……”李锐一脸无奈地站在走廊上,眼里全是深深的挫败感。 “那个妹子喝多了,根本不会听我们说什么。”王大力同样无语地安慰道。 这些人是吃了“迷幻药”吗?不然怎么会说出他们是假警察的荒谬话来! 一个拒不开门并用脱衣服报警威胁他们出去;另一个就赖在走廊上大哭大闹着不肯起身。 无法,蒋向阳只好打电话让慧姐过来一趟,他们几个大男人确实有点不方便。 “先不管她们了,把另外几个人抓了再说。” 罗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指着前面的房间道:“另外几对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我没穿制服,你们负责敲门,我负责铐人。” “警官,我这有备用房卡。” 男服务员早就准备好随时配合警察开门了。 “直接开门不太好,我先去敲门吧。” 蒋向阳快步走到1201房门口:“你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的,麻烦开一下门!” 没有人回应。 他们之前在电梯口听到的调笑声,是其它房间的顾客在喝酒聊天,得知外面有警察在办案后就赶紧把房门给锁了。 “你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进来了。” 蒋向阳又叩了叩门,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音。 “开门,想必他们也不会回应。” 罗军示意酒店男服务员用房卡开门。 “……”男服务员有点犹豫,扭头去看穿着警服的蒋向阳三人。 蒋向阳立刻解释道:“别误会,他也是我们同事,今天特意穿便衣来暗访的。” “哦,明白,明白,您是便衣警察。对不起警官,之前误会您了,我这就开门。” 男服务员赶紧道歉,幸好之前这群人在走廊上发生冲突时,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滴~” 房门打开,里面的男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穿外套。 女人则裹着被子坐在床头,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进来的人,“你、你们谁啊,进来我房间做什么?” 罗军厉声道:“警察,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赶紧起来把衣服穿好,像什么话真是的……” “不是,我说哥们你是不是扮警察扮上瘾了,见我们好欺负,然后还找同伙来敲诈是吧!” 男人穿好牛仔裤后,指着罗军就是一顿怒骂。 之前他们在婚介所喝酒聊天时,明明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怎么一来酒店开房说要玩三人游戏时,这男的就突然翻脸说自己是警察,还让大家老实点。 结果可想而知,这群人不但不听他的,还差点动手打起来,要不是直发女突然发癫拉着罗军说要跳楼自杀,他们也没机会开房进行深入交流了。 “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们是警察!现在要依法对你进行传唤,麻烦你配合一下!” 罗军从羽绒服里拿出辅警工作证,又指着蒋向阳身上的警官证怒吼道。 根据国家规定,辅警不能单独一人执法,必须要有最少一名民警在现场。 这也是之前这群人不信罗军是警察的原因之一。 男人两眼一黑:“你、你是真警察?” “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请出示你的身份证,这边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 蒋向阳执法时脾气素来温和,同事们基本上没见过他在现场和嫌疑犯红过脸。 “你不就是婚介所那个男孩子吗?你居然是警察!” 被子里的女人认出蒋向阳后,表示大受震惊。 “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叽叽歪歪的。”罗军向来是急脾气,尤其是面对这种不知廉耻、油盐不进的人。 女人扯着嗓子大叫道:“你们几个大男人站在这里看着我,我怎么穿啊!” “啊这……” 酒店男服务员满脸尴尬地往外走。 这话也就吓吓外行人罢了,警察办案时可不会管你在干什么,全都一视同仁。 “你怎么脱的就怎么穿,我们现在是在执法!再拒不配合,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罗军吼完后,便让男人把地上的女士衣服捡起来丢给她。 然后他们几人又默契地背过身去问男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男子挠了挠头:“情侣啊!” 罗军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确定是情侣关系?” 是不是情侣,他还不知道? 明明都是在婚介所认识的,才不到四个小时就出来开房深入交流了,你居然和我说叫情侣关系? “锐哥,你带力哥去那边抓人,我们留在这里就行。” 蒋向阳扭头对李锐说道。 另外还有3个男人呢,可别给整忘了。 不对啊,不是说有3个女人和5个男人么,除了罗军和这个男人以外,那3个男人总不能同开一间房打麻将吧。 罗军当时在阻止直发女自杀,也不清楚他们躲在哪个房间,连酒店前台提供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 “出来吧,别藏了。” 蒋向阳转身走到衣柜前,一把就将门拉开。 “嘿嘿,警官,我这算不算投案自首?” 一个半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嬉皮笑脸地抱着裤子从衣柜里走出来。 蒋向阳看了一眼浴室和窗帘,“你们还有两个男同伴呢,有没有在这里?” “什么同伴,我不知道啊!咦,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裸男盯着蒋向阳的脸看了好几秒钟,才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疑惑。 “今晚六点多,在红娘婚介所二楼见过。” 第61章 传染病女孩 “你、你竟然是警察……我滴娘,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啊!” 男子得知蒋向阳是警察后,之前那颗骚动的心,突然就凉了半截。 “你别告诉我,你们三个人是在这里把酒谈心啊!” 蒋向阳让他把衣服穿上,然后没收了他掉落在柜子里的手机。 “老实交代,你们三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又是谁提出来要三个人一起开房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罗军把另外一个男人的手机收走后,便噼里啪啦地一顿讯问。 “我,我们三缺一打麻将。” 这时那名女子也穿好衣裤了,此刻正在被窝里摸手机。 “打麻将需要这么多避孕套和纸巾?” 罗军指着床头柜上的避孕套,还有满地的纸巾问道。 见她在找手机,立刻把被子掀开,就去拿压在枕头下的手机。 女子大叫着扑过去:“你别拿我手机……” “我警告你,别妨碍执法啊!” 罗军擒住她的手臂,把手机夺了过来:“抓现行了还不老实,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非要这样轻贱自己!” “你不要拿我手机,我们都是自愿的……”女子瘫坐在床上,急得都要哭了。 “警官,我、我们真是自愿谈恋爱的,真的,我们没有做什么。” 另外两名男子也赶紧狡辩道。 蒋向阳直接被气笑:“挺有意思的哈,三个人一起在酒店谈恋爱,你们在谈三角恋吗?” “这些又是什么鬼东西,你们怎么解释,难不成谈恋爱要用道具?” 看着扔在角落里的各种成人玩具,蒋向阳都替他们感到羞耻。 “你们自己好好看看转账记录,还注明2888元一晚上的,明显就是在卖淫招嫖啊!还三个人一起玩,胆子挺大的嘛,就不怕得病?” 罗军翻着他们的手机聊天记录,还有转账记录,气得脸都绿了。 面对铁一样的事实,三人不再狡辩,只是低着头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来,到这边蹲好,把那些鬼东西都拿出来摆在这里。” 罗军拿出手机,让他们把成人玩具、避孕套等都摆在一起,然后蹲在旁边用手指认,最后拍照取证。 蒋向阳刚把三人铐在一起,就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别碰我,你们全都给我滚开!我跟你说,我有艾滋病,你再过来我就咬你!” 之前蹲在走廊上打电话的那个女孩,正情绪激动地扯着长发大叫着。 她所在的房间刚被急忙赶来支援的赵慧给敲开了,连同里面藏匿的两名男子,也一同被李锐和王大力所制服。 只是这个女孩比直发女孩更为疯癫,表面假装乖巧配合,趁赵慧安抚她时突然发疯扯下头上的金属发夹就要自残,想以此威胁警察放她离开。 “妹妹,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我们不过去,也不碰你,你冷静一下好吗?” 赵慧温柔地继续安抚她,并往后退了几步。 李锐和王大力也赶紧把那两个男子押到一旁去。 反观之前闹着要自杀的直发女孩,居然坐在地上睡着了。 “你不要过来,你们走开,不然我就割腕!” 女孩握着金属发夹猛戳自己手臂,浑然不知疼痛。 赵慧示意李锐他们靠边站立别动:“好好好,我们走开,只要你放下夹子,我们就让你离开,好吗?” 蒋向阳和罗军站在房间门口,进退都不是,只能等恰当的机会出现后再制服她。 “你们全部滚开,我有艾滋病!” 女孩情绪特别激动,一直说自己有艾滋病。 说实话,这话无论真家都听着挺唬人的,万一被她咬伤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你真有艾滋病?” “完了,完了,我不想活了,我悔啊!” 和她一起开房的两个男人,双腿一软,当场就瘫坐在地上。 “!!!” 连站在他们身边的李锐和王大力,脸色都同步变了。 “哈哈哈,你们两个就是活该,让你们贪色,你们臭男人死绝了才好!” 女孩见警察走开了,便狂笑着往电梯口走去。 “……”蒋向阳几人互看一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么危险的人一旦让她离开,对社会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几人刚想偷摸跟上去对女孩采取强制措施,哪知赵慧第一个先动手了。 “妹妹,你身份证掉地上了。” 赵慧趁女孩低头看向地面时,猛地冲上前反扣住她的双手。 “啊~” 疼痛让女孩失声尖叫,手中金属发夹也随之落地。 “唔!” 与此同时,奋力挣扎的女孩转头就是一口咬在赵慧的手背上。 “慧姐!” 蒋向阳等人冲上前去,立刻把死咬不松口的女孩给强行撬开嘴给拉开。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赵慧看着右手背上的血印,反过来还在安慰心急如焚的蒋向阳四人。 “慧姐,你手都流血了,我马上送你去疾控中心打针。”四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事,我可以开警车过去。”赵慧拿出纸巾,包住渗血的手背,“你们别靠近我,都离远一点。” 罗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慧姐,我当过兵,车技比他们都好,我现在就送你去疾控中心,绝不能耽误时间。” “罗哥,你赶紧送慧姐过去,这里有我们……” 其他三人表示赞同,论车技,从部队出来的人绝无敌手。 “罗军,你离我远一点。” 赵慧把车钥匙递过去,虽然知道艾滋病的传播途径,但还是想让他们保持安全距离。 “慧姐,你不用担心,我身上又没伤口,不会被传染的……” 罗军接过警车钥匙,马上摁下电梯,就让赵慧一同下楼。 “罗哥,你抓紧时间送慧姐去疾控中心,我马上打电话回所里。” 蒋向阳的担心绝不亚于罗军,在他心里,赵慧就像家里年长的知心大姐姐那样温暖、善解人意。 看着满脸无所谓的艾滋女孩,他气得差点骂人,可良好的素养,又让他控制住了内心的愤怒。 “别动!听见没有!慧姐要是有问题,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王大力用力反扣住女孩的双手,然后把她摁在墙壁上怒吼道。 “放手,你摁得我好疼!” 女孩脸被摁在墙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也知道怕疼?你咬慧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别人会疼,会被传染?” 王大力一边吼,一边加大力度,绝不给她再次伤人的机会。 第62章 满嘴跑火车 “你们这群王八蛋,快点放开我……” 艾滋病女孩被摁在墙壁上动弹不得后,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不再辱骂警察了。 “全部下楼,都给我老实点。” 蒋向阳把这群嫌疑犯带进电梯后,便一起下楼。 那个躺在走廊地毯上呼呼大睡的女孩,则由酒店女服务员帮忙抬下去。 另一个女嫌疑人倒是很配合,警察一来就主动自首了。 一刻钟后。 湘阳路派出所同事,也开警车过来支援现场了。 7个嫌疑人,其中一女两男3人先带去疾控中心做检查,另外两女两男4个人则依法带回所里讯问。 蒋向阳刚想跟车回派出所,南门派出所又打来了电话,说那个妹子酒醒了,正在满世界闹着要找他。 “锐哥,我先去一趟南门派出所。” 蒋向阳和同事们打完招呼后,立刻租了一辆摩托车前往南门派出所。 之前那个警是他报的,自然也要他去做笔录。 “我跟你说,你最好老实交代自己的问题,别和我扯七扯八整那些没用的东西,向阳同志是你能肖想的吗?” 蒋向阳敲门进入审讯室时,南门派出所的警察正在教育胡言乱语的女子。 “弟弟,你真是警察?你骗我的对不对,肯定不是你报警把我抓起来的,你赶紧和他们解释啊,我不能坐牢,我现在就要回家!” 女子见蒋向阳进来,先是一惊,随后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无奈离不开忏悔椅,又只好恨恨地重新坐下。 早知道他是警察,在江边就不说那些虎狼之词了,直接装清纯把他拿下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事到如今,女孩肠子都悔青了。 “女士,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蒋向阳把警官证递过去,“请你冷静一下,警察问什么如实交代就行。” “呵,你个骗子,看着人模人样的,想不到心肠这么狠!你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家伙!我恨你!” 女子气呼呼的瞪着蒋向阳,恨不得一口就吃了他! “向阳,你去隔壁做个笔录就行了。” “好。这个婚介所你们要好好查一下,不过先别打草惊蛇。” 蒋向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女子,便开门出去。 民警们明白他的意思,在放这名女子出去之前,定要她保证不泄露风声,否则一切努力都白费。 蒋向阳在隔壁房间按照程序做完笔录、讲述暗访红娘婚介所的所有内容后,又匆匆忙忙的打车回到湘阳路派出所。 他出去时,昨晚在夜宵摊和罗军哭诉相亲被骗钱的黑衣男子,又急急忙忙跑进来报警了…… 蒋向阳回到湘阳路派出所时,已是凌晨三点。 酒醉的直发女孩,小苏也已经醒来了。 从疾控中心回来的赵慧,正在执法办案区审讯那个咬她的女孩。 艾滋病检查结果最少要明天才出来,因此慧姐只打了一支破伤风,和吃了些阻断药,都来不及休息,便又回到所里继续加班加点。 咬人的女孩吃不吃药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慧姐和那两个男人没有事,证明她就没有,就是骗人的。 反之,现在最重要的则是,必须要连夜审问她接触了多少男人,是在哪里被传染的,及时阻断外界传播才是首要。 “向阳,你回来得正好,这女的非要等你来才肯开口。” 李锐见蒋向阳回来,赶紧把他拉到审讯室。 这个叫小苏的直发女孩,酒醒后就说了一句话:“让那个警察来问话。” 然后就不肯开口了。 今晚警情多,罗军一回来又去审那几个男的了,李锐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和她耗时间,只能让蒋向阳来审,他去出警了。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吗?” 蒋向阳在椅子上坐下,亮出警官证问道。 小苏嬉皮笑脸的道:“我不知道,弟弟,你知道吗?不是你们带我来的吗?” “请你严肃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婚介所!你有义务回答我的任何提问!”蒋向阳冷着脸厉声道。 “说就说,你凶什么嘛!”见他动怒了,直发女孩才幽幽的开口说道:“我叫苏雪,我真的是第一次做这个,而且没有做成,真的,你相信我。” 蒋向阳追问道:“第一次做那个,你说清楚点!” “我、我第一次相亲啊!真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不信你问你哥,我喝多了后一直和他在一起,我可啥也没干啊!你放我走好不好?” “那你手机里聊的是什么,一晚上3000块,你明晚有空吗?这些都是什么?” 蒋向阳翻着她手机上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真的不想说重话。 苏雪支支吾吾:“那些,那些都是……” “你结婚了吗?” “没有,我结婚了怎么会来相亲。” “那这个男人是你什么,你们上个月不是在老家办酒席了吗?喜酒都办了,双方父母亲朋好友也全部到场祝贺了,怎么叫没结婚?” “我、我们还没扯证。”苏雪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和扯证有关系吗?比如我去买房子,付款装修办酒了,就差房产证没下来,难不成就叫没买房?”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都已经结婚有老公了,还出来招摇撞骗,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老公吗?说难听点,你这就叫卖淫!” “你这样做极其不道德知道吗?虽然不犯法,但是违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卖淫行为扰乱社会管理秩序,破坏公序良俗,需接受治安处罚,到时候还要通知你的家人。” 蒋向阳感觉特别愤怒,这个女子的行为不但伤害了家人,还对社会造成了伤害。 “求求你,别告诉我爸妈和老公,不然这婚就结不下去了。” 苏雪这会终于知道怕了,苦苦哀求蒋向阳别通知家属。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之前做什么去了?你总共骗了多少人,婚介所里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女人?” “我真的没做几次,手机上都是聊天而已,并没有出去开房,要不是家里装修要钱,我真的不会来做这个的,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真是满嘴谎话,这个结婚视频里的婚房,难不成是你邻居家的房子?” 蒋向阳翻着她的相册,里面正好有结婚入住新房的图片和视频。 第63章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冤啊! “我们结婚的房子是他贷款买的,每个月都要还3000块贷款。” 面对铁证如山一样的证据,苏雪再也无法狡辩。 更好笑的是这些图和真相都来自她自己的手机,这打脸实在来得太快,太讽刺。 “你自己看看这拍的都是些什么,你今年也不过28岁,怎么能做出这么不道德的事!” 蒋向阳继续翻着她的手机相册,发现有不少在婚介所三楼、夜店、酒店狂欢的不雅视频。 “警官,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打电话告诉我老公,我出来做这个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苏雪打着哭腔哀求道,完全没有之前的放荡和嚣张。 “你有手有脚的,怎么就走投无路了?这个不行,拘留必须要通知你家属! “警官,求求你,我真的是没办法才出来做的,我总共才做了四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告诉我老公,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退婚,到时候我就完了。” 一旁的电脑记录员,王大力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哄鬼咯,你做四次怎么会有这么多小视频,聊天记录里最少七八个,到现在你还在撒谎。” 苏雪哭着道:“那些视频是别人要我拍的,说是打包能卖钱,一条三分钟的视频卖一千,我想着做这个来钱快,一时头脑发热就做了。” 王大力气到脸都绿了:“谁让你拍的,你卖了多少条这样的视频?你真是无知啊!这些视频卖出去,就是传播淫秽视频。另外,你就不怕被熟人看到,或者别人反过来敲诈你?”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你跟我们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对不起的人是你父母和老公。你天天骗他说在这边电子厂打工,不能见面不能视频电话,私底下却去做这种事,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别告诉我老公,我真的不敢了。” “我问你,是谁介绍你去红娘婚介所搞这个的,他们内部又是怎么操作的,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我说,我都说……” 苏雪哭兮兮地说,半个月前她来这边找工作,路过红娘婚介所时,被那些广告吸引了,然后就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 结果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跑出来问她有没有兴趣来这里当有偿“入驻嘉宾”,一听说当一次女嘉宾就有二百块收入,她当场就答应下来,并填了假的身份信息。 当天晚上,她就冒充未婚女士在这里参加相亲活动,通过和其它女孩子的交谈与接触后,她发现了一个赚快钱的门路。 那就是假意和这些男人谈恋爱,出去消费时让他们给自己买单,如果遇见小气的男人,那就色诱暗示,基本上都会成功,而且屡试不爽。 蒋向阳和王大力听后直摇头:“婚介所老板知道这事吗?” “我不清楚,我是和那些女孩子聊天后才知道可以这样操作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和我提过这些,她只说让我留住男客户,成功推荐一个人办卡就会有数额不等的提成。”苏雪眼泪汪汪的说道。 “你这养了不少鱼啊,我真替你老公感到悲伤。再有下次就不是治安处罚,是刑拘了,明白不?” 蒋向阳翻着全是最新发来的露骨信息,真是无语到姥姥家。 苏雪低着头:“那都是暧昧关系,还没有发生关系。” “今天被抓进来了是没有发生,但是你敢保证以后不发生关系吗?我跟你说,等拘留结束出去后,你要把这些人都删除了,然后再去找份正经工作靠双手挣干净钱,我会回访的晓得不?” “警官,我要拘留多久,可以不告诉家人吗?” “不但要拘留,还要罚款、退还赃款的,拘留肯定是要告诉家属的啊,不然你突然失踪这么久,你家人着急怎么办?” 苏雪还在苦苦挣扎:“那,能不能只告诉我父母,我都没扯证……” “按照规定没有单独指只能通知谁,你这个再看情况咯。” 王大力关掉电脑,准备起身离开审讯室。 “你先去休息下,具体怎么处罚,晚点通知你。” 蒋向阳把忏悔椅的链子打开,让她先去拘留室休息。 等审完另外几个人,才能出结果。 “向阳,你那边都招了吗?”罗军正好从隔壁审讯室出来。 蒋向阳道:“招了,但是没说婚介所老板知情,你那边呢?” “全都是一群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尤其是那个自称有艾滋病的妹子,问半天都不说半个字,还一个劲刺激慧姐。” “要不我们去审?” “我们去审另一个,慧姐正在和她谈心呢,估计熬不了多久就吐出来了。” 一般是哪个警组出的警,就由哪个警察负责到底,除非有事临场换人,或者新警审不出老油条的口供,就会换“审讯一哥”过来。 蒋向阳和罗军刚走进审讯室,之前在婚介所和罗军喝过酒的男子,见他们进来后便挠着头低声道:“警官,我真的是被骗的,我也不知道她们玩这种套路啊!” “你好意思说是被骗的?”罗军在椅子上坐下,打开他的手机念道:“宝贝,今晚出来玩吗?宝贝,一千八够不?宝贝,你包里有安全套吗?” 肉麻露骨的话简直不要太多,以至于罗军都没法念下去。 蒋向阳道:“你都被我们抓现行了,还在这里叫冤。仔细回忆一下,是谁介绍你去婚介所招嫖的,总共去了几次,每一次多少钱?” “我是路过那里时被她们拉进去办卡的,刚开始我是真的想找个妹子结婚,后面多去几次后,发现这些女的根本就不想正儿八经结婚,一门心思只想搞我们的钱,然后就这样了。”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哪个先提出做这个交易的,背后有没有组织者?” 罗军翻他的手机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谁先提出的线下交易。 “我也不知道,反正聊着聊着就默契地去开房了,我们都是事先说好价格并提前转账,然后再去找个小旅馆或者酒店开房。” “警官,我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啊,要不是这群女的勾引我,我会浪费这么多钱吗?我冤啊!” “你还有脸喊冤,你这是招嫖,是违法知道吗?你们一个见色起意,一个想不劳而获,你说你们哪里冤?这次被我们抓进来就是罪有应得!” “你今年都40岁了,你爸妈最少65岁,我要是打电话让他们来派出所交罚款,你觉得好意思吗?” “我……” 一提到年迈的父母,男子终于羞愧地低下头。 第64章 只是喝多了在天台吹风 “在这里签字,以后要勒紧裤腰带管住下半身,现在挣一分钱也不容易。你这次是治安拘留,下次再犯就要行政处罚的知道不?” 讯问结束后,罗军便让男子在口供上签字。 “我知道了,警官,我再也不敢了。” 承诺归承诺,谁知道他出去后又会不会再犯。 讯问结束后,便由专人开警车把他们送去拘留所,等拘留结束后才能放出来。 那个自称有艾滋病的女孩需要单独拘留,在结果没出来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可笑的是,在慧姐耐心开导她吐出心声后,她又说自己没有艾滋病,之前是为逃跑而找借口的,哪知慧姐不顾危险擒住了她。 当时她还挺震惊的,转念一想,直接知错就错了。 她谎称有传染疾病并恐吓执法人员,是要被行政处罚的。 反之,就凭她拒捕时袭警这一点,就能重判。 “慧姐,你先回家休息,这里有我们守着。” 凌晨五点,赵慧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审讯室走出来时,罗军和蒋向阳立刻递上一杯热茶。 赵慧微微一笑,接过茶杯:“小罗,向阳,你们和我保持点距离。” “慧姐,你说的什么话啊,你赶紧下班回去休息,所里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刚才打电话问过周所了,他说今天给你排休。” 蒋向阳和罗军一直在这里等她出来,同时也在等师父回所里。 “慧姐,你有什么没做完的事交给我。我年轻,能熬。”罗军又拍着胸脯说道。 “年轻更要注意身体,不然到中年了怎么熬,又拿什么熬?” 赵慧喝了口热茶,还是想等八点再下班。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做警察真的黑白颠倒,有警你就得出,有事你就得上,有班你就得加,而且要保证是第一时间冲锋陷阵,没有任何借口和怨言。 这个社会,总要有人在前面扫清一切障碍,总要有人在维持秩序,总要有人在负重前行。 “你好,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你别急,请把地址说清楚……好的,我们马上派警员过来,请你务必保持电话畅通。” “慧姐,不夜城那边有个年轻女孩要拉着她男朋友一起跳楼,要麻烦你出个警了。” 接警员挂断电话后,对赵慧说道。 其他同事有些在忙,有些出警去了,加之跳楼者是女孩子,只能让疲惫不堪的赵慧继续出警了。 “慧姐,我们跟你一起过去。” 蒋向阳和罗军戴上警帽后,就往大门外跑。 情况紧急。 三人上警车后,罗军负责开车,蒋向阳负责给120打电话,赵慧则在给119打电话。 一路狂飙,很快罗军就开着警车来到不夜城后面的居民楼。 凌晨五点半。 街上除了清洁工,就是早餐店和卖菜的开门营业了。 三人下车后,直奔事发住宅楼。 借助路灯,依稀看到六楼天台围栏上坐着一个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男孩。 楼下则围了几个出门锻炼的居民,也是他们刚才打电话报的警。 “警官,那对情侣好像发生了矛盾,一直吵着要跳楼。” 几个晨练的大爷跑过来指着楼顶说道。 “大家先散开,免得他们跳下来时砸到你们,请先散开。” 罗军赶紧让大爷们别站在楼下,以免误伤。 也不知道楼上的情侣是什么情况,三个人便快速爬楼梯上六楼, 这个时候,119已经鸣笛进入小区了,不愧是中国速度。 三人来到天台时,那对情侣正坐在栏杆边缘用家乡话在聊天,大意是什么今晚月色真好之类的,听着也不像要跳楼。 蒋向阳又听了几句后,不由自主地想起应自强,还有跳江轻生的小雪,心中难免有点悲伤。 “妹妹,天冷,你穿那么单薄容易感冒,赶紧下来好吗?” 赵慧的声音如沐春风,让风中凌乱的二人突然闭嘴,并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位警察。 情侣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都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冷风中相互瞪眼。 地上还扔着烟头,空啤酒瓶和方便面盒子,可能两人还在这里吃过东西。 “谁报的警,是你报的警?” 女孩有点诧异,指着男孩质问道。 “我没有啊,我报警干什么?”男孩低头看了一眼楼下,恍然大悟道:“哦,我晓得了,是那群闲着没事干的大爷报警的……” 与此同时,消防队的同事也在下面拉气垫了。 这时120也拉着急救警报进入小区了。 赵慧继续安抚道:“妹妹,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千万别做傻事。” “帅哥,遇事要冷静,千万莫冲动,有什么难处下来和我说,我帮你想办法解决。” 蒋向阳和罗军则在劝导男孩。 三人打配合,一边劝导,一边往前移动。 女孩想了想,突然漫不经心地道:“啊,我没做傻事啊,我只是在天台吹风而已。” “对啊,我们就是闷得慌,来这里喝酒吹下风,没有要跳楼啊!” 男孩终于反应过来了,看着楼下的消防员和医护人员,满脸无辜的说道。 “……”三人无语。 赵慧还是微笑道:“你们先下来好吗?坐在那里也冷,下来暖和会!” “哦,确实有点冷,之前喝了酒觉得热,就来天台吹风了。” 情侣酒劲过了,终于觉得冷了,于是手拉手一起跳了下来。 在他们起身往这边跳跃时,蒋向阳三人冷汗都吓出来了,生怕他们一失足就跳下楼了。 “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聊,非要跑到天台上坐着,这样很危险的知道不?” 确定他们是在楼顶吹风后,罗军又忍不住地口头教育起来。 “警官,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楼下大爷会报警,我们真的只是小吵小闹后来这里吹风的,后面喝多了,就酒壮怂人胆爬上去坐着了。” 男孩赶紧道歉,并解释事情缘由。 蒋向阳三人看他情绪稳定,思路清晰,并不像是喝多了要冲动跳楼的人。 罗军道:“你们住几楼?” 情侣道:“五楼。” “确定没有纠纷,只是在天台吹风,聊天?” “嗯,真的,我们刚结婚能有什么矛盾,平时我都让着她,今晚斗嘴是因为她想吃冷饮,我觉得她来大姨妈了就不让,所以打打闹闹的就来天台喝酒谈心了。” 第65章 歪打正着的乌龙警事 “你吹风就吹风,爬围栏上坐着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你们这是对生命不负责任!再说了,天这么冷,穿个单薄的睡衣爬上楼,就不怕冻感冒吗?” 罗军让他们下楼后,又气呼呼地教育道。 “对不起警官,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男孩和女孩赶紧道歉,现在酒劲过了,站在自家门外冻得直哆嗦。 慧姐已经下楼和消防同志还有急救医生说明情况了,原来是虚惊一场,120急救车当即就开车走了。 消防员虽然瞎忙活一场且又浪费警力,但总好过有事故发生。 “你们自己打电话去所里说明情况,然后消警晓得不?你说你们这一闹,浪费了多少警力和需要者的资源,下不为例啊!” 罗军真想敲黑板让他们牢记在心。 “知道了,警官,我真的记住了!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敢了!” 男孩一个劲地道歉,就是不开门。 道歉三连发,警察的耳朵都出老茧了。 每一个犯错的人都会说“我知道了”“我不敢了”我错了”,结果却让人一言难尽。 毕竟这个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从湖南到南极,而是“我知道”。 罗军见他们迟迟不肯开门,便纳闷地问道:“你们怎么还站在这里?” 男孩当场社死:“警官,出来忘带钥匙了。” “好冷,赶紧打电话喊人开锁,糟了,手机也落里面了……” 女孩冷得要哭了,一摸睡衣口袋,哪里有什么手机,连一张纸巾都没有! “完、完了。” 男孩冻得在走廊上直跺脚。 “消防还没走,我问问他们车上有工具没?” 蒋向阳走到窗台边一看,消防同志正在收气垫,打电话让慧姐一问,消防车上正好有一套工具。 于是,歪打正着,消防员三五分钟就把男孩家的锁门给卸了,然后才提着工具箱离开。 “啊,肚子好痛……” 女孩突然捂着腹部,面色痛苦地蹲在地上,声音小得跟蚊虫一样。 苍白的脸,还有细小的汗珠冒出,绝不是因为喝酒导致的腹痛。 大概率是她喝了冷饮后,又在天台喝酒受了凉,所以才导致的急性腹痛。 “我让你别吃冷饮,你非不听,还要和我斗嘴去天台斗酒。” 男孩从屋内拿出羽绒服给她披上,嘴里虽念叨着,眼里却全是心疼。 “120应该没走远,我打电话让他们再回来……” 蒋向阳赶紧又给120打急救电话。 罗军帮忙把冷汗直流的女孩扶进屋:“小伙子,你赶紧拿秋裤给她换上,这样折腾身体可不行。” “啊,呜呜……”女孩倒在男孩怀里,疼到无法言语。 “老婆,你别哭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们先穿棉裤,乖!” 男孩拿出厚棉裤套给女孩套上,又贴心地给她穿上厚袜子。 120急救车正开了一半路时,就接到蒋向阳的报警电话,于是又急急忙忙地掉头往回开。 五分钟后。 120急救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跑上五楼,把疼到哭天喊地的女孩抬上救护车,然后一路鸣笛呼啸而去…… 一场乌龙警事,却又让三方都能派上用场,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罗军把他们家门锁上后,三人摇摇头便下楼。 依旧在楼下等待后续的大爷们都懵圈了,怎么消防和120都反反复复地上楼? 见他们三个人下楼,于是赶紧上前询问:“警官,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爷,他们只是闹了点小矛盾,然后女孩又突发腹痛,已送去医院了。” 蒋向阳只能这样解释,免得影响大爷乐于助人的热情。 大爷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们没大事就好。” “谢谢大爷啊,下次再遇见这种愣头青,你们也要选择报警。” 这次是歪打正着,下次不一定就是在天台吹风了,哪怕浪费警力也要接警、出警。 宁愿救错,也不能错救。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当事人的安全意识。 大爷拉着蒋向阳的手:“嗯,我们起得比较早,会留意的,辛苦你们了。” “大爷,谢谢你,天冷,赶紧回去烤火吃早餐,那我们先走了啊!” 蒋向阳拍了拍大爷微凉的手,叮嘱几句后,就和罗军、赵慧回到警车上。 此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一轮红日正冉冉而升。 “今天是个好天气。” 罗军发动引擎,看着湛蓝的天空说道。 “嗯,这几天都是阴雨绵绵,真是难得出太阳,周末有空我们一起去爬山锻炼下怎么样?” 赵慧打开玻璃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道。 罗军把车开出小区:“行啊,慧姐你安排,我随时准备着。” “向阳你呢,周末准备怎么过?”赵慧又问副驾驶座的蒋向阳。 “慧姐,听你的,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行。对了,师父到底去哪里出警了,怎么一整夜都没回所里。” 蒋向阳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自从陈默让他找出那些陈年旧案后,脑海里就全是父亲的身影。 赵慧欲言又止:“这个……” “慧姐,那我爸牺牲前,你见过他吗?” 虽然蒋向阳父亲是市局刑侦大队的,但是当辖区派出所发生重大刑事案件时,也会下场来指挥侦查,或者接手这桩棘手的刑事案件。 “见过。大概是在你爸牺牲前几个月见过一面,就在我们派出所见的。当时有个特大贩毒刑事案件,因为犯罪嫌疑人都是我们辖区的,所以最开始是由老陈负责。后面进行深入调查时,途中遇到瓶颈了,加之牵涉很广,案子就移交给市局刑侦大队了,这个案子也一直是老陈心中真正的结。” 赵慧又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往事,眼神也瞬间黯淡下来。 “师父没和我提过这事,他让我拿的卷宗是20120927的两桩刑事档案袋。” “因为那几个人和后面的特大贩毒刑事案件有关联,所以他才让你拿这两个结案的刑事档案袋。” 赵慧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关于案子判决的信息和介绍都能在网上查询。 “2019年那件特大贩毒刑事案件,我正上高中,我爸几乎半个月才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换身衣服就走,什么都不愿多说,只是没想到案子侦破的那一天,也是他离开我的那一天。” 蒋向阳扭头看向空中的红太阳,似乎看到父亲那道温暖又坚毅的目光。 第66章 当年那桩特大刑事案件 “向阳,等老陈回所里,你去问他,他比我清楚。” 赵慧声音很轻,就像清晨的风,生怕一用力就会吹碎这孩子的心。 “慧姐,我总觉得师父他们有事瞒着我,可我又说不清是什么……” 实际上瞒着他的人多着呢,并不是陈默一个人。 “当年逮捕嫌疑犯时在郊外发生了冲突,我们有个同事牺牲了。他和老陈是好弟兄,两人一同考得警校,一同来湘阳路派出所上的班,而他的好弟兄却在那场混战中壮烈牺牲了。” 赵慧本不愿提起,无奈蒋向阳太想知道陈默的心结,只好重提伤心往事。 原来20190817案件,是建国以来发生在本土最大的贩毒刑事案件之首。 当时有缉毒警在里面卧底暗查了两年,最后才拿到线索,助力蒋向阳父亲带队把这群毒枭成功一锅端。 行动那天,蒋向阳父亲带队在边境线上追击毒贩和超过二千多万的毒品。 陈默则带队在本土抓接应他们的小头目,当时那边一举拦截藏毒的香蕉车后,这边就开始同步抓捕小头目。 哪知对方面对警方的追捕时,竟然从车内拿出了管制刀具。 由于嫌疑犯拿起刀奋力反抗,警察便开枪示警,无奈对方不怕,还提着刀砍向前来抓捕他们的警察。 枪支,并不是每个警察都能配枪去执行任务。 当时陈默身为小组长,只有他一人随身携带了手枪,因此在他鸣枪示警时,那群嫌疑犯便趁机砍向来前来抓捕他们的警察。 也就是陈默的好兄弟,好战友,好同学! 当时他抽出腰间电棍挡了致命一刀,无奈嫌疑犯有七八个人,平均人手一把砍刀或者钢管。 双手难敌四拳。 陈默四人在与这群凶残的嫌犯搏斗时,他的好兄弟因失血过多而壮烈牺牲。 首先砍警察的嫌犯也被陈默鸣枪示警后,开出第二枪当场击毙。 其他两名警察也有不同程度的刀伤。 陈默第二次开枪击毙嫌犯后,其他嫌犯才吓得扔了刀四处逃窜。 同事们不顾身上的刀伤,在郊区外的玉米地里,成功抓获六名嫌犯。 只是,陈默的好弟兄,李警官,永远离开了这个他所热爱并想守护的人间! 这群嫌犯抓捕归案后(其中一名被当场击毙),由于涉案广,并且袭警导致一名警察重伤不治,另外两名警察重伤,陈默轻伤,因此被判得很重。 虽然他们现在还在牢里,但是不代表和外界没有联系,毕竟亲属或者朋友去探监,也是犯人的合法权益。 这件事过后,陈默越发沉默,心里也一直很后悔,如果当时他冲在最前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惨案了? 他性格原本是阳光开朗型,当警察越久就越安静,有时喜欢坐在那儿静静地写诗,以此舒缓内心的压力和对战友的思念。 “同时也就在那一天,老陈一夜之间就满头白发。” 赵慧长叹一口气,不愿再继续回忆。 他们年龄大,且都是派出所的老前辈,也全是一起奋斗过的战友。 自然比年轻一代更懂这种挖心的感受。 “向阳……” 罗军看了一眼旁座情绪低落的蒋向阳,一时如鲠在喉。 “我没事。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也是我不顾我妈反对,执意要当警察的主要原因。” “我爸临死前一个多月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在这期间,我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也没见过他一面,他抽空给我发的那些语音,我一直保留到现在,我舍不得换手机,舍不得删除任何聊天记录。” 蒋向阳的手机一直没换,实在用不动了就买个新手机日常用,那部父亲送给他的旧手机一直珍藏着。 每当坚持不下去或者思念父亲时,就会拿出来翻看。 “你爸爸那件事,我们知道的不多,毕竟他在市局,我们很少有来往,但他是我们全警队学习的榜样和标杆。向阳,高局应该知道整件事的经过。” 赵慧职别不一样,加之又不在同一个单位,自然和蒋向阳父亲不会有太多工作上的来往。 陈默是湘阳路派出所的刑警队长,了解的情况比其他人都多,只是没有适合的机会,也不愿和蒋向阳提起。 “高叔叔让我周末去他家聚一聚,说我爸的战友想看看我。其实我心里门清,哪里只是看看我这么简单,一定是有事。” 蒋向阳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清晨的凉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慧突然提醒道:“向阳,你平时出警要多注意安全……”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警察虽然是一种工作,但是在办案时有时也会被人记恨和报复。 尤其是缉毒警,这也是为什么国家要保护缉毒警本人和家人的主要原因之一。 蒋向阳父亲虽不是缉毒警,但是缉毒也是刑侦大队负责的另一种类型的刑事案件。 有些特殊案例也是需要刑侦大队负责和抓捕的,因此,记恨他父亲的犯人也非常多。 之前,他们一家都住在大院里,父亲牺牲时,他们母子还接到了查不出源头的恐吓电话和带血的信件。 后来一直被便衣警察、武警24小时保护,直到蒋向阳从警校毕业并参加工作,一切才稳定下来。 随后母亲又回到最开始居住的小区生活。 也许人老了,就开始怀念过往了。 这几年的生活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涌流动。 而且看不见的危险一直都在,只不过有人在负重前行罢了。 “慧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安全的,都天亮了,你也该下班回去休息了。” 蒋向阳快速调整情绪,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到家了。”罗军把警车开进派出所,内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赵慧又柔声道:“向阳,有什么心事就和我说,慧姐家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我今天下班后也会去看你妈妈,你有事千万别憋在心里,知道吗?” “我知道,慧姐。” 蒋向阳下车,又把后座车门拉开。 “嗯,那我先下班了,你们出警时多注意安全。我现在这个状态在这里怕影响你们的情绪。” 赵慧指的是艾滋病女孩咬她一口这事。 作为警察,每天都会遇见不同程度的风险,虽然大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警察也是血肉之躯,是普通人,被暴力袭击后,也同样会担惊受怕。 可这些已知与未知的风险,依旧不会影响他们冲锋陷阵,为人民服务。 第67章 提审 赵慧刚打卡下班,陈默便带队返回湘阳路派出所。 貌似,没有带嫌疑人。 “师父。” 蒋向阳和罗军正在警务大厅和同事交接昨夜的工作,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去。 “嗯,来我办公室。” 陈默黑眼圈更严重了,说完便直奔办公室。 二人互看一下,赶紧跟着他去办公室,心里也猜到嫌疑人可能是收到风声跑了。 陈默一拳捶在办公桌上,表情异常沉重:“麻子提前跑了,可能是罗百万被抓的原因。我们只在旧仓库搜到十几斤海洛因和冰毒。” 蒋向阳果断地问道:“师父,麻子是不是和20190817那件案子有关?” “这件事……是赵慧告诉你们的?” 陈默没有说“不”,也没有正面回应。 “嗯,清晨出警回来时,慧姐和我们说起2019年那件重大刑事案件。” 陈默在椅子上坐下,“当年那件特大贩毒刑事案件,虽然大获成功,但是也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尤其是小鱼小虾,他们不在现场,也没有和这些犯人有大的交易,再加上这些人不招供,就很容易趁机溜走。” “师父,这就是你让我拿出2012那两个刑事档案袋的原因?”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关联。2019那件特大贩毒刑事案件结案后,37名嫌犯,主犯枪毙6个,共犯有些死缓两年执行,有些无期徒刑,最轻的都是20年起步,而2012案子的这些犯人,有些量刑轻的刚出监狱,有些还在坐牢的,但以前和这些犯人有过交易,只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出狱后与2019这些犯人有交易。” “那,罗百万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这只老狐狸想保他儿子,肯定会不择手段揭发一些人,同时也会撇清自己的关系。你们先回去休息,我还要去一趟拘留所。” 陈默起身,拿好放在桌上的保温杯,又准备出去。 “师父,你要提审?” 他保温杯的茶水,是蒋向阳刚换上的,不管陈默在不在办公室,只要保温杯在,他就会换上新泡的、温度适宜的茶水。 “嗯,罗军,你跟我去一趟拘留所。”陈默欲言又止,“向阳,你回去休息。” 罗军看了一眼蒋向阳,“是,师父。” “我先回宿舍休息,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 蒋向阳笑了笑,先开门出去了。 师父不让他去拘留所,是在刻意避开他吗? “师父,向阳他……”罗军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 “他早晚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由我告诉他真相。实际上他父亲那件事,还是高局和他父亲的老领导、一起战斗过的老战友最清楚。” 陈默叹了口气,表示无能为力。 他只是基层的一个小小刑警罢了,有幸和他父亲战斗过已深感荣幸,又怎会知道市局刑侦大队队长牺牲前的那些事的来龙去脉呢? 哪怕是蒋向阳亲生母亲都不一定会知道。 作为特殊部门,有很多机密档案是不能说出去的,一来是保密,二来还是保密。 “走吧!罗百万那个老狐狸还有事瞒了我,今天必须让他全部吐出来!” 陈默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师父,我开车,你趁机在车上睡会,养养精神。” “好。” 罗军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后,立刻跑到外面去开车门,然后载着疲惫不堪却又斗志昂扬的陈默前往拘留所。 蒋向阳剑眉紧锁,站在宿舍楼窗户边,看着快速离开的警车,心里五味杂陈。 带着复杂悲伤情绪在硬板床躺下后,蒋向阳便想着父亲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一直到王大力进入宿舍,蒋向阳才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从噩梦中醒过来。 “向阳,吃中饭了。” 王大力虽然是和他同一天进的派出所,但也听说了不少有关蒋向阳的家事。 尽管不清楚他最近怎么了,但还是挺心疼他的。 “嗯。” 蒋向阳起身,揉了揉有点痛的眼睛,翻身坐在床边穿皮鞋。 刚才实在是太困了,连警服都没有脱,头一挨着枕头就睡了。 “力哥,上午忙不?” 蒋向阳发现王大力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于是又抬头问道。 “不忙,我上午只出了一个警,是邻里之间的小纠纷。” 王大力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太忙没有喊他起床,他会自责。 不过今天上午确实没什么警事,有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矛盾。 即使有,在不是非常缺人的情况下,王大力也不忍心喊蒋向阳。 “师父回来没?” 蒋向阳穿戴整齐后,就去洗手间洗漱。 “还没。”王大力说完后,又赶紧转移话题,“向阳,你这双阿迪达斯的鞋看着很贵的样子啊!” “你说这双运动鞋啊,我可买不起呀哥哥。这些耐克、阿迪都是我从警校毕业时,我干爹的女儿或者儿子送给我的毕业礼物,因为她没有子承父业当警察,而是嫁给了企业家,所以经济比较宽裕。” 蒋向阳的干爹很多,自从他父亲牺牲后,可以说整个刑侦大队,乃至高局都是他的干爹。 他们发自内心地团结在一起,全权负责蒋向阳的学业和日常开销,即使他参加工作后,这些干爹也会按时按刻给他转生活费。 干爹的儿子女儿有些比蒋向阳大好几岁,经济条件好的就会送他较为贵重的物品。 用他们的话说,向阳就是他们的亲弟弟,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干爹们则一人三五百,每个月准时转到他的个人账户上,虽然钱不多,但在蒋向阳心里,这份恩情却比黄金还珍贵。 他也说过很多次,还要把钱退回去,并让干爹们不要再把他当高三学生那样照顾呵护了,他已经参加工作了,能赚钱养活自己和母亲了。 可干爹们却不乐意了,说他要是敢不花这些微薄的生活费,或者再变相把生活费退还回来,就和他断绝关系! 蒋向阳无法,只能默默接受,然后把这份爱传递给有需要的人。 如今他已工作一年多,干爹们依旧我行我素,根本就不会管蒋向阳被投喂的“感受”。 在他们心里,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有蒋向阳母子一口饭吃。 蒋向阳心里明白,他们这样做是想让自己感受到父爱,哪怕父亲不在了,爱却从没消失过。 第68章 臆想症 “向阳,说句真心话,我挺羡慕你的,有好的家世家风先不说,单凭你个人的自身条件就吊打好多同龄人了。” 王大力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拉长音道:“向阳啊,你为什么这么优秀还要这么努力,求求你给我们普通人一条活路吧!” “力哥,求求你了,让我好好刷牙吧!”蒋向阳差点把满嘴的泡泡给喷出来。 “向阳,回头教我两招呀,我觉得真男人就要能打、抗打。” 王大力知道他功夫好,是真心想学几招,无奈工作太忙,几乎没有机会一同休假。 蒋向阳用清水洗了把冷水脸说道:“好啊,周末我有空,到时约你去商业街那边的搏击馆玩。” 王大力高兴之余又有点窘迫:“要会员不?” 不是他小气,也不是他要占便宜,而是他家庭条件实在太差了,想着周末约蒋向阳去公园免费锻炼下,然后再请他吃个便饭。 “放心啦,我是终身会员。” “啊,我明白了,又是你那些哥哥姐姐给你办的吧?” “嘿嘿,这个你猜错了,是我爸的高中同学,他高中毕业就去参军了。退役后就在本市开了一家搏击馆,我从记事起就在那里锻炼,一直到现在。” 蒋向阳笑了笑,搂着王大力的肩膀往宿舍外走去。 他永远都是这样,悲伤留在心里,乐观和自信写在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上。 两人去食堂用完午餐后,刚返回警务大厅,接警员就喊道:“向阳,竖店写字楼有个警麻烦你出一下。” “什么警?”蒋向阳下意识地问道。 “有个女孩子报警说,被一个男变态给骚扰了,那个男的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和家庭。” “好,我和力哥马上出警。” 竖店写字楼蒋向阳知道,都是一些搞短剧的编剧在那边办公。 “现在的饭圈文化真是害死个人。” 车上,王大力感慨道。 “嗯,脑残粉太多,再加上网上什么人都有,很多人又爱吃瓜又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极其容易被带沟里去。” 蒋向阳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书才能明事理,尤其是圣贤书。 “最可怕的就是键盘侠,以为网络是法外之地,又菜又爱玩,犯法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普法,任重道远啊!”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感叹,很快就来到竖店写字楼下面。 坐电梯到16楼时,发现走廊外已经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有几个则在争吵,吵得面红耳赤都不肯善罢甘休。 眼见越吵越凶,蒋向阳和王大力只能小跑过去大声喊道:“请大家散开,都别吵了!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刚刚是谁的报警,麻烦把身份证出示一下!” “警察来了。” 众人见警察来了,赶紧散开。 “警官,是我报的警。我真的受不了了,这个男人就是个神经病,他天天在我抖音、小红书,还有个人作品下面留言骚扰我……” 一个戴着眼镜的长发妹子,从人群里走出来,哭哭啼啼地说道。 王大力问道:“那男的在这里吗?” “不在。我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就是天天在网上骚扰我,还顺着网线找到我朋友的抖音号来诽谤我,说我勾引他又不理他,我真的很无语!” 女孩子情绪有点激动,说话也一直断断续续,蒋向阳和王大力只能把她先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 刚才他们这群同事在外面争吵,也是为了顺着网线找出这个男变态。 结果变态没找出来,大家还因为各抒己见大吵特吵,最后就只能报警解决问题了。 该名女子在女同事的陪伴下来到派出所后,就开始哭诉整件事情的经过。 大约两个月前,她专门发布个人视频作品或者文学作品的抖音,出现一个名叫“阿哥”的狂热粉丝,每条作品他都必点赞、必评论、必转发。 原本只是作者和粉丝之间的正常互动,结果这人越发疯狂,还开始了各种不知廉耻的臆想,他总是觉得女孩子喜欢他,然后又不敢接受他的表白。 于是,他各种大胆表白和莫名其妙地留言,并通过她发布作品的地址等信息,“顺藤摸瓜”找到她朋友的账户,再进行骚扰和“控诉”。 说她假正经,明明喜欢他又装清高说讨厌他,还说她从没说过自己已婚已育,一直在吊他胃口,分明就是一个又当又立的女人! 最离谱的是,人家女孩子很早以前的作品有发布过一家三口的视频,也说过自己已婚已育并让他不要再来骚扰自己,还把他晒网上公布并拉黑了他! 由于她结婚生子很早,加之又保养得好,因此看起来不像三十岁的人,她所说的那些话反而成了男人假想的借口和“立牌坊”。 知道真相后的男人不但不消停,反而还变着花样注册小号,冒充“律师”“感情专家”“朋友”来开导、威胁、洗脑女孩。 女子不堪其扰,只能无奈选择报警。 “警官,这些都是证据,我真的受不了了,现在他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家庭和生活,我朋友都对我有误会了,再这样搞下去,我的家都要被他造谣搞散了。” 女子把手机递给蒋向阳,哭得稀里哗啦。 事实如她所说,那个男的确实有臆想症,并四处留言造谣女孩暗示过他,并“勾引”过他。 而这位女子从没对他发过一条暧昧,或者有表明可以接受他追求的信息。 很明显,他一直都是单相思,表白被拒绝后,就开始各种臆想和造谣。 “唐女士,你先别急,我让情报组同事先顺着网线去查他的登录地址,等我们传唤他到案后再通知你过来,你们暂时先回去休息。” 蒋向阳看完女子手机里所有留言后说道。 “好,谢谢警官。” 女子抹了抹眼泪,起身和同事离开派出所。 “这个lP地址就在我们湖南,我估计是同城,说不好还是熟人。” 蒋向阳和王大力去楼上找情报组同事时,想了想说道。 王大力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熟人?” “嗯,可能是因为嫉妒吧。这位唐女士在竖店写字楼当编剧,收入可观定会让人眼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具体情况要等嫌疑人被传唤过来后才清楚。” 第69章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二人来到技术部把事情说了一遍后,同事就开始利用高科技技术对嫌疑人进行追踪,并快速锁定其地址。 确定该名男子的精准位置后,蒋向阳和王大力又赶紧赶忙地出警前往目的地。 “向阳,你不去市刑侦队可惜了。” 路上,王大力感慨万千。 他从小就梦想当警察,可惜学习成绩一般,怎么也考不上,要不是读完高中就去当了两年义务兵,估计现在连辅警都考不上。 “力哥,你也这么认为?” 蒋向阳何尝不想去,只是…… 王大力是发自内心地欣赏蒋向阳,“当然。所里的同事都这么认为。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情绪还特别稳定,真的很适合当刑警。” “我资历还不够,以后努力争取吧。” 蒋向阳笑了笑,眼里有太多的无奈和心酸。 谈话间,两人已驱车来到男子所在的小区内。 其实就离竖店写字楼3000米远。 这边还属于中档小区,真不知是什么样的大闲人,才会不停地在网上骚扰一个女编剧。 两人乘电梯来到13楼后,便大声敲喊1304房主的防盗门。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有人在家吗?麻烦开一下门!” 因为这边是两梯四户住宅区,边户走廊间隔远,中间两户则在电梯那边,所以大力拍门并不影响其它三户。 大约喊了四次门,才有个胖嘟嘟的女孩子打开防盗门,小声问道:“警官,有事吗?” 蒋向阳出示警官证道:“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哦,等一下。” 胖女孩愣了一下,转身进屋拿身份证。 透过门缝大致能看清屋内的情况。 客厅乱七八糟地扔着一些脏衣服,茶几上堆满各种零食和快餐盒。 沙发上则躺着两只黄色肥猫在打瞌睡,一旁还放着台正在闪光的笔记本电脑。 “警官,是我们小区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哦,该不会是网上说的杀人案件吧?” 胖女孩把身份证递给蒋向阳,然后神经兮兮地嘀咕道。 “不是杀人案件,就是非常普通的造谣和诋毁名誉案子,你别多想。” 蒋向阳接过她的身份证一看,果然和技术部同事查的电信网络登记人名字相吻合。 “不是就好,不然我都不敢出去了。” “对了,你是不是在抖音有个叫什么阿哥的账户?” “嗯,四阿哥。” “陶姚姚女士的抖音号你有关注过吗?” “有啊,她挺漂亮的,我很喜欢她,怎么了,她出事了吗?”胖女孩突然紧张了一下。 “对,她有事,她已经被你骚扰到无法正常生活了。我们就是过来传唤你去派出所解决这个问题的,她在半个小时前已经报警了。” 蒋向阳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四阿哥”是个女孩子! 而且还是一个身高一米七,目测体重一百八的22岁女孩子!! 简直比王明男扮女装那事还离谱!!! 王明至少是图财,她到底图个啥呀? 王大力见她站着不动,便开口道:“走吧,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胖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警官,我没犯法啊,为啥要跟你们去派出所。我不去。” “你在网上骚扰她人不成,又到处造谣辱骂中伤她人,已经构成违法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明确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若通过信息网络实施造谣、诽谤行为,且情节严重,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告诉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蒋向阳又是一通流利的普法,听得胖女孩一愣一愣的,直接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望着他们两人发呆。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明白吗?” 蒋向阳语气严厉地继续说道:“你还是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当着陶女士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为好。” 王大力则在一旁接着敲打道:“如果拒捕,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带你去派出所,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警官,我并不想这样做,是她在勾引我犯罪……” 胖女孩一听要坐好几年的大牢,回过神后,连双腿都被吓软了。 王大力无语:“她怎么勾引你了?妹子,我建议你还是去派出所和她当面沟通比较好,和我们说没有用,毕竟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有你们面对面才能更好地化解这场矛盾。”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报警,她真的太狠心了,这个女人太坏了,我必须要去当面揭穿她的真面目,以免其他人上当受骗。” 胖女孩变脸就跟变天一样,上一秒还在装无辜,下一秒就咬牙切齿地要去派出所和陶女士对质。 蒋向阳二人把胖女孩带回所里后,便让陶女士赶紧过来派出所一趟。 十五分钟后。 报警人陶女士又在女同事的陪伴下,再次来到湘阳路派出所。 调解室。 蒋向阳问道:“你们认识吗?” 这一点很重要,如果完全不认识的话,单从陶女士提供的证据来看,大概率是胖女孩的问题。 认识,那就说明陶女士也有可能隐瞒了一些事实。 陶女士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认识。” “认识。”胖女孩咋气呼呼地瞪着她道。 两人坐在桌子对面,明显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到底认不认识?”蒋向阳重复道。 装傻充愣,装作陌生人的嫌疑犯也有,不过都经不起推敲。 “警官,我真的不认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话到一半时,陶女士突然觉得不对劲,“对了,怎么会是一个女孩子,那个变态不是男的吗?” “你才是变态!”胖女孩不乐意了,立刻怼回去:“我看你本人也不怎么好看嘛,全是美颜化妆P图搞的特效。亏你还经常在抖音直播,真是白瞎了榜一大哥。” 陶女士眼泪又出来了,“你神经病啊,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这样子害我?现在当着警察的面还这么嚣张,你真是无法无天。” “我无法无天?我跟你说,你就是个女骗子!今天我必须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胖女孩把手机拿出来,胸有成竹地大吼道。 第70章 报警抓自己? “你拿啊,你最好不要瞎编证据来忽悠警察!真是个神经病,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一个女孩子还天天冒充抠脚大汉来骚扰我,你羞不羞啊!” 陶女士都快被气炸了,真是强忍着怒火没跑过去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胖女孩冷笑道:“我神经病都是被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逼的,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我做什么了,你拿证据出来啊!” “你以为我没有吗?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后悔个鬼,你再骚扰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行了,都别吵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谁报警谁举证,谁有证据,谁就拿出来,别像泼妇骂街一样在这里吵个不停!” 蒋向阳坐在中间都快被她们吵晕了,于是冷着脸厉声道。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你望我,我望你,都是一副“你等着,你死定了”的小表情。 “好,是你逼我的,本来我不想闹成这样,既然你这么绝情,我也就不顾情面了,陶骗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胖女孩率先把手机相册里几张付款截图拿给蒋向阳看,“警官,她就是个女骗子,冒充著名编剧来骗我们这些想写短剧的人,我的血汗钱都被她骗光了!” 支付宝页面截图显示,三个月前她给一个叫陶姚姚的女士分三次共转账12888元。 点开支付宝转账记录一查询,也是这三笔一模一样的付款记录。 “陶女士,这是你的收款账户名吗?”蒋向阳指着手机上的收款人名字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她伪造的P图,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 陶姚姚定睛一看,这名字确实和自己一样,可又能说明什么? “明明就是你,你还不承认!”胖女孩急了:“警官,就是她,她说付款12888元,72课时必须包教会我们,不会全额退款!” “等72课时结束后还能去她们公司当编剧写短剧,月薪过万!可是她出尔反尔,收到钱后根本就不教学,每次周六晚上七点上课时就直播她的个人生活瞎扯淡,我让她退钱她我在胡说八道,三番五次讨要无果,我才冒充抠脚大汉骚扰她的……” 事情到了这里,蒋向阳基本可以断定是陶姚姚利用卖课程、毕业还能上班的幌子,在网上骗小白的巨额学费了。 “我说了不是我!我从没收过你的钱!我直播一直都是谈自己的经历和分享一下心得,我从没说过我要卖课时!” 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陶姚姚还在极力狡辩,可眼神、表情、语气并不像在说谎。 “是不是你,我们打电话让银行查一下流水就清楚了。”蒋向阳又问胖女孩:“和你一样被骗的还有几个人,他们也报警了吗? “我不知道,有些人被骗也不会报警,只会自认倒霉。如果我骚扰她,她不来报警,或者退几千生活费给我,我也会算了。” 胖女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头,似乎报警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们这种错误和消极的想法要纠正,遇事不能协商和解决,一定要报警维护自己的权益,知道吗?如果受害者都像你们这样不敢发声和害怕发声,那不是助长骗子的威风吗?你说对不对?”蒋向阳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胖女孩眼泪汪汪:“我知道了,警官。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的风格,我不想报警抓她,但是我又没钱吃饭了,我又不得不去冒充抠脚大汉诋毁她,就是想让她联系我,退一半钱给我。” 蒋向阳头都大了,真不知她在想什么,“我刚和你说了,这种想法不对,怎么又纠结上了?” “神经病,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你喜欢我做什么?哪怕你是男的,我也不会喜欢你,我都说了我结婚生娃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陶姚姚气得都快发疯了,她根本就没有收到过一分钱,这人怎么就赖上她了呢? “警官,她确实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们在同一个办公室,如果她真的在私底下利用公司的名誉去骗人,我肯定会发现的,公司也会处罚她。” 陶姚姚的女同事,十分肯定地解释道。 蒋向阳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你已经结婚生娃了,请问你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是你管钱还是他管钱?” “啊,他失业半年了,最近在家带娃,我的工资卡就放在他手里了。”陶姚姚愣了一下,如实说道。 蒋向阳轻轻一笑:“嗯,方便让你先生来一趟派出所吗?我有话要问他!” “警官,你让她老公来做什么?该不会是让她老公来一起骂我吧?”胖女孩有点害怕地问道。 “我是警察,为人民服务的,你先去休息室坐一下,等她先生来了后我再让你进来。” 蒋向阳让王大力把她带出去后,又继续对一脸怨气的陶姚姚道:“陶女士,麻烦你让你先生带上你的工资卡立刻来一趟派出所,就说你和别人发生了矛盾,现在正在派出所,其它的什么都不要说。” “啊?” 陶女士和同事两脸懵圈地看着蒋向阳,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蒋向阳之所以让她这样说,是因为怕她先生多疑,或者拖延时间。 他要做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只能用最快最好的方法来解决这桩看似理直气壮,实则非常离谱的纠纷。 陶女士为了惩罚胖女孩和力证清白,她还是选择打电话给老公了,由于情绪不太稳定,甚至还哭了。 一听到老婆在派出所哭哭啼啼地打电话给自己“求救”,男人顿时就怒了,表示会马上带钱和带兄弟过来帮忙。 带兄弟过来? 蒋向阳皱了皱眉,心想着这陶女士的先去也不是什么闲人啊! “警官,我真的没有骗过她一分钱,我平时就是上班写剧本,下班后回家带娃,晚上有空就直播聊天。根本就不像她说的什么卖课程,我要是卖了那么多课程早就发财了吗?” 挂断电话后,陶姚姚抹着眼泪哭诉道。 “我相信你不知情,先别激动,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你先生来了再说好吗?” 蒋向阳起身,打开调解室的门就出去等她先生了。 第71章 经典认错三连发 蒋向阳刚走到警务大厅时,就听见大门口“吱嘎”响起一声刺耳的急刹声,紧接着就从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里跳下五个中年男人。 有一个手拿棒球棍、表情凶狠的黑衣服男子冲在最前面。 然后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警务大厅。 !!! 前来湘阳路派出所打卡的男女,和刚被同事带进来的嫌疑人,包括值班的警察在内,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几个目中无人的男人。 这是来拍香港电影了吗? “我老婆呢?她在哪里!为什么她会在派出所打电话给我哭着说被欺负了,还让我马上拿钱来赎人!” 手拿棒球棍的男子冲进派出所后,逮住站在警务大厅中间正想出去等他过来的蒋向阳大吼道。 蒋向阳上下打量他一番后,问道:“你是陶姚姚女士爱人?” “对啊,她在哪里?是不是被你们私自扣押了,现在派出所都开黑店了吗?我老婆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还能犯法杀人了?” 男子语气嚣张且满嘴胡话,惹得一些想看热闹的人都挪不开脚步了。 更有甚者,还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躲在一旁录视频。 “麻烦注意你的措辞和行为举止,这里是派出所,不是电视剧里的塞外黑店。我让你过来,是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现在请把你手中的棍子放回车里,然后让你的朋友都回车里坐着,并把面包车从派出所大门口开走停在停车位上。” 蒋向阳昂首挺胸,面色平静,表情严肃地看着男子说道。 他的语气很轻,却很有分量。 偏偏男子不知轻重,还大笑一声,用棒球棍指着蒋向阳喊道:“这就是警察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老婆关起来,还让她打电话来让我赎人,大家快看啊!这就是人民警察,专门坑人民的警察!” “神经病吧这个男的,怎么能这样说警察!” “就是,一看就不像好人,跟个二流子似的,还在这里大吼大叫,一点素质都没有。” 围观群众见状,都愤愤不平地议论起来。 “这位先生,我再重申一遍,请把你的棒球棍放回车内,然后让你朋友回车里等你,并把车从派出所大门开走。” 蒋向阳脾气是所里出了名的好,就连有“知心大姐姐”雅称的“金牌调解员”慧姐都自愧不如。 “大家快来看啊,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耍官威了,他们非法拘禁我老婆,现在还想拘禁我,大家快拍视频发网上曝光他们啊!” 男子根本就不把蒋向阳的警告放在心里,依旧我行我素地大吵大闹着。 “干什么你!赶紧把棍子放下,然后让你的朋友出去等!我警告你,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大门口,不能随便乱停无关紧要的车辆!” 王大力正好从休息室出来,看着好脾气的蒋向阳被嫌疑人这样指着侮辱,顿时气得不行。 “赶紧把棍子放下,然后把车开走!” 警务大厅正在值班的两名同事也全都围了过来,以免他耍横伤害无辜群众。 其实警察也挺无奈的,面对这种法盲打不得骂不得,还要耐着性子去教他们遵纪守法,有时候他们也挺想报警的。 “干嘛,你们还想打人啊!大家快看,湘阳路派出所警察乱抓良民了,这里还有个女警察,大家快拍她,让他们全部曝光……” 男子跟无赖一样在警务大厅大吼大叫着,全然不顾旁人鄙视的目光与指指点点。 “wowowo,拍视频拍视频,肯定流量过万,哈哈哈!” 他的同伴一样嬉皮笑脸地拿出手机,怼着蒋向阳等人就是一顿狂拍。 “我再警告你们最后一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扰乱机关秩序,比如大闹派出所的处罚标准如下:情节较轻者,如未造成工作严重中断、无暴力行为,均处警告或五百元以下罚款,一般不拘留。” “情节较重,如导致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有辱骂或轻微推搡的,均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情节严重或聚众闹事,如为首组织、造成较大混乱或使用暴力等,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 蒋向阳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民法典》等普法书籍。 碍于警务大厅人多,下午警事多,他们人多又拿着棒球棍在瞎走动,为了避免起冲突后伤及无辜群众并影响派出所正常工作,蒋向阳并没有立即采取强制措施,而是以普法和劝告为主。 “啰啰嗦嗦的,抓不抓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呦这个女警的衣服还挺好看的,多少钱可以买,给我老婆穿肯定漂亮。” 男子有点飘了,拿起手中的棒球棍就去戳前来劝导他的女辅警。 “啊,你戳我做什么!” 小杨才来湘所上班三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被无赖戳了一下胸口,当场就愣住了。 她今年也不过23岁,而且还是负责在户籍部帮忙整理资料的女辅警。 男子不以为然地嘻笑道:“戳你一下怎么了,还不能让人碰吗?” “干什么呢!懂不懂得尊重女性?还真当我们湘所是外面的会所了!” 正当他拿起棒球棍又要去戳小杨胸口时,蒋向阳一声怒吼,夺过棒球棍就把人反擒住,并利索地上了手铐。 “好!” “啪啪啪” 周围群众鼓掌叫好,这种垃圾就应该抓起来。 “力哥,把他带去执法办案区。” 蒋向阳抓住男子的后衣领,然后把他推向看呆了的王大力。 何止是王大力,其他人也都看呆了。 太快了,蒋向阳的速度太快了。 才一眨眼的功夫,这名男子就喜提银手链一副。 甚至连在一旁嘻嘻哈哈拍视频的那几个男子,也都呆呆地看着他们,举着手机不嘻嘻了。 “你们也要去执法办案区坐一下吗?” 蒋向阳冷着脸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四名男子。 “不不不,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就是被他忽悠过来撑场面的!真的警官,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犯贱,嘴贱,手贱,我们马上就滚!” 经典认错三连发又开始上演了。 可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不是娱乐城大会所,更不是你想来撒野就撒野,撒完野就想撤的地方! 第72章 我只看证据和事实! “等等,先别走,身份证出示一下,我今天必须要给你们普法!” 蒋向阳厉声喝住跑到大门口,正准备开车跑路的四名男子。 虽然他们只是在警务大厅看戏,瞎起哄,并没出言侮辱警察和他人,也不构成违法犯罪。 但是口头教育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当然,前提是他们没有任何犯罪前科。 “警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是那个叼毛说她老婆在派出所被打让我们来撑场面的,我们早知道会这样,打死都不敢来瞎起哄了。” 四名男子终于知道害怕了,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了。 特么的,塑料兄弟情真是害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蒋向阳特意提醒道:“你先把车开到停车位去。别跑啊,跑了就不是警告和教育一下那么简单了。” “不跑,打死也不跑。警官,我知道错了,我马上就把车开走。” 白衣男子满脸尬笑,赶紧把车移走。 “你们三个先去调解室坐坐。” 蒋向阳让小杨把其他三人带走后,便去三楼技术部,让同事查下这几个人的身份证信息。 除了陶姚姚老公有被拘留15天的前科外,其他四名男子并没有任何前科与犯罪记录。 蒋向阳拿着他们的身份证下楼时,正好撞见小杨站在楼梯间轻轻哭泣。 听见脚步声后,赶紧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师兄,刚才谢谢你。” 要不是蒋向阳手疾眼快控制住那个男子,小杨的胸部又会被第二次戳中。 看着很轻,其实下手很重,只是在大众广庭之下,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实际上蒋向阳比她还小一岁,但所里的年轻一代其实不分年龄,称呼人只看警龄。 “师妹别客气,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下,其实我们出警经常会遇见这种事,慢慢习惯就好了。” 蒋向阳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于是又说道:“下次碰见这种蛮不讲理,手持器械或者棍棒的男子,你不要靠近,有我们在会保证大家安全的。” “我知道了,谢谢师兄。”小杨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心里比刚才舒畅多了。 “你还是去医务室看下医生,我先去忙了。”蒋向阳说完,就下楼去调解室了。 “警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四名男子见蒋向阳进来,赶紧站起身诚恳地道歉。 蒋向阳把身份证还给他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不应该跟他来这里闹事起哄,更不该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警官,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态度还算诚恳,这次就给你们一个口头警告,下不为例!” “嗯嗯,谢谢警官,我们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四人擦擦额头上的汗,终于松了口气。 蒋向阳给他们普完法、并再次口头警告后,就让他们自行离开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陶姚姚才得知老公涉嫌袭警,和大闹派出所被押去执法办案区讯问了。 “警官,我刚刚太累在调解室睡着了,我老公肯定是着急我才爆发情绪的,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陶姚姚拉住蒋向阳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举止。”蒋向阳后退一步,把手拿开,“他在执法办案区讯问,你目前还不能见他。” 陶姚姚急得眼泪直掉:“警官,这件事真的和他无关,肯定是那个变态诬陷我的,你相信我好吗?” “我只相信证据和事实。”蒋向阳心平气和地道:“你先去调解室等着。” 说完,就转身进了执法办案区。 “怎么会这样,他干嘛非要来派出所闹事……”陶姚姚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妹子,刚才那个拿棍子的男人是你老公?他还真是不要脸,在这里大吵大闹打女警察,你怎么会嫁给这种男人!” 有个来换身份证的阿姨,站在旁边愤愤不平地指责道。 她也是老了几岁年纪,不敢去给警察添乱,否则都要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啊,打女警?” 陶姚姚彻底懵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拿着那个棒球棍捅人家女警的胸部,真不是个东西,哼!棍子被警察收走当证物了,你赶紧离婚吧!” 阿姨说完就背着帆布袋离开了,只留下脑袋短路的陶姚姚站在原地凌乱。 执法办案区内。 陶姚姚老公吕勇,还在忏悔椅上耍嘴皮子,“警官,我就是无意碰到她的,真的!我当时就是情绪上头,顺手用棍子指了一下她。” 蒋向阳敲了敲桌面,厉声道:“顺手?顺手这么巧去戳人家女孩子胸部吗?还是连续两次,假如我没及时制止的话!” “我……”一看是三秒就制服自己的男警察,吕勇不敢做声了。 蒋向阳又道:“袭警是要判刑的,你还在那里大闹派出所,辱骂警察,最少是三年以下,知道吗?” “警官,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想坐牢,我嘴贱我该死我道歉!” 吕勇一听说要坐牢,直接给吓傻了,然后抬手就去打自己嘴巴。 王大力提高音量制止道:“你不要自残啊!” 蒋向阳话锋一转:“错了就错了,必须接受惩罚!我问你,陶姚姚的工资卡是不是你拿着,包括她的支付宝账号你也在用?” “警官,是我在用,因为我失业了,所以她上班养家,我负责带娃做家务,她的工资卡,支付宝都是我在用。” “那她用什么?” “她用微信零钱和现金。” “呵。”蒋一听就明白了,然后又被吕勇一些大男子主义的话给气笑了。 王大力见身旁的蒋向阳在笑,根据他的经验来看,骗课时费的人是吕勇无疑了。 蒋向阳打开资料夹:“你是不是冒充你爱人在卖网课?” 吕勇赶紧否认:“没有,真没有!” “根据警方从建设银行调来的流水,你在三个多月以前收了4笔12888的转账,然后你一次性提取出来,当天就买了一只5000多的手表和一台新款苹果手机,最后又给一个人转了2万块钱,备注是还赌债!” “这个支付宝上绑定的是你爱人的工资卡,也就是你手里拿着的那张建行卡。她的公司每个月10号都会准时发工资。难不成9月份她的工资发了五次?请问:你怎么解释这4笔不明来历的收入!” 当蒋向阳把银行流水记录拿出来后,还想继续狡辩的吕勇直接破防了。 第73章 师母的求助电话 “吕勇,你如果不想多坐几年牢,就老实交代所有事情,到时候我们会从轻处罚,你好好想一下再说细节。” 从陶姚姚说她工资卡被失业在家的老公管着时,蒋向阳就怀疑是他了,尤其是他带着几个二愣子来派出所闹事时,就更加确定了。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违法啊,我老婆每天都搞直播,在直播间和别人分享怎么写小说。我寻思着别人能收费,我为啥不能,然后我就登录她的账号,趁她上班时去收网课费……” 一想到要多坐几年牢,吕勇只好承认自己违法的事实。 “你是在网上搞赌博把私房钱输完了,怕你老婆知道才去骗人学费的吧?” 蒋向阳看了一眼手机,是情报组同事发来的消息,查到他在网上参与赌博,而且欠了四五万。 “……” 吕勇一时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玩赌博,还清楚自己欠了好几万! 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在警察面前是透明的晓得不?别以为耍小聪明就可以蒙混过关!你跟我说说,是谁拉你去玩这个网络赌博的……” “我,我朋友带我玩的,刚开始确实赚了不少,后来一把就输了。” “这个都是有套路的,让你们赢,人家怎么赚钱?先不让你赢一把,你又怎么会上钩?赌博就好比吸毒,一旦沾上就会越陷越深!” “警官,我真的错了,你别让我坐牢好不?我戒赌,我把学费退还给她们行吗?”吕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 真坐牢的话,他这辈子就完了。 “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我说了算。假如刚开始打电话让你来派出所配合调查,你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谈话了!你袭警了,知道吗?” 袭警,这两个字就像巨石一样压在吕勇的头上。 让他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神情严肃的蒋向阳。 刚才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在这里签字。” 王大力拿起口供书,让他签字。 吕勇颤巍巍地拿起圆珠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后,直接瘫坐在忏悔上无法动弹了。 “那个女孩子在隔壁,你要不要去和她见个面?另外几个受害者我们已经联系了!虽然人家没有选择报警,但是你的确违法了,该退的要退,该道歉要道歉!” 蒋向阳起身,打开忏悔椅的链子,还是希望他去和胖女孩当面解释清楚,并道个歉。 “我,我见。” 吕勇哭丧着脸,跟着蒋向阳和王大力走出执法办案区。 “老公!” 陶姚姚一直守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扑上去大哭道:“你干嘛要在派出所闹事啊,不知道袭警违法吗?” 吕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无所谓和嚣张态度:“老婆,我,我对不起你!”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先去跟别人道个歉吧,然后把学费退还给那个女孩子。” 王大力把吕勇拉开,带进一旁的调解室。 吕勇进去后,一个劲地哭着道歉求原谅。 得知真相后的胖女孩,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只当花钱买个教训。 当然,这些学费可全额退款,即使吕勇哭得肝肠寸断,她也表示不会谅解,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执法人员把后悔莫及的吕勇带去拘留所后,蒋向阳便让同样被丈夫蒙骗的陶姚姚先回去。 好在她同事一直在这里安抚陪伴她,否则都哭晕过去了。 陶姚姚还算理智,跟胖女孩道歉后,就由女同事搀扶着离开了。 胖女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在调解室缓了好一会,才起身离开派出所,并表示感谢警方帮她追回损失,她以后再也不会信这些鬼东西了。 处理完陶姚姚这件警情后,又是下午三点多。 趁着这会没有警情,蒋向阳便坐在他的工位上读起刑侦书来。 家里有很多刑侦书,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读过,有些书他都能倒背如流。 父亲曾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刑警,并不能只靠书本知识去学侦查和推理。 因为很多实用的东西,书本上都没有,也写不出来,更不懂得随机变通。 破案,都是从案发现场,从人们看不见的细节,和意想不到的线索去进行分析与侦查。 刑警,眼睛要亮,心思要细,胆子要大,需要用脚步去丈量案发现场! 其实,蒋向阳内心里还是想去刑侦大队,想去那里追寻父亲的脚步,想去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离父亲近一点点。 只是,母亲不会同意。 当年同意让他读警校,毕业后又来湘阳路派出所上班,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他也不想让母亲担心,即使这辈子都不能去刑侦大队,他也不会放弃学习刑侦知识。 活到老学到老,作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技多不压身,而且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向阳,你真厉害,陶女士一报案,你就猜到不是她本人在行骗了。” 王大力忙完手中的工作后,走到蒋向阳的工位旁边赞许道。 蒋向阳把书籍合上,温暖一笑道:“我都是看书学的,比如心理学啊,从眼神、语气、动作上就基本能判定那个人有没有说谎,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总有戏精会蒙骗你的双眼。” “哎,我成绩一般,这些深奥复杂的东西都学不会。我啊,就想好好上班,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并在能力范围内多帮助一些人,就心满意足了。” “力哥,其实做到你这样也很优秀了。你想想,如果人人都这样想,这个社会也就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失业了?” “失业好哇,证明全社会稳定、进步、文明了。” “对对对,失业了就可以在家睡大觉啦!” 两人聊得正欢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蒋向阳拿起手机一看,是师娘的手机号码。 “师娘……啊,好,你别急,我马上开车过去看看!” 蒋向阳挂断电话后,立刻冲向所长办公室。 “周所,师娘刚才打电话来说,她邻居说她家里下午没人出门,妹妹老师也打电话来说下午她没去学校。师父这会在提审无法接电话,师娘又在外地出差,担心家里老人小孩出事了,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想请假过去一趟。” 周所长一听,马上把车钥匙扔过去:“向阳,你马上开我的车赶过去看下是什么情况……” 第74章 忠孝不能两全 蒋向阳接过他私家车钥匙后,转身就往外跑去。 王大力和值班警员,看着健步如飞的蒋向阳,大致也猜到是陈默家出事了,可惜他们也只能干着急,却帮不上一点忙。 “轰轰” 蒋向阳把油门踩到底,一个方向盘,就把大众轿车开出派出所,然后往陈默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的车技自然也是极好的,毕竟他父亲也是警察,在当警察前还是军人,他从小就受父亲的影响,励志要成为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是,他的父亲再也不能亲眼看看他的爱子,成为他的影子了。 从湘所到陈默家,按照城区40到60迈的正常行驶速度来算,最少27分钟才能到达。 因为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加之又事发突然,蒋向阳车速很快,所以只用了十几分钟不到,就把车开进他家小区了。 “小蒋,你来了,快去看看陈家妈妈和孩子,莫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个点都还没出门。” 蒋向阳一下车,住在一楼的奶奶就迎上去焦急地说道。 “奶奶,你别急,我马上去喊门。” 老人家一急,除了能给附近的亲朋好友打电话之外,通常会忽略报警这一重要环节。 虽然蒋向阳也是警察,但他不是消防员,徒手破开防盗门肯定是外行。 想着等消防员来破门还需要时间,他站在楼下望了眼9楼打开的窗户,便脱下警服毫不犹豫地抓着一楼防盗窗,踩着排水管就往上攀爬。 “小蒋,你注意安全啊孩子,等秀莲出差回来,我就问她要备用钥匙。他们夫妻工作忙,家里就一个老妈妈带着孩子生活,出事了都没人知道……” 邻居奶奶一直在旁边提醒蒋向阳注意安全,其他闻声而来的邻居也加入了紧张的等待中。 有些热心市民还打110和120了。 打完看着大众引擎盖上的警服才反应过来,蒋向阳就是警察…… 很快,蒋向阳就爬到9楼外面的空调机上。 陈默家没有装防盗网,就是那种往里面开的玻璃窗。 蒋向阳一只手抓着旁边的水管,另一只手扣住铝合金玻璃窗,单脚踩在空调外机上用力一蹬,便把另一只脚跨上窗台,然后借力跳了进去。 整个看似危险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和犹豫不决。 “呼” 站在楼下比他还紧张的围观群众,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奶奶,奶奶……” 蒋向阳跳进客厅后,发现空无一人,便马上去拍卧室门。 “奶奶,妹妹!你们在里面吗?我是向阳,能听见我说话吗?” 蒋向阳用力拍打卧室房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嘭” 来不及考虑,他退后几步突然冲刺,奋力一脚就踹开卧室门。 “奶奶!” 蒋向阳冲进卧室时,发现奶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眼睛是睁开的,一直在哭。 见蒋向阳进来,奶奶终于流下了欣慰的泪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好转动泪眼婆娑的眼睛,示意他去看妹妹,别管她。 老人在他进来前,原本想拼命移动身体捡起来打求救电话的手机,正躺在不远处的衣柜下面。 可想而知,当时发生了什么。 虽然奶奶意识还算清晰,但是蒋向阳也不敢去移动她,只能一边打电话,一边查探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妹妹。 妹妹脸颊红扑扑的,额头烫得厉害,而且嘴角边和颈部都有泡沫。 根据蒋向阳学过的医用急救知识来判断,妹妹肯定是午休时突发高烧惊厥了,甚至中途还有口吐白沫的现象,幸好目前呼吸还算均匀。 蒋向阳在枕边找到一块汗巾后,立马放进妹妹嘴里,以免再次发作时咬伤舌头。 然后他又去把反锁的大门打开,再返回卧室把妹妹背上,并用衣服捆住,以免滑落在地。 然后再把地上的奶奶打横抱起来,扛着两人就往电梯口走去。 “奶奶,你别睡啊,千万不能睡,我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蒋向阳一边喊,一边摁电梯。 见孙女得救了,精疲力尽的奶奶终于闭上满是泪痕的眼睛。 “叮咚” 电梯门一打开,闻讯而来的邻居便招呼着蒋向阳赶紧进电梯。 一个阿姨率先走出电梯,去锁陈默家的大门。 在电梯里的男邻居,则赶紧接过蒋向阳怀里的奶奶,然后一起乘电梯下楼。 等电梯下到一楼后,蒋向阳赶紧背着妹妹去开车门,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妹妹送去医院。 “小蒋,你先送孩子去医院,我们陪老嫂子在这里等120来。” 邻居大爷,大娘,都让蒋向阳带妹妹先去医院。 奶奶年龄大经不起折腾,留在这里等120最好不过。 “嗯,辛苦各位大爷大娘了。” 蒋向阳把妹妹放进后座固定好,废话不多讲,立刻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小区,然后往附近的人民医院飞驰而去。 这时,师娘又打来了电话。 之前蒋向阳在爬楼和背妹妹下楼时,因为不方便接听电话,所以师娘以为出事了,便一直打个不停。 “师娘,我现在正送妹妹去医院,你别急。我在开车,等会再联系你。”蒋向阳说完就挂了电话。 七分钟后,蒋向阳以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人民医院。 急刹下车后,立刻把后座昏迷不醒的妹妹抱下来,然后往急诊科狂奔而去。 “医生,我妹妹高热惊厥后昏迷不醒,麻烦你救救她……” 来到急诊科后,蒋向阳心急如焚地对医生说道。 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妹妹突然开始抽搐,且牙关紧闭,口吐白沫。 医生一看,立刻起身大喊道:“孩子又抽搐了,快送抢救室!” 蒋向阳反应神速,转身就抱着妹妹就往对面抢救室跑。 “这孩子高热惊厥后昏迷,现在又抽搐,快让儿科冯主任立刻来抢救室……” 医生跟在蒋向阳后面,对走廊外的护士说道。 “你在外面等着,孩子没事的,请放心。” 到抢救室门口时,医生赶紧接过孩子,并让蒋向阳在外面等着。 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蒋向阳满头大汗地靠在墙壁上,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一半。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假如妹妹和奶奶出事,师父又该怎么面对师娘和他自己? 对了,还有奶奶! 蒋向阳想去拿落在车上的手机打电话时,120急救车已拉着奶奶进医院了。 第75章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把车开走。” 刚才情况紧急,蒋向阳把车横停在门诊大厅外就跑了。 虽然这是医院里面,不影响病人和车辆通行,但是规矩和礼貌不能丢。 “没事,谁都有急的时候。那边正好有停车位,你停在那边就行。” 保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表示理解来看病的家属,刚才见他抱着孩子冲进医院,车门没有关,保安才过来帮忙看守的,以免丢失财物。 “谢谢大哥。” 蒋向阳真诚道谢后,便把车开进前面的停车位。 期间,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 有师娘,有同事,有朋友,还有师父的来电。 蒋向阳锁好车后,第一时间就是给陈默回电话:“师父,我已经把妹妹送来医院了,这里有我在守着,你别担心。” “向阳,我还在这边审罗百万,真的来不了医院。辛苦你帮忙照看下妹妹。等你师娘回来再把医药费转给你,我工资卡都在她手里……” 陈默的男低音里尽是无奈与辛酸。 因为无暇顾及家庭,妻子已经和她吵过很多次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工作就是如此。 哪怕连吵架时,他都在忙,常常因为吵到一半就要回所里工作了。 如今妹妹已经12岁,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话也越来越少。 “师父,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蒋向阳能理解他的感受,当年父亲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听父亲回忆说,奶奶生病去世时他才21岁,当时在北方的边境部队服役,后来这也是他心中永远的遗憾。 “嗯,我先挂电话了。” 说不到几句,陈默又匆匆挂断电话。 蒋向阳握紧手机,心里感慨万千。 然后转身去门诊大厅挂号,缴费,并给妹妹和奶奶办理住院手续。 办完所有手续后,蒋向阳才去抢救室外等奶奶和妹妹出来。 所幸无大碍,奶奶只是前庭眩晕导致的瘫软无力。 失语是当时急的,经过医生诊断和治疗后,会慢慢恢复。 妹妹也做过检查了,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突发性高热惊厥。 假如蒋向阳没有贴心地往她口里放了一块汗巾,刚才在急诊科抽搐时,定会咬伤舌头。 两人经过抢救和全方位检查后,都已转入普通病房,因为妹妹是儿童,所以住在儿童住院部,奶奶则在另一个住院部。 因此,蒋向阳要两头跑。 听到医生说她们并无大碍后,蒋向阳立刻给师娘打去电话,让她安心在外面出差,医院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向阳,谢谢你,要不是你,妹妹出事了,我就不活了。” 师娘在电话那头放声大哭。 她在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女强人,从不会在外面表现柔弱的一面。 可她也是女人,也需要丈夫陪伴,也有脆弱和想依靠的时候。 “师娘,你别哭。师父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他在提审一个重要嫌疑人,晚一点下班就会来陪妹妹和奶奶。” “师娘,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就像当年我妈妈那样。但是警察家庭真的有很多无奈和不得已,我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一下师父,多给他一点肯定。” “师娘,刑警真的很辛苦,我爸爸已经不在了,就算我妈妈想抱怨都没机会了。其实,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虚无的东西都重要。” 蒋向阳发自内心地希望师父和师娘,不要再因为这些问题而闹矛盾。 “向阳,谢谢你。师娘知道了。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师娘会不开心。妹妹和奶奶暂时麻烦你照顾下,我这边会议结束后,马上就订机票回湘城。” 师娘发泄一通后,心情好多了,当听见蒋向阳说他父亲时,她心里真的刺痛了一下。 是啊,都已经结婚十多年了,从一开始就知道陈默的职业,孩子都12岁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真要把家吵散才行吗? 陈默平时休假在家时都是陪孩子玩,并包揽所有家务活,抛开工作不说,他确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 可同时,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 “师娘,你开心就好。明天我打电话让我妈妈过来一趟,她是女性,照顾妹妹和奶奶方便许多,你不用担心家事,有我在呢。” 蒋向阳母亲和陈默爱人也相熟,有时候奶奶回老家时,会把妹妹放在他家里照看一两天。 蒋母一直想要个女儿,自然也乐意照顾妹妹,有时候还要求陈默把女儿带家里去玩。 “向阳,你是一个好孩子,师娘有时候都自愧不如,很多事还不如你看得透彻,今天辛苦你了。” 师娘吸了吸鼻子,道谢后,便挂断电话。 作为上市企业的总经理,她的工作也很忙,不过除了一个月有那么一两次三五天的出差外,平时晚上下班回来都能陪女儿。 有时工作压力大,情绪崩溃也是人之常情。 蒋向阳懂得当然没她多,只不过经历了父亲离世,感悟比她深罢了。 “小蒋警官,你的手流血了。” 女护士去病房给奶奶换药水时,看到站在走廊上打电话的蒋向阳右手臂在滴血。 由于刚才太着急,他的警服还丢在车内没有来得及穿上,秋衣上有爬楼时沾的灰尘,高高挽起的袖子露出两条刚劲有力、线条流畅的手臂。 右手肘后面上一寸的地方有一条细长的划痕。 大约五厘米左右,正在往外渗血。 “可能是空调机铁架子划的……” 蒋向阳扭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去护士站找人帮忙处理一下伤口。”女护士担心地说道。 蒋向阳笑了笑:“我没事,你先给奶奶换药水。” 对他而言,这种小伤口,不用管都会自行愈合。 “那怎么行,空调架子有锈迹,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女护士知道他不想去,便叮嘱蒋向阳别离开,等她出来给他上药。 等女护士端着医用托盘进入病房时,奶奶已经醒过来了。 “姑娘,我,我这是在哪里?”奶奶睁眼看到护士和旁边的病友后,有气无力地问道。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明明看到向阳那孩子了。 “奶奶,你现在在人民医院。今天多亏小蒋警官及时把你们送过来,再晚一分钟,你孙女就出大事了。” 第76章 没有我这个家早就散了 女护士麻利地给奶奶换好药水后,继续说道:“奶奶,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平时要注意补充营养,按时吃饭,免得低血糖再犯,然后导致晕厥。” “我晓得了,护士,我孙女呢?” 奶奶心里一直记挂着孙女,要是孙女真出大事了,那她这个老太婆也不用活了。 儿子工作太忙,儿媳妇工作也忙,她一个不上班的老太婆,连个大孙女都看不住,那不就是百无一用吗? 女护士帮她掖了掖被角:“妹妹也没事,在儿童住院部。” “奶奶,你醒了。你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蒋向阳调整好情绪后,快步走进病房关心地问道。 “向阳,向阳…孩子,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送我们来医院,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婆就害死我大孙女了。” 奶奶一瞧见蒋向阳,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流。 “奶奶,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你想想看,师父和师娘之所以能在前方大杀四方,是因为有你这个老太君在后方坐镇啊!你可是家里的大功臣,千万不能贬低自己的付出!” 蒋向阳走到病床边,握紧奶奶青筋凸起的双手安慰道。 “噗哧” 他这一顿夸赞,把隔壁病房的大爷和大妈也给逗笑了。 “你这孩子,就会哄我这个老太婆开心。” 奶奶也破涕为笑,不再自责了。 蒋向阳把奶奶额前的银发用手拿开:“奶奶,女孩子就要多笑,不然让皱纹爬满整张脸,到时候难看死了。” “哈哈,你这傻孩子,奶奶都60多了,还是什么女孩子呦!” 奶奶情绪价值被拉得满满的,瞬间觉得自己今年18岁。 一旁的女护士也在捂嘴偷笑,谁不喜欢会说话的男孩子呢? “老伙计,你孙子嘴真甜,一看就非常孝顺。” 隔壁病房的老大爷,羡慕地说道。 “他不是我孙子,不过比亲孙子还要亲。” 奶奶拉着蒋向阳的手,无比自豪地说道。 蒋向阳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要真是她大孙子,她做梦都得笑醒。 “奶奶,你先休息。我去看妹妹,然后给你买些东西上来吃。” “好好,你自己也要记得吃饭。” “嗯,你好好休息,千万别担心,也不要自责。你好,大家就好。” 蒋向阳拍了拍奶奶的手背,然后跟着女护士走出病房。 “小蒋警官,疼吗?” 来到护士站后,女护士拿酒精给蒋向阳清理伤口时,心疼地问道。 蒋向阳淡淡一笑,“没感觉。” 刚才只顾着爬楼救人,根本就没察觉到手臂划伤了,要不是护士看到伤口在流血,估计他现在都不会发现。 “最近几天别碰水,要是伤口化脓还是要来医院处理的……” 女护士想关心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动作轻柔地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便包上无菌纱布。 “谢谢,我记住了。请问,多少钱?”蒋向阳把袖子放下,拿出手机问道。 “不要钱。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女护士盯着他那张俊朗的娇羞一笑。 她都把蒋向阳的台词给抢了,他还能说啥,只能道谢,然后转身乘电梯去6楼看妹妹。 “我的天,他不就是那个蜘蛛侠吗?动作好丝滑,好帅啊!” 一旁的护士戳着手机屏幕惊呼道。 “啊,什么蜘蛛侠?” 刚给蒋向阳处理伤口的女护士,回过神看向花痴一样的同事。 同事抬起头,一脸花痴道:“哎呀,你看新闻啊,都热搜了,就是刚才那个警察,想不到他本人比镜头里还帅!” “你是说小蒋警官啊,他可是我们护士眼里的男神……”女护士小声道:“行啦,别看了,等会主管看见又要骂人了。” 同事是新来的,自然不认识蒋向阳,但凡是医院的老员工,都知道湘阳路派出所有个俊朗的新警。 两人交头接耳一阵后,便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蒋向阳乘电梯来到儿童住院部时,女护士正在给妹妹量体温。 由于突发高热到39.8℃,以至于嘴唇都脱皮了。 蒋向阳满眼心疼地走进病房:“护士,我妹妹体温降下来了吗?” 护士看了眼体温计道:“38.5℃,暂时不需要用药,物理降温就行。” “向阳哥哥,我是不是死了?” 妹妹身体还是很虚弱,躺在病床上泪眼汪汪地问道。 声音沙哑的都不是她本人了。 蒋向阳探了探她的额头:“妹妹,你没事了,刚才只是在家高热惊厥昏迷了而已,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好吃的上来!” “向阳哥哥。”妹妹哑着嗓子道:“我不饿,我想爸爸了。” “师父他在工作,晚一点下班才能来陪你。要不这样,我今晚在这里陪你,明天呢,我就让凤姨来陪你,好不好?” 凤姨,自然是蒋向阳母亲。 “向阳哥哥,明天不是周末吗?” “对啊,可是我要去高叔叔家,因为我已经答应了高叔叔,周末要回去看他。” “向阳哥哥,对不起,今天害得你不能上班了。” 妹妹一直很崇拜父亲的工作,要不是她经常帮陈默在妈妈面前说好话,这个家早就散了。 “妹妹乖,哥哥下午就请假一小会,再说了,你和奶奶同时晕倒在家,如果邻居报警了我们也会正常出警,你说对不?” “嗯,奶奶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奶奶在楼上住院,她有点低血糖和前庭眩晕,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向阳哥哥,我妈妈肯定又打电话骂我爸爸了吧?”妹妹也想当警察,可妈妈不让。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去多想。你好好养病,到时候我带你去唐叔叔家的搏击馆玩。” “真的?一言为定!” 一听说可以去搏击馆玩,妹妹眼睛都亮了,赶紧从病床上爬起来,和蒋向阳拉勾上吊一百年。 安抚好妹妹后,蒋向阳才起身下楼去穿警服,然后又去外面店铺给她们买瘦肉粥、包子、水果等食物。 在这期间,蒋母打电话来问儿子晚上下班后回不回家吃饭。 当她听说陈默家出事时,急得像惹祸上的蚂蚁,立刻让儿子不要在外面买粥了,她马上打车送饭菜过来医院。 蒋向阳哭笑不得,表示妹妹和奶奶已经饿了一下午,这会要吃点东西填下肚子,并让母亲不要着急,她带过来的饭菜可当做夜宵。 蒋母这才放心挂断电话,特别提醒儿子赶紧回家吃饭后,便收拾饭菜准备去医院替班。 第77章 警官,我可以追你吗?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时,蒋向阳才开车离开医院。 他没有告诉母亲手臂受伤了,也没说是爬楼跳窗进去救人的,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更不想让她伤心。 母亲也不会去师父家小区问情况,妹妹和奶奶暂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反正一切等她们知道真相后再解释吧。 蒋向阳原本以为只有师父家的邻居知道他徒手爬楼了,结果不到3个小时,那段惊心动魄的视频,就冲上了本地“新闻一线”的热搜。 评论区更是精彩。 由于只有背影,加之他没有开警车,也没穿警服,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是谁。 但是有眼尖的网友还是通过视频中一闪而过放在车上的警服,和他那挺拔的背影认出来是蒋向阳。 然后,又有网友把他执勤、出警时的照片翻出来进行对比,结果发现还真是他! 这时,整个湘城网坛彻底沦陷了。 网民们都在传播他爬楼的视频,甚至都传到外省去了。 反正哪哪都是他徒手爬楼的视频还有截图,全网都在热议他,并在官方下面艾特湘市公安局,要他们嘉奖不顾一切的蒋向阳…… 而蒋向阳,并不知道自己已火爆全网。 此刻的他,正在家里吃着妈妈做的饭菜,吃完饭后,又给在医院陪奶奶和妹妹的妈妈打电话,叮嘱她晚上要去休息,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才给同事们一一回信息。 难得有时间在家里休息,他自然是要去父亲书房静坐一个小时的,只是这次,他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 就这样,他在父亲的书房坐了整整一晚上都没合眼,直到凌晨五点半时,才起身出去跑步锻炼。 他迎着清风,披着晨露,跑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公园,想去追寻父亲的脚步和身影。 可除了他那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只剩叽叽歪歪的麻雀声在回应他…… 清晨七点半,他便穿戴整齐,并开着周所的大众车来到湘阳路派出所上班。 “向阳,你小子出名了啊!”罗军见他进来,站在警务大厅喊道:“今天我比你早呦。” “罗哥,你根本就没回去休息吧。”蒋向阳把手中的早餐递过去,“师父呢?” 他习惯每天多带两份早餐来所里,谁要是通宵加班他就会贴心地递上去。 罗军接过他手里的早餐,“师父去医院了。我们也是刚从那边回所里,都来不及去洗漱,你就来了。” 蒋向阳盯着他小麦色的皮肤,打趣道:“你这脸不洗别人也看不出来。” 罗军飞起一脚:“去你的。” 蒋向阳立即侧身躲开:“嘿嘿,提审进度如何?” “嗯,都招了,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全都招了。你是不知道师父审他的力度和难度啊,我昨夜算是见识到了。” 罗军叹了口气,换作其他人还真审不出来。 这审犯人有时候比逮捕犯人还让人发愁,因为审讯是需要经验和手段的,还有善于发现与攻心。 并不是走个流程随便审一下就完成任务了。 往往最大的线索最容易被忽略。 反之,有些听起来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也能牵涉出其他重要线索。 “审出来就好,师父今天也能休息片刻,正好可以去医院陪陪孩子。” 蒋向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师父家庭幸福稳定,才能让他更加安心地工作。 “今天不是周末吗?你过来做什么?”罗军咬了一口肉包子,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 蒋向阳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过来还车给周所,习惯早起了。” “我看你也是一晚上没睡。”罗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道:“昨天你徒手爬楼的视频火了,你晓得不?” “啊?”蒋向阳确实没去看新闻,需要思考的事太多了,哪里有空闲时间去玩手机。 “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啊?” 蒋向阳更震惊了,他连这都知道? 罗军拿起他的右手臂,“你骗得了外行,骗不了内行。视频中你翻身跳进去时,手臂明显被外面的空调机架子划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 蒋向阳笑了笑,把手放下,扭头去喊值班的王大力:“力哥,吃早餐不?” “向阳,你真是及时雨啊!” 王大力笑着走过来,拿走他手中的另一份早餐,“你不休假吗?” “我过来把车还给周所,等会去高叔家。” 其实周所这台老掉牙的大众车,纯纯就是所里的“共享轿车”,谁家有事来不及打车回去时,都可以开他的私家车去应急支援。 “警官,我要报警,我被人骗了。”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跑进来大喊道。 “你好,请出示身份证,并到这边登记一下。” 王大力昨夜值班,要早上八点钟才能和白班的同事交接班。 “我男朋友骗了我一百多万够就把我拉黑了,你们快帮我找到他。” 女富婆骂骂咧咧地打开名牌手提包,从粉色皮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你男朋友身份证知道吗?具体细节麻烦说一下!” 王大力接过她身份证一看,我滴妈呀,55岁了! 他20多岁都还在单身呢,人家55岁富婆还在谈男朋友! 由于王大力和罗军都是辅警,其他同事有些在外面办案,有些在调解室处理纠纷,所以蒋向阳又要临时加班帮忙询问这桩诈骗案。 因为案子涉及金额大,而且又是网上诈骗,所以蒋向阳就把她带到接警室进行详细了解。 “你好,你说是在交友软件上认识这个男人的,你能提供他的照片吗?” “有啊,不过我现在觉得是P图的,警官你看,像不像美颜过的照片。” 女富婆拿出最新款苹果手机,打开相册,从一堆美男照片中翻出一张照片说道。 “……这不是香港男明星年轻时的照片吗?”蒋向阳一看,懵了。 “什么明星呀,我觉得都没有你帅,警官,你多大了?” 女富婆盯着蒋向阳那张白净俊朗的脸,笑眯眯地问道。 蒋向阳干咳一声道:“麻烦你不要问一些和案子无关的问题。” 女富婆一脸花痴的道:“警官,要不我们去茶室了解下我男朋友失踪的案子,我觉得这里不方便说,因为我有点紧张。” “女士,这里是接警室,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在这里说。” “好,我说。蒋警官,我可以追你吗?” 第78章 你们警察真无趣 “……”女富婆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把蒋向阳给整无语了。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有女朋友吗?要不我们去茶馆深入了解下……”女富婆见他不说话,直接上手去拉他的衣袖。 “不是,这位女士,麻烦你严肃一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后花园。对了,其实我今天休假,我去外面让我同事进来和你沟通。” 蒋向阳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赶紧夺门而逃。 罗军:…… “切,胆小鬼。白瞎了那么帅的脸和那么好的身材。”女富婆翻了翻白眼,又看向一脸震惊的罗军。 “你别看我,我有儿子了。”罗军不等她开口,立马抢先说道。 女富婆抬手,吹了吹新做的指甲,“你们警察真无趣。” “……”罗军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被骗一百多万了,无非就是花痴嘛! 别人用明星地图随便P一下,再说些甜言蜜语就把她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很快,蒋向阳就把不明所以的李锐给喊了进来,将车钥匙放在周所办公室后,他就打车去高局长家了。 今天天气好,窗外阳光明媚。 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这座繁华热闹的城市,还有车水马龙的街道,蒋向阳发自内心的欢喜。 出租车穿过长街,再拐了三条街,然后驶入一条林荫小道。 最后在警察大院门外嘎然停下。 蒋向阳付了车费后,便刷脸进入大院。 他小时候也住在这里,自从父亲牺牲后,母亲就回那边老房子了。 老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还是古早时单位分发的房子。 市公安局长,高局长家,就在蒋向阳家前面那栋。 “向阳,你回来了。” 邻居退休爷爷外出散步时,突然看见蒋向阳,便拄着拐杖走过来喊道。 “嗯,李爷爷,身体还好吗?您这是要去哪里?” 蒋向阳停住脚步,小跑着过去扶住李爷爷另一只手。 李爷爷拍着蒋向阳的手背道:“我出来走走,你这是要去小高家里吧?我早上看到他们的车开进来了,我就知道你要回来一趟。” “是的,李爷爷,高叔打电话来让我回来吃饭。”蒋向阳心事重重的点头道。 他真的猜不透高叔。 “向阳,有空就多回来看看我们这群老家伙,能看一次是一次。我琢摸着小高喊你回来吃饭,肯定是想告诉你什么事。” “向阳啊,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爷爷送你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沉得住气!你千万不能被情绪左右思维,晓得不?” 李爷爷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蒋向阳点头:“我记住了,李爷爷。” 李爷爷心疼地道:“嗯,你是我们大院的好孩子,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工作和生活上遇事了也不要一个人扛,李爷爷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知道,李爷爷。”蒋向阳哽咽着握紧他的手。 大院的人都是他的亲人。 他一辈子都记得,一辈子都感恩。 “好孩子,他们都过来了,你快回去吧。” 李爷爷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背,眼里有光在闪烁。 “那您慢点,回头我来家里看您。” 蒋向阳和李爷爷告别后,便小跑到高叔家楼下。 外面停车位确实有几辆熟悉的车牌号码,那都是蒋向阳父亲战友的车辆。 高局家在五楼。 蒋向阳跑步上楼时,发现他家大门打开,客厅则坐着他的干爹们,此刻正齐刷刷地往外面看。 “高叔、李叔、张叔……” 蒋向阳挤出一丝笑容,走进屋内关上门后,挨个恭敬地喊道。 “嗯。” 干爹们欲言又止的应了一声,让他过来中间坐下。 “向阳,你昨夜加班了?” 高局记得他昨天不值班啊,怎么眼睛红红的。 蒋向阳哽咽道:“没,我在家睡觉。” 哪里睡觉了,根本没闭过眼。 “老高,他都火了,你没看新闻?” 其他的李叔,张叔等,拿着手机异口同声的说道。 “蛤?”高局一脸懵圈。 他哪里有空看一线和头条,所有心思都在案子上。 “向阳现在是湘城头条人物呢,网友戏称他是蜘蛛侠,还在人肉他哩,湘所马上要成网红打卡基地了。” “我看看……” 高局拿出手机,马上打开湘城头条查看有蒋向阳的新闻报道。 “那个,可能是邻居大爷拍的,随手发网上就被炒成头条了。” 蒋向阳回想了一下,那个角度应该是师父家对面楼的人,随手拍下来后发网上了。 他从没想过要出名,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其时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去这样做。 高局看完视频后,也为蒋向阳捏了一把汗:“向阳,陈默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身为警察,没有人比警察更能理解警察家庭的苦衷了。 蒋向阳道:“高叔,妹妹和奶奶都没什么大碍,在医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师父早上过去陪她们了,昨夜是我妈在陪床。” “没事就好,我们做警察的最怕就是家人有问题时而自己不能陪在身边,这份愧疚感,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消散。” 高局感慨万千,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当年他父亲因病去世时,他一样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有见到老人家最后一面,虽是工作原因,但也是心中永远的遗憾。 李叔摘下老花镜,“向阳,你妈妈还是不支持你去刑侦大队吗?” 蒋向阳一脸无奈:“我提都不敢提,别说她会准许了。” “向阳,知道我们这群老家伙,为什么今天会让你回来一趟吗?”张叔又面色沉重的问道。 蒋向阳抬起头,哑着嗓子道:“……是为了我爸的事吗?” 张叔貌似下了某种决心:“也算是吧,这么多年也瞒不住了,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与其从别人口中得知,还不如让我们来告诉你整件案子的经过。” 蒋向阳扭头问高局:“高叔,当年那桩特大贩毒刑事案件……” “我是指挥员,并没有去一线。” 高局到现在都不愿回忆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的生命,换蒋向阳父亲活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叔,突然颤抖着声音道:“你爸爸本可以活下来,可是他为了那个U盘,硬拖着残缺的身体爬到边境线,并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把嫌疑人给拽了回来。” “殷红的血流了一地,也染红了那天的黄昏,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牺牲前的模样。” 第79章 很荣幸与你父亲一起战斗过 “向阳,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王叔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 客厅内更是鸦雀无声。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高叔、李叔、王叔、张叔……我只想知道当年那件特大贩毒刑事案件的所有嫌疑人名单,还有整个案子的详细过程,包括我爸牺牲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蒋向阳强忍泪水,沙哑着声音道。 这个档案现封存在市局档案室,蒋向阳作为英雄的儿子,有权知道父亲生前所有的故事。 李叔沉默片刻道:“老高,你先说,你是那次行动的总指挥。” “好,我先说……”高局把手机放下,面色沉重的道:“原本想等两年再告诉你,可是时间不允许,因为危险从没离开过,你早知道早好,所以我们经过商量后,一致决定今天告诉你所有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向阳,等老高说完我就说,我很荣幸曾与你父亲一起战斗过……只是,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好弟兄了。” 王叔看着像极了老战友的蒋向阳,突然老泪纵横。 “呼~” 蒋向阳深呼吸一口气。 不知为何,等到了这一天时,他突然害怕了。 害怕听见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 “在2017年的某一天,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说亨利酒店有一个女人跳楼。你父亲带着法医前去调查时,发现事情并不像酒店老板说的那样,说受害人是因为感情纠纷跳的楼。” “虽然尸检证明那名女性没有吸食任何毒品,也没有被人侵害,最后判定为自杀,但是你父亲还是通过走访暗查找到了蛛丝马迹。” “有线索说那名受害者的丈夫因欠下巨额赌债,所以逼迫她去陪客人玩耍还债,但在陪唱过程中因拒绝吸冰毒而选择从天台一跃而下。” “由于女方家属不追究酒店责任,也不愿意让警方继续调查,再加上法医检查也判定为自杀,酒店又主动赔偿家属丧葬费,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这个酒店老板你应该有印象,他当年在那片投资了不少民营企业,甚至还拉动了老城区的GDP,真是风光无限。” “在这名女受害者跳楼之前,你父亲就曾怀疑这个酒店老板有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有突破口。发生跳楼事件后,你父亲便重点关注亨利酒店,并联手缉毒警,派了一名便衣卧底成功打入酒店内部……” 2017年,也就是2019重大案件发生的前两年,当时蒋向阳正在中考,确实听说过跳楼事件,也知道亨利酒店在老城区的影响力。 父亲也曾和他说过,说有些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不代表里面就波澜不惊。 作为一名合格的刑警,看待任何事情都要站在有问题的刁钻角度去看,这样才能找出更多的不可能。 “那位同志在亨利酒店卧底一年后,就被受到重用,并成功加入他们的组织。为了获取幕后老板的信任,他还被迫接受打毒针……这件事,一直是你父亲的心病。” “我们的卧底在执行任务时,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与伤害,都要有坚定的意志和信念,去拥护对警队的忠诚,哪怕明知前面是死亡。” “卧底同志为了加入核心团队,接受打毒针后,就慢慢获取了一些重要情报……” 高局说的这位卧底同志,在案件大获全胜后,也被从毒窝救出并送往戒毒所。 可惜,由于那群该死的魔头给他注射的毒品剂量太大,导致他内脏受损严重,并且一辈子都要靠药物治疗,而且终生不得生育,并有强烈的应激反应。 只是,当他成功戒毒出来后,他再也见不到接应他的老领导了。 也就是蒋向阳的父亲。 卧底同志一夜白头,终日以泪洗面,有时还拒绝接受药物治疗…… 2019年初,当警方掌握亨利酒店私底下串通金三角毒贩走毒到大陆的重要证据后,便开始部署周密的抓捕行动。 蒋向阳父亲作为这次抓捕行动的主要负责人,自然提前三个月就带队去云南边境和当地警察会合了。 在云南的三个多月,他如同人间蒸发一样,从没联系过家人,也从没给人家打过一个电话,和发过一条信息。 8月17日行动前一晚,蒋向阳才接到父亲的电话,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参与行动的人员在和家属做最后的道别。 也就是电视上所说的写“遗书”。 众所周知,边境有多凶险,毒贩就有多狠毒,行动就会有多危险。 当数辆托运香蕉的四轮货车从边境线开至云南某边境,再试图从国道线运到湘城时,蒋向阳父亲在边境山道上果断选择拦截。 因为他知道,一旦让车辆进入城区,后果将不堪设想。 运送香蕉的货车被警方拦截后,那群穷凶恶极的毒贩二话不说就掏出在境外购买的手枪,对前来搜查的警察一顿乱射。 尽管,警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也都穿了防弹背心,并且每一名警察都佩戴了五四手枪,但还是寡不敌众,被这群有预谋有组织有武器的毒贩给打伤了。 因为在行动前一周,我们的卧底同志突然失联了。 蒋向阳父亲只能凭借卧底同志之前发出的零碎信息,来确定车辆的途径路线和押送香蕉的毒贩人数。 人算不如天算。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们开了整整十辆四轮小货车,并且分两条道运输,而且每辆车都有五六个人,还在驾驶室内藏有枪支和砍刀。 恶战发生后,这群毒贩还曾幻想过把货车开走,好在蒋向阳父亲提前把山道两旁的石头和断树堆积在前方的路口,成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往回退,更不可能。 因为那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根本就没办法掉头。 在边防武警赶来支援前,其中三名毒贩头子在马仔的保护下逃进了密林,并试图越境去缅甸。 蒋向阳父亲为了抓捕这几名罪大恶极的毒贩主谋,并想拿到他们制毒、串通金三角的证据,毅然决然追进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 在追捕过程中,这三个亡命之徒的手枪被蒋向阳父亲开枪打飞了,同时也消耗了自己手枪里的子弹,以至于后面只能近身肉搏。 无奈对方有三人,且都手持砍刀,蒋向阳父亲双拳难敌六手三刀,被他们砍伤后,依旧不抛弃不放弃,拖着血流不止的身体击毙一名主谋后,继续追捕另外两名疯狂逃窜的毒贩。 第80章 警号封存,至高荣誉! 蒋向阳父亲追至边境线附近时,知道一旦踏出边境线就永远没有机会他们逮捕了。 于是,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飞扑过去,猛地抓住两人的脚跟,硬是把他们从土坡上拽下来摔进下方的荆棘里。 两名毒贩同样精疲力尽,且身上有伤,被蒋向阳父亲硬拉掉进沟里后,也是缓了很久才爬上来。 正是这一举动,为快速赶来支援的边防武警争取到了抓捕时间。 两名毒贩缓过神来后,也是憋着一肚子怨气,拼命命爬上土坡想杀了他父亲再越境。 无奈蒋向阳父亲由于伤势过重,尤其是刚才那奋力一扑,已让他去了半条命,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眼见两名毒贩缓过神爬上土坡后,蒋向阳父亲用超出常人的意志力,捡起地上的石块就朝他们头上砸去。 终究双手难敌四拳,何况他当时已身中二十多刀,完全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根本就阻挡不了毒贩越境的脚步。 两名毒贩见他还有一口气在,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就朝他紧拽自己的手臂捅去。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手臂被捅到血肉模糊,皮肉分离,筋脉尽断,蒋向阳父亲都没有松手。 在蒋向阳父亲陷入昏迷前,他左手中的石块砸中了另一名毒贩的眼睛。 那名毒贩当场就昏了过去,并掉入土坡下的灌木丛里。 另一名捅红眼的毒贩见同伴掉下去后,拔出匕首就刺向蒋向阳父亲的心脏。 正是这致命一刺,让他再也没有被抢救的机会。 当边防武警同志赶来时,蒋向阳父亲已经因失血过多而壮烈牺牲。 那名刺死他的毒贩也被边防武警击毙在边境线上…… 蒋向阳父亲被紧急送进武警医院进行抢救时,在场的主治医师都哭了,根本就没办法进行抢救,五脏六腑皆裂,手脚筋尽断。 全身上下都是深深的刀口。 他不是痛死的,而是流血流尽停止心跳的。 当医生掰开他的断手时,找到了毒贩集团最关键的证据。 U盘。 正因为有了这个加密U盘,才给警方后面清缴边境毒村和大陆毒贩集团,提供出最大的资料库和证据链。 蒋向阳父亲牺牲后,警方连夜雷霆出击,快速扫清边境毒村和大陆几个制毒窝点,给这次特大行动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在这次特大缉毒行动中,警方牺牲2人,重伤1名卧底,轻伤10余名刑警。 缴获毒品数百公斤,毒资二千多万,查获两个制毒村,和三个销售窝点,共逮捕数百名犯罪嫌疑人。 这桩特大贩毒刑事案件当时引起高层高度关注,后经新闻报道又在全社会引起群众的广泛关注。 当年所有参加行动的警察都得到了应有的嘉奖。 唯独蒋向阳父亲,陈默的战友,再也不能站在鲜艳的警旗下领奖了。 从那天起,他就被挂在了警队的英烈墙壁上,也被高层授予人民烈士、全国公安一级英模等至高荣誉。 随之,他的警号也被永久封存。 现只等蒋向阳重启荣誉,继承父亲的遗志。 这一战,是高局他们的心结,更是陈默的心结。 他们共同奋战十多年的生死战友,没留下一句话就一个人先走了。 他们永远都无法释怀。 “你爸爸牺牲后,我们刑侦大队都沉默了好长时间。大家也都用了好长时间才从悲伤中走出来。送别时,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不忍心去看。他一向注重形象,可最后牺牲时面目全非,脸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 王叔捂着脸抽泣道,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现场见到蒋向阳父亲的人。 所以,他始终走不出来。 后来,他主动申请调离刑侦大队,去市局档案室上班了。 蒋向阳只觉得呼吸困难,颤抖着声音问道:“高叔,当年那些嫌疑犯,有人出狱了吗?在进行审讯时,有没有招出躲在外面的嫌疑人。” 高局神情悲痛地说道:“当年那桩案子审都审了半年之久,因为牵涉太广太多人了………” 当时宣判的数十人,只是这个主案的犯罪嫌疑人,并不是牵涉出其它案子的嫌疑人总数。 回忆一旦被打开,思念和愤怒就像开闸泄洪一样奔涌而出…… 不需要档案袋,高局和王叔都能倒背如流把所有犯罪分子的个人信息给说出来。 蒋向阳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全是父亲生前的画面,只要一想到父亲倒在边境线的血泊之中,他就悲伤得不能自已…… “当年给你寄快递和打恐吓电话的人,似乎有线索了。”李叔打破沉静道。 父亲牺牲后,经常会有带血的快递寄往他所在的高中,母子俩甚至还会接到未知显示的恐吓电话。 那一段时间,全湘城警局都处于高度戒备当中,英雄已离我们而去,英雄的家人绝不能再出事故。 以至于蒋向阳上下学都是由特殊车辆护送的,那段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白天黑夜只能一心扑在刷题上,逼迫自己用紧张的学习来麻痹对父亲的思念。 “我们一直在追查当年的快递是从哪里寄出来的,包括那些恐吓电话,虽然当时技术不成熟,但我们从没放弃过,经过这么多年的明察暗访,终于有了一丝有用的线索。”李叔神情悲痛的说道。 蒋向阳沉声道:“叔,是从边境外打来的电话吗?” “电话是从边境外打过来的,而且还进行了加密处理,但是快递是从国内发出来的……” 李叔说到这里时,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恨不得立刻逮捕这些装神弄鬼、无恶不作的犯罪嫌疑人。 “当年是在这条边境线上实施抓捕的,虽然国内涉案的犯罪嫌疑人都已抓捕归案,但是境外提供毒品的大毒枭并没有缉拿到位。” “众所周知,我们跨境办案很难,很难。而且国外军阀势力也非常复杂,尤其是金三角这些三不管地带,犯罪分子特别猖狂,很难保证国内的毒贩和那边没有联系………” 高局起身,在自家墙壁上用可擦笔开始画图。 局里反诈中心也是最近拦截了一批境外诈骗电话,才顺藤摸瓜查到一丝线索的,因为当年的恐吓电话录音一直有存档。 所以,他们在追查精准地址时,又无意中查到那几个带血的快递,也是通过非法渠道运到湘城,然后空降在学校门口。 第81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虽然当年的天网系统不够成熟,很多路口也都没有监控,我们想追查有用的线索非常困难,但是不代表我们就查不出任何一丝线索。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都要把犯罪分子揪出来一网打尽。” “我们拦截的境外诈骗电话和当年的恐吓电话都是从这个位置传进来的,快递是用无人机投在学校门口和你老家门口的,包括你上学的必经之路都在内,全是用境外仪器操作的……” 高局在白板上手绘出一幅完整的线路画后,并标出境外诈骗电话(恐吓电话),和国内投放恐吓信、带血快递的精准位置。 还有蒋向阳父亲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边境线地理位置,包括那次行动的所有线路图。 往事历历在目,即使不忍回忆,却也要勇敢面对。 在场最伤心之人,莫过于蒋向阳。 “我们根据当年的线索提供者,也就是凌晨三点出来扫马路的清洁工大叔的回忆,在这个时间段的确是有一个戴帽子戴手套拿着无人机,身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黑色行李袋从公厕树林后匆匆离开。” “由于晚上天色昏暗,路口又没有摄像头,因此我们无法追查此人的行踪和真面目。无独有偶,后来我们在火车站附近摸排时,终于询问到一个卖早餐的老板,他说在凌晨四点时来过一个穿黑衣服,戴黑手套、戴黑色鸭舌帽的络腮胡子买过包子。” “他提供的时间线和这个清洁工大叔说的时间线刚好吻合,包括穿着和外貌特征也高度吻合。根据早餐店老板和清洁工大叔的口头描述,我们的模拟画像师用了半个月时间,终于刻画出嫌疑人的相貌。” “可惜,清洁工大叔已经去世了,早餐店老板也搬走了,那趟火车的乘客信息中更没查到任何可疑的身份信息,就连火车站监控录像中也没有这个人。” “后来线索就在这里断了,我们也一直追踪不到这个黑衣人的下落。可以确定的就是,当晚他是躲在监控缺失的角落里,把带血快递和恐吓信投在你就读的学校和必经之路后,随后就如同人间蒸发那般,再也没出现过。” 高局叹了口气,在圈着红点的线路图上敲了一下,继续说道:“原以为唯一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终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年过去,上个月我们的缉毒警同志在一次执行任务当中,无意发现某个犯罪嫌疑人的手机相册里有几张貌似当年那个黑衣人的照片,我们通过技术甄别,发现此人和画像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七十。” “别说百分之七十,哪怕是百分之四十,我们都要试一试。当年唯一留下的证据和线索就是:他背的黑色行李袋在火车站的公厕垃圾桶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百密而一疏,在行李袋遗落的纸巾上留下了两枚指纹。” “这么多年过去,犯罪嫌疑人面相肯定会变,但身高、神态、眼神、指纹绝不会变。” “后经过我们同志连夜突击审讯,那名犯罪嫌疑人交代说手机里的黑衣人听口音是云南边境人,也就是在交易毒品时匆匆见过一面。具体信息他说不出来,还说这个人和2019特大贩毒刑事案件有关联,说黑衣人父亲和兄弟还有嫂子,都死在那场行动中。” “根据这名嫌疑人的口供,说此人提起你父亲时面目狰狞,后因这边有事他提前离开了云南边境村,从那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黑衣人。” “如果按照他们见面的时间线来推断,当年这个黑衣人翻山越岭出境后,肯定又在今年上半年越境回到了云南老家。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也去了当年战斗过的地方进行摸排调查,包括调取所有的天网系统,可惜还是没有查到一丝关于他的线索。” “难道他真的人间蒸发了吗?我不信!只要他敢回来,我们就一定能抓住他!”高局把笔头重重地点在白板上:“他既然回来了,肯定就会想办法来湘城找当年参与那次行动的警察家属进行报复,而向阳就是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陈默昨夜通宵提审罗志强和他的团伙时,无意中审出来一条非常有用的消息,说麻子的毒品是从这里运来的,这里也就是边境毒村。” “包括罗志强儿子,去年麻子带他躲在亨泰酒店溜冰毒时,他记得有个陌生男人一直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在看。” “因为这人一言不发,加之眼神又狠辣,所以他记忆犹新。根据他的口述,我们的模拟画师又连夜把这个犯罪嫌疑人给画了出来,和当年的画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三十。” “退一万步来说,只要抓到麻子,这百分之三十和当年的百分之七十就会重合,那么整件事就能百分百水落石出。” 高局说到这里时,又信心满满地看向双眼通红的蒋向阳:“虽然亨泰酒店的监控全都被他们删除彻底损坏了,但是麻子这次绝对出不了境!包括那个黑衣人!” “高叔,那我能做些什么!”蒋向阳抬起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高局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以静制动即可。你一旦调离岗位,或者突然改变工作路线,他们肯定不会再冒头,我始终相信他们就躲在湘城,你放心,我们已经派出便衣警察在附近保护你母亲的人身安全。” 王叔哽咽道:“当年的恐吓信和带血快递就是在混淆视听,其实是为了给其它毒贩争取逃离出境的机会。后续的案子都是云南警方侦办的,我们只负责这边2019年的案件。” “向阳,你出警一定要注意安全,这群毒贩丧尽天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年你爸爸名声很大,办了很多大案子,古早时候的犯人估计都已经出狱了……” 说到这里时,王叔已泣不成声。 蒋向阳沙哑着声音道:“叔,我会留意的,您不用太担心我,反而是你们更要保重身体。我听师父说,这批犯罪分子和20120927那桩特大轮奸案子的犯罪分子也有联系,他们当中有人已经出狱了,我会特别关注这些人的动向。” 只要他们出狱后有所行动,这边马上就能查到蛛丝马迹,到时候想抓麻子就简单许多了。 只要麻子到案,黑衣人也就暴露无遗。 “向阳,你长大了,也成熟了。叔叔相信你能亲手抓捕这些犯罪嫌疑人,也相信你能解开这些谜团。答应我,等这件案子侦破后,来刑侦大队上班好吗?” 他们满眼心疼,满心期待地看着蒋向阳,就像看见他们意气风发的老战友,此刻正坐在旁边分析各种棘手的刑事案件。 第82章 必须瞒着他! “好,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继承父亲遗志,完成他没有完成的心愿!” 蒋向阳默默起身,看着白板上高局的手绘草图,语气坚定地哽咽道。 “向阳……”李叔刚想开口,就被高局等人用眼神暗示闭嘴了。 “向阳啊,你也累了,先休息下,中午在这里吃饭,和我们聊聊生活和工作上的事。” 高局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挤出一丝笑容,揽着蒋向阳微颤的肩膀说道。 “嗯,我听高叔的,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蒋向阳点点头,快步走向洗手间。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在这群干爹面前情绪崩溃大哭。 原本他以为他的眼泪早就在父亲牺牲那天流干了,原来情景再现时,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伤心,落泪,且无比思念他的父亲。 等蒋向阳走开后,高局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要和他说那件事,我怕他们母子扛不住,等嫌疑人到案再通知向阳。” 是的,必须瞒着他! 李叔由衷地感叹道:“哎,如果我的老弟兄志宏还在,看到这么优秀的儿子该有多欣慰。” “他不在了,我们这群老家伙还在!向阳就是我们的亲儿子,我绝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一直在军营任职的张叔,握紧拳头低吼道:“这群狗娘养的东西,别让我抓到他们……” 李叔道:“老张,我们都不是一个单位的你怎么去抓人?你都要退休了,就消停下!再说了,抓犯人是我们公安的事,不过你放心,等这件案子的嫌疑人到案后,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向阳现在都22岁了,案子都还没侦破,你们再磨叽下去,等我闭眼了都看不到嫌疑人到案,到时候我都没脸下去见我的好弟兄。” 张叔脾气火爆,却也是性情中人,一直在背后默默关注蒋向阳龙凤胎哥哥姐姐的下落。 当年,这对5岁的龙凤胎是在外面公园玩耍时被人掳走的,由于20多年前监控缺失,天网根本就不存在,因此始终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可是警方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下落,包括蒋向阳父亲在世时,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查儿子女儿的下落。 就在他去世前两年,警方侦破的一件贩卖妇女儿童的拐卖案件中,刚查出一丝线索时,却发生了这件事。 这么多年以来,暗中调查这事也就是他自己知道,高局还是在刑侦大队办公室整理他个人遗物时才发现的。 他去世后,这条隐蔽的线索就由高局全力接棒。 高局不敢声张,也不敢告诉蒋向阳和他母亲,怕他们承受不住打击。 因此,他才要阻止大家提前告诉蒋向阳这件毫无头绪的陈年旧案。 因为高局已顺着蒋向阳父亲留下的线索,查到一些有力的证据了,所以当李叔一时口快想告诉蒋向阳时,却忘了蒋向阳是否能承受住这么多积压在心中的悲痛。 “你放心,不用等你闭眼,保证在你退休前就能侦破,我有这个信心!” 高局一用力,手中的可擦笔直接被捏成两截。 “叔,什么案子?” 蒋向阳突然从洗手间走出来,眉头紧锁道。 “啊,就是麻子这件案子……” 这群老顽童一时有点尴尬,然后又有点心虚地互看一眼道。 高局赶紧笑着打圆场:“我们正在商量中午吃什么菜呢。向阳,今天你做主,我们做东,你想吃什么都行,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蒋向阳眼珠子一转:“好,我想想市区哪家星级饭店最高大上……” “向阳,向阳,要不这样,今天就不去星级了,我们去没有星级的家常饭店,怎么样?” 李叔额头直冒汗,这哪里是去吃饭,是要他们的老命啊! “那可不行,高叔不是说了随我点吗?”蒋向阳话锋一转:“怎么,你们兜里都没钱啦?” 张叔当场抗议:“什么没钱,我身上有的是钱!” “对对对,我们有的是钱!”大家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有钱这个概念,哪怕身上只有一块钱那也是钱啊! “臭小子,敢质疑我们的实力?”紧接着,李叔又拍着胸口继续装阔佬。 装完又扭头去喊张叔:“老张,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给他看看,免得以为我们请不起他一个臭小子吃饭!” “有啊,谁说我们没有钱!向阳,你说哪家,我马上打电话定位子!” 张叔掏了半天都没掏出一张银行卡,只好把手机重重放在茶几上,然后装出一副手机里很“有钱”的样子。 其他人也如出一辙,就不信了,这么多老头子还凑不出一顿五星级饭店的钱。 “行啦,都别演了,今天我请你们吃饭。你们想要去哪里吃,赶紧选。” 蒋向阳还不了解他们的底细? 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给三分之一生活费给他,剩下的钱基本都上交了,哪里还有什么钱去五星级饭店吃大餐。 “你这臭小子,看不起我们是吧,老高,你赶紧打电话订位子!” 一听蒋向阳说他们身上没钱,这群老顽童就不乐意了,当场就让高局打电话订位子。 为什么让他订? 因为付款时可以让他分大头啊! 蒋向阳会心一笑:“好啦,别演了。今天我请你们,不然我就回去陪我妈了。” “………” 这群老顽童,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茬。 虽然心里明白是蒋向阳在变相报答他们,但嘴上就是不愿意承认,更不舍得让这孩子多花一分钱。 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他爸爸,又怎么舍得让他受一丝丝的委屈? 他们只想用尽各种方法,让蒋向阳感受到父爱,感受到父亲还在时的温暖与随性。 “走走走,今天就让向阳请客。我们只负责吃开心点。” 高局憋住笑,一把拉起尴尬到脚趾头抠地的张叔。 蒋向阳又顺手把李叔从沙发上扶起来:“嗯,还是高叔最懂我。” “臭小子,我们就不懂你了?” 老顽童们不乐意了,竟然都“争风吃醋”起来。 弄得高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差点被“群殴”了。 蒋向阳温暖一笑,“懂,当然懂。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们更懂我,对我最好。我得好好工作,多赚钱给你们养老。” “那是必须滴!” 老顽童们欣慰一笑,拉着蒋向阳就往大门口走去。 第83章 他宁愿永远长不大! 当天晚上十点多时,蒋向阳才心情沉重地从警察大院走出来。 他并没有回家去坐坐,怕受不了思念父亲的苦,今天已经流太多太多泪了,不愿再回家睹物思人。 中午蒋向阳请干爹们吃完午餐后,大家又去老地方坐了会,然后再去烈士陵园看他父亲…… 一直到傍晚六点钟吃完晚饭,蒋向阳才和干爹们一一告别,然后又乘坐高局的车回到警察大院。 高局在书房单独和蒋向阳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他父亲的英勇事迹。 有些事连蒋向阳母亲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会知道了。 父亲永远都表现得那么阳光自信,从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和负面情绪带回家,也从不在家人面前提一句关于工作上的事。 每当休假脱下警服在家时,父亲就立马变成一个抢着做家务、带娃玩游戏的普通父亲。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忙很忙,忙得三天两头都见不到人影。 甚至连他感冒发烧需要人陪伴时,父亲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小时候也曾埋怨过父亲,还生气不要他抱,父亲却总是轻轻一笑,摸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可是,当他长大后明白时,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宁愿永远长不大,这样父亲就不会永远离开他了。 离开时,蒋向阳都不知道怎么走出高局家的,只知道心里特别难受。 难受到想哭都没有眼泪。 难受到连呼吸都觉得痛。 当高局提出要送他回家时,他苦笑着拒绝了,说想一个人去江边走走。 高局理解他的心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送他走出警察大院。 蒋向阳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警察大院后,便沿着江边的人行道,在清冷的深夜里一直狂奔不停。 也不知跑了多久,多远, 只知道跑到双腿再也跑不动。 便在空无一人的江边停下来,然后俯身,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犹记得少年时,每当父亲难得休息两天时,为了锻炼他的意志力,和增进父子之间的感情,常常会带他出来夜跑和冬泳。 然后每次都是蒋向阳赢,只要他赢了,父亲就会完成他一个小小的心愿。 后来他才知道,哪里是他厉害,而是父亲故意在他身后,想看他努力奔跑的样子…… 也许,父亲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只是,长大后的他在前面奔跑时,再也没有那双炽热的目光,在背后充满爱意地注视他了。 “喂,小伙子,这么晚你还在江边做什么?” 一声粗犷的男中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直接把沉醉在回忆当中的蒋向阳给拉回来。 蒋向阳回过神,直起腰,转头哑着嗓子道:“你好大爷,谢谢关心,我在夜跑。” 喊他的是一个老大爷,看模样六十多岁,手里还拿着鱼竿,可能是在附近垂钓。 “夜跑可不是你这样的啊,小伙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遇事不要走极端,爸妈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晓得不?” 大爷仔细打量着双眼通红,满脸泪水的蒋向阳,生怕他想不开跳江了。 蒋向阳被他盯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揉了揉眼睛挤出一丝苦笑道:“大爷,我就是跑步跑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会。” “你到这边来休息啊,江边水凉风大,感冒了可不好。对了,我今天钓了不少鱼呢,你要不要搞一条回去吃?” 大爷非常热情地招着手,让蒋向阳到上面来。 江边是斜坡,蒋向阳在江边的堤坝上,大爷是在斜坡上方的人行道上。 “好。” 蒋向阳不想佛了大爷的善意,只好迈着酸痛的步伐,加快脚步走水泥台阶上去。 大爷今天确实是钓了不少鱼,光五斤重的鱼就有三条,其它小鱼就更不用说了。 细问之下才得知,大爷是退休教师,现在儿女都已成家立业,他老年生活闲来无事,于是就爱上了钓鱼,尤其是夜钓。 今天是他钓得最多的一天,开心到想和全世界分享他的快乐。 “小伙子,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寻短见?” 大爷抓起一条最大的草鱼,放进红色塑料袋里问道。 “啊这……”蒋向阳竟无言以对,只能尬笑道:“大爷,您误会了,我真是出来夜跑的,然后想着明天要加班,工资又不高,还买不起房娶老婆,就愁得想哭了。” 大爷一听,直接乐了,“原来是在愁买房娶老婆的事啊。这个真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会遇见她,缘分没来强求也没用。”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等会回家我就告诉我妈,让她别逼迫我相亲了,我想以事业为重。” “对,年轻人就要先立业,后成家。有时候你成家了就没那股子闯劲了,真的,前怕狼后怕虎,啥也不敢去做……” 大爷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说起成家立业时言语之间全是感慨。 尤其是讲起初恋时,那眼神都亮了。 蒋向阳认真听着大爷当年的故事,有时还会配合他演一下当代年轻人的困惑和窘迫感。 大爷一直在讲他的当年勇,蒋向阳也配合得很好,于是两人坐在石凳上越聊越投机,要不是大娘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里,估计都能坐这聊通宵。 大爷把鱼送给蒋向阳后,就提着渔具和水桶恋恋不舍地步行离开。 他家就住在对面小区,平时出行都是走路,今晚高兴想多走几步碰几个人“炫耀”一下战绩,然后就遇见蒋向阳了。 蒋向阳提着手中的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当警察一年多,他也救过不少人,帮助过不少人,今晚情绪低落时,想不到被一个特别健谈的陌生大爷给关心和投喂了。 人间,自有真情在。 谁说这个世上又没有好人呢? 有时候一个人在特别无助和失落时,往往就是陌生人一个眼神、一句鼓励、一个微不足道的帮助,就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并相信这个世界很美好。 蒋向阳看着江边美丽的夜景,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盛世长安。 他一直想守护的,不就是这座城市的安宁和繁华吗? 他长大了,却也不想长大。 长大后,就没有了父亲的保护。 不长大,就完成不了父亲的遗志。 于是,他在不想长大和已经长大的美好回忆与残酷现实里疯狂拉扯…… 第84章 难得的周末 凌晨一点。 当蒋向阳推开家门时,发现母亲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亮着屏幕的手机掉落在地板上。 闪电安静地趴在母亲脚边,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后,它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然后闪电一样冲向蒋向阳。 “嘘!” 蒋向阳一把抱起又长大了些的闪电,示意它不要出声。 “呼~呼” 闪电兴奋地狂舔他的脸颊。 蒋向阳拍拍它的小脑袋,弯腰给母亲掖了掖被角,然后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蒋向阳婴儿时期的照片,往后翻,是一对双胞胎的照片,再往后翻,还是他们婴儿时期的照片。 “向阳,你回来了。哎,人老了,在这里才坐一会就睡着了。”蒋母突然起身,看着儿子自责道。 “妈,以后你晚上别等我,到了九点钟就准时睡觉,熬夜对身体不好。”蒋向阳把手机息屏,然后放在茶几上。 蒋母拿开毯子,穿上拖鞋问道:“你今天去老高家了?” “嗯,在高叔家聚餐。”蒋向阳欲言又止地道。 “他们都在吧,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问我的近况……” 蒋母打断儿子的话:“我跟你说,你不许去刑侦大队,我就知道他们肯定又想喊你去市刑侦队上班。” 蒋向阳第一次反抗道:“妈,为什么我不能去刑侦大队?我想离爸爸近一点,我想完成他的心愿!”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蒋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气呼呼地进了卧室。 只要一提这个,那绝对是没得商量的余地。 “哎!” 蒋向阳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父亲的遗像,心里特别难受。 其实他想去刑侦大队,根本就不需要母亲同意。 只是,他也不想让母亲伤心。 父亲已经不在了,他就是母亲最坚强的后盾,如果不能让她安心,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又怎么能安心在刑侦大队上班? “闪电,我想去刑侦队真的错了吗?” 蒋向阳抱着小狼狗,在沙发上坐下。 “汪~汪” 闪电不懂,只是一味在他怀里撒欢。 这个世界有时候根本就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与立场问题。 蒋向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后,便去洗漱,然后抱着小狼狗回卧室睡觉。 这个夜,他和母亲一样,都失眠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蒋母便起来做营养早餐给儿子吃,无论发生什么事,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 她也不是不支持儿子的理想和工作,只是老公没有了,难道还要失去唯一的儿子吗? 只要一想到失踪二十多年的龙凤胎,她的心就在滴血。 如果向阳再出事,她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妈,今天中午我不回家吃饭了,我和罗哥他们约好一起去爬山,你去不?” 蒋向阳从外面锻炼回来,走进厨房轻声说道。 “我就不去啦,我和老姊妹约好去看戏的,你赶紧洗手吃早餐,趁着今天阳光好,所里不忙,多出去走走。” 蒋母关掉燃气,把蒸笼里的牛肉包子端出来,然后又打开电饭锅,盛了一碗天麻鸡肉汤。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昨夜肯定又哭过。 “妈,晚上我也在外面吃,你不用做饭了。” 蒋向阳把早餐端到外面餐桌上,继续说道:“我把闪电也带出去玩吧,免得你又要记挂着它中午在家有没有吃东西。” 蒋母在儿子旁边坐下,“好啊,闪电现在长大了,需要人陪,每天运动量也大,我一把年纪真照顾不过来。” “你又不愿意跟我一起住,不然我下班回来就可以溜它。”蒋向阳也知道这个问题,可不让闪电陪母亲,他不放心。 “我还是想在这里住,看看老邻居,心里踏实很多。” 这里是蒋向阳父母刚结婚时住的地方,自然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蒋向阳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包子,喝汤。 心里却在想着高叔他们昨天说的线索。 母子俩吃完早餐后,蒋向阳便抱着小狼狗,开车前往岳麓山。 他们约好八点在山脚下见面,现在七点多,周天休息不堵车,差不多三十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一路畅通无阻。 蒋向阳在7点50分把车开进停车场时,慧姐老公也正好开车进来。 “慧姐,杨哥。” 蒋向阳锁好车门,抱着小狼狗笑着打招呼。 “向阳,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先送女儿去补习班。” 杨哥点点头,然后开车离去。 “向阳,把你家的小狼狗带出来啦!” 慧姐拍了拍手,很想去抱闪电,可又怕它会咬人。 “闪电不会咬人,就是磨牙期,有点调皮乱咬东西。” 蒋向阳摸了摸闪电的头,然后把它放到慧姐怀里。 闪电是功勋犬的后代,自然有着很高的悟性和观察力。 “好可爱啊,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慧姐很是喜欢这只小狼狗,要不是女儿对狗毛、猫毛过敏,她真的想养一只。 蒋向阳还是惦记着她的健康:“慧姐,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没有问题。那个女孩子也没有艾滋病。”慧姐提起这个仍然心有余悸。 “没问题就好,我也就放心了。”蒋向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聊着,罗军、李锐、王大力三个人也一起开车过来了。 难得的周末,肯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平时上班又忙又累,根本就没时间出来进行户外活动,趁着周末有时间,赶紧出来拉练一把。 只是可惜,陈默不能来参加他们的爬山运动。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一边爬山,一边给守在医院陪娃的陈默打视频电话,和他们一起分享运动的快乐。 “向阳,还记得婚介所那个案子吗?” 五人跑到山顶时,罗军突然问道。 蒋向阳在山顶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记得。最近又查出什么了吗?” “你那晚报警送去南门派出所的妹子,就是那天晚上我买炒粉时,在夜宵摊遇见的那个男子的相亲对象,话说以结婚为理由,骗了他五万多,这下逃不掉了。” “表象总会让人迷惑心智。经历这次定会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爱了。” 第85章 我要报警,我爸妈虐待我! 蒋向阳母胎单身22年,自然不会懂得男欢女爱的快乐和烦恼,读警校时也不是没有被女孩子追过,他均以事业为重婉拒了。 他真的不想谈恋爱,他满脑子都是努力学习,然后接力父亲的遗愿。 如今参加工作,就更加没有心思去想情情爱爱那方面的事了。 “向阳,还是你最清醒,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吧?” 罗军在他身边坐下,并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蒋向阳望向远处,拧开瓶盖道:“嗯,不想谈。” “单身好嘞,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王大力在一旁展开双臂,迎着朝霞想拥抱晨光。 李锐附和道:“对对对,单身好,一个人自由自在。” “结婚有结婚的好,单身有单身的自由。你们呀,都是大直男,再不改改,以后哪个妹子会喜欢你们呦!闪电,你说对不对?” 慧姐蹲在树下,一边逗闪电,一边打趣道。 “汪汪” 闪电极其通人性,立刻抬头冲蒋向阳轻吠两声。 仿佛在说,赶紧去找个女朋友,这样妈妈就不会担心了。 “你冲我叫唤啥,他们也单身啊!赶紧吃你的狗粮把嘴堵上吧!” 蒋向阳翻了翻白眼,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磨牙棒,然后塞进闪电的狗嘴里。 “嗯~嗯” 闪电好哄,有吃的马上就不起哄了,乖乖趴在草地上,啃起牛肉味的磨牙棒来。 蒋向阳几人在岳麓山玩了个把小时后,便结伴下山,然后去外面吃中饭。 他之前答应过王大力,只要有空就带他去搏击馆玩,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有空就今天去,因为下次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所以,一吃完中饭,蒋向阳就喊大家去搏击馆练练拳脚,慧姐本来是想去的,由于她爱人公司临时有事,只能和大家挥手告别,然后打车去补习班接女儿了。 蒋向阳、罗军、李锐、王大力四人,便一同前往唐叔叔的搏击馆。 唐叔叔也是看着蒋向阳长大的,他能带同事来玩,自然满心欢喜,立刻亲自上场陪这群血气方刚的好男儿练拳击…… 愉快的周天,很快就过去了。 蒋向阳的情绪,也得到了一定缓解。 等到第二天周一上班时,他又是那个自信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向阳,有个警要麻烦你出一下。” 刚踏进警务大厅,接警员就冲提前半小时来上班的蒋向阳喊道。 “啊,好。”蒋向阳把早餐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警车钥匙,“这个是什么警?” “有个小男孩报警,说他父母虐待他,遗弃他,还说他在天桥下蹲了一夜,都快要冷死了。” “他用电话手表打的电话吗?” “他说是用路人的手机在打电话。” “等会过去就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了。” 蒋向阳这时正好看到罗军进来,“罗哥,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出个警。” “好嘞!”罗军干脆不进来了,又转身退出警务大厅的门。 他就不信邪了,怎么每次都是蒋向阳比他早到几分钟。 “资江北桥头那边,有个12岁的小朋友报警说被父母虐待和遗弃了。”蒋向阳走到外面停车位,打开警车门说道。 罗军钻进副驾驶室,“那问题还是蛮严重的呢,不过他在外面蹲了一夜,我们这边也没听到有家长来报警说小朋友丢失啊!” “我也觉得蹊跷,按道理来说,这么小的孩子走丢了,家长应该来报警啊!” 蒋向阳发动引擎,把车开向资江北大桥。 也就是之前小应和他女朋友要跳江的地方。 早上堵车严重,一直到八点整,蒋向阳才开着警车来到小男孩报警的地点。 资江北大桥,天桥下。 桥下停着很多车辆,平时也会有居民在桥底下乘凉,打牌娱乐,或者卖小零食。 两人从警车上下来时,正好有两个大人在和一个小男孩在说话。 见警察来了,那大妈马上跑过来道:“警察同志,这个小孩被父母抛弃了,我们正想报警呢。” 罗军道:“刚才不是他拿你们电话报警的吗?” “没有啊,我们清早出来挖地,从这边经过时看到一个小孩子蹲在这里哭,于是就过来问是谁的小孩。他说他被父母赶出来了,好饿,想吃东西。我们身上没有东西啊,让他跟我们去家里吃,他又不肯去,然后你们就来了。” 大妈把锄头放在地上,十分无奈地说道。 她老公此刻还在一旁哄那个小男孩呢。 “你昨天晚上看到他在这里吗?” “昨晚没看到谁在这里逗留啊,这么冷的天谁会出来?” “好,谢谢你啊!” 蒋向阳和罗军道谢后,快步走向小男孩。 “警官,赶紧把那个孩子带回去吧,千万别被人拐走了。” 大妈喊了一嗓子后,便扛着锄头去地里了。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是你报的警吗?” 蒋向阳和罗军走过去,出示警官证问道。 “不是我,我是出来挖地的,娃,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说,我去地里干活了。” 大妈的男人似乎不太愿意牵扯这些事,说完就扛着锄头走了。 男孩委屈巴巴地道:“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我爸妈虐待我,不准我吃饭,还不给我零花钱……” 男孩身高差不多一米六,体重更是超出同龄小孩的一倍之多。 就这一百几十斤的体重,还有最新款华为电话手表,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父母虐待的孩子啊! 蒋向阳打量一番后便询问他的个人信息:“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名字和电话,还有详细的家庭地址能说明白吗?现在在哪里上小学?” 男孩哭丧着脸道:“警察叔叔,我不想回家。他们都不要我了,我回去做什么。” “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父母就不担心吗?” “我就是觉得他们偏心,我妹妹要什么他们都买,我昨天问他们要买一个汉堡,就把我骂了一顿,那个家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蒋向阳拿出手机:“你把家长电话先告诉我。” 男孩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可怜巴巴的道:“警察叔叔,我好饿啊!你们能不能先带我去吃点东西?” “行,上车。等会吃完后就送你回家。” 蒋向阳哭笑不得,拉着他的手就往警车走去。 第86章 奖励你一百套试题! “警察叔叔,你们能不能把我妈妈抓进去教育一顿,她真是太气人了,每天都不让我吃东西,我只能偷偷跑出去买零食吃,被她发现后又要挨打,我真的受不了了。” 车上,小男孩一个劲地在吐槽家长如何“虐待”他,却没提自己一句不是。 看他白白胖胖的,穿着也干净清爽,身上又没有伤,跟虐待完全一点都不沾边。 不过小孩子既然报警了,肯定要帮他处理这个家庭纠纷。 蒋向阳开警车把他带到早餐店饱餐一顿后,便驱车送他回家。 凑巧,所里同事打电话过来了,说小男孩家长已经来报警了,说是孩子清早出去后并没有去学校,也不晓得跑哪里去了,学校老师和家长现在都非常着急。 蒋向阳真是哭笑不得,让同事转告家长不用担心,在家里等他们来敲门就行,然后便挂断电话。 当蒋向阳开着警车来到小男孩所住的小区时,他父母也正好开车回来。 见到儿子安然无恙时,他妈妈都要哭了。 “你孩子说你们虐待他,有没有这回事?” 蒋向阳和罗军跟着他们来到家里后,按照规定便开始询问细节。 “我真是冤枉啊,警官,你看看他这副样子像被虐待的模样吗?”孩子父亲愁眉苦脸地指着儿子诉苦道。 蒋向阳道:“精神、语言和心灵上的虐待也是虐待。” “警官,我们真的没有虐待他。昨天晚上他想吃汉堡,都已经十点了,还要出去吃汉堡,我当然不同意,然后他就哭闹说我们偏心妹妹,为了他的健康我们没有妥协,他就回房间睡觉了。” “结果早上起来,我发现他不见了,原以为去学校了,哪知老师打电话来说他没有去学校,然后我们就报警了。” 孩子妈妈一脸的委屈和无奈,真不知该怎么管教这孩子了。 通过简单的了解和询问,蒋向阳基本上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无非就是小男孩父母、爷爷奶奶特别宠爱他,经常买炸鸡、汉堡、薯片等垃圾食品给他吃,导致他现在重口味,也不爱吃饭,整天只想着喝可乐吃汉堡,父母不允许就发脾气,说要带妹妹离家出走。 上个月还真把两岁的妹妹抱去了外面,要不是被邻居发现,父母都要急得跳楼了。 最近他还愈演愈烈,已经到了用跳楼来威胁父母了,可真跳楼又觉得害怕,于是今天清晨就选择了离家出走。 原以为父母会及时发现自己,结果越走越远走去了郊区,等到饥寒交迫时就用电话手表打电话报警,并撒谎说被父母遗弃了,想让警察代替自己教训父母。 反观家里两岁多的妹妹,瘦瘦小小的,他还好意思说父母偏心妹妹,不给他吃喝,蒋向阳和罗军听后都被气笑了。 了解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后,蒋向阳便神情严肃地批评道:“你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什么了吗?” 小男孩还是有点觉悟:“我不该报假警……” “报假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不应该撒谎,说爸爸妈妈虐待你,遗弃你。你知道报假警的后果吗?浪费警力资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属于违法行为。你已经12岁了,是可以被警告教育的……” 蒋向阳语气特别严厉,然后又开始给他普法。 当然,普完法后,又开始鼓励他,让他纠正自己的错误,多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 “警官,没用的,你们今天说了他,他答应会改。然后明天他又是这样了,我真的管不住他的嘴,没辙了。” 孩子爸爸其实还是很爱他,很担心他健康的,只是方式方法用错了而已。 蒋向阳问道:“你们平时带他运动吗?” “每天上班都够累了,回家还要辅导他写作业,哪里有时间去外面运动。” 孩子父母都有工作,平时都是奶奶在带妹妹,根本就无暇顾及他。 “你们平时要多了解他的想法,和他聊聊天,不要用大人的姿态去对待孩子,要用朋友的身份和他交流。我个人觉得孩子这样吵着让你们买汉堡,有时候并不是真的想吃,或者是为引起你们的关注。” 蒋向阳了解父母很少和孩子沟通后,当即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然后喊他们去一旁和自己沟通想法。 这边罗军,也让孩子带他去儿童房进行沟通。 “你告诉叔叔,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男孩不假思索地道:“我想当警察。” 罗军反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当上警察呢?” “我,我不知道。” “让叔叔来告诉你好不好?” “好!” “首先呢,我们警察要有爱学习的头脑,你还小,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然后我们要有强壮敏捷的身体,还要三观正,有着不撒谎的良好品质,那么你觉得你能做到这些最基本的要求吗?” 罗军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温柔地说道。 “我、我也不想撒谎,可是我不这样做,不把妹妹带走,爸爸妈妈就不会理我,也不会关注我。” 小男孩终于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也知道自己胖,可又有什么办法? 父母除了给钱以外,基本上都没时间陪他玩游戏,搞运动,更别说听他的想法,尊重他的意见了。 “那叔叔现在就去帮你教育爸爸妈妈,但是你也要答应叔叔,要改掉这些不好的习惯,好不好?” “好,只要他们抽时间陪我,我就听他们的话。” 男孩点点头,跟着罗军走出卧室。 蒋向阳也和孩子父母沟通好了,让他们多尊重孩子,关注孩子的心理变化,而不是一味地给钱买零食,这样反而会起反效果。 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更需要父母真心的陪伴和鼓励,还有倾听。 经有效的沟通后,孩子父母也意识到自己方式方法不对,首先向孩子道歉,孩子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哭着和爸妈道歉后,并向警察叔叔保证再也不敢这样做了,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锻炼,争取这个月瘦五斤! 罗军伸出大拇指,笑着鼓励道:“小明,答应叔叔好好锻炼,以后考警校,成为我们的同事,怎么样?” “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和你们一样当警察!”小男孩拍着厚实的胸膛保证道。 “好了,以后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沟通,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欢迎来派出所找我们协调,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所里了。” 蒋向阳和罗军待了一会儿后,便起身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小男孩,如果出尔反尔,就会奖励他一百套数学试题! 吓得小男孩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还欢迎警察叔叔随时上门突击检查。 第87章 行为怪异的妹子 蒋向阳和罗军憋着笑离开他们家后,便准备开车回湘所。 刚发动引擎,蒋向阳手机又响了,所里同事打电话来说,市民报警称某百货大楼内,有一个妹子正在脱衣服,似乎精神有点不正常,让他们赶紧过去处理下。 因为那个百货大楼离小男孩家很近,大约有一公里左右,所以才打电话让他们两个人接警。 五分钟后。 蒋向阳和罗军便把警车开到百货大楼外面停下,然后快速跑进商场,并开到报警人所说的三楼某女装专卖店。 “警官,就是这个女的,大清早就一直在这里瞎转悠,到处试穿衣服鞋子,还在二楼试口红。” “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反正就是不说话,还乱穿我们的衣服想离开,我把她拦下来让她脱掉,她就推我怪叫,然后又笑着脱裤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女店员见警察来了,赶紧跑出来解释道。 她口里所说的那个女孩子,此刻正坐在里面的试衣间发呆,地上丢着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 女孩头发披肩,身形单薄瘦小,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秋衣外套和一条运动裤。 看她那空洞的眼神和呆滞的表情,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如此令人费解的行为。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蒋向阳了解基本情况后,快步走进去问道。 这时其它专柜的负责人也纷纷围过来了,都说这个女孩在自家店铺乱穿、乱试,甚至还损坏了不少口红。 因为她不肯说话,行为举止又特别怪异,所以大家都不敢碰她,无奈之下也只能选择报警。 “?” 女孩抬头盯着蒋向阳,没有一点反应。 “你好,请问你听得懂我说话吗?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蒋向阳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问道。 “……”女孩这次听懂了,不过还是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她皮肤有点黑,特别的瘦,见到蒋向阳和罗军后,还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意。 当看到女店员过来时,又显露出很害怕的样子,还一直往试衣间里面缩。 “警官,我们没有骂她,也没有打她,只是不准她出去,因为我们也是打工的,她把衣服弄坏了,是要我们赔偿的,没有办法才把她挡在这里等你们来处理。” 女店员赶紧解释,并表示她弄毁了几张吊牌,老板追究下来,她是要原价赔偿的,她一个打工妹,又怎么赔得起呢? 蒋向阳道:“你们这里有监控吗?我想看一下监控……” “有的,这里每个专柜都有监控。” 女店员走到收银台,打开监控录像,“外面的监控就是百货大楼的了。” 监控录像显示,20分钟前,该女孩走进这家女装店后就开始乱穿衣服和裙子,试完还不挂回原地,直接就丢在试衣间外面。 女店员问话也不理,最后穿了一件羊毛呢外套就想离开。 女店员哪里敢让她离开,于是就伸手阻拦她,并问她想做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女孩一言不发,见走不了就又哭又笑的坐在地上,吓得女店员都不敢近身了,只是在一旁喊着让她把大衣脱下来,别弄脏了。 哪知女孩突然发疯,站起身就开始脱衣服和裤子,这个时候,女店员便开始意识到她精神不正常了,于是赶紧把她带进试衣间,并报警。 “你处理得很好,毕竟她是女孩子,在大众广庭之下脱衣服影响不好。” 蒋向阳看完监控后,对女店员的做法表示认可。 “警官,那她要是出了问题赖上我怎么办?”女店员还是很担心。 “不会的,你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要不这样,我们先带她回所里进行身份调查,她损坏的东西你也清理一下,等我们找到她的家属后再商量怎么赔偿,你看怎么样?” “好,听你们的,谢谢哈。”女店员总算松了一口气。 “妹子,跟我们去派出所好不?” 罗军俯身,对还在怪笑的女孩说道。 “嘿嘿。”女孩歪头傻笑着,还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罗军把地上的衣服裤子捡起来,“这衣服没买单,你不能穿走嘞。再说了,现在是冬天,你穿这个出去会很冷。” 这两件衣裤吊牌都扯脱了,人家也不好卖,肯定是要赔偿的。 见女孩衣衫单薄,蒋向阳于心不忍,于是扭头去问女店员:“你这里有羽绒服卖吗?我想给她买一件!” “警官,我们这里有老款打折的羽绒服,299元。” 女店员挑了一件最便宜的黑色中长款羽绒服,递给蒋向阳。 若非断码,只剩一件S码了,按原价销售都是699元起步。 “好,我替她付款。其它损坏的衣服你先包起来,到时候等她家人来了我们再一起处理。” 蒋向阳扫码付款,然后又让女店员帮她把羽绒服穿上。 不大不小,尺码刚刚好。 这时其它专柜的店员也表示,她弄坏了自家的商品,蒋向阳不可能照单全收,只能让她们先整理一下清单,到时候再集中处理。 “嘿嘿,嘿嘿。” 女孩穿上羽绒服后,明显开心了许多,眼神都开始乱转乱看了。 “妹子,跟我们去派出所坐一下吗?我们帮你找爸爸妈妈……” 蒋向阳和罗军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准备带回所里仔细调查。 “啊啊!” 哪知她又不配合了,还奋力挣扎想逃跑。 “妹子,我们是警察,带你去派出所找家长,你别怕!” 没办法,为了不让她在这里影响别人做生意,蒋向阳和罗军只能强行把人带走。 “妈妈,妈妈!” 女孩怪叫着,一直在挣扎,当把她带到一楼大门口时,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别怕,我们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我们是警察,是好人嘞!” 罗军打开后车门,压低声音安抚道。 可能是想妈妈了,一听到说带她去找妈妈,女孩又不闹了,然后乖乖上车坐好。 蒋向阳汗都被她挣出来了,真是比跑五公里还累。 “妹子,你别闹了啊,我们马上带你去找妈妈。”蒋向阳把车门锁好,然后钻进驾驶室。 罗军也化身温柔家长,坐在她身旁继续安抚道:“乖哈,我们去找妈妈,妈妈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女孩似乎听懂了,不哭也不闹,然后又开始眼神呆滞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发呆。 第88章 你,很靓仔! 一刻钟后。 蒋向阳和罗军便把女孩带回派出所。 由于她不肯说话,然后又是女孩子,只能请慧姐来和她沟通了。 “妹妹,你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吗?”赵慧用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温柔地问道。 “嗯。” 女孩点点头,反正就是不肯说话。 “你不愿意说啊,那我们写字好不好?你写身份证号码,名字,还有妈妈的手机号,这样我们就能替你找到妈妈啦!” 赵慧拿起桌上的纸和笔递给她。 女孩握着笔,然后咬着笔头,想了好几十秒,才在白纸上写下身份证号码和名字,手机号居然是10位数,格式根本就不对。 不管对错,先让户籍部同事查下身份证再说。 赵慧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继续哄道:“妹妹还知道其他家人手机号码不,一起写出来好不好?” 女孩想了想,又开始写数字。 只不过打过去是空号。 包括她刚才写的名字也是错的,甚至连身份证号码都不对劲。 “没办法,只能让技术部对她进行人脸识别了,然后查一下从哪里来的,或者是从外地坐车来这边旅游的,然后和家人走失了。我去问问,看有没有兄弟单位接到报警说要找人的……” 罗军摇了摇头,说完就出去干活了。 一直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靠技术识别和天网系统调查了。 “妹子,你知道你名字不?能不能写给我看!” 蒋向阳一直在引导她写自己的名字。 女孩盯着蒋向阳,一会笑,一会点头,始终不肯开口说话。 “要不这样,我给你手机,你打电话给你妈妈好吗?” 蒋向阳拿出手机,试图让她摁号码,如果能打通就不用大费周章去寻亲了。 女孩没接手机,反而一直在盯着蒋向阳看。 正当蒋向阳别无他法想离开时,她突然拉住蒋向阳的衣袖,并露出一个花痴的笑容,开口道:“靓仔,你好正点呀!” 说着,就低头要去亲吻他的手背。 “别!”蒋向阳下意识把手抽回来。 听她口音,是广东人无疑了。 “你,很靓仔,知嗯知啊!” 女孩直勾勾地看着蒋向阳,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很靓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家人的手机号码?” 蒋向阳扣住她又想乱抓的双手,疯狂点头道。 “噗哧” 一旁的赵慧和罗军他们,都忍不住笑场了。 “好!” 女孩竟然出乎意料地答应了,并准确报出了她妈妈的手机号码。 赵慧见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便带她去吃东西,顺便上个厕所,以免蒋向阳尴尬。 通过电话联系才得知,女孩确实是广东某地的,她妈妈是带她来湘雅治病的,然后去橘子洲头、岳麓山玩了一天。 早上她趁母亲在睡觉时,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了。 由于这几天太累,妈妈睡得沉也没有发现,刚才醒来时正准备报警,蒋向阳就打电话来了。 十几分钟后,女孩的妈妈和堂叔便匆匆忙忙打车来到湘阳路派出所,通过身份验证后,确认她们就是母女无疑。 女孩妈妈说,女孩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两年前谈了一个外省男朋友,家里不愿意才变得自闭不爱说话,再加上去年她爸爸因为车祸去世了,然后病情就加重了。 说到这里时,妈妈和堂叔都忍不住落泪了。 “你们还是要给她治,平时多关心一下她,我看她也不是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以后就很麻烦了。” 遇到这种事,蒋向阳也爱莫能助。 女孩妈妈抹着眼泪道:“谢谢警官,她毁坏别人东西,我们一定会照价赔偿。” “这个你先别急,等我打电话让店员过来后,咱们再去调解室一起商量该怎么进行合理的赔偿。” 蒋向阳让他们先去调解室休息,然后开始打电话给百货大楼的女店员,并让她们带着商品来派出所一趟。 很快,五家专柜的负责人便各自带着商品过来了。 后经过警方调解,同时在了解到女孩有精神疾病后,专柜负责人表示理解,并且可以不用按原价赔偿,只象征性的赔付三分之一就行。 临走时,专柜负责人还把女孩弄脏,撕毁标签的鞋子衣物口红都送给了她。 “谢谢,谢谢!”女孩妈妈和堂叔感动到落泪,表示湘城人民再次温暖了她。 “我们也出点心意吧,他们来一趟湘城也不容易。” 赵慧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女孩没钱看病买药,率先拿出身上准备给孩子交补课费的2300元钱。 “好,我支持慧姐。我们大家都表示一下心意,不在乎钱多钱少。” 罗军属于妻管严,连自己工资卡都不在手里,每个月就300元生活费,也都拿了出来。 “我身上也正好有点现金。”王大力当然不甘落后,留着给自己买日用品和冬装的五百多块钱也通通拿出来交给慧姐。 他家庭条件不太好,每个月一发工资就打回家给父母补贴家用了。 “我转账吧,身上没有现金了。” 蒋向阳的现金昨天请干爹们吃饭用完了,只能问女孩妈妈要收款码。 “我也转账,我身上都不放现金。”路过的李锐,也凑过来说道。 “警官,谢谢你们,这钱我不能收。” 女孩妈妈泪流满面,说什么也不肯出示收款码。 “阿姨,这是我们的心意,你要是想让女儿快点好起来就不要拒绝。你一个人照顾孩子还要工作,这些钱可以暂时帮助你们渡过难关,你还是收下吧!” 蒋向阳是发自内心想帮助他们,女孩太可怜了,在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女孩堂叔哽咽道:“警官,真的不用,你们已经很好了,我们不能收这些钱。我们在老家种水果卖,虽然不赚钱,但是也能维持生活……” “叔叔,阿姨,这些钱我们是给妹妹看病的,希望你们好好善待她。我相信她也一定会痊愈的,你们有时间就多陪陪她,聊聊天,慢慢把心结打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蒋向阳的劝说下,女孩妈妈终于同意接受大家的捐款,并出示了收款码。 “谢谢,谢谢警官,我真的……” 女孩妈妈忍不住放声痛哭,就连她堂叔都转过身去抹眼泪了。 “阿姨,你很坚强。别哭了,快带孩子回家吧。湖南比广东冷,记得多穿衣服。” 蒋向阳又对似懂非懂的女孩说道:“妹妹,回家后别乱跑了,好好听话,好好吃药可以吗?” “嗯!” 这一次女孩听懂了,很开心地望着蒋向阳,用力地点了点头。 慧姐把大家的现金全都收起来交给女孩妈妈:“阿姨,好好看着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谢谢警官!” 女孩妈妈握着六千多现金,心里暖暖的。 再加上转账,差不多一万多,也够她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阿姨,路上注意安全啊!回家后要好好生活,我会打电话回访的!” 蒋向阳再三叮嘱他们好好照顾女孩后,然后站在派出所大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了。 第89章 追尾我就嫁给你! 上午处理完这两件警情后,蒋向阳便开始打回访电话,得知罗飞在全力备考,并和生父关系得到缓解时,他觉得特别开心。 其实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过不去,往往都是给自己心门上锁了。 “罗警官,罗警官,请问罗警官在吗?” 这时,一声粗犷的男低音,打破还算安静的警务大厅。 派出所外面还站着几个人在敲锣打鼓,搞得跟农村办喜酒一样热闹。 上午没什么警情,同事们都在岗位上整理手头的案子,并在打回访电话。 突然冲进来几个手拿旌旗的男人,外面还有打锣鼓的队伍,瞬间吸引了大家和路人的注意力。 三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一冲进警务大厅,就在四处找罗军。 “同志,你们找罗警官有什么事吗?” 王大力正在岗位上看书呢,见有人进来,马上放下书问道。 这书还是蒋向阳的,是本社会心理学。 “警官,我找罗军警官,我想给他送旗帜,感谢他为我追回损失费。” 其中一个手持红色旌旗的男子,特别激动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王大力立刻明白了,“你等下,我打电话喊他下来。” “你们到这边坐会。” 蒋向阳也瞬间明白,他是在红娘婚介所被骗钱的男子了。 “谢谢,我们站着等没事。” 男子笑了笑,规规矩矩地在大厅站好。 要不是派出所里面不能敲锣打鼓,他都想拿个大喇叭给罗军四处呐喊宣传了。 见他们不肯坐,蒋向阳也就不再喊了,只好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罗军在二楼,接到王大力电话后,马上小跑下楼,“哎呦,我都说了不需要,你怎么还送上门来了。” “罗警官,我肯定要来送旗帜的,要不是那天吃夜宵遇见你,我真的废了。” 男子恭恭敬敬地把大红旌旗,用双手递给罗军。 罗军直接给整不会了,却也不能拒绝,只能满心欢喜接下:“你真的是……” “罗警官,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中饭,想要好好感谢你。” 要不是那天晚上遇见罗军,他五万块血汗钱就打水漂了。 “吃饭我心领了,这面旌旗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认可,谢谢。” 罗军衷心感谢他对自己的认可与信任。 “恭喜罗哥!” 同事们一起鼓掌,为罗军喝彩。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付出,怎么会有我们老百姓的安宁。” 男子和同伴冲所有警察鞠躬致谢。 “同志别客气,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无论是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同事们赶紧让他们别鞠躬了,不然警察叔叔们都在回鞠了。 见过送旗帜的,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罗军赶紧让他们别在外面敲锣打鼓了,不然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这么小的案子,真心不算什么,只要受害者能挽回损失,就是他莫大的安慰。 罗军和他们聊了一会后,就赶紧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再在外面敲锣打鼓他今天都不敢出门了。 不过黑衣男子倒是把派出所严肃紧张的气氛给活跃起来了,同事们觉得今天干活又激情满满了。 作为基层民警,他们要的不是什么旌旗和奖励,而是老百姓对自己的认可与信赖。 这些实打实的警民情,比什么虚名都重要。 “叮铃铃”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铃,打破大家愉快的谈话。 “您好,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好,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派警员过来处理。” 接警同事挂断电话后,又冲蒋向阳喊道:“向阳,麻烦你出个警,湘阳路口有个男的追尾一个女的,还要别人嫁给他。” “追尾?这不是交警部门的事吗?”蒋向阳立刻起身,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警车钥匙:“罗警官,咱们出发!” “你小子别皮啊!” 罗军笑了笑,快速跑出警务大厅。 湘阳路口离湘所直线距离800米,因此不到三分钟就到达目的地了。 两人开警车过去时,路口已经围了许多人在看戏了,因为交警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整条路都被堵死了。 出事车辆分别是一辆红色保时捷轿车,和一辆黑色宝马X6,两辆车斜着停在马路中间,严重影响交通。 “请大家让一让,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刚才是谁报警的,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蒋向阳举起警官证,把人群散开后,走到追尾车辆旁边问道。 “警官,是我报的警,这个男人就是神经病,莫名其妙撞我,还发疯让我嫁给他。” 一个长发飘飘,身材火辣,穿着清凉的浓妆女子,被气到破口大骂。 “你不暗示我,我会追尾吗?警官,这女的在车里勾引我,然后我就上头了!” 男车主是个秃顶,并有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 说这话时,理直气壮。 “你胡说,谁暗示你了?你就是个神经病,我只是赶时间从你旁边经过,正好车窗打开的,看了你那边一眼,就变成暗示和勾引你了?” “你没有抛媚眼吗?你车后面还贴着谁追尾就嫁给谁的标语!我不追你追谁啊!” 女子被气到抓狂:“你是不是有病,那我说我是秦始皇,你是不是就要下跪拜我喽?” “行啊,我们现在就拜天地吗?” 男子语出惊人,一度让围观群众怀疑他的智商。 “行了,都别争了,身份证出示一下。” 罗军头都要被吵炸了,打断他们的争吵后,厉声道。 “你好,我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这边有两台小车追尾,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蒋向阳一问,原来他们没人打交警电话,便马上报警。 毕竟他是民警,判不了交通事故。 “其他人都散开,然后把车从这边开走,别再阻碍交通了。” 见围观群众热情高涨并且都下车在看戏,蒋向阳又扯着嗓子让大家赶紧离开现场。 “你这身份证不对啊?真是你的吗?” 罗军拿着女子的身份证,怎么看都不像是她本人。 “我,我整容了。”女子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罗军恍然大悟,然后把身份证还给她,“这样啊,那没事了。” “哈哈,原来是整容女啊,我还以为有多漂亮哩,搞半天全身上下都是假货。” 秃顶男翻脸比翻书还快,又开始嘲笑起女子。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跟你很熟吗?”女子是真的快要被他给气死了。 秃顶男满脸油腻的笑着:“不过就算整容了,我也要娶你。嘿嘿,我有钱,你嫁给我不亏,真的。” “……” 第90章 无中生友 “你能不能少说几句?”罗军都看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低吼道:“身份证呢?拿出来!” 秃顶男摸了摸西装口袋,“哦,我没带。” “证件号码。” “忘了。” 罗军把脸一板:“你能不能配合下?” “430………”秃顶男纠结三秒钟后报出一连串数字。 “你们两个现在都别吵了,在这里等交警来判,晓得不?” 罗军查了下他的身份证信息,没有问题。 “美女,私了呗,我早就要你别报警,把警察喊来多麻烦啊!你非要在这里叽叽歪歪地浪费警力!真的,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吧!” 秃顶男正经不过三秒钟,又开始作妖了。 “现在春天还没到,你怎么就桃花癫了?” 桃花癫,是罗军在电视上看的,意思就是春天一到很多男的就会对女孩子产生幻想,总觉得别人在暗恋自己。 “警官,她要说话算话啊,自己在车尾贴着谁追尾就嫁给谁,怎么我追尾她就后悔了?” 秃顶男看着都50岁了,为什么还这么幼稚? 罗军彻底无语:“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逻辑。” “她的车尾啊,不是吗?” 秃顶男指着被他撞凹进去的后车尾道。 “……”蒋向阳和罗军当场无语。 出警时什么人都遇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她说得出就要做得到啊,现在我大胆追尾,她就该嫁给我。” 秃顶男还理直气壮起来了,眼看两人越吵越凶,蒋向阳和罗军只能一人劝一个,把他们分开,保持安全距离,以免女子暴怒之下动手打人。 “这么点小事私了就行,非要报警,而且还在这里占道,堵得车辆都过不去,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大气一点吗?” 罗军把秃顶男拉到一旁,无语地劝说道。 秃顶男坏笑道:“警官,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看她长得漂亮,想娶她。” 罗军把脸一板:“故意的是吧?” “是……”秃顶男赶紧否认:“不不不,纯粹就是不小心,当时看她看入迷了。” “行了,不要再狡辩了,等交警来拍照取证后,你们再跟我去一趟派出所,然后把事情好好说清楚。” 罗军不想听他意淫和胡言乱语,说了几句后就去帮忙指挥车辆绕道而行了。 两人的轿车停在马路中间,堵得后面排起了一条条长龙,这会都已经排到湘所那头去了。 片刻,两名交警便开车过来了。 罗军见老熟人来了,马上走过去低语道:“石队,这家伙不老实……” “嗯,晓得了,辛苦你们帮忙指挥交通了。”石警官点点头,表示会特别留意秃顶男。 他是这边片区交警中队的副队长,经常也会出警,有时候会巧合地和蒋向阳、罗军同时出一个警,因此都比较熟悉。 石警官和罗军聊了几句后,就和同事去问他们两个要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结果两个人都支支吾吾的说没带证件。 石警官又问:“电子证件有没有?” 秃顶男眼神闪躲:“没有。” “这个车到底是不是你的嘞,我输入这个车牌号码显示是一辆报废的五菱宏光车牌啊,你到底有没有带行驶证?” “警官,是我的啊,不是我的怎么可能我在开。我真的没有带证件,警官,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个鬼,你这个该不会是套牌车吧?” 石警官说完就动作娴熟地去摘车牌,结果还没碰到它,“哐当”一声自己就掉了。 !!! 现场一度陷入尴尬。 尤其是秃顶男,差点原地去世。 石警官捡起地上的套牌牌照,“嘴硬是吧,看看这是什么?” “警官,不关我事啊,我真的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这车是我朋友的,我只是借来开,鬼晓得会是套牌车。” 秃顶男慌了,赶紧和自己撇清关系。 石警官冷笑道:“无中生友是吧?这样,你打电话让你朋友带证件过来,然后让他也把你的行驶证、驾驶证带过来,现在就打电话。” “好好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秃顶男没辙了,只好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 与此同时,这位女子也拿不出证件,而且这辆车也不是她的,在交警的追问下,才说是从租车行租的,连驾驶证都没有考出来,更别说有行驶证了。 “你这是对自己和他人极度不负责任知道吗?你还在考驾照就把车给开上马路了,出事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石警官气不打一出来,女子不守交通规矩,不懂法,怎么租车行老板也不看看客人是否证件齐全,为了钱就能胡乱租车了?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无证驾驶违法啊,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女子见事态严重,赶紧撒娇卖萌求放过。 “你别这样啊,我现在在执法,你这样是妨碍执法,一样要被处罚的,还有,你别假装说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涉嫌违反交通法了。” 石警官给气无语了,就没见过这么无脑的女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嘛!” 女子急得直跺脚,高跟鞋敲得水泥地“咚咚”响。 先不说她有没有驾驶证,光这双8厘米的高跟鞋就不合格了。 “行呢,去一趟交警大队,把这事给好说清楚,包括租车行的事。” 石警官不想和她废话,直接打电话让同事过来拖车。 这边正说着要扣车,急得女子嗷嗷叫,那边又出紧急情况了。 秃顶男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人行道走,走着走着突然撒腿就跑。 “站住,别跑!” 交警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追。 “……”罗军和蒋向阳本来都打算开警车离开了,听见同志的喊声后,赶紧下车帮忙去追秃顶男。 其实也用不着两个人去追,罗军一个人就搞定了。 秃顶男根本就跑不动,还没跑出500米,直接被罗军一下放倒在地。 “犯事了还想逃跑,你真是法盲啊!” 罗军把他提起来,真想好好给他普下法。 “这车又不是我的,你们抓我做什么,放开我!”秃顶男急嗷嗷大叫。 “不是你的你开什么?你开出来就有责任,事情没弄清楚还想逃逸,你真是法盲啊!” 不跑还好,这一跑,事态更严重了。 “你放开我,不是我的车干嘛抓我!” 见他还在奋力挣扎和死鸭子嘴硬,罗军直接上手铐。 秃顶男瞬间就老实了。 第91章 110吗?我是122! 这时,蒋向阳挂断电话后,走过来说道:“罗哥,刚才锐哥打电话过来说,有个车主报警说宝马车被盗了,我听车牌号码好像就是这辆宝马车的车牌。” “行啊,现在交警队你也别去了,立刻跟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罗军反扣他的双手,带着心凉了半截的秃顶男往警车走去。 “……”石警官都懵了,原本一个普通的追尾事故,怎么逐渐演变成套牌、逃逸、和盗车案件了。 “石队,那我们就先回所里了。” “好。” 蒋向阳打了声招呼后,就开警车离开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交警大队处理了。 至于那辆宝马车,肯定也是先拉去交警队,毕竟秃顶男开着他追尾了。 “他,他走了,那我这车怎么办?” 女子见秃顶男坐警车离开后,也彻底懵圈了。 “你这车都有问题,先别管赔偿那些了,先跟我去交警队把事情交代清楚。” 石队拍照取证后,便拿着套牌喊女子上警车。 女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行不行?” “你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吗?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绝!赶紧上车,包括那个租车行老板我们也会去查的。” 石队打开后车门,让女子上去。 “我今天要是去交警队,就完了。” “完什么,比你无证驾驶还要完蛋吗?” “我……”女子欲言又止,用手抓紧背包金属链,一脸的哀怨。 寒冬腊月,她就穿一双透明丝袜,加一条超短裙,上衣就是一个白色毛茸茸披肩,里面还是黑色吊带打底,站在外面冷得嘴唇都绿了。 “警官,你能不能放我走,我保证明天会过来,今天真的不行,我要是不回会被强哥打死的,求求你了。”女子上车后,委屈巴巴地哀求道。 石队回过头,想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刚才说什么,不回会被人打死?” “没,没有。” 察觉自己说漏嘴后,女子赶紧闭嘴,并打开皮包,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信息。 石队从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后,也不再说什么,然后发动引擎把车开回交警大队。 另一个同事则在事故现场等救援车过来拖车。 女子的车肯定得扣押了,到时候还要对租车行进行是否存在租黑车,或者不符合规定等之类的调查。 一刻钟后。 石队刚把警车开回交警大队还没停稳,女子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想逃跑。 “你跑什么?到底有什么事还瞒着我们,你如果有事,可以和我们警方说,我们会帮你解决。” 石队赶紧停车,然后把女子拦在交警队大门口,不让她出去。 真是见鬼了今天,怎么遇见两个奇葩。 女子见跑不掉,急得蹲在地上哭了:“没用的,你们帮不了我的,求求你让我走吧!” “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石队通过观察,感觉这名女子在使用微信聊天后,神态一直表现得很紧张,眼神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恐惧。 “没,没有,我没有。” 女子不敢说,只是蹲在地上哭。 “我问你你又不说,喊你去办公室说清楚也不去,蹲在这里也冷啊妹子。” 石队有些无奈,只好喊女同事出来和她沟通了。 结果去了办公室后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哀求石队放她走,并保证明天一定来交罚款。 她可能不知道无证驾驶不但要交罚款,并且还要拘留的啊! 当真是法盲! “算了,我是问不出了。我还是打电话给110吧,让他们来把人带走询问一下。” 石队表示没辙,无证驾驶这事暂且放一边,先把她个人问题解决再说。 不然就凭她现在这个状态,哪怕在这里坐一天都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十多分钟后,蒋向阳和罗军便开着警车来到交警大队。 他们过来时,女子还在石队办公室哭,看到又是蒋向阳和罗军来了后,就哭得更凶了。 “问啥都不说,可能被人威胁了,你们带去派出所了解下。”石队摇摇头,对蒋向阳说道。 蒋向阳把纸巾递过去:“女士,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求求你们让我走吧,我明天再来行吗?我今天真的不能被拘留……”女子哭的妆都花了。 “不是我们让不让你走的问题,而是你要交代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罗军把她拉起来,“先去派出所坐下,你光在这里哭也不是办法啊!” “你有什么事和我们警察说,一定会帮你解决。” 蒋向阳捡起她掉落在地的皮包,耐心劝解道。 “算了,还是先带回所里,让慧姐和她沟通。” 罗军和蒋向阳一人扶她一只手臂,把不愿走路的女子给扶上警车。 “……”石队也是被整无语了,出个事故警,结果都被110给接走了。 这是中了什么“彩票”。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便准备联系租车行老板了,毕竟女子开的这辆车是租车行的,如果手续不齐全,那也属于违法租赁。 “你别哭了,有什么事和警察讲。无证驾驶是无证驾驶,那些归交警管。假如你个人被威胁或者有生命财产安全问题,那就归我们警察管了。” 车上,罗军一直在劝女子,让她别哭了,还不如好好交代发生了什么事。 无奈女子就是哭,对其它事一言不发。 罗军也表示无奈,回到湘所后,便把人交给慧姐了。 调解室。 “妹妹,你先喝口水,有事慢慢说,不急。” 赵慧递过去一杯温开水,在她对面坐下温柔的说道。 女子大概率是哭累了,进入调解室后就不哭了,紧接着喝了口水,便开始低头玩手机。 赵慧追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说,是和男朋友闹矛盾了?” “没有。”女子一直在否认。 “你不用紧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把我当成朋友那样就行了。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能和我说说吗?” “直播。”女子又开始哀求道:“女警姐姐,你能让我离开吗?我都收了他们的钱了,要是今天不去直播的话,肯定会被他们打死。” 赵慧开始警觉起来,“你是做什么直播的,在哪个平台做?” “我是直播跳舞的,也就是唱跳类的颜值女主播。喏,就是这个平台……” 第92章 钓鱼直播 赵慧一看,该女子果然是某不知名平台的颜值女主播,专门负责直播跳舞,有时直播间的男看客兴致高,打赏的多,还能通宵播。 可她这个直播,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正经,因为全是擦边球直播,另外还有言语诱惑。 “你做这个多久了,收入怎么样?”赵慧皱了皱眉,想继续深挖下去,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我才做一个多月,每个月只有几百块生活费,如果别人打赏得多,工资提成就多。” 女子不敢太用力擦眼泪和鼻涕,怕把整容脸给擦坏了。 “为什么只有几百块,你不是说很赚钱吗?你又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这份工作的,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这个……”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我就是在大街上找工作时发现的,然后打电话去问他们要不要人。”女子明显想隐瞒什么。 赵慧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问道:“你刚才还说如果今天不去直播,会被他们打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没说,你们听错了。”女子刚才还非常激动地哭喊着要离开,这会又拒不承认了。 “妹妹,你有苦衷可以和我讲,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们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要是遇见什么不公平的待遇,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你如果为了什么不平等合同,去做伤害自己的事,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赵慧语气温柔地耐心开导她,想让她敞开心扉把事情都说出来。 看她慌张的反应和前言不搭后语地聊天,赵慧更加肯定她被人做局了。 女子沉默了一分多钟,才低着头哽咽道:“我欠了他们蛮多钱,如果不直播就要翻倍还,我真的还不起……” “你借钱去做什么了?” “整容。” 说到这里时,女子便难过地再次哭起来。 即便赵慧怀疑这个平台存在问题,也知道女子身上还藏着秘密,可她不肯配合说出来,也没办法去硬撬开她的嘴啊! 毕竟她目前是违反交通法无证驾驶,并没有犯其它的刑事案件。 “妹妹,你别太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不要太过于纠结,倒不如想想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以后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不过23岁,应该还没有结婚吧。对了,你父母在湘城吗?他们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会伤心落泪。” 赵慧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然后拉起了家常。 “他们在老家,我16岁就没读书了,一直在这里打工,因为没有文化,所以就在餐厅当服务员。” 女子情绪稍微缓解了些,便哭着和赵慧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原本她一直在餐厅当服务员,工资虽不高,但也算稳定。 三个月前,她谈了一个所谓的高富帅男朋友,对方说是做直播行业的,还夸她身材高挑,面容较好,如果加入他的公司,肯定能当红得发紫的女主播。 她也不懂什么是直播,以为就是随便和直播间的人聊聊天,就能躺着把钱给赚了。 男朋友忽悠她从餐厅辞职后,就带她来到所谓他开的直播公司面试、填表、并交钱入职。 这个钱是培训费,一万一人。 包教会和安排上岗,不会就全额退款。 等她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培训半个月后,事情突然发生了转折。 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见了,培训老师也开始各种挑刺了,说她既没胸又腿粗,眼睛也不够大,鼻子还不够挺秀,如果这样直播赚不到钱,还让她想办法提升自己的颜值。 言下之意,应该学学公司其它唱跳女主播,去整容,或者进行面部微调。 可她哪里有钱去整容啊! 她在餐厅打工的钱都寄回老家了,一万块学费还是辞职前2个月天天加班,加到晚上12点才给加来的,突然要拿好几万出来整容,这不是要她老命吗? 这个时候,公司负责人又开始给她们洗脑了,说什么可以先预支工资给她们去整容,到时候一场直播就赚回来了。 试问年轻女孩谁不爱美,谁不想躺着赚快钱? 在女负责人的轮番洗脑轰炸,还有公司“当红”女主播的诱惑下,这几个女孩都选择了预支工资去整容。 每个人大约预支了10万元,前前后后预支了三次之多。 当时她们还挺感动的,这公司真是太好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直播赚钱回报公司的用心栽培! 然后她们5个人都去某家私人整容院,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整容。 出院后,现在全都在给公司免费直播还债,如果她们哪天不来开播,欠款就会翻倍加利息。 除非是真的生病下不来床,才能批准请假一天。 不过等病好了,还是要持续直播把请假天数给补上。 赵慧记录她的口述后,又问道:“你们是在哪家整容机构整容的,交钱后有开发票吗?” “我不知道,反正是公司介绍我们去那里整容的,还说是他朋友,可以打折。” 女子摇摇头,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那你们这个公司有问题啊,借款不经过你们手,去整容也没有发票和具体项目价格表那些,光凭你们写一张借款欠条,就把你们通通给套牢了。” 赵慧有点生气,这群女孩子也太好骗了,这明显就是直播公司和整容院联手上演的一种新型套路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官,求求你让我走吧!” 女孩又哭了起来,才做得开眼,又肿了。 “你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何况你这个问题我发现还蛮严重的嘞,你就更不能走了。” “可是我要还车啊,那车300一天,我去拿什么付钱啊!” “你涉嫌无证驾驶,租车公司也存在问题,那台车已经被交警大队扣下了,现在不是你想还就能还的事了。”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你们是想把我逼死吗?” 女子情绪又激动起来,一用力,直接把鼻子给搓歪了。 然后轻轻一掰,又回正了。 “……”把赵慧看得一愣一愣的。 “妹妹,你别激动,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现在只想帮你摆脱困境。来,你先坐下喝杯热水,我陪你谈谈心。” 赵慧回过神,赶紧拉住她的手,并让她重新坐下,以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伤害自己。 第93章 追尾引发的连锁案子 “妹妹,我们并没有逼迫你,我们是在帮你啊!你仔细想想,从一开始你就被别人盯上了,你那个男朋友现在还能联系到吗?你们借的30万块到过你手里吗?你去整容时知道项目价格和开具发票吗?” 赵慧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瞬间让她哑然无语。 见她一言不发,赵慧又轻声说道:“妹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租车去做什么吗?你和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我能帮你想办法免了租金!” 一听说可以免去租车的钱,女子两眼便放光,“真的吗?” “真的,不过前提是你说的都是事实,绝不能为了免租金而撒谎。” 赵慧说的也是实话,一旦查出租车行违规租赁,自然一切交易都作废,甚至还要面临罚款和关店整改的处理。 女子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租车是去约会的,见榜一大哥。” 见榜一大哥用得着开保时捷? 赵慧明知故问道:“你们公司不提供车吗?你去见榜一大哥是为了什么呢?” “公司只提供一餐饭,和包住宿。因为榜一大哥在我直播间打赏了不少钱,并说想约我线下见面,还说要和我谈朋友,所以公司领导就让我们见面,还让我租车去见他。” “为什么要租豪车去见他,你们约在哪里见?” “公司领导说这样可以把自己包装成有钱人,然后让他给我花更多的钱。我们约在酒店见面……” 女子低下头,心里也明白,去开房了肯定会发生什么事。 “几点见?在哪个酒店?你们公司还有其它业务吗?” “下午三点,在前面那条路的天鹅酒店。” 赵慧又把话题绕回去:“妹妹,你和你男朋友在哪里认识的,能详细说一下吗?” “我们是在婚介所认识的,也是我同事让我去报名的,说什么去婚介所找个条件好的本地男人嫁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提起男朋友,女子还是觉得很难过。 自从把她骗进直播公司后,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听说是婚介所认识的,赵慧立刻警觉起来,“婚介所,哪个婚介所?” “红娘婚介所。” “怎么又是这个婚介所……”赵慧轻声嘀咕一句后,便起身对她说道:“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来,你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下。” “我不饿,我们要保持身材不敢多吃,不然会被领导罚款的。” 女子其实已经很瘦了,但还是在拼命减肥,完全是现在这个社会追求白幼瘦的病态审美心理了。 “你就算多吃一点也不会长胖,你放心好了。你只有把身体搞好了,才有力气挣钱啊,你说对不?” 赵慧挺心疼她的,什么都不懂,什么后果都不晓得,就这样被所谓的男朋友骗到如此地步。 “嗯。”女子低着头,表示默认。 调解室里开着空调,她衣衫单薄才不至于冷得发抖。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会,不要去想直播和租车的事了,我等下再进来。” 赵慧叮嘱她几句后,就开门出去了。 “慧姐,到底是什么情况?” 蒋向阳见赵慧出来,赶紧上前去问道。 这个警是他和罗军出的,人也是他们带回来的,自然要负责到底。 赵慧叹息道:“向阳,红娘婚介所你还记得吗?她那个男朋友就是在那边认识的,骗她辞职进入直播公司后,又骗她预支工资去整容。以至于现在身负巨债,每天都被人限制自由,完全没有自我了。” “又是红娘婚介所,看来那个地方还真是……”蒋向阳把不雅词咽回去,“真是想不到,一个追尾竟然追出这么多条线索。” “这警是你和罗军接的,之前也是你们两个在婚介所微服私访,现在由你们负责也合情合理。你们先联系下南门派出所,看看他们有没有掌握什么线索和证据,我先把这个妹子稳住,让她不要傻乎乎地去通风报信。” “嗯,辛苦慧姐继续深挖情报了,我这就去找罗哥。” 蒋向阳点点头,就去三楼找罗军了。 赵慧用手机点了一份吃食后,又倒了一杯热水走进调解室。 她必须让女子把手机交出来,以免打电话或者微信和同事说漏嘴,到时候就不好搞突击检查了。 “罗哥,来活了。我们马上要去一趟天鹅酒店,然后还要去一趟南门派出所。” 蒋向阳来到三楼技术部,赶紧把罗军喊出来。 “这么急?”罗军都懵了,追尾还能追出这么多条鱼,真是绝了。 而且绕来绕去又绕回红娘婚介所,真是头回遇见这么奇葩的追尾案子。 “嗯,他们约好三点在酒店见面,我怀疑这个红娘婚介所就是窝点,专门有人负责以谈恋爱为由钓鱼,等鱼儿上钩后,就会杀鱼。” 蒋向阳最近也接了不少报警,基本上都是谈恋爱被骗钱骗色、或者网上交友被骗钱,指不定和这个婚介所都有关联。 “这个性质和杀猪盘差不多了,先去和所长还有师父报告下,时间还来得及。” 罗军和蒋向阳下楼后,首先去了周所办公室汇报情况。 然后再去陈默办公室。 “怎么了?”陈默正在打电话,见他们进来,挂断电话率先问道。 罗军道:“师父,还是红娘婚介所那个案子,极有可能是个淫窝。刚才我们出警带回来的妹子,就是在那里谈恋爱被骗去搞颜值女主播的………” “如果牵扯到这个,那问题就有点严重了。”陈默听完后,立刻打电话给南门派出所,让那边联手一起侦破这个涉嫌卖淫、诈骗、搞有偿直播的复杂案子。 临出门前,蒋向阳关心地问道:“师父,妹妹和奶奶好些了吗?” 师父是个工作狂,只要一有时间就泡在所里研究各种案子。 “你师娘回来了,我等晚上下班再过去医院一趟。” 陈默笑了笑,眼里全是疲惫不堪,却也有老刑警的坚持和锐利。 “师父,那我们先过去了。” 蒋向阳点点头,和罗军走出办公室。 “我们先去酒店把榜一大哥拿下再说。” 只要一有案子,罗军就显得特别精神。 “嗯。”蒋向阳上了警车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打电话:“我得马上打个电话给石队,让他们先别处理这个案子,以免打草惊蛇。” 第94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石队接到蒋向阳的电话时,正在带队前往租车行的路上,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掉头打道回府。 这件案子已经不是单纯的无证驾驶,和车辆碰撞那么简单的事了。 现已构成刑事案件,肯定就得交给警方处理。 “向阳,看来这个年又不好过咯。” 罗军一边开车,一边叹息道。 是啊,腊八一过,年关将至。 这日子说快也慢。 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说枯燥,其实也很充实和有意义。 蒋向阳笑道:“年好不好过,还是取决于报警电话的数量。” “嘿,还是你总结得到位。你看下是不是那个天鹅酒店。” 罗军在开车,不方便看马路两旁的建筑物。 女子刚才在调解室所说的天鹅酒店,在这边有两家,具体是哪一家,她也说不清楚,这就需要他们两个人去询问了。 “她连榜一大哥的真实名字都不晓得,就出来约开房,也真是胆子大。慧姐问她,就说三点到酒店来见面,我们只能挨个查了。” 办案子,最怕遇见一问三不知,说不清道不明的嫌疑犯了。 像追尾追出这么多连锁案子的,还真是少见。 罗军把车开到天鹅酒店大门外停下,“没办法,只能去挨个查了。” “幸好刚才慧姐又向她要到了榜一大哥的照片,不然真的是大海捞针。” 蒋向阳打开手机,看到赵慧发来了两条信息。 “有照片就好办,直接让前台找人。” 罗军锁了车,和蒋向阳并肩走进天鹅酒店大堂。 “你好,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 二人走到前台时,蒋向阳拿出警官证对女收银员说道。 女收银员有点诧异,“警官,什么案子?” “这个人你见过吗?他今天有没有来这里开过房?” 蒋向阳点开相册,把“榜一大哥”的照片放大,好让她仔细辨认。 照片上,该男子赤裸着上半身,胸口还纹着龙头,做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 实际上却长了一张胖乎乎的娃娃脸,乍一看,让人非常出戏。 尤其是那对纹酷似“王小虎”的浓眉,甚至还有点滑稽。 “警官,我没见过这个人,这人也太搞笑了吧。”女前台都被他这个表情给逗笑了。 蒋向阳叮嘱道:“那行,要是等会这个人来开房,你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谢谢配合。” 女前台点头应道:“嗯,我记住了,警官。” 二人快速离开酒店后,又马上开车去另一个天鹅酒店。 这两个酒店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不过酒店却在两个相反的位置。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把警车开到另一个天鹅酒店。 蒋向阳按照规定下车询问后,女前台还是摇头说没有见过这个人来开房,哪怕是查开房记录,也找不到这样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警官,我真的没有见过他,他要是来开房了,我肯定记得,这对眉毛太搞笑了,好像星爷电影里的如花。”女前台说着说着便捂嘴偷笑起来。 “……”蒋向阳和罗军互看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吐槽。 这时,一个男性大堂经理凑过头来说道:“咦,警官,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可又想不起来了。” 罗军道:“你确定见过他?” “确定!因为这对眉毛太有意思了,所以我当时还多看了几眼呢,好像是今天见过,对,就是今天上午!” “在哪里?上午几点钟?” “酒店啊,就在我们酒店。本来我还想去问问他那对眉毛是不是贴上去的,后面有事就没去问了。” 蒋向阳道:“你们的监控我能看一下吗?” “警官,能看。” 大堂经理思想觉悟很高,马上打开前台的电脑监控,邀请罗军和蒋向阳查看。 “你是上午几点看到他的,就在大厅这里吗?” 蒋向阳移动鼠标,把监控时间调到早上八点那个画面。 大堂经理回忆道:“差不多是上午十点左右,他从门外进来在这里站了会,还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出去了。” “上午10点……”蒋向阳把时间调到9点50分后,便加速往后面看监控画面。 大约在10点10分左右,果然有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夹着黑色皮包,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先在大堂转了一圈,然后又拿出手机打电话,大概聊了两分钟就挂电话了。 紧接着,他又在大堂溜达了一圈,然后就走了。 罗军兴奋地指着屏幕道:“这个就是他,可能是提前来踩点的……” “嗯,这个面部表情抓拍得很好,我放大看看。” 蒋向阳截取他的正面照后,和慧姐发来的照片一对比,果然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尤其是那对眉毛,他人根本无法复制。 蒋向阳又问道:“你们有门外的监控吗?” 大堂经理道:“门外的监控只能拍到酒店走廊和大门口范围内,到马路那边就照不到了。” 蒋向阳放下鼠标,把这个图拍照存进手机:“那就只能回去查天网系统,然后进行人脸识别了。” “警官,你们在看什么呀?” 这时,一个特别尖锐的声音,在大家身侧响起。 “???” 众人回头,望着刚刚凑过来想看热闹的男子,全都震惊了。 男子看了看蒋向阳等人,又盯着一个小时前的监控画面道:“你们在看什么呀,看监控找人吗?那个,我也想看看监控!” 女前台在一旁张大嘴看着眼前的男子,惊讶到当场结巴了,“你、你……” 与此同时,蒋向阳和罗军也快速冲出收银台,然后一人一边,把该男子控制住。 “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连奇葩案子比蒋向阳见多了的罗军,也都给惊呆了。 “他,他不就是那个如花吗?”女前台和大堂经理回过神后,同时喊出了声。 “握草,你们干嘛抓我,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男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疯狂挣扎道。 他来凑热闹看个监控也违法吗? 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了,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罗军直接给他上手铐:“你是不是某网那个榜一大哥,来这里约见跳舞女主播的?” 男子依旧满脸雾水,难道现在当榜一大哥也违法了吗? 怎么突然就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第95章 既要又要还要 “你们放开我,我不是什么榜一大哥。我就是来和我女朋友约会的,现在开个房你们警察都要管吗?” 男子奋力挣扎着,说什么也不肯去派出所。 “你正规开房不违法,但是招嫖就违法!” 罗军二话不说,就把男子押上警车。 “这女的你认识吗?” 车上,罗军又把慧姐发来的照片拿给他看。 “……”男子一看到保时捷女子热舞的照片后,就默不作声了。 “你也别急着说,等下去派出所和她见面后再好好交代。” “说、说什么,我又不认识她。”男子开始狡辩。 罗军冷笑一声,“不认识没事,等下见面就认识了。” 这种嫌疑犯见多了,刚开始被抓时都是经典三连套:不知道,不认识,不是我。 过不了一会就是: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没有下次了! 蒋向阳看了眼内后视镜,然后发动引擎,把警车开回湘阳路派出所。 路上,男子一直在否认自己招嫖的事。 不过蒋向阳和罗军可没空搭理他,随他一个人在那叽叽歪歪吐槽。 半个小时后。 二人便把男子从警车带下来,然后押进调解室。 “……” 四目相对,格外眼熟。 “你就是榜一大哥,强哥?”女子盯着他那对特别引人注目的眉毛,忍不住笑问道。 “我不是,你别乱喊,我不是你什么强哥。” 男子看着低胸装的女子,咽了咽口水后极力否认。 “你就是强哥啊,我是桃子,跳舞的那个女主播桃子啊!” 女子站起身,扭了扭性感妖娆的身段,娇声道。 “握草,你让我死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 男子捂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慧拉了拉衣着暴露的女子:“行了,别跳了,坐下说。” 罗军问男子:“你身份证带了吗?知道我们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男子又开始装傻充愣:“没带。不知道。” 罗军浓眉一挑:“没带身份证你来开房?” “我……” “我跟你说,你进入的这个直播间已经涉嫌淫秽传播,然后还牵扯到另外一个诈骗案子,你要是想争取宽大处理,就老实交代。” “警官,我、我没诈骗啊!我就是见色起意开个房,怎么还诈骗了!” 男子一听说涉嫌诈骗,脑袋当场就宕机了,然后还承认自己想约炮的事实。 “行了,跟我去审讯室,把你们怎么进入这个直播间的事好好说清楚。” 罗军把吓到腿软的男子带出调解室。 “慧姐,还是辛苦你了。”蒋向阳看了眼不以为然的女子,便打开门出去了。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赵慧真是无语,她一会说叫桃子,一会又说叫葡萄,等下又说身份证名字不是她的,过不了多久又说改名字了。 “我现在就是叫林艳艳啊。我跳舞时叫桃子,水蜜桃的桃子。” 自称叫水蜜桃的林艳艳,在见到她的榜一大哥后,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不要去上班的日子真是舒服。 刚开始她还担心一天不上班,会被公司领导骂和罚款,现在想通了,只要他们被警察抓了,自己不就自由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把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事,全都告诉赵慧了。 比如,注册这个网站会员的男客人,要花多少钱充值才能看直播,然后再往上叠加看他指定想看的内容等。 只不过她才刚做颜值主播,很多事情还接触不到,只能告诉赵慧一点点。 不过这一点点,也足够让警察去查案和抓人了。 最重要的是,林艳艳告诉了赵慧该怎么进直播间的方法,还有她们公司直播时的地址在哪里,包括宿舍楼、整容院地址。 有这些就足够了。 赵慧见她坐这么久也累了,就给她点了一份快餐,让她吃完饭再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就收走她的手机出去了。 “老陈,这个案子有点严重,可能需要我们分好几组出趟警。” 赵慧来到陈默的办公室时,他正坐在窗边抽烟。 “啥案子?” 陈默把烟掐灭,转过身问道。 “你看看这个口供,源头就是向阳和罗军去暗查的红娘婚介所。这里极有可能是个淫窝,甚至还涉嫌诈骗、有偿直播服务和非法控制她人的人身自由……” 赵慧把林艳艳的事从头到尾都仔细地讲述了一遍,听得陈默眉头紧锁,连眼角的鱼尾纹也更深了。 他最近在忙其它刑事案件,红娘婚介所又是由南门辖区的南门派出所在负责跟进,他自然就没去花精力关注了。 哪知道兜了一大圈后又回到原点,甚至回到湘所。 真是缘分不浅啊! “你去问问那个女孩子,她们都是晚上几点直播,直播时公司有多少男的在,然后我们好去突击检查。包括婚介所暗藏的秘密,还有整容机构的人数地址,全部都重新再确认一下。” “嗯,我这就去问她。” 赵慧把这份口供放下,立刻出去了。 陈默拿起电话,然后给南门派出所打电话,与他们共享信息后,再约好一起突击检查的时间与地点。 这边陈默在部署突击检查的工作时,那边询问室,蒋向阳和罗军也审出了一些线索。 这个名叫方强的“榜一大哥”,专门在直播间靠打赏女主播为诱饵,然后在线下约开房进行情色交易。 离谱的是,他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反观他一直在家啃老,人到中年也不结婚,还经常沉醉在游戏里无法自拔。 最近又爱上看直播跳舞,于是就动了歪心思,靠打赏女主播,成功约炮不少女主播开房。 今天本来想约林艳艳打扑克,结果自己凑热闹去看监控被抓了! 至于那对眉毛,一是喜欢星爷的电影,二是一时兴起,想追求刺激纹上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独特。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个直播间的,包括会员等级、还有不同等级的直播内容等,都详细说一下。” 蒋向阳听完他的私生活后,都愁得直摇头叹气。 “警官,我就是在一些不正经网站看电影时发现这个直播间广告的。第一次是免费试看六分钟,觉得带劲就花2000开通会员。” “普通会员就是看桃子那种货色啊,大概可以看一个小时吧。如果还想看刺激的,又要充6000块钱,不然就会被强制踢出直播间……” 方强形容桃子的这句话,还真是既要又要还要的代表人。 第96章 这是我对你妈妈的承诺! 方强进入这个直播间的时间不长,钱却花了20多万。 每次都是被诱惑充钱往上一级看,最高级别的会员就是一次充五万,可以随意进入各个直播间,如果想单独指使女主播做他想看的动作,就要另外加钱。 “你们这个已经违法了啊,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欲望,简直毫无底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也是在教唆别人犯罪,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懂吗?” 罗军和蒋向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气得直拍桌子。 尤其是蒋向阳,真心替他感到害臊。 方强憋红着脸:“我,我就是图一时快乐,又没杀人放火,怎么就违法了,别人能播,我为啥不能看?” “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你要是一个人偷偷躲在家里看颜色视频,那也没人说你,只要你不传播出去,也没人来找你。问题就出在你明知这种直播是有偿服务,是在违法,却还要充钱去指使别人做你想看的事来满足你的变态欲望,你自己说说违不违法?道不道德?” 罗军气得直拍桌子,直播案确实查了不少,像这种违背人伦和妇女意愿的直播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他们在直播间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根本不把女性当人来尊重,只要钱到位,甚至还有多人打扑克直播,种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这些视频,都是从他手机里看到的,用他的话来说,花了钱就得一饱眼福,然后录屏下来慢慢“欣赏”“回味”才过瘾。 罗军是已婚人士,查看这些视频还能有所心里准备,反观纯情小白花蒋向阳,真的是想去厕所大吐特吐! 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是警察! 无论多血腥、恶心、黄暴、恐怖的画面都要去看、或者去现场鉴定。 因为那是犯罪证物,所以要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方强,你最好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然后争取宽大处理。” 罗军关掉手机,忍着脾气敲了敲桌面道。 “……”旁边的蒋向阳已经捂着嘴有些不适应了。 “我说,我都说。”方强一听说可以减轻处罚,马上把所知道的事都吐了出来。 审讯完他后,就让同事暂时把他送拘留所了。 蒋向阳也总算是可以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再审下去,他都要吐了。 “向阳,你没事吧?”罗军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蒋向阳抚了抚胸口,“没事,就是有点恶心,同时还很愤怒。” 这一年多以来,跟着陈默出了不少警,有时也有扫黄活动,可那都是正常的男女运动,这个直播间真的是辣眼睛。 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玩意,他们都有,并且都能上演,纯纯就是以虐女主播来取悦男客人为乐,从而获取巨额金钱。 “向阳,罗军,你们进来下。” 这时陈默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喊道。 “师父。” 二人放下手头工作,快步走进他的办公室,并随手关上门。 办公室内,李锐、王大力、特警队小郭等人都在。 “我刚和南门派出所联系了,等晚上八点钟时,我们两队人会分成三个小组,然后去这个直播公司搞突击检查。” 陈默拿起可擦笔,在办公室南面墙壁的白板上开始画图。 “我暂时把它分为三个区。A区是直播公司老巢。B区为整栋红娘婚介所楼房。C区是地下整容机构。最后一个区域就是他们的宿舍楼。由于这个点大家都在直播,可能这里没有人在,不过也要派几个同事在外蹲守,以免有漏网之鱼逃跑或者通风报信。” 说到这里时,陈默突然回头道:“向阳,你能接受这些画面吗?” “……能克服。”蒋向阳知道师父是指那个颜色直播的问题。 作为警察,什么困难都要去面对,去克服。 “好,到时候你和罗军、赵慧,还有小郭的特警队,一起去A区搞突击检查。李锐、王大力,小杨等人去C区………” 因为A区和C区均在湘阳路派出所管辖范围之类,所以就由他们负责突击检查。 B区红娘婚介所就交给南门派出所了。 正好今晚红娘婚介所也有活动,警察可以混进去后再行动,以保证能把嫌疑人一网打尽。 一如陈默所说,A区是重灾区,可能会面对一些危险,同事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 可惜他今晚要去调查另外一个案子,就不能去现场一起战斗了,只能通过电话视频来指挥这次行动。 “你们都记住了吗?” 陈默画好所有线路图,清晰讲解完这次突击行动后,便敲着白板确认道。 “记住了。”大家点头应道。 “好,你们先出去做下准备工作,七点准时出发!” “明白。”众人低吼道。 然后离开陈默办公室。 “向阳,你留下。”陈默喊住正要出去的蒋向阳,“把门关上。 “……”蒋向阳看了眼门外的罗军,又退回来,然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今晚这次行动很重要,无论哪一方都不能失败,更不能让嫌疑人走漏风声。我要去办另一个案子,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遇事不能逞英雄,要讲究团队精神,晓得吗?” 陈默是暗指他徒手爬楼那件事。 当时他看完那条视频后,确实是生气了,不是他不关心自己的老娘和女儿,而且心疼蒋向阳不顾生命危险爬楼翻窗而入。 “师父,我都成年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能照顾个屁!”陈默板着脸打断他的话,然后一把抓过他的右手。 把他衣袖挽上去后,低吼道:“这就是会照顾自己?向阳,你要是出事了,我陈默就算死一千次都没法向组织交代,或者向你妈妈交代,你知不知道!” 蒋向阳把手缩回去,“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警察啊,从我踏入警校那天起我就知道会面临什么,为什么要你来背负心里压力?” “这是我对你妈妈的承诺!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有风险!我不想让她失去丈夫,然后还要失去唯一的儿子!” 陈默突然像老了几十岁那样,苦笑着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我战友去世后,他爱人也得了抑郁症,但一直伪装得很好,从没和我们这些人提过有困难,就在上个月,她把唯一的女儿扶养成人后,突发疾病去世了。” 这个战友就是当年那桩特大贩毒刑事案件中,被毒贩砍杀牺牲的同事。 也就是当年湘所刑警组的同事,陈默的老同学,老弟兄,老战友。 第97章 我们湘所必须滴厉害! “其实在你来湘所报道之前,我就答应了高局和你母亲,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当时高局是想让你去市局上班的,可是你妈妈死活不同意你去刑侦队重启你父亲的警号,没办法,只能把你调来湘所当民警。” “向阳,你能力突出,工作又认真负责,终究有一天会回去重启你父亲的警号。我希望你以后遇事不要一味逞英雄,逞强,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有团队协作精神。你那天爬楼掉下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我们这群老头子会好过吗?你妈妈会好过吗?” 陈默从没在他面前提及这些,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而且他隐约觉得有看不见的危险在向他们慢慢靠近。 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以蒋向阳的资质,完全可以去市局的,而且警号重启和传承给烈士遗孤一直以来都是警队的光荣传统。 “师父,我认可你的观点,但我觉得我也没有错。如果等消防来,万一妹妹出事了,我一样会后悔一辈子,会愧对你和师娘。” 蒋向阳心有不服,情况紧急下,为什么不能走捷径? 如果不是陈默说出来,他真的一直认为是学校把自己分配到湘所来当民警的,原来从一开始,他的路就被命运“安排”好了。 从他立志要考警校那天起。 可是,他的人生想要走和父亲一样的路,去追寻父亲的脚步。 “是的,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你确实没有错,但是从长辈的角度来看呢?你敢告诉你妈妈,你手臂受伤了吗?” “……” 蒋向阳不敢,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敢提。 自从父亲去世后,妈妈就变得不爱看这些社会新闻,更多时候,她宁愿一个人在家做各种各样的美食来投喂儿子和他的同事们,要不是蒋向阳当年要面临高考,妈妈可能都会因为悲伤过度而倒下了。 毫不夸张地说,妈妈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蒋向阳是她的全部精神寄托。 陈默也不是不爱家人,可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和残酷,同样的危险摆在面前,你根本没得选择。 “师父,我知道你们都在尽全力保护我,也全都是为我好,可我已经成年也毕业参加工作了。我知道对错和分寸,我确实也有英雄主义,可是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去做。你不要太担心我了,否则我当警察又有什么意义呢?” 蒋向阳心平气和地说完,就准备打开门出去。 “向阳,晚上行动前记得让同事们穿好防弹衣。” 陈默喊住走到门口的蒋向阳,特别叮嘱道。 作为一名老刑警,什么样的案子,会面临什么危险,他最清楚不过了。 并不是非要指定说,去出什么极其危险的警才能全副武装。 有些看似不危险的行动,也会隐藏着致命打击。 只要一想起当年那件案子,他就无法释怀。 “我知道了,师父。你晚上出警也要注意安全,遇事多和师娘沟通。” 蒋向阳说完,便开门出去。 陈默看着他高大洒脱的背影,似乎看到了他父亲当年的影子。 无论遇见什么危险,永远都会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 罗军一直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赶紧问道:“向阳,怎么了,你和师父吵架了?” 蒋向阳摇摇头,“没。师父就是责备我不该徒手爬楼,可是我不第一时间爬楼,妹妹会出事的,我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想太多,也等不起。” 罗军安慰道:“师父也是担心你,你有事他心里会难过,会自责。” “我知道。”蒋向阳也不知该说什么,可是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好啦,开心点,晚上还要办大案子呢。” 罗军揽着蒋向阳的肩膀,往楼上走去。 “赵慧,你晚上八点和向阳他们去A区,我现在要出去办个案子,有事电话联系。” 二人刚踏上台阶,陈默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好的,老陈,你注意安全。” 赵慧叮嘱几句后,陈默便急急忙忙拿着警车钥匙出去了。 他跑起来时,蒋向阳分明看到腰间别着的警枪。 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腰间,握着电棍暗附道:如果面对穷凶极恶的嫌疑犯,他在没有配枪的情况下,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他不知道,真的。 后退是人的本能。 冲上去是作为这份职业的责任。 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怕,因为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目前没法给出满意的答案。 自从他参加工作以来,每天都在幻想能干大事,破大案子,可现实确是整天都有出不完的无厘头警和解决不完的邻里纠纷。 目前没有哪一件案子称得上“大”与“难”,他满腔热血的英雄梦,都快要在琐碎的警情里被慢慢磨灭了。 “师父可能在追麻子那个案子。” 罗军看着陈默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道。 “也许是吧。我反正觉得他和高局有事在瞒着我。” 蒋向阳收回视线,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天在高叔叔家,明显感觉到他们没有把事情全都说出来。 两人来到三楼会议室后,便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部署工作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 一切准备就绪后,全副武装的众人便分成两个组,然后又分成两个方向开车前往目的地。 另外有4名警员,就去他们的宿舍楼下蹲守,以防止有嫌疑犯逃回宿舍楼收拾东西或者毁灭证据。 “向阳,激动吗?” 依维柯车内,罗军低声问道。 “有点。” 蒋向阳笑了笑,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月黑风高,抓捕夜。 “激动正常,多出几次这样的任务就好了。”罗军当辅警好些年了,自然比蒋向阳经历的要多。 蒋向阳靠在车壁上,“嗯,问题不大。” “向阳,我听说你是要去市局刑侦队的,最后怎么来我们湘所当民警了?” 特警小郭平时也很少和他们一起出警执行任务,自然不是很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故事。 蒋向阳耸耸肩:“个人原因吧。” 小郭咧嘴一笑,搂住蒋向阳的肩膀道:“那挺可惜的,不过在湘所也挺好的,我觉得我们湘所的同事是最厉害的!” “我们湘所必须滴厉害啊!”罗军等人立刻大声附和道。 “哈哈哈!” 车内紧张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第98章 你有当狙击手的潜质 半个小时后。 依维柯车便缓缓开进最西面的老城区。 因为这边有不少待拆迁的房子,所以人流量较少,住下来等拆迁的也都是些留守老人,和想多守几天老房子的大爷大娘们。 冬天黑得早,又冷,不喜欢搞娱乐活动的老年人一般在晚上七八点就上床睡觉了。 这样一来,四周就显得更为寂静和萧瑟了。 根据林艳艳提供的地址,直播公司设在最后面那栋六层楼的步梯房。 为了不让人打扰,直播公司老板还把左边六层全都租了下来。 四、五、六楼搞直播,然后又把一、二、三楼改为仓库,或者员工餐厅。 这样就可以避人耳目,毕竟这边很多空着的房子,都是租给别人当仓库放东西的,因此无人会怀疑里面藏了什么,在做什么。 车辆开进小区后,特警队同志便把依维柯车停到最北面僻静的树下,以免被人发现,然后打草惊蛇。 “林艳艳说晚上八点会开始直播,十点左右就是直播间的高潮时间段,我们在这个点冲进去效果会更好。”赵慧看了下腕表说道。 陈默临走前是这样安排的,要抓就抓个现行,然后一网打尽。 假如行动太早,万一有些人还没来,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依维柯里坐着十个人,六名警察,四名特警,都是全副武装。 除了警察没有配枪外。 罗军道:“慧姐,要不我们先下去走走,顺便探探情况?” “好啊!”赵慧表示赞成,正好下去透透气,顺便观察下周边情况。 “向阳,一起下去走走。” 罗军打开后车门,冲闭目养神的蒋向阳喊道。 “嗯。”蒋向阳点点头,起身跳下车。 因为特警们都是全副武装,所以就在车内原地待命了。 蒋向阳、罗军、赵慧、还有另外三名同事都下了车,然后再分成两个小组,到小区内四处溜达。 “慧姐,师父是不是去办麻子那个案子了?” 蒋向阳走到赵慧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毕竟老陈负责刑事案件。” 赵慧确实不知道陈默在办什么案子,哪怕是陈默本人都不知道高局在办蒋向阳失踪几十年的哥哥姐姐的案子。 罗军揽住他的肩膀,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向阳啊,你别多想,有些事就算想烂脑壳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蒋向阳笑了笑,“目前也只能这样喽。” 于是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直播公司那栋楼走去。 现在才晚上八点,距离十点发起进攻还有两个小时呢。 陈默也说了,不一定非要等到晚上十点,太晚怕影响邻居休息,太早又怕这些人没到齐,如果能用“榜一大哥”的账号登录后进入直播间,那就可以随时行动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一旦方强上线,就会暴露林艳艳没有和他见面开房的事情。 既然没有开房,也没有去还车,然后还不回来上班,那为什么手机又打不通呢? 这样就会让人起疑心。 因为林艳艳和方强都已被警方控制住,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解释,不主动联系,直接让他们两个人手机关机才是最好的“解释”。 三人聊着聊着,就来到最西面的楼房前。 很明显,这边楼层的每个窗户都经过特殊处理,在外面根本看不到一点光线渗出来。 除了楼道里亮着的照明灯以外,甚至连厕所窗户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试问,谁家好人不要开窗通风? “一楼有保安在值班,出入要登记,还要打卡。” 赵慧躲在一辆前四后八的货车后,轻声说道。 罗军靠在货厢上:“嗯,我看到了,刚才有个女的提着包进去时,在保安处登记签名了,旁边墙壁上还有指纹打卡机。” “虽然明眼看着就只有楼梯处有一个保安在值班,但是那边角落还有一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坐在3点钟方向。” 蒋向阳盯着斜对面3点钟方向,雨棚子下,有个中年男人在喝茶。 他身后堆着一些旧电器,废纸皮等废品。 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是在守废品。 实则不然,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保安值班处。 尤其是对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打量得非常仔细。 根据蒋向阳的推测,从一楼楼梯处签到后,再步行到四、五、六楼,大约一分钟时间。 这个时候男人就会拿出对讲机,说着听不清的话,然后继续听歌、喝茶。 大概率就是在问刚签到的人进入直播室没。 “不错啊向阳,观察挺到位。”罗军由衷地伸出大拇指称赞道:“那你发现9点钟方向有没有人?” “嗯,那边也有一个,坐在一辆白色五菱宏光车里,看似在睡觉,有可能是在看里面的监控。” 蒋向阳刚才已经发现异常了。 正经人谁大冷天不回家取暖,还呆在外面吹北风喝茶,躺面包车里发呆,看视频。 罗军打趣道:“可以啊向阳,非常有当狙击手的潜质。” “狙击手就别想了,这辈子我妈能答应我进刑侦大队就不错了。” 蒋向阳挠了挠头,有点失落地看向楼顶。 “我相信你妈妈以后会支持你的,向阳。”赵慧孩子十多岁了,实在是太了解做父母的苦心了。 “呦,天台还有人在放哨呢,我们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罗军和蒋向阳同时说道。 四目相对,一时都有点担心已经暴露身份。 “不会。因为我们来的时候是开车从那边进来的,这边小区路灯不多,他们也没有配备望远镜,所以发现不了我们,而且我们躲在货车后面,再加上灯光昏暗,就更看不清了。” 赵慧盯着楼顶天台正在抽烟的男人看了好几秒钟,才笃定地说道。 如果不是楼顶的男人突然抽烟,四处黑灯瞎火的,单凭肉眼是真的看不到有人藏在天台放哨。 罗军仔细观察片刻后,才沉声道:“呵,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是正经直播,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哨点,看来这里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我让他们先别靠近这边,免得被发现。” 蒋向阳赶紧拿出手机,然后蹲在地上发信息给另外三位同事。 他们都穿着防弹衣,只要一出现就会被识破。 原本不想穿的,可陈默坚持让大家全副武装。 因为今晚同时有好几个案子要办,再加上刑警组同事抽调不来,而且这边都涉及女主播,所以才让同事们都出来搞突击检查,否则也不会让慧姐过来协助抓捕。 第99章 谁结婚有子谁冲在最前面! “刚又有人进去了。”罗军直接趴在地面观察楼道里的情况:“慧姐,就刚才这会,都进去四五个女的了。” 事实证明,陈默的决策是对的,如果八点突击检查,肯定会有很多条漏网之鱼。 赵慧蹲在车轮左边道:“老陈发信息来了,说在宿舍楼那边蹲守的同事报告有人提着行李袋出来了,让我们这边注意下,如果半个小时后不来直播间,那就是醒了。” 醒,就是嫌疑人知道事情败露,提前拿包跑路的意思。 “这么快就醒了?谁通风报信的,不可能是林艳艳吧?” 罗军震惊了一下,这么周密快速的突击检查,怎么可能就被对方发现了? 何况林艳艳一直在湘所,手机也被慧姐及时没收了。 包括方强,根本就来不及通风报信。 难不成是租车行? “我觉得,就算石队在我们通知他之前给租车行打过电话,这群嫌疑犯也不会这么快醒。慧姐,师父有没有说红娘婚介所那边的情况?”蒋向阳蹲在车轮右边低声道。 罗军依旧趴在地上,然后摸了摸口袋里调为振动的手机:“师父没发通知啊!” 蒋向阳低着头,看了一眼没有陈默信息的手机,又默默放回口袋,然后抬头去六楼天台。 师父,在生自己的气吗?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原本出警手机都要被没收的,由于这次情况不一样,因此大家都带了手机,以此方便及时联络彼此,并共享信息。 由于这台货车高大,旁边还有茂密树枝作为遮挡物,即使三人躲在侧面轮毂旁发信息,六楼天台的人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再说了,天台的男人又不是狙击手,怎么会观察得那么细致入微? “老陈说让我们先盯紧这边,等半个小时后再行动。红娘婚介所那边也会在半个小时后行动。”赵慧看着陈默发来的信息道。 宿舍楼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如果再不行动,已经提着包出来的两个妹子,就要扛着高铁跑路了。 至于整容机构的信息,是不和他们共享的,因为除了把人骗来整容以外,其它的都联系不到一起啊! 所以,去地下整容机构的李锐和王大力他们都是不能带手机的,除了行动组的小组长以外。 “估计没醒,我看这边也没有异常。”罗军死死盯着那栋楼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门口的保安此刻正翘着二郎在那悠闲地腿抽烟,另一边的保安也在玩手机,天台上的人刚抽了根烟,这会又看不到人影了,估计是楼顶风太大,去阁楼里躲风取暖了。 “醒不了。幸好他们车子发生碰撞后报警了,不然哪里会牵出这么多案子?” 蒋向阳坐在地上,背靠着货车轮胎小声道。 现在连那个偷车的宝马男,今晚都没空去审了,全力破了这几个连锁案子再说。 罗军从地上爬起来,在他身旁坐下:“向阳,待会你和慧姐在后面,我先上楼去突击检查。” 蒋向阳道:“罗哥,慧姐,要不我先爬楼去探探情况?” 罗军第一个反对:“你是爬楼爬上瘾了,万一有突发状况,谁背得起责任!” “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我们先等等,然后再一起行动。”赵慧也不同意他徒手爬楼。 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安全着想。 再者,嫌疑人都在楼里,完全没必要冒险。 只要他们把楼下出口控制住,一个人都跑不了。 “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林艳艳也不清楚六楼有什么人在,或者里面有多少人。” 蒋向阳并不是爬楼上瘾,而是想知己知彼,把风险降到最低。 “不管有多少人,你在我后面就是。” 罗军想冲在前面,第一是他结婚生子了,蒋向阳却还是单身。 第二个,他是纯爷们,总不能让慧姐冲第一吧。 这也是执法人员,谁结婚有子谁先上的一种默契和铁律。 “……”蒋向阳没做声,只是靠着车轮,脑海里想着父亲牺牲前的身影。 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意志力,才能支撑到救援来时才闭上带血的双眼。 “听到没?”罗军见他不做声,便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知道了。” 蒋向阳不想让他们担心,赶紧满口答应。 这时,另外三位同事也从障碍物那边绕过来了。 “陈队说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赵慧看了一眼腕表:“快了,还有十分钟,到时候我们会和C区同事一起行动。南门派出所的同事,也会在同一时间对红娘婚介所进行突击检查。” “有人出来了!” 罗军等人瞬间警惕起来。 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把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从楼梯上拖下来,然后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 “臭三八,你要是不想直播,就把整容的钱还给我们,加上利息一共40万,三天之内不还清,要你好看!” “我真的没钱啊,虎哥,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直播还不行吗?呜呜!” 女孩跪在地上,伸手抱住男人的双腿,大哭着哀求道。 “哭哭哭,哭个屁,听话一点,钱不就来了。” “我听,我听还不行吗?” “想通了?想通了就自己上去直播,榜一大哥要你做什么你照着做就行了,隔着屏幕人家还能搞死你?” 男子用手捏着她的下巴,目露凶光地低吼道。 “我知道了虎哥,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上去好好直播赚钱。” 女孩哪里敢反抗,连滚带爬地就往楼上跑去。 “贱骨头!” 名叫虎哥的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后,拿着手机往前面走去。 看他脚步匆忙,有可能是出去打电话,或者是有其它事要做。 “向阳,你先去控制那个虎哥。”罗军压低声音道。 “好!” 蒋向阳起身,弯腰,然后悄无声息的往前面绿化走去。 虎哥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小区前面走,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他。 等他走到拐角处的楼房前时,蒋向阳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就将虎哥反擒住。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我调查一下。别喊,别动,也别挣扎。” 蒋向阳把他顶在墙角边,然后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出声,以免惊醒其他人。 “唔~唔” 虎哥奋力挣扎着,想骂又骂不出来,想跑又跑不动,只能“嗯嗯”地扭着麻杆一样的身体表示抗议。 蒋向阳趁机拿出手铐,“你不喊,我就松手。” “嗯嗯!”虎哥用力地点头,想用手机砸人,发现刚才被吓落在地了。 哪知蒋向阳一松手,他就扯着嗓子大吼道:“有条子……” 第100章 三方联手端淫窝 “让你别喊,你还要喊!” 蒋向阳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立刻又及时捂住他的嘴,以至于刚才的呐喊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你再喊就是通风报信,到时候罪加一等。你要是想减轻处罚,就给我老实点配合检查。” “嗯嗯!” 虎哥一听可以减轻处罚,立刻就老实了,毕竟没有人愿意真去蹲局子坐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死鸭子嘴硬都是徒劳无功。 蒋向阳再次松开手,“别给我耍花招啊,现在跟我去那边。” “知道了。” 挣扎无果的虎哥,只能无奈地低着头应道。 蒋向阳把亮着屏幕的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押着他往停车位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楼里有多少人?天台又有谁在把风?” “王虎。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啊,我就是个打杂的警官。” “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啊,这可是你唯一戴罪立功的表现机会,到时候让其它嫌疑犯把功给抢了,你就算想说都没有机会了。” “……” 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 无论是什么嫌疑犯,只要能有机会不让自己坐牢,不管啥脏水都会往“兄弟”身上泼。 哪怕没有机会,也会拼命制造“机会”。 谈话间,蒋向阳已把一直在默默挣扎的王虎带到依维柯车旁。 “小郭,这家伙不老实,要麻烦张哥看着点,我们现在要过去一趟,准备突击检查了。” 小郭点头,一把将王虎提进车内,并铐在栏杆上,“放心,有兄弟们看着呢。” “辛苦张哥了。”蒋向阳说完,拔腿就往直播楼跑去。 小郭交代几句后,就和另外两名特警跳下依维柯,然后跟着蒋向阳往最西面的楼房狂奔而去。 仅留一名特警驾驶员小张在车内等着。 与此同时,罗军等人也已经把楼下值班的三名嫌疑人分别控制住,并冲上楼层进行突击检查了。 这个点,二、三楼都是锁门状态,直播公司所有员工全都集中在四、五、六楼。 罗军等人首先突击检查的是四楼,进去之后才知道是办公室,除了有个女员工在里面打瞌睡以外,再无他人。 由于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询问,直接把人铐在楼道护栏上,并锁了办公室门后,大家就继续上五楼进行突击检查。 五楼共有三个独立房间,每个房门都紧闭着,只能勉强听到一些轻微的调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房间隔音做得不错,只是锁的质量太差了。 由于每个房间都在进行直播,而且里面特别热闹,声音也相当大,以至于罗军把其中一间房门踹开后,其它房间里面的人都没有听出异常。 “啪啦” 门被踹开后,赵慧第一时间就关了灯,并拔了正在直播的排线插头。 “啊!” 两个女子面对突如其来的检查,吓得叫出了声,并蜷缩在地毯上,连脱在一旁的衣服都忘了穿。 赵慧厉声道:“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出来配合调查。” “慧姐,这里就交给你了。” 见房间里只有两个女的在直播,罗军便转身出去。 这时,其他三名同事也踹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其中一间房,只有一个女孩在跳热辣劲舞。 另一个房间则是一男一女在直播成人小电影。 警察踹门而入时,他们正在打扑克,当时吓得魂都没了,缓了好几分钟才清醒过来。 由于这些直播间都是独立存在的,即使女主播突然下线也不会影响六楼的直播间。 更没有人会要求退钱,或者举报。 毕竟,谁会吃饱了撑的去举报自己看违法直播,并教唆她人犯罪的事实? 这个时候,蒋向阳和小郭他们也赶到了,见五楼直播间已搞定,便去六楼突击检查。 哪知刚跑到六楼走廊,就迎面走来两个身高马大,手拿电棍的男保安。 数目相对,确定是要抓的人。 蒋向阳和小郭二话不说,直接把还处于懵圈状态的两名保安给摁住:“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检查,都给我老实点。” “……” 等两名保安回过神来后,已被反手铐住。 连手中的电棍也被扔一旁去了。 “啪啦” 正带着同事来到六楼的罗军,又踹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不要,不要……”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发指的一幕。 超大的席梦思床上,有七八个男人在围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女孩,疯狂做着极其猥亵和恶心的动作。 “警察,都别动!” 罗军特别气愤,怒吼着拔掉直播插头后,一把将正在欺负女孩的光头男给拽下床。 “?” 几个嫌疑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摔倒在地上的光头被罗军铐起来后,他们才回过神来哀求道:“警官,我投降,别铐我们好吗?” “你们快点穿好衣裤,全部都出来配合检查。” 罗军脸色铁青,冲不知廉耻的7个男人怒吼道。 “全部都出来站好,然后拿出身份证,没有带身份证的报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此时,隔壁房间的门也被蒋向阳和小郭给踹开了。 总共有三男五女,全都哭丧着脸,然后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走出来。 这两个直播间更是不堪入目,简直是令人难以启齿,蒋向阳真是一秒都不愿意看。 等罗军这边7个男人穿好衣服,走出直播间后,走廊外蹲着抱头的3个男人,便明显有点不安分了。 “全都给我老实点,别幻想耍什么花招。” 小郭扫了一眼他们后,厉声怒吼道。 “……”强大的压迫感,让蠢蠢欲动的嫌疑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瞬间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不做声了。 碍于小郭三名特警手里有真枪实弹,他们也不敢有过激行为,只是不服气地蹲在墙壁边,在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时,赵慧上楼说道:“你们先把男的带下去,女的暂时留在这里等所里开车过来。” 至此,楼内13个女主播,11个男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 林艳艳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只有八九个人在里面,结果有这么多嫌疑人! 以至于依维柯都装不下,甚至连手铐都不够用,只能一副手铐铐两个人这样串起来,然后把他们押下楼。 “向阳呢?” 清理完现场后,罗军发现蒋向阳不见了。 小郭想了一下,“他好像,上天台去了。” “不好。” 罗军来不及解释,转身就往天台跑去。 第101章 一网打尽! “你说你一把年纪做什么不好,非要把自己送进去,划得来吗?” 罗军冲上天台时,蒋向阳正蹲在地上和悔不当初的老头在聊天。 整个天台,就他们两个人。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儿子好赌,我只能来当看门狗给他还债了,我今年都68岁了,去扫大街人家都嫌弃老不要,警官,你说我能怎么办?” 老头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蒋向阳把他扶起来,“你儿子有没有在这里搞直播?” “没有。” “大叔,你得和我说实话,争取宽大处理,绝不能包庇你儿子犯罪知道吗?” “他真的不在这里搞直播。他那个人就好赌,手里有点钱就想去赌,根本就不会搞这些事情。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来当看门狗的,每个月有5000块啊,我就算去偷,也偷不来啊!” 大叔哭着伸出五根变形脱皮的手指头。 “大叔,你先别哭了,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我们替你教育你儿子,你看行吗?” 老头抹了把眼泪问道:“警官,那他会坐牢吗?” 蒋向阳在没见到他儿子之前,也不敢乱下定论保证:“这个得看他有没有参与犯罪,或者有没有前科,要不这样,我们先回派出所,等警方找到他再说好吗?” “好,只要你们能替我教育好他,我死也瞑目了。” 大爷把手机交给蒋向阳,愿意同他前往派出所录口供。 原本还以为天台会有好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在这里把守,结果是个替子还赌债的老人家。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来天台,一是因为问出是个老头在望风,二是怕楼顶抓捕动静太大,然后怕打草惊蛇,或者吵醒周边群众。 结果,罗军一上来就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心酸。 毕竟,他是真担心蒋向阳的安全。 刚才让他一个人去抓捕王虎,也是这个目的,不想让他第一个冲进去搞突击检查。 谁知道楼里的人会在角落里藏着什么武器,又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如果不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在震场面,刚才那群男嫌疑人真的会伺机动手反抗。 因为罗军等人下去搜查直播间时,从床底和柜子里搜出来大量的砍刀和钢管。 包括客厅的茶几上,都随意摆着匕首还有铁锤那些足矣伤人性命的钝器。 这也是陈默不愿赌,并强烈要求他们穿防弹衣的原因之一。 很快。 湘所又开来了一辆警用依维柯车,并把所有女直播带去派出所询问。 这栋楼,也拉上了警戒线,办公室的资料等,也全都带回去作为证据存档。 在蒋向阳等人扫清直播公司老巢后,同一时间内,李锐等人也成功控制住伪装成私人仓库的,地下整容机构的所有犯罪嫌疑人。 在警方进行突击检查,甚至还有个女孩子被骗至手术室在进行隆胸手术时,出现了因麻醉过敏而陷入打冷颤抽搐的紧急情况中。 为了救人,李锐开着警车,在第一时间把女孩送往距离最近的中心医院。 在送医过程中,地下整容机构的“院长”趁机连夜开车逃了。 其他嫌疑人均已抓捕归案。 红娘婚介所那边,南门派出所的同事也缴清了那群以相亲结婚为由,而进行诈骗受害人的男女嫌疑人。 共有17人,分别是12个女嫌疑人,5个男嫌疑人。 其中1个就是骗林艳艳去直播的,他所谓的高富帅“男朋友”。 当时南门派出所同事冲进去突击检查时,婚介所楼上简直乌烟瘴气。 甚至有十多个人在三楼玩起了淫趴…… 从前一天傍晚到第二天东方露出鱼肚白时,三方突击行动才划上圆满句号。 这桩离谱又让人愤怒的连锁诈骗案子,也终于成功侦破。 至于地下整容机构的“院长”,在他开车上高速时,就被警方拦截了。 经过询问,这群所谓的整容医生都没有从医资格证,尤其是手术室的护士,连卫校都没上过。 真替林艳艳等人捏了一把汗,她们整容时能活下来真的全靠运气和老天垂怜。 而那个被李锐紧急送医的女孩,虽然把命保下来了,但是成了植物人,也许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靠输营养液度过了。 所有嫌疑人全部到案后,湘所的同事们又开始了日以继夜的审讯,除了偶尔去上个厕所,或者吃口饭补充体力以外,其它时间全在审讯室…… 经过警方三天三夜的审讯,终于了解到该连锁案子的幕后指使人就是红娘婚介所的老总。 他先创办红娘婚介所,然后再招聘靓丽的男女工作人员,再利用相亲之名忽悠容易上当的男女加入直播公司,或者暗示这些女孩子给男客户提供有偿服务,以此获取佣金。 如果看中哪些女孩长相靓丽且性格好拿捏,就会让男工作人员把人给忽悠到直播公司,然后再骗去名下的黑整容机构去整容。 这一套丧尽天良的神操作搞下来,只有受害者永远有还不完的债,而他却只要动动坏心思,就能利用人性的贪欲来满足自己对金钱的需求。 可惜,他三家公司的员工虽已到案,但他却逃了。 由于当天他不在湘城,因此暂时躲过抓捕。 最后通过对他名下诈骗公司“高层”管理的突击审讯后,才得知他正在外省某地照顾刚生子的情人。 掌握他的精准定位后,刑警组同事连夜开车前往广东省…… 湘所全体同事,连续忙了三天四夜后,终于可以轮休了。 而陈默,却还在外面执行公务,甚至连一通电话和一条信息都没有。 红娘婚介所因涉嫌诈骗被警方拉红线封锁后,在当地引起不少轰动。 有些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也都争先恐后地想来挖第一手资料进行料报,不过都被警方以“暂时不方便透露”为由给挡回去了。 有许多上过当的男士或者女士,在得知这一大快人心的消息后,也都鼓起勇气来到所在辖区派出所进行报案。 包括被黑传单骗去三无整容机构割双眼皮的女生,还有被忽悠去直播公司然后失身的女主播…… 由于来湘所报案的大部分受害者都是女性,因此赵慧的工作量再度强了起来,她为了能快速整理好这些证据,直接在宿舍住下了。 蒋向阳等人不眠不休地忙了一个礼拜整,才把所有嫌疑人的口供整理好,并帮在楼顶望风的大叔成功找到失踪数天的赌鬼儿子。 但确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晨跑的路人报的警,后经过法医检查确定系自杀。 天网系统也显示他是五天前,凌晨三点半离开的家,然后走到郊区河边喝了一瓶白酒后,再跳河自杀。 整个过程中,身边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人和他联系过。 在看到赌鬼儿子冰冷肿胀的尸体后,大叔的魂也当即被抽走了。 由于他年事已高,加之又没有参与犯任何罪,警方便让其亲属把他带回老家好好照顾。 最后还是蒋向阳和同事们捐了些钱,让大叔带回去给他儿子处理后事。 他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去外面宣传时,也只能奉劝各位年轻人一定要远离非法赌博,否则就是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第102章 卸车玻璃专业户! 林艳艳车被追尾事件引发的连锁案件侦破后,警方便开始调查宝马车和租车行这两件案子。 交警队和当地辖区派出所,首先对租车行进行了依法调查,发现其租赁确实存在很大的漏洞和问题,然后对该租车行老板进行了罚款和教育,并下令闭店让其进行整改。 至于宝马车男子,本身这辆宝马车就是他那天趁车主出差了,然后偷偷潜入地下车库开出来的,现在人赃并获,直接被法院提起公诉判刑了。 无独有偶,这边刚处理完偷宝马车的案子,马上又有人打电话来报警了,说自家轿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被人卸掉车窗了,但是车内并没有损失什么物品。 “向阳,有个砸车窗盗窃案需要你出一下警。” 接警员见蒋向阳正在警务大厅,挂断电话后便冲他喊道。 “砸车窗,难道又是盗窃案?” 蒋向阳看了地址后,便扭头去喊王大力:“力哥,和我一起出个警。” 罗军不在,刚出去有事了。 接警员解释道:“报警人又说不是砸车窗,是他轿车的车玻璃被卸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他可能有点急,没表述清楚,你们去现场看下。” “车玻璃被整块卸掉?那这个贼应该是专业偷盗的!” 蒋向阳和王大力都惊呆了,见过砸车窗偷东西的,真没见过卸掉车玻璃去盗窃的,现在偷盗还讲究技术吗? 带着一颗怀疑的心,二人很快就开警车来到盛世豪庭小区的地下车库。 报警人是一名年轻男子,他的奔驰车就停在自家车位上,今天出差回来想开车去和朋友聚会时,刚发动引擎,右侧车玻璃突然就掉落在地。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车的问题,结果下车一检查,越看越不对劲,这整齐的缺口,明显是被人切掉的啊! 包括车内都有鞋印,连后座放着的一条和天下都不见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是遇见盗贼了,而不是车玻璃的质量问题。 “警官,我当时懵逼了好久,好端端的车玻璃怎么会掉下来,然后车里面还有鞋印,有些个人物品也不见了。” 男子到现在还是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看这个车窗四个角都非常整齐,甚至还有粘合剂的痕迹,应该是用工具刀切割开后再整块放上去的,等你一发动车辆,肯定就会被震下来。” 蒋向阳指着车窗整整齐齐的边角,还有胶水印子说道。 男子还是一脸不相信:“警官,我也没得罪谁啊,那么多车子不挑,偏偏挑我的车。” “这不是你得不得罪谁的问题,你看下还丢了什么东西没?” 蒋向阳看了眼停在旁边的车辆,并用手按了下,貌似车玻璃都完好无损。 “你出差多久了?”王大力问道。 “半个月吧,平时也出差啊,为啥就这次被偷了。” “那可能是凑巧,熟人作案不会专挑哪一次。” “力哥你给他登记一下,然后你再检查下有没有其它损失。我去附近转一下。” 蒋向阳说完,就朝停车场其它位置走去。 这个地下车库很大,一层就能停300多辆车。 有些人家里有两三台车,甚至更多台车的,自然就会忽略不常开的轿车。 而这些表象的“僵尸车”,或许就是有心人盗窃的目标。 男子停车位周边的车比较少,对面停车位的车比较密集,或许能查出一点线索 “哐当” 蒋向阳刚走出几十米远,就听到右前方传来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 “握草,今天是什么日子,车玻璃怎么裂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抱怨的男低音响起。 蒋向阳快步跑向车玻璃碎了一地的大众车主:“你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你这个车窗玻璃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天气太冷,自己裂了吧。” 男车主愣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 车玻璃莫名其妙裂了,关警察什么事? “你这个车玻璃碎得不一样……”蒋向阳仔细看了下车窗上剩余的玻璃碴,有点参差不齐,“对了,你车内有没有丢失什么物品?” “哦,我还没检查,怎么了警官,是有人在搞偷窃吗?”男子挠了挠头,面部表情开始紧张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先检查下有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吧。” 按道理来讲,大多数人是不会把贵重物品丢在车内的,但也有少数人会把电脑或者手机和钱包落在车内,从而导致丢失或者被盗。 “握草,我给女朋友买的礼物不见了,是个LV手提包,两万多块钱呢。” 男子打开后备箱,心态彻底崩了。 蒋向阳看了眼没有脚印的后座问道:“你车停这里多久了?” “三天吧,本来前几天就买了想拿给她的,后面有事忘记了。今天准备开车去带她吃饭,哪晓得刚发动引擎车玻璃就碎了。” “你这三天都没开过这辆车?” “嗯,我做服装生意的,平时开商务车。”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不要移车也别去后座乱动,等会会有警察来登记,我再去旁边检查下其它车辆。” 报警那辆是奔驰,这辆是大众,由此可见偷车贼是随机砸车窗的,而且手法也不一样。 难不成是团伙作案? “警官,我的车也被砸了。男子冲正走过来的王大力喊道。 他的车玻璃是从中心点划圆拆除的,然后又用胶水粘回去,不仔细看真的发现不了。 假如被盗车辆内没有丢失贵重物品,粗心大意的车主,根本就不会发现车门被人撬开过。 蒋向阳围着A区停车位检查一圈后,又发现数辆被盗的车。 有些可能是胶水不粘了,然后自行掉落在地,有些用手轻轻一敲,直接碎了。 离谱的是,没有一个车主报警,有些车引擎盖上还全是灰尘。 粗略统计,A区停车场有7辆不同价位的轿车被人用美工刀等工具卸了右后座车窗玻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窃案了。 “喂,市刑警队吗?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蒋向阳,这边盛世豪庭地下停车场有多辆轿车被盗,麻烦你们派刑侦队同事过来一趟……” 这种级别的盗窃案子,蒋向阳肯定是调查不了,只能往上一级报告,直接打电话给湘阳分局刑侦队了。 第103章 年轻真好啊! 十五分钟后。 湘阳分局刑侦队刑警,便开着警车来到盛世豪庭地下停车场。 “于……于队。” 蒋向阳迎上去,把“叔”字咽下肚。 他没想到会是于叔亲自带队过来出警。 于洋叔今年年底都要退休了,他以前是父亲的同事皆学生。 用于叔的话来说,蒋向阳父亲是他最敬爱,最敬佩,最敬畏的老师和上司。 “向阳。”于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边监控都查了吗?” “监控有所缺失,物业说坏了很久,然后一直没有修,不过这边的监控可以看到出进的车辆和人。” 蒋向阳带于队走到第一个报警人的奔驰车旁,指着A区被盗车辆的所有位置,还有消防通道门,以及监控能拍到的地方。 “嗯,只要有能用的监控就好。”于队扭头对其他刑侦同事道:“你们先采集指纹……” 三名刑侦同事拿出高科技仪器,开始采集车窗和车内座位上的指纹、毛发等。 “于队,物业说这些车主有些不在家,让我们有事打电话联系本人,这是车主的手机号。” 蒋向阳把物业经理发来的信息,截图转发给于洋。 “从现场来看,这个盗贼有点意思,每辆车的玻璃都是有规律进行切割的,向阳,你看看这边。” 于洋查看这些被盗车辆的车窗后,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心形的小碎片递给蒋向阳。 “于队,我刚刚也发现了,第一辆车主的奔驰车玻璃是用四方形整块切割后再粘上去的,第二辆车就是划圆形,然后就是各种奇怪的切法,难道这个人是做美工的,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错,你观察得很仔细,这个盗贼应该是随机破车窗的,并没有刻意去挑名车,要不这样,你跟我回一趟分局,然后我们一起侦查这个案子。” “好啊,我们先去物业拷贝视频。” 蒋向阳当然一百个愿意,说完就和于队去物业监控室拷贝犯罪嫌疑人的视频了。 物业监控室的负责人,在那调取监控都调了大半个小时,然后警方才锁定一名形迹可疑,身穿黑衣黑裤,头戴黑色鸭舌帽,斜挎着一个白色帆布包的男子。 由于监控模糊,该男子又捂得特别严实,因此没办法进行人脸识别,更别说确定身份了。 “这是他昨天从消防通道进来的视频,穿白色衣服,还戴着口罩,知道专门避开摄像头。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又从原路返回,帆布袋明显鼓了许多,我们只要去查这个点的天网系统,就能找到他去哪里了。” 于队用圆珠笔指着监控画面道。 蒋向阳把犯罪嫌疑人的视频录下来后,便和王大力跟着湘阳分局的警车来到分局刑侦队。 一行人下车后,最先去的情报部门,让同事利用天网系统搜查犯罪嫌疑人的行踪。 很快,情报部门的同事就把犯罪嫌疑人的行踪给追踪出来了。 这人离开地下停车场后,就立马摘了口罩和帽子,然后穿过两条街,在沙县小吃填饱肚子后,又进了旁边一个小区,然后就没再出来了。 “这人可能回住处睡觉了,看他都是半夜出来使坏,肯定是昼伏夜出类型,我们晚点去这边蹲守即可。” 于队在退休前,一直想带蒋向阳办一两个案子,无奈他不来刑侦队,就只能抓住这个机会了。 他也不为任何东西,就是想多看看他,和他一起战斗。 也许是人越老,就越怀旧吧。 “于队,我们现在就过去蹲守吗?” 案子提交给刑侦队了,自然要听他们的指挥。 “嗯,现在就过去,他今晚应该会有行动。” 于队在查看天网系统时,发现这名犯罪嫌疑人的作息看着很乱,实则很有规律。 尤其是晚上七点,必须出来去一趟旁边的网咖,然后等九点再回社区。 十分钟后。 于队便带着一名刑侦同事,还有蒋向阳和王大力,一起前往外环线犯罪嫌疑人所在的社区。 “向阳,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车上,于队打破沉静问道。 “谢谢于叔关心,我妈妈挺好的,于叔,你知道高叔最近在忙什么吗?” 蒋向阳满脑子都是案子案子,连做梦都在破案子。 “他可是我的老领导啊,我怎么敢问他在做什么呢?” 于队笑了,他倒是想知道,问题是高局在市局,他在分局,怎么可能会知道高局在办什么案子? 不过作为同一批的老前辈,他多少也都能猜到一些。 尤其是高局,最近明显不对劲,难不成陈年旧案又浮出水面了? 蒋向阳见他眉头紧锁,于是压低声音问道:“于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嫌疑人这个点会不会出来吃饭。向阳,还有几天我就退休了,你要是来了刑侦队,一定要告诉我。” 于队岔开话题,似乎不想再继续讨论那个话题。 蒋向阳苦笑:“我妈不让我去刑侦队。可能我这辈子都要在湘所当民警了。” “事在人为嘛,只要师娘的心结打开,自然会同意你来刑侦队重启警号。” 于队说到这里时,突然哽咽道:很遗憾,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 “叔,我们现在不是在并肩作战吗?” 蒋向阳温暖一笑,眼里有光在闪烁。 之所以叫叔,是因为不想让他陷入回忆当中。 “对对对,你看我,真的老糊涂了,明明你就坐在我身边,我还说没机会。” 于队笑中带泪,似乎又看到师父当年带着年轻的自己,奔波在抓捕嫌疑人的路上。 年轻真好啊! 他当年像蒋向阳这么年轻的时候,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然后满门心思去跟着师父破案子。 “……”坐在副驾驶座的王大力,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然后莫名地开始心疼。 “小张,你把车停这里守着,我们三个人去小区里面等。” 车子开到小区外面时,于队让便驾驶员在车内等,他们三个人一起下车,然后步行走进去。 他们开的是白色大众车越野车,并没有开印着“警察”字样的警车,于洋也没有穿警服,还让他俩也临时换上了便装,以免打草惊蛇。 三人进入外环线的老旧小区后,便根据情报组提供的信息,前往百米外的熊猫网咖。 犯罪嫌疑人每次都是在这条路出现,然后雷打不动地去网咖呆两个小时,由此可以推测,他就住在这附近。 “这小区治安不怎么样啊,连个保安都没有。” 蒋向阳在里面走了一圈后,非常感叹。 第104章 尝尝辣椒水 “老小区基本靠群众有自主防盗意识,防范意识,反诈意识。” 于洋也表示很无奈,警方不可能48小时单独在哪一个小区不停宣传和巡逻。 毕竟,警力有限。 而且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大小案子与纠纷,很多时候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来用。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熊猫网咖走去。 老旧小区监控少,天网也只能追踪到这里而已,否则直接上门去逮捕了。 估计他租房信息都是错误的,或者是借用他人身份证在网咖登记上网的,因为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你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蒋向阳一个人上二楼后,然后拿出手机照片去问网咖管理员。 “这个男的……我好像见过,他经常晚上来打游戏。” 网管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钟,才点头确认道。 这时,另一个女网管也凑过来问道:“警官,这个人干嘛了?” “我们有个案子要找他配合调查一下。”蒋向阳把警官证收起来。 女网管捂住嘴,有些害怕地问道:“那他来上网时,我们要不要报警?他该不会是杀人了吧!” “不用报警,别惊扰他就行。他要是杀人了,我还会站在这里问你们见过他吗?” “……” “好了,你们继续上班,他要来了就当做没看见,否则你们就是共犯。” 蒋向阳见他们不做声,叮嘱几句后便转身下楼。 “握草,一起开黑玩三角洲啊!” “玩个锤子,你太菜了,和你组队简直浪费血条。”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冲上楼。 当这几个人在与蒋向阳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背包! 那个斜挎在后面的黑色背包! 还有插进右边裤兜里的右手! 包括低着头跨越楼梯的姿势,都与犯罪嫌疑人高度相似。 父亲说过,当刑警最重要就要学会看和记,尤其是犯人的特征。 正当他想追上去时,于洋突然出现在楼梯处,用眼神暗示他后,又转身下楼了。 就是他! 在得到于洋的肯定后,蒋向阳更加确定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就是砸车窗玻璃专业户的盗贼了。 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等这群人进入网咖落座后,蒋向阳才慢悠悠地再次走进去。 “……”之前那个女网管见他进来,便用惊恐又不敢声张的眼神盯着蒋向阳。 似乎在问:警官,他来了,我到底该不该开口告诉你? 蒋向阳冲她点点头,走过去笑着道:“你好,开台机。” 然后拿出手机,打字:刚才进来的5个人,他们是用身份证进行登记的吗? “嗯。”女网管拼命点头,然后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给蒋向阳看。 果然,犯罪嫌疑人是用别人身份证登记的,难怪查不到他任何开房记录。 “打扰了。” 蒋向阳把手机放回口袋,直接走向犯罪嫌疑人的机位。 他开的是双人包厢,蒋向阳过去时,他正嚼着槟榔,抽着烟,在和队友一起开黑。 “杨帆!” 蒋向阳走到他身侧,突然喊道。 “啊,你是哪个?” 杨帆愣了一下,扭头反问道。 蒋向阳按照程序,先出示警官证,才能动手抓人:“就是你了,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民警?什么民警,随便拿个证件出来就可以冒充警察了吗?” “对啊,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你信吗?” 杨帆本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身边的朋友却当场炸毛了。 尤其是另外两个包厢的人,立马跳出来向蒋向阳要说法。 蒋向阳举着警官证再次厉声道:“你们别妨碍执法啊!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现在正在执法……” “切,天桥下大把做假证件的大叔,回头我也去做一个警官证耍耍。” “你说你是民警,请问我兄弟犯什么法了?” “什么妨碍执法,我又没犯罪,怎么就是妨碍执法了。 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他涉嫌砸车窗玻璃盗窃车内财物,现被我们公安机关传唤。麻烦无关紧要的人立刻让开,不要妨碍执法。” 蒋向阳提高音量,试图叫醒这群法盲。 网咖人多,一旦动手,只怕会伤及无辜。 非必要,他不想采取强制措施。 “握草,警察抓人了,赶紧走……” 网咖其他人听到这边的争吵后,赶紧下机跑路了,有些胆子大的就围在一旁看戏。 反观杨帆本人一直表现得很冷静,似乎与他无关那样。 “你说你是警察就是警察啊,你说我兄弟砸车窗你有证据吗?” “我们哥几个这几天都在网吧开黑,哪里有空去搞什么偷盗,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哈哈,就他这个样子还学别人当警察,赶紧去给富婆当小白脸吧。” 几个愣头青不但不让开,还把杨帆推到一旁和蒋向阳杠上了。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别妨碍执法,否则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哪怕蒋向阳脾气再好,在面对无知无畏者的挑衅和阻碍时,也会火冒三丈。 “你根本就不是警察,你抓他做什么,有证据吗?有证据就拿出来啊!” 这几个愣头青说什么也不肯让蒋向阳把人带走,并且还推搡蒋向阳。 杨帆趁着蒋向阳在和他朋友纠缠时,拔腿就往楼下跑去。 “你们再妨碍执法,我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蒋向阳见杨帆跑了,赶紧拿出腰间的辣椒水,然后喷向这几个死命不让他走的愣头青。 “啊,我的眼睛!” “咳、咳。” “我看不见了,我眼睛好痛啊!” 几个愣头青被辣椒水喷了一脸后,哎呦连天地直接蹲在地上不动了。 一直躲在墙角围观的网友,则小声议论道:“傻B,真是活该,警察早就让他们不要妨碍执法了。” “老板,要不要,报警?” 女网管直接看傻了,回过神后去问网咖老板。 老板气不打一出来:“报什么警,他们就是警察啊!赶紧把这几个傻B赶出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哦,好。” 女网管和男网管,两人哭丧着脸把骂骂咧咧、哭哭啼啼的五个愣头青扶下楼。 出于责任和善心,然后又替他们打了120急救电话。 第105章 断了!警官…… 蒋向阳从网咖追出来时,杨帆已经不见了。 于洋和王大力也不在现场,因此他推断是去追捕杨帆了。 只是,不确定他们是从哪边跑的,万一追错了,反而还耽误时间。 蒋向阳马上去问隔壁店老板,老板告诉他,往后面那条街去追就对了,因为他刚才看到有个自称是警察的老头,往巷子里追去了,那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 来不及道谢,得知于叔追进巷子里后,蒋向阳立刻跑进网咖后面的暗巷。 这里是监控死角,哪怕就是天网也只能拍到杨帆经常从这边出进。 再者,巷子里有没有藏着危险,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蒋向阳跑过长长的暗巷,然后右拐到垃圾场,正在考虑往哪边走时,右前方突然传出来一声嚣张的谩骂声。 “死老头,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逞英雄,你是想找死吧。你现在让我走还能活条命。再追我,我就不客气了。” 仔细一听,是从公厕那边传过来的,而且还是杨帆的声音。 “于叔!” 蒋向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往公厕那边跑去。 公厕四周是一片萧瑟的公园,天冷,基本上没人在这里闲逛。 哪怕天晴,也很少有人来这边锻炼。 “老头,我劝你还是退休回家带孙子吧。” 杨帆拿着美工刀,站在石板路上大笑着,根本就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于洋身上有配枪,不到关键时刻,他不会开枪鸣警:“杨帆,你还年轻,进去后好好改造,出来还能有尊严地活着,你今天要是打伤我逃了,那罪名可就重了。” “你少来危言耸听,我进去了还能出来吗?老头,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反应我对人类自己绝望了。” 杨帆毫无悔改之心,开口闭口就是要报复社会,报复人类。 真不知他在想什么,为何有如此偏激的想法。 “你还是太年轻了,呵。”于洋被他气笑了,用手撑着旁边的小树道:“你杀了我,我是烈士。你是杀人犯要枪毙。你觉得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要不是肚子疼,于洋早就拿下这货了。 “你……”杨帆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挥舞着美工刀大吼道:“反正要坐牢,还不如拉你一起,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年轻人,一步走错步步错,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咳,咳!” 于洋说着说着,突然剧烈咳起来,觉得肝都要咳出来了。 “老头,死吧!谁让你倒霉来追我。” 上头的杨帆哪里听得进一句劝告,二话不说拿着美工刀就刺向咳到直不起腰的于洋。 “于叔!” 眼见美工刀就要刺进于洋腹部,蒋向阳飞起就是一脚把杨帆踹翻在地。 落地前,明显听到了清脆的“咔嚓”声。 “啪啦” 他手中的美工刀,也随之甩出好几米远。 速度之快,快到躺在地上的杨帆都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杨帆!你是不想活了吗?敢拿美工刀袭警!” 蒋向阳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目瞪口合的杨帆,阴沉着脸怒吼道。 “……” 这一脚踹在手臂上的力度很大,痛到杨帆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直骂娘。 “冥顽不灵,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蒋向阳把冷汗直流的杨帆反拷起来,然后去扶蹲在地上不停咳嗽的于洋。 幸好他来得及时,要是于洋出事,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瞒着我们……” 蒋向阳早已红了眼眶,他太了解他们的脾气了。 于洋抓紧他的手,挤出一丝欣慰的笑,说道:“向阳,我没事,我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确实是老了,连身上的病痛都不由自己掌控了。 “叔,你别逞强了。我打120急救电话,有病就得治,绝不能一拖再拖。” 蒋向阳拿出手机,刚想打电话给120,就被于洋抢走挂断了。 “我不想坐救护车去医院。你赶紧把人带走,不用管我。” 他有他的尊严和坚守,哪怕已经痛到直不起腰板了,甚至连声音都变了。 “他跑不了,现在你的事最重要。” 蒋向阳瞪了一眼又继续瘫坐在地上的杨帆,然后把于洋扶到石头上坐下。 “你那个同事,去帮一个老奶奶修电器和换灯泡了……” 于洋和王大力本来在外面守着,不过楼上有个老奶奶家的电表跳闸了,然后灯泡又坏了,懂电工的王大力就上楼去帮忙了。 这一帮,差点帮出麻烦来。 “你别在说话了,我马上打120急救车。” 蒋向阳想拿走手机,于洋不让,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你马上送嫌疑人回分局,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打车去医院。” 无论什么时候,在于洋的心里,办案永远都是第一位。 包括他这身病,也是这样拖出来的,现在已经到了治不好的地步。 “杨帆,你能走吗?起来!” 蒋向阳把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的杨帆喊起来,然后让他跟着自己去警车那边。 “向阳,于队……” 这时,心急如焚的王大力也听声寻过来了。 过来一看到于洋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痛到不能言语后,他更是急得团团转。 “力哥,你先把人带回分局。我陪于队在这里等救护车。” 蒋向阳背着于洋来到网咖楼下后,便让王大力先带杨帆回湘阳分局。 “好,你们注意安全。” 王大力点点头,然后把痛苦面具的杨帆押上越野车。 “断了!警官……” 一上车,杨帆就哭丧着脸大喊道。 “什么断了!” 王大力哪里有心思听他叽叽歪歪,发动引擎就朝湘阳分局狂飙而去。 “我的手,断了。” 杨帆摸着毫无知觉的右手臂,终于哭出了声。 “断了去正骨就是,一个男的动不动哭什么哭!” 王大力不知道杨帆是怎么回事,回应了几句后就不再搭理他了,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把犯罪嫌疑人送回分局,然后再去医院找他们。 这边王大力在加速把犯罪嫌疑人送回湘阳分局后。 那边救护车也在第一时间,把已经痛到昏迷不醒的于洋送往医院急救室。 第106章 他时间不多了! “医生,我叔叔怎么样了?” 一直守在急救室外面的蒋向阳,拦住出来的主治医生问道。 “病人胃穿孔大出血,然后还有急性阑尾炎,现在需要马上做手术,请家属先不要急,在外面等候就行。” 随即,数名医生和护士,推着打上氧气罩,但依旧昏迷的于洋从里面匆匆跑出来。 “叔,你是战士,你一定要挺住!” 蒋向阳抓住于洋打着点滴的手,哑着嗓子低吼道。 “请家属不要激动,我们会尽力救治病人的……” 护士把蒋向阳扶开,然后把于洋推进隔壁手术室。 “呼~” 蒋向阳靠着墙壁蹲在地上,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心里难受得想哭。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父亲当年的影子,在他看到救援到达时,是否会一样感到孤独和无助。 还有对妻儿的爱和愧疚,和对同事的留恋。 可是,高叔说,在救援到达边境线时,父亲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即使后来送医抢救了半个小时,那也是大家不愿意接受他离去的事实。 如果不是上级领导下死命令,抢救会持续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会更久…… 在父亲牺牲前,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过他了,想不到最后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医院的太平间。 他永远都忘不了父亲面目全非的模样,永远都忘不了父亲那双只有他才能合上的血眼,永远都释怀不了父亲牺牲前所承受的那些痛苦还有折磨。 好多次,他都想去梦里遇见父亲,想抱抱他,然后告诉他:儿子长大了,他已经能保护妈妈和自己了! “向阳。” 突然,一声温暖的男低音在蒋向阳耳边响起,然后是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顶。 “爸……” 小时候,父亲经常这样摸他的头,然后让他骑在肩膀上,说这样可以看得更高更远。 蒋向阳用力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原来是高局。 “高叔叔!” 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痛苦的回忆里走神了,蒋向阳赶紧起身立正,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 “向阳,我的好孩子,你是工作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高叔叔守着。” 高局看着蒋向阳布满血丝的泪眼,心疼得要命。 对他而言,他早就把蒋向阳当成自己儿子那般疼爱了。 眼前这双明亮又坚定的大眼睛,像极了他的父亲。 每次只要一看到他的眉眼,还有阳光般的笑,老高就会想到他已经牺牲多年的老战友。 他的难受,绝不会低于蒋向阳。 蒋向阳见高局一直盯着自己,便提高音量道:“高叔叔,我不累。我就在这里守着,等于叔叔出来我再回去。” “你不要回湘所上班了?” “……” 高局这一道灵魂拷问,直接让蒋向阳语塞。 “向阳,听高叔叔的话,你先回湘所好吗?我不想让你总是在担心我们这群老头子,你还有你的事要做。再说了,老于那可是跟着我们穿过枪林弹雨的老刑侦了,这点伤病还能打倒他?” “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凑巧吗?或者说,你们是有事瞒着我?” 蒋向阳才不听劝,悲伤了一会儿,智商马上就上线了。 “什么事,没事啊!” 这会该轮到高局有点顾左右而言他了。 “我算了一下时间,哪怕王大力用最快的速度把嫌疑犯送回湘阳分局,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通知你这个湘城公安局局长吧!再者,这种小案子,也轮不到您来管!该来的人应该是湘阳分局的同事,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 蒋向阳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群老头子肯定有事瞒着他,上次聚餐就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在一起议论什么东西,当时还不太确定,现在是基本上确定了。 高局见他猜对了,立刻打着哈哈准备糊弄过关:“兔崽子,我的老下属老同事生病了,我就不能来看看?” “当然能来,但不是现在。” 蒋向阳不依不饶,别人怕你高局,他可不怕。 准确的来说,工作时间他是上司高局,现在非工作时间,就不用管那些规矩了。 高局假装很忙,转身就想走:“向阳,你缴费了吗?要不我先去缴费……” 蒋向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高叔叔,我已经缴费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当年单独跟你爸爸联络的卧底,他现在回到我们当地医院接受治疗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高局见这小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只能岔开话题让他别再追问了。 “他不是在云南那边住院吗?”蒋向阳松手,确实有些意外。 “他已经回来一个礼拜了。我们去见过他,他全都不认识,而且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了,同时还伴有器官衰竭等症状,要不是这些年国家一直请专家给他治疗和保养,恐怕当初都活不过一年时间。” 高局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当年警方找到这名卧底时,他已经被毒贩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救回来接受治疗之后,偶尔清醒时就会说一些线索,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疯癫状态,甚至有特别严重的应激反应。 尤其是看到拿针筒的护士,他会发疯似的去攻击,以至于治疗中断好几次,每次给他治疗时也特别费人和费精力。 这些年,他一直疯疯癫癫的,平时最喜欢卷缩在角落里,且一坐就是一天。 滴水不沾,一言不发,就保持那个姿势一直坐着不动。 上周在转运回湘城时,他突然开口喊了蒋向阳父亲的名字,看到熟悉的家乡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直在车内哭喊乱捶,并说着大家完全听不懂的话。 高局今天来医院也是看病的,想不到遇见蒋向阳,然后才得知于洋突发疾病被送医,一时感慨万千,便决定让蒋向阳去探望一下那名卧底。 或许,能解开蒋向阳的心结,也能让那名卧底想起什么。 蒋向阳道:“他在哪个医院?” “枫山精神病医院。他时间已经不多了。或许,最后见你一面,也是他当卧底以来唯一的愿望。” 高局看着蒋向阳,似乎在和他父亲对话。 “于叔拜托你照顾了,我这就去枫山精神医院。” 蒋向阳说完就往医院大门外跑去。 才跑了几步远,又笑着转身问道:“高叔叔,他喜欢吃什么?” 第107章 枫山精神病医院 “他喜欢你父亲叫他小强,因为我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而他本名也叫林伟强。他喜欢吃橘子,因为代表大吉大利,还喜欢喝潇湘绿茶,因为这是家乡的茶……” “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有一天若能重见天日,希望你父亲亲手给他整理仪容仪表,然后授予他荣誉奖章。” 高局说到这里时,已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给蒋向阳父亲盖上警旗,然后目送他离开这个他曾经视为生命和终生热爱的警队。 “我知道了,高叔叔,保重身体。” 蒋向阳温暖一笑,转身跑向医院大门口。 “向阳!” 王大力正好想开车进来,见蒋向阳从里面跑出来,于是赶紧把车倒出去。 “力哥,我警服有没有在车上?” 王大力来得正好,这样蒋向阳就不用特意打车回去拿警服了。 “在啊,于队怎么样了?” 王大力把越野车开到路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蒋向阳脱在后座的警服。 “于叔叔在手术室,高叔叔在陪着。我现在要去一趟枫山精神病医院。” 蒋向阳打开车门,“不对啊,我还需要一套警服……” 王大力一脸懵圈:“向阳,你去精神病院带警服做什么?” “哎,罢了,现在我还不够资格。你先送我去精神病医院吧。” 蒋向阳关上车门,拿起警服后,心中不由地一阵感慨。 他原本想带一套警服给林伟强换上,可自己终究不是父亲,也不是想能带就带过去的,若想让林伟强完成心愿,还需要局里高层开会决定。 王大力把车开离医院,又忍不住地关心道:“向阳,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爸在世时单线联系的卧底回来了,高局说他器官衰竭,精神很差,可能时日无多了,便让我去看看他。” “你是指2019年那件特大贩毒刑事案件的卧底?” “嗯,我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如今他回湘城了,即使高叔叔不提,我也想去探望他。” “向阳,我的警服可以给你。”王大力似乎猜到他问警服的原因了。 没有哪一位卧底不想在太阳底下穿着警服,然后迎着鲜红的警旗拥抱光辉岁月。 “暂时不用,我……” 蒋向阳想说,就算拿了警服,他也代表不了父亲。 王大力知道他心里难受,只能岔开话题道:“向阳,你猜刚才那个犯罪嫌疑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保证你猜不着。” 蒋向阳下意识地说道:“他是美工?” “他爸是木匠,在县城开了一家手工家具店。他学了一阵子觉得枯燥就放弃了。上个月来到湘城后,就挖空心思去划车窗进行盗窃。” “那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家里有现成的手艺不好好去学,偏偏要来犯罪,真是不可原谅。” “现在的人又怕吃苦又想要一夜暴富,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喽。” “嗯,年轻人一旦想不劳而获,就离犯罪不远了。” 蒋向阳也处理过不少这样的案子,为了赚快速,赚轻松钱,很多年轻人被骗后走上歧途,最终导致坐牢或者丢失生命。 轻则就是失身或者损失财物。 两人谈话间,车子已开到市中心枫山精神病医院。 这家精神病医院其实是一家官方医院,并不是单一的精神病医院,里面也有许多有疾病的公职人员在这里疗养。 “您好,请问找谁?” 车子刚开到医院门口,便被值班室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给拦下。 “你好,我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证件,我是过来探望林伟强的……” 蒋向阳下车,然后把警官证递过去。 “麻烦你先在这边登记一下,你想见林伟强的话,我还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工作人员让蒋向阳在来访登记表上填写资料。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就说是市局高山局长让我过来探望他的,谢谢。” 蒋向阳填完资料后,就坐在值班室等。 实际上,在他离开医院时,高局就打电话通知院长了。 王大力把车停在外面的停车位,然后静静地坐在车里等他。 三分钟后。 工作人员放下内线电话说道:“你从南面这栋楼穿过去,再右拐,然后就到住院部了,领导会在那儿等你。” “谢谢。” 蒋向阳有些莫名的激动。 离开值班室后,便提着水果篮快步往住院部走去。 这些水果是他们在来的路上买的,由于时间匆忙,只能先买一点林伟强爱吃的水果带过来。 “你好,你就是高局长派过来探望林先生的同事吗?” 住院部一楼,一位高高瘦瘦,满头白发的医生,迎面走出来主动问道。 “是的,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蒋向阳,领导怎么称呼?”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礼貌地握手道。 “我是这里的院长,姓付。”付院长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时有点恍惚:“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蒋向阳。” “蒋……向阳。” 为啥看他有点眼熟,而且还同姓,付院长又恍惚了一下。 “付院长,你怎么了?”蒋向阳察觉到他的微表情了。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个人。对了,小强刚打了镇定剂睡下,这几天他精神状态特别差,每天都会大吼大叫,有时还会用头撞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治疗办法了。” 付院长神情痛苦地带着蒋向阳走进住院部,然后乘电梯上9楼重症精神科。 “我听高叔叔说,他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 “是的,各项器官已开始衰竭,还伴随各种并发症。有时还会有严重的幻听出现,药物已经控制不住了,小强他今年才27岁啊!” 付院长摘下近视眼镜,声音有些颤抖。 “他人生中最好的年华都给了祖国,给了他热爱的事业,想不到余生却是在病痛和折磨中度过。” 站在九楼重症精神科的不锈钢护栏外,蒋向阳内心里无比心酸。 “没办法,总要有人付出,有人负重前行。我们虽然去不了一线,但是能坚守后方,照顾好英雄的身体和饮食起居。” 付院长刷脸打开门之后,带着蒋向阳走进重症精神科住院部。 下午时分,这里似乎很正常,也很安静。 走廊上也没一个人在外面。 只有护士站的护士,在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这里的护士,基本上都是身材高大的青年男人和中年女士。 因为柔弱瘦小的年轻女护士,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些病人,而且还会害怕,有诸多不便。 所以,枫山精神病医院的护士、护工,全都以年轻力壮的男性,和中年妇女为主。 第108章 原来是故人之子! “院长。” 见付院长过来,护士站的工作人员全都齐刷刷地往蒋向阳看去。 “这是湘阳路派出所的同事,他过来探望林伟强,你把钥匙给我一下。” 付院长简单介绍蒋向阳后,便拿着钥匙往前走去。 “付院长,这边都关着特别严重的精神病人吗?” 蒋向阳经过第一间病房时,通过打开的门可以看到一个病人被绑在病床上进行电疗。 “最主要是他们有暴力倾向,会攻击人,真的没有办法。你不把人控制住,连药都喂不进,针都打不到。真的,每次打针喂药就跟打仗一样,手忙脚乱的……” 付院长提起这个就头疼,不采取强制措施,又没办法治疗,采取强制措施又搞得跟“虐待”一样,真的是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辛苦你们了。”蒋向阳能理解,在他接警的案子里,精神病患者伤人比比皆是,有时还不需要担责。 无论是社会还是法律,在这方面确实很难搞,通常只能送去医院接受强制治疗,然后尽量把社会风险降到最低。 “啊!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回国!啊啊啊!” 两人刚来到走廊尽头的病房外时,里面突然传来数声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边病房门都是厚木门,上面有个可以窥探的小窗口,如果用医院那种薄铝门和玻璃窗,根本就经不起摧残。 “他醒了。”付院长一惊,赶紧拿钥匙去开门:“糟糕,没有上手链,想不到镇定剂都没用了。等会还要给他喂药,输营养液,每天都要定时吃五次……” 透过小木窗,能看到林伟强双手抱头,躺在病床上不停地扭动干瘦的身体,他神情痛苦,眼里全是恐惧和愤怒。 蒋向阳皱了皱眉,“他,不吃东西吗?” “一口都不吃,碗都能从窗户丢下去。” 付院长愁得眉毛都要拧成麻绳了。 趁着林伟强每天醒后在发狂前都会有短暂的翻滚和吼叫,付院长马上开门进去给他系上绑带和手链。 上手链是为了他不拆门窗和自残,最重要的还是方便打针与喂药,他再这么折腾下去,真的命不久矣! 蒋向阳把水果篮放在地上,走进去道:“付院长,要不先别上绑带和手链,我想和他沟通下。” “小蒋警官,出了事我担不起责任。” 付院长不敢赌,虽然觉得这小伙子很眼熟,但终究他是医生,不敢拿病人去做实验。 这里的手链都是用泡沫胶包着的,就是怕勒伤病人手腕。 “小林,小林,你回来了,别怕,你已经回湘城,回家了。我们冷静一下,吃点瘦肉粥好吗?” 付院长抱住还在床上痛苦大叫的林伟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 林伟强突然抬起头,瞪大血红的眼睛,看着付院长嘶吼道:“回家,回家!我要回家找狼头,医生,狼头回来了吗?” 付院长摸着他蜡黄的脸,哽咽道:“他回来了,他和你一起回来的,只是他伤得很重,现在没办法来看你!等你养好伤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这个老头也是坏人,你们都在骗我!快放我出去,我要见狼头,我有重要线索告诉他!” 林伟强脸色一变,突然怒吼着把付院长推开。 “付院长……” 蒋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摔倒在地的付院长。 “我没事,你快给他上绑带,他又开始胡言乱语想逃走了。” 付院长今年60多岁了,哪里经得起折腾。 “你们都是骗子,我不相信你们,快让我出去,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犯罪分子,别想用海洛因控制我!” 林伟强打着赤脚就往门外冲去,刚跑到门口就被闻声而来的两个男护工给抓住了。 “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林伟强用力挣扎着,干瘦的身体青筋凸起,似乎只要男护工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他折成两截。 付院长揉着老腰叹息道:“他现在只记得他是警察,其他人一概不记得了。” “……” 蒋向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如鲠在喉。 他不是神医,没有灵丹妙药,只能无奈地看着男护工把林伟强重新押回病床上,然后强行捆上绑带,并注射治疗疾病的进口药物。 “放开我,你们这群骗子!我要找狼头,我要出去找他!” 林伟强把病床摇得咯吱作响,如果铁床腿不是焊在地面上的话,早就被摇散架了。 “高局他们也来见过林伟强,他也只是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又受刺激发狂了,还让高局把狼头带过来,高局去哪里找狼头啊!他早就……” 付院长把话咽回肚子里,生怕林伟强听了进去。 以前用这招哄他接受治疗和吃饭还挺管用,后面他就不配合了,还骂医生们都是大骗子,应激反应特别强烈。 蒋向阳思考三秒钟后问道:“他口里说的狼头,是不是我爸?” “你爸?”付院长再次被震惊。 蒋向阳哑着嗓子道:“我爸是原湘城公安局副局长、市刑侦队大队长蒋志宏,也就是林伟强在卧底期间唯一单线联系的上司。” “什么!你是蒋队的儿子!” 付院长摘下近视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仪表堂堂的年轻警察,眼眶突然就红了。 难怪他这么眼熟,原来是故人之子! 30多年前的一天,要不是蒋队公办哭过救他一命,他早就死在精神病人刀下了,这也是他选择来精神病医院工作的主要原因。 “是,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牺牲时我正在读高二,至今已6年过去,我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林伟强同志在警校读大二时已去毒巢当卧底,并成功破获湘城建国以来最大的贩毒案件,他比我强一百倍不止,他值得我们敬佩和学习!” 蒋向阳走到病床前,看着暴躁到满脸通红,血泪盈襟的林伟强,用坚定平和的语气说道。 原本在疯狂嘶吼和奋力挣扎的林伟强,在蒋向阳靠近后,突然间就安静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一身正气,腰板笔挺的年轻警官,瞳孔突然放大,然后慢慢收缩,最后再从惊恐转变为惊喜…… 第109章 19527申请归队! “狼头!狼头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你怎么不说话,我是19527啊!狼头,你还记得我吗?” 林伟强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奋力挣扎着想起身敬礼,无奈身体被绑在病床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欢迎我们的王牌卧底小狼崽,编号19527林伟强同志归队!敬礼!” 蒋向阳噙着泪水,立正稍息后给林伟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狼头,你回来了!你没有抛弃我,你终于回来接我了,呜呜!” 林伟强再次挣扎着想起身回礼,可惜还是不能动,他只好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那般,无力地瘫在病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礼毕。 蒋向阳跨前一步,俯身,然后把他身上的绑带解开,“小狼崽,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无论何时何地,我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战友。” “你回来了,他们没有骗我,你真的回来接我了。狼头,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见到你,我想让你带我回家。可是他们全都在骗我,他们说你死了,我不信,我要去找你,他们这群骗子还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去找你。” “我还记得,当初是你把我从学校招出去的,我一直都梦想成为你这样的大英雄!可是我失败了,我在紧要关头暴露了,狼头,我该死,我对不起你!” 林伟强紧紧抱着蒋向阳,就像孩子抱着父亲那般,不停地诉说着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苦难。 “你没有对不起谁,你也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来得太晚了,我应该早点过去带你回家!” 蒋向阳抱紧瘦到不成人形的林伟强,仿佛看到父亲当年从警校招他去做卧底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一定和自己一样意气风发,满腔热血。 “我们出去吧。” 付院长抹了抹眼泪,把同样泣不成声的两名男护士喊了出去。 “院长,他是……” 两名男护士觉得奇怪,为什么高局他们过来,林伟强会有应激反应,在见到这位年轻警官后,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是狼头的儿子,像极了他爸年轻时的模样。大抵是林伟强回光返照,错把小蒋警官当成他父亲了,然后在寻找心灵的港湾。” 付院长关上门,内心里感慨万千,唏嘘不已,“他要是还在就好了,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痛苦和眼泪。” 男护士安慰道:“院长,你别太伤心了,最少林警官完成心愿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会那么痛苦。” “是啊,最少他会走的安详点,也许,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付院长重新戴上近视眼镜,然后大步往楼下走去。 “哎,苍天不公啊,为啥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两名男护士叹了口气后,然后去工作了。 病房内。 林伟强依旧抱着蒋向阳在诉说衷肠,甚至连读高中时父母双亡的难过往事都说出来了。 蒋向阳的警服已被泪水打湿一片,他紧紧地抱着林伟强,听着他那些童年回忆、对狼头的思念、卧底任务、身份暴露、还有被毒贩折磨和打毒针的伤心往事。 “小狼崽,没事了,那群毒贩都已经枪毙了。我们也全部回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蒋向阳不停抚摸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我好怕,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那里面好黑好黑,我一个人被绑在山洞里看不见任何光,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狼头,可是我一直坚信你会来接我,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林伟强浑身颤抖着哭喊着,不知道这样持续哭了多久,一直哭到在蒋向阳怀里沉沉睡去才罢休。 “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了!你好好睡吧,小狼崽,只有吃饱饭睡好觉你才能长大,才能成为这片草原真正的头狼。” 两行热泪从蒋向阳的脸颊轻轻滑落。 儿时觉得练武苦,每次趴在父亲怀里哭着撒娇时,父亲总是这样哄他入睡。 此刻,他终于明白父亲为林伟强取“小狼崽”绰号的原因了。 也终于明白,这个绰号对于失去双亲的林伟强,有什么重要意义了。 “小蒋警官,我可以进来吗?”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喊声。 “我想趁林警官睡着了给他打针,是治疗精神方面的药物。”女护士在门外解释道。 不是她想打扰他们,而是给林伟强打针喂药输营养液实在是太难了。 蒋向阳点点头,示意她推门进来,然后轻轻地把酣然入睡的林伟强平放在病床上。 “爸爸,你别走!天好黑,我好怕,爸爸……” 蒋向阳刚想起身,林伟强便条件反射抓紧他的手,似乎在做梦,梦见他一个人还躺在漆黑的山洞里与蛇和老鼠作伴。 “小狼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蒋向阳拍了拍他的手,坐在床边轻声安抚道。 大概是累坏了,或者是心灵有了安慰和寄托,林伟强居然没有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而是在蒋向阳的安抚下继续沉睡。 “小蒋警官,等林警官醒来,还要麻烦你给他换身衣服。他已经三天没洗澡了,只要一看到水就会特别暴躁,我们怕弄伤他,不敢把他强行带去浴室。” 女护士给林伟强打完针后,轻声对蒋向阳说道。 “好,有什么要吃的药也可以告诉我,等他醒来我喂他吃。对了,他每天会自主吃些什么食物吗?” “以前在那边听说还会自己吃些爱吃的食物,后来就拒绝进食了,甚至连水都要强行喂,现在全靠打营养液维持生命。” 女护士交代完之后,就端着医用托盘出去了。 看着已瘦脱相,双眼凹进去,手关节严重变形,面部和四肢青筋凸起,浑身全是恐怖疤痕的林伟强,蒋向阳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抱着沉睡的他无声抽泣起来…… 今晚,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蒋向阳保持这个姿势在病床边坐了整整一晚上。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蒋向阳才睁开红肿的双眼,“小狼崽,你醒了?” “嗯!” 林伟强其实是和他同时睁开眼的。 “饿了吧?我给你剥橘子吃,我买了各种各样的橘子和橙子,你看看哪种最甜,到时候我天天给你买。” 因为只有蒋向阳父亲知道他的口味,所以只能每种都买几个,让林伟强自己说,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 第110章 蒋队,您后继有人了! “橘子,橘子!” 林伟强在看到那满满一篮子的橙色橘子时,顿时两眼放光,可由于他身体太虚,以至于在翻身爬起时,差点从病床上掉落在地。 “小心!” 蒋向阳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赶紧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开始剥橘子。 “狼头,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林伟强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颤抖着伸出瘦如鸡爪般的手,想去抚摸蒋向阳身上笔挺的警服。 “是我,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蒋向阳握住他打满针眼的手,轻轻放在警服的胸牌上,“等你病好了之后,我就让组织给你发一套新的警服,然后带你去参加表彰大会好吗?” “真、真的吗?狼头!我能穿上新的警服了,哈哈哈,新的警服,我要穿新的警服了……呜呜!” 林伟强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激动地捂着脸又哭又笑起来。 “对,我们要给你发新的警服,做新的警官证,还要带你去和同事拍合照。不过你要答应我,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绝对不能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好吗?” 蒋向阳像哄孩子那般哄着林伟强,然后又学着小时候父亲教育自己的口气,去“批评”林伟强不应该拒不配合医生治疗。 “好!我答应你!我听你的话,我不会再这样了,我都听你的……” 林伟强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在他心里,狼头就是他的信念。 蒋向阳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乖,先尝尝这个橘子甜不甜,不甜我去找商家退货。” “甜!好吃!” 香甜的果汁顺着咽喉流进林伟强大半个月未曾主动进食的胃里,瞬间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记得第一次见狼头时,他也是提着一袋子水果,然后抛了一个给林伟强,从此,就成了他最爱吃的水果。 “来,这些都尝尝,你要是觉得哪家的最甜,我天天给你买。” 蒋向阳把所有橘子和橙子都剥开,然后整齐划一摆在床头柜上。 “好吃,这个橙子也好甜,还是我喜欢吃的味道!狼头,还记得我第一次跟着你去搞侦查的事吗?” “当时你也是提着一袋子水果,大家还以为是什么,结果打开一看全是砂糖橘,哈哈哈!你说这个小,剥起来不费劲,一口一个嘎嘎甜……” 林伟强心情很不错,还替蒋向阳回忆起了往事。 蒋向阳哪里会知道他们的事,父亲从不把工作带回来,也不曾提起过局里的案子。 有那么一瞬间,蒋向阳还挺羡慕高局他们的,因为他们可以每天和父亲见面、谈话、并肩作战,而自己只能一个礼拜、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见上父亲一面。 所以,他宁愿是父亲的同事,那样就可以天天和他见面聊天了。 有蒋向阳在,林伟强情绪明显稳定了很多,不但吃了水果,还喝了鱼片瘦肉粥,并且全程无脾气配合医生打针、喂药。 可是,蒋向阳终究要回去工作,他不可能24小时守在这里,也不可能48小时在这里陪着他。 今天阳光甚好,蒋向阳把精神尚可的林伟强推到公园里晒太阳,让他接触一下大自然,舒缓心情。 “小狼崽,我现在要回去工作了。我答应你每天下班都会来看你,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付院长的话,否则我就会批评你,知道吗?” 蒋向阳蹲在轮椅前,握着他冰凉的手说道。 温柔的语气中带着威严的表情,像极了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是!小狼崽一定遵守纪律!” 林伟强像个新兵蛋子那样,立刻挺起微驮的背,语气坚定地低吼道。 “乖!我带你去那边散散步!” 看着他严肃且认真的神情,还有白了一半的头发,蒋向阳又忍不住红了眼。 “狼头,你还记得那次执行任务吗?那个女毒贩好白痴,她当时都被逮捕了,还给你抛媚眼求放过,说你好帅好有男人味……” 林伟强开始回忆和蒋向阳父亲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不管提起什么,他都笑得很开心,言语间全是对蒋志宏的崇拜和尊敬之情。 蒋向阳默默地听着,时不时抛出一个反问让他自问自答,以免露馅。 只是,这份甜蜜的回忆于蒋向阳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 在了解父亲办案时的趣事时,同时也让他更加思念父亲,并越发想去市刑侦队重启警号,然后与曾经的父亲并肩作战。 “狼头,我好困,好想睡觉。” 林伟强说着说着就没力气了,然后躺在轮椅上,用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盯着身前在给他按摩双腿的蒋向阳。 蒋向阳伸出小拇指和他拉勾:“小狼崽,我现在推你回去睡觉,然后我要回去工作,局里有个大案子需要我去侦查,等我空了就来看你。你一定要听付院长的话,否则我就永远不来看你了。” “嗯,我听狼头的,我就在这里等你,我要把病养好,然后跟着你去办大案子。” 林伟强笑着拉住蒋向阳的小拇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蒋向阳转过头去抹了抹眼中的泪,然后起身把他推回病房。 “付院长,麻烦您照顾林警官了,我每天下班后有空就会过来探望他。” 蒋向阳把熟睡的林伟强抱上病床安抚好后,又去外面对付院长说道。 “小蒋警官,你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他,有时候为了打针喂药也是逼不得已,现在他以为你爸爸回来了,肯定不会再那么抗拒了。” 付院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有些事他也不愿意,可身为医生又有什么办法? 蒋向阳笑中带泪:“谢谢。那我先回去上班了。他想吃什么你们尽管提供,我买单。” “这里什么都有,他的一切费用都是国家承担,你路上注意安全。”付院长欲言又止。 其实,他好想和他聊聊天,和他说说他父亲的故事。 “谢谢,辛苦您了。” 蒋向阳再次致谢后,便转身离开重症精神科住院部。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蒋队,您后继有人了!” 付院长站在窗口,望着楼下蒋向阳挺拔潇洒的背影,不知不觉被泪水打湿了眼眶。 第111章 执行任务时必须心狠! “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向阳乘电梯下来时,竟然发现母亲在人行道上和一名医生聊天。 “向阳,我来看看小强。你昨夜没回家,然后手机又打不通,我就只好给老高打电话,他告诉我你来枫山精神病医院了。” 蒋母看着儿子布满血丝的红眼睛,就知道他想爸爸了。 她今天过来,确实是真心想探望林伟强,这孩子太苦了。 “妈,我手机忘记充电了。林警官睡着了,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蒋向阳看了一眼关机的手机,然后又看了下腕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整。 他今天值晚班,只要在下午一点前赶回湘所就行了。 “小强认识我,还吃过我做的面条、饺子、和家常菜,他不会伤害我的。我早上特意给他包了他最爱吃的香菇猪肉饺子。对了,你还没吃吧?” 蒋母把手中另一份牛肉馅的饺子递给儿子。 “妈,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湘所了。” 蒋向阳知道劝不住母亲,叮嘱她几句后,便拿着饺子离开。 母亲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真是送饺子给林警官那么简单吗? 带着满腹狐疑,蒋向阳走出枫山精神病医院。 哪知一出来就迎面撞上正要进来的罗军,“罗哥,你怎么在这里,力哥呢?” “你说王大力啊,回所里挨师父骂了,我早上出去办点事然后顺路过来接你。” 罗军揽住他的右肩,往停车位走去。 “他挨师父什么骂啊,昨天是高局让我们来这里的,晚上也不是工作时间啊!” 蒋向阳一脸懵,他早就让王大力先回湘所签到了。 “你回去就知道了。” 罗军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提速把车开往市区。 “好吧。师父回来了就好。” 蒋向阳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默默打开餐盒,然后夹起一个牛肉馅饺子送进嘴里。 不知为何,今天的饺子没有以前的香。 罗军看着副驾驶座如同嚼蜡的蒋向阳,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打开收音机,播放一些轻音乐,想以此舒缓他难过的心情。 一路无话。 二人回到湘所后,便第一时间去陈默办公室报道。 严格的来说,是蒋向阳想知道陈默这两天去办什么案子了。 “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在执行任务就必须坚守岗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 二人推门进去时,陈默正在训王大力,而且脸色特别难看。 早上王大力跟着李锐在出警,也只有午休才有时间进来挨批评。 王大力非常自责地低下头,“陈队,我记住了。” “一定要铭记于心。你在执行任务时,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让队友命丧当场。” “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你能记住就好,那个老奶奶家的灯泡随时可以换,而抓嫌疑人的机会也许只有一次。这次幸好于队没有出事,他要是出事了,这责任到底该怎么担,你心里又过意得去吗?” 陈默不是反对他助人为乐,只是要分时间和场合,执行任务途中,与本案无关紧要的任何事和人都不能够打扰到自己。 他们作为老警察,都经历过类似的惨痛教训。 全是用血泪买来的惨痛教训。 “我记住了,陈队。” 王大力心里也特别自责,假如于队在追捕嫌疑犯的过程中受伤,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执行任务时必须心狠。下不为例。” 陈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师父。” 蒋向阳见他坐下,才敢开口喊道。 “嗯。你去枫山精神病医院了?” 陈默似乎比前几天更憔悴了,连眼袋都加重一圈了。 “我去看望林警官,他把我当成我爸了。” “……看来他真的时日无多了。”陈默大约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叹息道。 “他似乎有话要和我说,可又想不起来的样子,然后精神状态也特别差,经常整宿整宿坐在角落里发呆。现在对镇定剂都有抗性了,他把我认错后,才安稳地睡了一觉。” 蒋向阳也不知道他身上还藏着什么线索,以他现在的状态,大家只求他健康快乐,哪里还会想着去深挖什么线索。 再说了,那些毒贩头子都已经枪毙了,即使挖出来也意义不大。 “可惜,他不认我们这群人,否则我也想去探望他。” 陈默在怀念过去,只是过去的记忆,已经尘封了。 蒋向阳主动岔开话题:“师父,麻子有下落了吗?” “暂时没有,又扑空了。不过我把红娘婚介所的老总给抓了,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陈默又笑了起来,虽然此趟跨省之行没有追踪到麻子的下落,但是意外抓捕了红娘婚介所的老总。 起码不是空跑一趟。 陈默心情又好了起来,“你们知道他当时在干嘛吗?” “不知道。”三人摇摇头,哪里敢去猜。 “我们在那边村子摸排,结果发现他在村里吃喜酒,还是婚礼主持人。你说巧不巧,为了不影响新人的心情,我们还随礼200元,跟着吃了一顿粤式酒席。一直等结束,才把喝得烂醉如泥的红娘婚介所老总给给拷走。”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那些被骗的人终于能讨个说法,要求赔偿和补偿了。” “是啊,人一旦被贪欲所控制,就会走向犯罪的深渊,想回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师父,广东随礼不是10块8块吗?你们给200岂不是大手笔了。” “别提了,给了红包后才反应过来,害得我们在回湘城的路上,饿得连泡面都买不起。” “哈。”三人成功被逗笑。 陈默笑了笑,又沉下脸翻开办公桌上的卷宗,继续说道:“你们先出去接班吧,我想看看以前的案子。” “好。” 三人互看一眼,立刻开门出去。 走到楼梯间时,蒋向阳才开口问道:“力哥,你知道师父为啥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我确实错了,不该擅自离岗。” 王大力依旧很自责,如果他不去老奶奶家,于队就不会拖着病重的身体去追捕嫌疑犯,那么也就不会突发疾病昏迷不醒了。 “不是因为于队,以我对于叔叔的了解,他也是赞成你去乐于助人的,只不过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之前听我爸提过,他们有次穿便衣在执行任务时,就是因为一个同事见路人发生冲突后立刻过去进行调解,从而暴露其警察身份,然后被嫌疑人砍断了手。” 听完蒋向阳这番话后,王大力才终于明白陈默的语重心长。 第112章 “黑盒子” 下午一点交接班时间,警情不多,三人下楼去办公时,顺便把之前出警的案子通通整理完毕。 最近有不少社区居民来警局反应自己成骗子了,有些还莫名其妙的被骗,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 损失最多的老人连棺材本都贴进去了。 警察上门一查看,原来是家里装了黑盒子。 “黑盒子”是一种常见的VOIP设备,诈骗分子通过这些设备将境外诈骗电话伪装成国内电话号码,极大降低受害人警惕性。 一般骗子都会假冒电信工作人员,专门找独居老人或者独自在家带娃的宝妈们进行上门推销,然后免费装有线盒子,从而进行诈骗。 上午赵慧等人到社区宣传时,特意上门宣传了“黑盒子”,还在几名老人家发现了“黑盒子”,所幸是刚安装不久,诈骗犯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就被民警发现并拆除了。 然后顺藤摸瓜,一举捣鼓了这个专门冒充电信工作人员的犯罪团伙。 “警官,我要报警,我被人猥亵了。” 差不多两点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 蒋向阳开始做记录:“不急,慢慢说,你身份证先提供一下,然后你是在哪里被猥亵的,有拍到嫌疑人的脸吗?” 女孩把身份证递过去:“我就在前面那个面包店排队买咖啡,然后我身后有个男的,他故意用身体碰我,刚开始我以为是无意的,就没在乎。” “哪知道过了一会,他又跟上来用身体顶我,我明显感觉是异物……”女孩说着说着都哭了。 “派出所前面路口有两个面包店,到底是哪一个,嫌疑人还在那里吗?” “他还在那里,好像是喝酒了,我不敢和他理论,趁他不注意我就从烘培屋跑出来报警了。” “行,你现在带我们过去指认嫌疑人。” 蒋向阳拿起警帽,然后喊上王大力一起去前面烘培屋出警。 “警官,我不敢去,我怕他打我。” 女孩跟在他们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大力安慰道:“妹子,你怕什么喽,我们是警察,会保护你的,你刚才来报警就很勇敢,现在就更不要怕了。” “你今年读大一吗?”蒋向阳看了过她的身份证,19岁。 女孩点点头,“嗯。” “许多女孩子遇见这种不公平的事都不敢报警,你能够站出来,我觉得很棒。与此同时你还知道保护自己,没有和嫌疑人起正面冲突,我觉得你很勇敢!” 蒋向阳非常肯定地表扬她,并告诉她,遇见这种事第一时间要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然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录视频作为证据。 谈话间,三人已步行来到前面路口的烘培屋。 这个点面包店没几个客人,猥亵女孩的男人还在面包店里瞎转悠,并时不时和男店员说几句话。 见蒋向阳和王大力进来,男人白了他们一眼,又去角落里的小圆桌旁坐下。 小圆桌上有两个啃过几口的面包,还放着一大瓶矿泉水。 “妹子,是他不?” 王大力指着满身酒气的男子问道。 女孩有点害怕的点点头,指着收银台前方说道:“是、是他。刚才就是在这个位置顶了我好几次。” 蒋向阳走过去,拿出警官证道:“你好,湘阳路派出所民警,刚才你是不是猥亵别人了?” “啥,我搞谁了?”男子抬头看着眼前的警察,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帅哥,你们店里监控能看一下吗?” 蒋向阳闻到他满身酒气,不想说废话,转身直接去看监控。 “警官,我们家监控都是360℃无死角拍摄的,您要看哪个时间段的画面?” 店员见是湘所的民警,赶紧配合调查。 蒋向阳又问:“妹子,记得时间不?” “大概20分钟前,这个位置。当时人不多,监控肯定拍得清楚。”妹子望着墙壁上的圆形监控道。 蒋向阳对店员道:“25分钟前,收银区位置,你马上调出来。” “是。”店员马上调取监控画面。 “你是不是有病啊,谁顶你了,我在这里买面包也违法吗?”男子很不满地指着女孩大骂道。 “安静点,别吵。” 王大力挡在女孩身前怒吼道。 “警官,她污蔑我,我还不能叫屈了?” “你有没有顶人家,用事实说话好吗?现在请你安静点,配合我们调查!” “艹,凭啥配合你们调查,我犯天条了?我要是碰了她,我倒立洗头!”男子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大吼道。 “……”女孩确实因为害怕和紧张没有拍证据,所以也不敢和他对质,万一监控没拍到,那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看到了,看到了,就在这里,他确实顶了一下人家臀部,还做出了不雅观的动作……” 蒋向阳一直在看监控,终于看到该男子鬼鬼祟祟地绕到女孩身后,然后把手伸进裤裆掏了一下,再用力去顶女孩的臀部。 第一回女孩当做误会,走开了。 过了三分钟,他又尾随上去,并再次用力顶了她的臀部,还出言侮辱女孩,说她屁股太小了! “你自己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脸在那里狡辩!” “我真的没有警官,我要是顶了她,我天打雷劈好吧!” 蒋向阳无语:“你不要乱发誓,冬天雷雨多。”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话,我顶她干嘛,我有老婆,比她漂亮多了。”男子还在拍着胸膛说监控里的人不是他。 “行,我让你老婆来指认这个人是不是你。你先跟我们回派出所醒一下酒。” “别啊,求求你别让她来,不然她会砍死我。” 一听说要喊他老婆过来,男子的就立刻醒了一大半,赶紧跑过来哀求蒋向阳别通知家属。 “好好看清楚,这个人是不是你。”蒋向阳指着电脑屏幕问道。 “是我是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喝多了,警官,我保证下不为例,我错了,我先回去好不好?” 男子双手合十,嬉皮笑脸地保证道。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你要跟她道歉。还有,你已经涉嫌猥亵是要被拘留罚款的,随便一句下不为例就能解决吗?你想过人家女孩子的感受吗?你还有脸在这里嬉皮笑脸,作为男人我都替你觉得害臊!” 蒋向阳一直以来就看不起这种人,见他毫无悔过之心,并且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立即板着脸训斥起来。 第113章 酒,怪我咯! “啊!”一听说要被拘留,男子瞬间慌了,然后马上去哀求女孩原谅自己,并表示愿意赔偿她一定数额的金钱。 蒋向阳拉住又要去骚扰女孩的男子:“你别在这里耍酒疯了,喝醉酒不是你犯罪的理由,跟我们回所里醒一下酒再说。” “警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告诉我老婆。” 男子直接趴在地上,然后双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大喊道。 “你别在这里耍宝啊,顶别人之前干嘛去了,马上给我起来,不然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蒋向阳见他不听劝,直接上手铐。 一般情况下,手铐和忏悔椅就是醒酒神器,对于这位男子来说,似乎没有威慑力。 男子被戴上手铐后,还在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们别抓我啊,冤枉啊!” “别说话了,先去派出所醒酒。” 王大力抓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外推。 再让他在这里待下去,人家不用做生意了。 “妹子,还要麻烦你去一趟派出所做笔录。”蒋向阳转身又对店员说道:“帅哥,麻烦你把视频发给我。” “好的,警官。” 男店员立刻把该男子猥亵女孩的视频打包发给蒋向阳。 五分钟后。 四人一同回到湘所。 “警官,我真的是喝多了忘了啊,我发誓,我要是碰了她我就是畜生。” 男子还在发酒疯,一会儿承认,一会儿说不是他,很明显是拒不配合询问。 “你先去醒酒室醒酒。” 王大力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把人押去醒酒区。 蒋向阳把女孩带到调解室,“妹子,你先做笔录,假如有事可以先离开,等他酒醒后再过来也可以。” “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女孩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委屈的泪水。 蒋向阳给她做了笔录后,就让她先在调解室坐着休息,然后起身出去。 “向阳,酒吧街有个女孩报警说自己被人摸了,要麻烦你出一下警。” 蒋向阳刚出来,同事又在一旁扯着嗓子喊道。 “大中午的,又喝什么酒啊!罗哥,跟我出个警。” 蒋向阳拿起警车钥匙,扭头冲正要上楼的罗军喊道。 “好。” 罗军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同事,转身下楼。 他们其实都习以为常了,反正每天都会有酒后乱性、酒后猥亵、酒后打架的警情出现。 尤其是夏天,每天最少五件案件起步,尤其以晚上居多。 最离谱的是,蒋向阳一天之内接过15起因酒醉发生口角的案件。 二人开着警车来到酒吧街时,路上已围了不少看戏的群众。 吃瓜是我们群众茶余饭后的乐趣,在这里就没有不吃瓜的中国人。 “你个死变态,你摸我胸做什么?” “谁特么摸你了,你骂什么骂,有病啊!” “我都拍到你了,你还不承认?你要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这里耍宝。” 两个长相靓丽,衣着清凉的女孩,指着一个油腻中年男人怒骂道。 “特么的,摸你又怎么了,穿这么骚,还不让人摸了,反正摸一下也是摸,干脆我再摸你一把。” 油腻男说着说着突然伸出咸猪手去抓女孩的敏感部位。 “啊!” 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失声尖叫。 “握草!” 围观群众也惊呆了。 “现在好好摸你一下,怎么样,满意了吗?” 男子特别嚣张,单手搂着其中一个女孩就揩油,还一边挑衅跑过来的警察。 “干什么你!光天化日之下还如此嚣张,是不是喝了几两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罗军一把将男子反擒在地,然后给他戴上手铐怒吼道。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那个被他猥亵的女孩直接吓懵了,缓了好久才大哭着骂道。 “放开我,你们抓我干什么,是她要我去摸的,她自己穿成这样怪我啊!” 虽然男子被反拷着双手,但嘴巴还是硬得跟铁一样。 “闭嘴!先去派出所好好清醒一下头脑,然后再看看自己今天野兽行为到底对不对!” 罗军气不打一出来,押着该男子就往警车走去。 “抓得好,臭不要脸的东西。” 围观群众直接拍手叫好,也是打人犯法,否则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要淹死他。 “你们两个也一起去派出所录口供。” 蒋向阳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不要脸的男人,简直把男同胞的脸都丢光了。 女孩同伴气得直发抖:“警官,我绝不会谅解,我就是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们先别激动,气坏自己不划算,先去派出所再说。” 蒋向阳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只是这大马路上也不是录口供的地方,先把他们都带回湘所再谈处罚结果。 十多分钟后,蒋向阳和罗军带着两个妹子,再加嫌疑人,一起回到湘阳路派出所。 男子大概率是喝多了,直接在警车上睡着了。 “喂,下车了。”罗军打开车门,拍了拍他的手臂。 “走开!”男子睁了一下眼睛,又继续睡:“别吵我睡觉。” 罗军提高音量吼道:“我让你下车进去派出所配合调查,听见没有!”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直接抬进去吧。” 蒋向阳看着男子醉醺醺的模样,直接把人从后座给拖出来。 罗军见喊不醒他,只好和蒋向阳一起把昏昏欲睡的男子给架进派出所,然后带去醒酒室。 结果一进醒酒室,这人又突然醒了,“兄弟,这是哪里,你们带我来按摩吗?” “……” 醒酒室已经醒酒的人,都张大嘴直接给听懵了。 罗军拿出工作证大吼道:“这里是派出所,你最好给我配合一下,不然采取强制措施了。” “是,警官!” 男子像被电击一样,突然立正怒吼道。 “……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听得见。”蒋向阳耳朵都快被他给震聋了。 男子继续大吼道:“是,警官!” “噗。”其他人使劲憋着笑,表情痛苦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闭嘴!赶紧跟我去执法办案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罗军拉着他就往隔壁执法办案区走。 进入执法办案区后,男子顿时精神抖擞,假如不是蒋向阳及时阻止的话,甚至在拍照时还想脱掉衣服光着膀子拍。 第114章 独眼流浪狗 “你别在这里耍宝啊,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当众袭胸。不要再把喝醉酒当做犯罪的理由,都是一样要负法律责任的……” “Yes, sir.” 不等罗军把话说完,男子又突然一本正经地大吼道。 罗军已经被他搞得没脾气了,“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过来坐好!” 男子昂首挺胸,扯着嗓子继续大吼道:“是,警官!” “你是不是香港电影看多了,别嚷嚷了,过来坐好。” 蒋向阳敲着手中的电脑键盘,简直无语到极点。 男子保持立正姿势,依旧站在原地不动,“Yes, sir.” 罗军这回是真忍不住了:“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吼了啊,再吼我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明白,长官。” 男子愣了一下,赶紧去忏悔椅上坐下。 蒋向阳敲了敲键盘问道:“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传唤你到这里来的吗?” “男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我帮你回忆一下。” 罗军也不惯着他,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把手机录下来的画面播放给他看。 “呃……”他自己都眯着眼睛不想去看。 罗军提高音量低吼道:“这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是你吗?好好看清楚再说话,包括路边的监控都拍到你了。你有胆子在别人直播间袭胸,为什么没有胆子承认?” 这两个女孩是从外省来湘城游玩的,然后应粉丝要求在商业街搞美食直播,结果遇上这么一个无赖,你说气不气人? 事后有直播间的本地粉丝把直播画面录下来发给女孩了,然后鼓励女孩报警,还说湘所的警察叔叔不但人帅,出警还特快。 男子又开始装傻了,“警官,我真的喝醉了,完全不记得了,你说这个人是我那就是我咯。” “你别跟我装宝啊,什么叫我说是你那就是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湘阳路派出所,执法办案区!知道进入执法办案区的后果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强制猥亵罪和侮辱妇女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现在就你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恶劣态度,最少是治安拘留五天以上,另外还要罚款,你自己好好想想。” 蒋向阳又开始普法了,反正他就是一本行走的普法教科书。 男子一听要被拘留,吓得立马换了副嘴脸,“警官,我、我真的只是喝多了,觉得她长得漂亮,然后又穿得那么暴露,就想去摸一下。” “人家穿得再暴露,再性感,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也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好吗?穿衣自由懂不懂,你管好自己的裤裆和咸猪手,世上就太平了!” “……” “你都是40岁的人了还做出这种事,你就不觉得羞耻?假如被你小孩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待你这个爸爸?” 蒋向阳今天去火力全开,连旁边的罗军都惊呆了。 “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家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一想到孩子,男子便羞愧到面红耳赤,这会终于知道害怕了,同时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劲的哭着在道歉和忏悔。 “你跟我说对不起没用啊,你要去跟人家妹子道歉。不管人家原不原谅你,态度总是要有一个,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 “先在这里签个名,然后去隔壁跟人家道个歉,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湘城人的素质就是你这个样子。” 罗军语气缓和地教育他一顿后,便打开手铐,让他去隔壁调解室跟那两个妹子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希望你们原谅我,也不要因为我,误会我们热情又大方的湘城人民。” 男子觉悟性还是很高,道完歉后又让女孩不要因为他这一颗老鼠屎,而误会整锅汤都是坏的。 女孩接受了他的道歉,同时也坚决让他承担应有的处罚。 等男子被带去拘留所后,两女孩才衷心地感谢道:“谢谢警报叔叔,我觉得湘城人很热情,很仗义,警察蜀黍出警速度也非常快。真是办案有速度,执法有温度,谢谢你们,下次还要来湘城游玩。” 罗军笑了笑道:“你们在外面还是要注意安全的,遇见危险第一时间要自保,然后再寻求帮助。今天你们很勇敢,我为你们点赞,祝你们接下来在湘城玩得开心。” “谢谢警官,可以跟你们合影吗?” 两女孩性格很开朗,笑起来也很好看。 “你们问他,这是我们湘所颜值担当,我反正没意见。” 罗军指了指一旁的蒋向阳,心知肚明的笑道。 他早就看出来了,女孩哪里是想和他合影,明明就是在吃蒋向阳的颜。 “蒋警官,可以和你合影吗?” 女孩赶紧满心期待地去问蒋向阳。 “啊,好。”蒋向阳看了一眼罗军,“那我们四个人就在湘所大门外合影吧。” 女孩兴奋地拍了拍手,“好啊,就在这里合影打卡。” “走吧,罗哥。”蒋向阳淡淡一笑,拉着罗军走到湘所大门外,正中间的位置站好。 “帅哥,能帮我们拍个照吗?谢谢!” “好。” 来到大门外时,两个女孩随机拉了一个在外面打卡的游客,然后让游客给他们拍几张合影。 哪知道游客见她们可以和警官合影后,他们吵着也要合影了。 就这样,蒋向阳和罗军被迫营业拍照数分钟。 一直到外面打卡的游客都合影完,才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累死了,拍照比上班还累。”罗军揉了揉面部肌肉,嘀咕道。 “你还知道累啊,我以为你是铁人,不知道累呢。” 蒋向阳伸展了一下胳膊,又捏了捏脸,苹果肌都笑僵了。 “向阳,城南公园有个警又要麻烦你出一下。” 两人刚踏进警务大厅,同事又喊出警了。 蒋向阳问道:“什么警?” “报警人说公园里的流浪狗被人把眼睛戳瞎了。” “这就有点残忍和缺德了,有多少只流浪猫狗?” “她说有7只奶狗,右眼全被戳瞎,母狗被毒死在奶狗旁边。流浪猫有十多只,她今天还没看到一只出现,不过她说刚刚看到有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猫出现,然后又大叫着跑掉了。” “你让她在原地不要走,我们马上过去处理。” 蒋向阳和罗军来不及喝一口水,又赶紧拿上车钥匙立刻出警。 第115章 不爱请别伤害! 一刻钟后。 二人便开警车来到城南公园。 一下车进入公园后,就看到有个长发女孩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抱着一只小奶狗在哭。 地上还有散落的狗粮,它的包里也有水和面包、火腿肠等食物。 “你好,是你报的警吗?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走上前问道。 女孩抬起头,眼泪汪汪地道:“警官,是我报的警,这些小动物太可怜了。它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这么残忍伤害它。” 蒋向阳安慰道:“你先别激动,身份证出示一样,然后慢慢讲一下过程。” “嗯。”女孩把小奶狗放在毛巾上,然后从帆布袋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她身旁的毛巾上放着7只气若游丝的小奶狗,狗毛身上的血迹有些都干了。 “应该有人在今天清晨,趁四周无人时把狗眼戳瞎的,这只狗眼角的血迹都没干透。” 罗军捧起小奶狗仔细观察着,由于天太冷,小奶狗又没有妈妈喂养,已经冻得狗嘴发青了。 蒋向阳环顾四周,并没发现母狗的尸体:“你是今天什么时候发现它们受伤的,昨天有没有过来喂它们,当时狗妈妈还活着吗?” “我每天都来公园喂这些小可爱,昨天我家里有事就没有过来,哪知道就发生这样的事了。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过来把它们带走,呜呜。” 女孩天生情感丰富,且多愁善感,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言语间还特别自责。 “妹子,你别激动,先平复一下心情。你平时过来有没有发现什么行迹可疑的人,或者特别讨厌动物的人?” “有。有个男人特别讨厌猫猫狗狗,说它们拉屎在草坪上,还捡起石头打过它们,另外也有带孩子过来玩的人,也驱赶过它们,可是它们真的很可爱,很规矩。它们从来都不会主动靠近人类,每次都是我过来喂它们,它们才小心翼翼地从草丛里跑出来,我都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伤害它。” “狗妈妈的尸体在哪里?” “在那边的草丛里,它死得好惨!我都不知道这些小狗该怎么活,它们才出生23天就没了妈妈。” “我去找找。” 罗军把小奶狗放下,起身往坡上跑去。 蒋向阳则捡起地上的毛巾,然后把7只气息微弱的小奶狗包起来,“妹子,要不这样,我们先带这几只小狗去动物医院进行检查和救治,然后再去派出所做笔录,你看怎么样?” 再耽搁下去,估计这几只小狗都会没命了。 “嗯,求求你帮帮它们吧。警官。” 女孩抹了抹眼泪,拿起地上的帆布袋,跟着蒋向阳走向警车。 蒋向阳把小奶狗放在后备箱的小纸箱里,“你刚才说的断尾流浪猫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还有十多只流浪猫,今天一只都没有看到,我过来找小奶狗时,就看到有一只断尾橘猫痛苦地惨叫着跑了。” “你和这群流浪猫熟吗?确定今天一闪而过的橘猫在之前是有尾巴的?” “我确定,我认识每一只流浪猫和流浪狗。以前流浪狗有8只,都被人打死吃了。这只断尾的橘猫叫小胖,它的尾巴很长很长的,它的尾巴肯定是今天被人剁掉了。” 女孩又忍不住地伤心哭起来。 蒋向阳看了她的身份证,21岁,应该是个特别喜欢小动物和有爱心的人。 “你别太伤心了,我们会调查的,先上车吧。” “警官,你一定要抓住凶手,这个人太残忍,太没有人性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虐待小动物的嫌疑人。” 蒋向阳也觉得非常心痛,不爱可以走开,但请不要伤害无辜的小动物。 “向阳,尸体找到了。太惨了,我就不带过来了,只拍了几个照留作证据。” 这时罗军从山坡上跑下来了,捂着嘴,明显有些不适。 “我们先去动物医院。” 蒋向阳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孩,示意他别把照片给她看,免得受刺激。 罗军上车,岔开话题道:“行,先救小奶狗,好歹也是7条命。对了妹子,你问问有朋友愿意收养它们不,否则你一个人喂养也不太方便。” “我妈妈不让我养小动物,我问下朋友。” 女孩回过神,马上发信息给好友。 “我也不好养,平时上班忙,家里已经有闪电了,我妈也照顾不过来。平时我妈回老家,闪电都是邻居上门投喂,或者来我那边挨饿。” 蒋向阳也有点无奈,闪电是狼犬,这7只小奶狗是中华田园犬,放在一起肯定家无宁日。 “我儿子太小了,也不方便喂养。” 罗军儿子才二岁,老婆上班又忙,平时都是爸妈在家带孙子,哪里会答应他喂狗。 “先救狗再讨论喂养问题。” 蒋向阳把警车开到宠物医院后,赶紧把奄奄一息的小奶狗抱进去。 宠物医生检查后告诉他们,小奶狗身体很健康,只是永远失去了右眼。 很不幸的是,由于最小的奶狗营养不良,再加上饥寒交迫,终究没等到医生救治,片子还没拍完就死了。 女孩又坐在宠物医院伤心地哭了许久,才跟着蒋向阳和罗军乘警车离开。 小奶狗暂时留在宠物医院进行救治和喂养,他们先回湘阳路做笔录,然后调监控找施暴的嫌疑人。 女孩录完口供离开时,留下了一千块钱,说是不要蒋向阳垫付小奶狗刚才的医疗费,她有工作有收入,她一个人全额承担6只小奶狗的后续治疗费用,一直到它们找到好主人为止。 “让情报组同事查一下线索,我们要是不尽快把犯罪嫌疑人找出来,女孩心里这道坎是过不去了。” 蒋向阳拿着女孩放在接警台的现金,一时感慨万千。 善良的人,宁愿自己受伤吃亏,都不愿意让别人受一点点的伤害。 “向阳,怎么了?” 赵慧从调解室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便走上前问道。 “慧姐,刚才我们出来一个警,城南公园的流浪狗差点被别人全部毒杀,幸好救了6只独眼小奶狗,现在寄养在附近的宠物医院。” “我的天,谁这么歹毒啊!那6只小狗崽有人愿意养吗?你先帮我留一只,我家娃这几天吵着闹着说要养一只小狗,想养就养吧,我平时多注意消毒和护理就行。” 蒋向阳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已经让情报研判组去查了。” 赵慧气得不行,“我们得赶紧把嫌疑人找出来,太可恶了。” “嗯,慧姐你先忙,我去处理一下那个猥亵案。” 蒋向阳今天刚接班时出的那个猥亵女性的案子,暂时还没录完口供。 于是又匆匆忙忙地去醒酒室,把那在面包店耍流氓的那个男子提出来,然后带去询问室进行问话。 酒醒后,该男子直接承认自己当时是喝多后上头了,然后才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动作。 询问结束后,同事便把人给押去拘留所了。 这时,楼上情报组的同事,也传来了嫌疑人的好消息。 第116章 他、他杀人了? 蒋向阳和罗军来到三楼情报研判室后,情报组同事正在大屏幕前对比嫌疑人的相貌特征。 无数个天网画面显示,嫌疑人是一个爱戴鸭舌帽的年轻小伙子,身形消瘦,喜穿黑色休闲服,挽起袖子,走路有点同手同脚。 个高,一米七五左右,右手臂纹着身,貌似是条蛇。 “你们看啊,这个人就是他。哪怕故意戴着鸭舌帽,面部表情都能清晰识别出来,他这几张照片没有戴帽子,今天早上6点进入公园后才戴帽子。” 冬天冷,爱锻炼的大爷大妈们都不出去锻炼了,因此公园清冷无一人。 情报组同事指着大屏幕上的人影,继续说道:“这里有监控死角,看不到他在做什么,不过他7点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垃圾袋,而且鼓鼓的,肯定有问题。” “我们把画面放大,仔细看他手上还有血迹,证明监控缺失的这一小时,他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蒋向阳道:“苏哥,能追踪到他离开公园后的视频吗?” 苏警官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提着鼓鼓的垃圾袋离开公园后,又骑共享电动车沿着城南路去了前面的超市,买了些东西后,最终在城南大学停下。” “你的意思是,他是城南大学的学生?” “对,他是刷卡进去的,如果不是大学生,怎么能进去。” “我们马上去城南大学找他。他提着的那个垃圾袋,应该会丢在校园内的垃圾桶内。” “不好说,就怕这种人心里有疾病,把垃圾袋里的东西带回去……”苏警官欲言又止。 从警二十多年,他什么罪犯没见过,尤其是那种心理极度变态的嫌疑人,当真是什么都吃。 蒋向阳有点反胃,“我和罗哥先去城南大学找他,麻烦苏哥随时提供情报。” “好,你们先过去看看。目前我只追踪到他还在大学里,并没有出来。” 苏警官放大嫌疑人进入大学的画面,到这里就监控不到了。 因为大学有自己的监控,天网只能在外面,所以,他在里面做什么,只能去大学里面调查。 蒋向阳和罗军赶紧下楼,然后开警车去城南大学。 “现在的年轻人有吃有喝,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车上,罗军突然感叹道。 “可能是环境因素造成的吧,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蒋向阳基本上确定凶手就是这个学生了。 那么,他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罗军道:“有些人啊,完全就是人之初性本恶,罗老师说过,坏人也有天生的,有些人从小就坏。” “这个观点我也赞同。我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去对面小区玩,有个小男孩就很坏,经常绞尽脑汁来整我们,可每次都整不到我。于是那天他就把一个小女孩,推进那个水池里……” “握草,后来怎么样了?” “因为那个水池是小区大门口的风水池,也就是音乐喷泉嘛,所以小女孩自己爬了起来,不过牙齿被磕断了一颗。两家大人为此大打出手,后来男孩家赔了一万多才了事。” 罗军想知道后续故事:“现在那个男孩子怎么样了?” 蒋向阳苦笑一下道:“那个女孩现在当了医生,就在市人民医院。至于男孩嘛,我听我妈说他去年因为打架,又被抓进去了。所以,人之初,性本恶,也不无道理。” 两人谈话间,便开警车来到城南大学校门口。 “您好,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不等蒋向阳开口,值班室保安就走过来主动问道。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有个案子需要进去调查一下,你能帮我联系一下这位老师吗?” 蒋向阳刹车,把警官证拿出来说道。 情报组同时查到了男生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包括他所在的班级,与班主任的名字等信息。 “好的,请稍等。你们把车开进来停在这边吧。” 保安一听是警察来办案的,马上开闸,让他们把车开进来停在值班室旁边。 “谢谢哈。” 蒋向阳摇上车玻璃,把车开进去停好后,然后下车锁门。 这时保安挂了电话道:“警官,我打电话联系刘老师了,她让你们去A栋六楼的办公室找她。” “好,谢谢大叔。” 蒋向阳道谢后,马上和罗军往A栋走去。 三分钟后。 两人来到男孩班主任的办公室。 蒋向阳说明来意后,班主任刘老师特别震惊,并表示不相信:“警官,怎么可能是他!这孩子平时表现得很好啊,特别乐于助人,而且成绩也很好,去年奥数比赛还拿奖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蒋向阳道:“刘老师,我们警察办案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是不是他,让他来配合我们调查,就一清二楚了。” “我真的,我有点接受不了,你让我缓一缓,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刘老师扶着额头,依旧还是满脸的不相信。 “刘老师,要不这样,您现在把他叫来办公室,我们暂时不去宿舍楼找他,您看怎么样?” 蒋向阳也在为男生考虑,不想让全校知道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行,行吧。我打电话给他。” 为了学生的名誉考虑,刘老师只能妥协,然后哆嗦着给他打电话。 可是无人接听,一直都是忙音状态。 “警官,他可能在图书馆看书,电话静音了。” 刘老师放下手机,心情很复杂。 “那我们只能去监控室找他了,谢谢刘老师配合。” 蒋向阳和罗军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班主任联系不上他,只能去查学校监控了,毕竟这是学校,警察在校园里到处找嫌疑人,确实影响不好。 二人来到大学监控室后,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他八点多回到学校后,就直奔男宿舍,到现在都没下过楼。 包括手里的黑色垃圾袋,也一直提在手里没扔过。 监控显示,他最后提着垃圾袋进了宿舍,在开门的一刹那间,垃圾袋还动了一下。 “行了,我基本上断定就是他了,我们现在就去宿舍楼。” 蒋向阳拍了一下监控室的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辛苦了,麻烦你不要到处说,影响不太好。” 罗军拍了拍保安的肩膀,赶紧追了出去。 “他、他杀人了?” 保安一脸震惊的看着监控画面,直接人麻了。 第117章 你在水壶里煮什么? 蒋向阳和罗军来到D栋男生宿舍楼时,4楼走廊外的学生在看到警察过来,还笑着主动打招呼。 “警察蜀黍,你们是来宿舍查乱拉电线的吗?” 蒋向阳笑了笑:“对啊!同学,407宿舍有人在吗?” 另一个同学小声道:“傻啊你,他们是民警,又不是119,怎么可能是来查这个的……” 有一个男同学接音道:“407?有人在啊,是我们班学霸住在里面!” “同学,你能不能帮忙敲门把他喊出来,我们有事想找他了解一下。” 蒋向阳不想破门而入,如果他能配合去派出所接受调查最好不过了。 “警官,我可不敢。” 男同学立刻摆手跑开,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刚才就不该多嘴。 另一个男同学小声解释道:“警官,不是我们不愿意,我们是真不敢,他脾气太那个了。” 蒋向阳通过他们的面部表情,大概率猜到男子的性格了,“他平时是不是很孤僻,不和你们交往。那跟他同宿舍的同学……” “警官,他一个人住一个宿舍。这可不是学校开特权啊,而是我们宁愿在其它宿舍挤一下,也不想和他一个宿舍。” “他平时和你们有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比如打架啊等等。” “基本上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反正这人性格就是不合群吧。比如有什么话都是憋在心里,然后有些行为会比较过激,比如有一次……” “咳。” 男孩刚想说,就被另一个男孩子用眼神制止了。 “行,那你们先忙。” 蒋向阳会心一笑,然后和罗军走向前面的宿舍。 407宿舍。 房门紧闭,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咚咚咚” 罗军清了清嗓子后,直接敲门:“查宿舍,请马上开门配合检查。” 没人应答。 “查宿舍,里面的同学请马上开门配合检查。” 罗军加重音量,继续拍门大喊道。 走廊外的同学都聚集在不远处观看,然后交头接耳地讨论着407是不是出事了。 “吕海新,请你立刻打开门配合检查!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就踹门了!” 罗军准备再警告最后一次,然后就破门而入了。 “吱嘎” 宿舍门打开,随即露出一张阴鸷消瘦的长脸。 平头,小眼睛,高鼻梁,和监控画面的人一模一样。 “你是吕海新吗?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透过门缝,看到地面上确实丢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只是袋子是瘪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床上则扔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确定是他无疑了。 吕海新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找我做什么?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宿舍睡觉!” 见他想关门,罗军立刻用手撑住门,“你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你……”吕海新想反抗,见同学都在走廊上看戏,只好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蒋向阳和罗军刚进来,他“砰”的一声就关上门。 蒋向阳反手拉开门:“你别关门,打开,免得让人误会。” 宿舍没有监控,发生什么事不好解释。 虽然有执法记录仪,但是打开门更方便些。 罗军开始检查宿舍,“你今天早上6点在哪里?” 吕海新冷着脸,把电热水壶的插头拔掉,“我在宿舍睡觉。” 蒋向阳皱了皱眉:“宿舍不准乱拉电线,你不知道吗?” “不搞排插喝自来水吗?我们学生又没钱天天买水喝!” “学校没有直饮水?” “有啊,我就想自己烧开水,干净卫生,沸点高。” 罗军捡起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发现有股腥味,还有猫咪的粪便,“这是装什么的,怎么还有粪便和血迹。” 吕海新讥笑道:“装垃圾的啊!” “我晓得是装垃圾,你喂宠物了吗?你别告诉我,你在里面拉屎啊!” “你……” 罗军这一灵魂发问,直接让吕海新无法反驳。 宿舍就这么点大,根本什么都搜不出,更别说藏猫狗尸体了。 蒋向阳突然问道:“你喂猫了?” 吕海新表情微变:“没有。” 蒋向阳淡淡一笑:“你刚说是装垃圾的,该不会是从外面捡猫屎带回来做猫屎咖啡吧?” 吕海新闻言,气得半死,“没有。” “那你烧开水做什么?” “喝啊!” “是吗?用嘴喝?”蒋向阳冷笑着走进去,桌上根本就没有水杯,地上也全是矿泉水瓶子。 吕海新脸色一变,“你管我,难道开水放凉不能喝吗?” “你刚才还说直饮水不卫生,那怎么不买水杯啊,天天喝矿泉水就健康吗?” 蒋向阳想去拿水壶旁边的笔记本,哪知吕海新以为他要打开水壶,直接把开水壶抢走,然后拿在手里。 “……”蒋向阳着实被他这一举动给惊呆了两秒钟。 “行了,不和你废话了,先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再说。” 罗军把宿舍查遍了,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除了这个黑色塑料袋。 “你干嘛这么紧张?” 蒋向阳回过神,看着眼神闪躲的吕海新问道。 他不过是想拿旁边的硬壳笔记本,想翻一下里面写了什么而已,他至于这么紧张吗? “口渴。”吕海新明显有些害怕。 “正好我也有点渴,你这里有开水,刚好可以喝个热水,要不你倒出来?” 蒋向阳盯着他手里的电热水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吕海新不吭声,也不松手,反正就是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越是这样,蒋向阳就越怀疑。 先前他没有怀疑到这个上面,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了。 “你水壶里在煮什么?”蒋向阳侧身,想让他主动承认。 “自来水。” 吕海新支支吾吾,明显有事在瞒着警察。 “你确定是自来水?” “是自来水。” “打开我看看,我正好渴了。” “……”吕海新反正就是不松手,还一步步往宿舍门口退。 “怎么,不敢吗?” 蒋向阳从怀疑再到确定,正想动手,哪知吕海新把手里的开水壶往门外同学身上一扔,拔腿就往楼下跑去。 “啊啊啊!” 同学被开水烫到嗷嗷大叫起来。 “握草!” 罗军一马当先,扔了垃圾袋就追了出去。 “同学,烫到哪里了吗?赶紧去冲自来水……” 蒋向阳见罗军去追了,便准备打120急救电话。 “警官,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报警,我就是手被稍微烫了下。” 幸好男同学穿的是羽绒服,然后开水也烧了有段时间了,手背只有一点点红,没什么大事。 第118章 虐待小动物! “啊啊,握草,一只猫!” 这时一个男同学,突然指着地上脱了一半皮毛的小动物大叫起来。 电热水壶被吕海新砸向宿舍门外的同学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开水泼到的同学身上,等回过神后,就开始注意到从电热水壶里掉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狸花猫崽,有成人拳头般大小,面目狰狞,血迹斑斑,尾巴也断成两截。 想必被装进电热水壶里之前,就被虐得奄奄一息了。 “同学们不要恐慌,现在都回自己宿舍去,也别乱拍视频和照片传出去,等我们警方调查清楚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蒋向阳第一时间疏散走廊外围观的学生,然后拍照取证,最后把电热水壶和惨死的狸花猫用塑料袋给装起来。 “警官,吕海新真是变态啊,他为什么要杀这只猫?你们是怎么追踪到这里来的……” 同学们散开后,躲在各自宿舍门口问道。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方便透露。同学们要是有心理问题的可以来湘所,也可以去校园心理咨询室疏导一下。” 蒋向阳心里也极度不适,他从警一年多,当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而且还是20岁的大学生。 “警官,你们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虽然吕海新同学性格有点孤僻,但是也不至于做出违法乱纪的事啊!” 这时,吕海新班主任,刘老师匆匆忙忙地跑到男生宿舍区,冲进407宿舍大喊道。 蒋向阳提着黑色塑料袋,拿好黑色鸭舌帽,正色道:“刘老师,有些事并不是看表面那么简单。我也想相信不是他,可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刘老师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警官,会不会是误会?” “这个电热水壶是他私人拥有的,里面装着一只惨死的狸花猫,你认为只是误会吗?在场的同学都可以作证!” 蒋向阳不想描述太多,更不想耽误时间,只是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番。 “刘老师,真的是吕海新杀死了这只猫,我们亲眼看到他把电热水壶砸出来的,还砸到了阿明呢。” “他以前就虐待过小麻雀,我亲眼看到的,只是不敢说出来。” “握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大家,太可怕了。这种人我都不敢和他接触了。” 同学们围在走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道。 “刘老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有任何疑问,欢迎去湘阳路派出所找我们详细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你是他的班主任,有权利知道学生的一举一动。” 蒋向阳说完,就提着证物下楼了。 他来到宿舍楼外面时,罗军正被一群学生和老师围观。 更多的都是质疑,怀疑警察抓错人了。 吕海新可是学霸啊! 尤其是物理化数,经常在省内赛事中拿奖拿到手软。 “警官,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学长这么优秀怎么可能犯法?” “罗警官,这是怎么一回事?” 学生和老师把罗军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以至于罗军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能怪他当众把逃跑的吕海新给反擒拿住吗? 只能怪他自己不配合调查,才弄得人人皆知,全校围观。 “请同学们都冷静、安静一下!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吕海新同学涉嫌虐待小动物,由于他拒不配合,现在我们要强制带他回湘所进行询问。请各位同学散开,不要妨碍警察执法!”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扯着嗓子大吼道。 虐待动物? 妨碍执法? 这八个非常敏感的字如雷贯耳。 立刻让嘈杂骚乱的人群安静下来,并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呼~” 罗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万一同学和老师控制不住情绪把自己给打了,岂不是白挨了。 “走吧。” 罗军反拷着吕海新的双手,押着他往校门外走去。 “同学们,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蒋向阳就没办法立刻离开了,他要留下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稍微解释一番,也算是给校方一个交代。 五分钟后。 蒋向阳才提着证物离开城南大学,然后和罗军一起把沉默不语的吕海新带回湘所。 “向阳,你们这是……” 陈默正好要出警,看到蒋向阳提着黑色塑料袋,便停车问道。 蒋向阳下车,跑到驾驶室外,打开黑色塑料袋道:“师父,城南大学学生,在宿舍里用电热水壶煮小猫咪。” “这种纯粹是心里有疾病,不纠正以后很危险。你们先办案子,我要出差一个礼拜……” 陈默压低声音,和蒋向阳耳语一阵后,便开着警车离开了。 “一路顺风,师父。” 蒋向阳目送陈默离开后,便转身跑进警务大厅。 这时罗军已把吕海新带进执法办案区,“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吕海新低着头,反正不说话,不管你问什么,就是不开口。 罗军敲了敲桌子,“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责任,你已经20岁了,而且还是在校大学生,自己今天早上去外面做了什么事,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 “是,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与其让它们在外面忍饥挨饿,还不如让我送它们早登极乐!这样痛苦还会少一些,也不会在外面污染环境,吓坏小朋友!” 吕海新要么就不开口,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假如他不是在派出所,而是在其它地方说这番话,别人真会觉得他是在“替天行道”做大侠。 “那是一条生命啊,伢子!你有什么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难道流浪猫狗的生命就不是命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去戳瞎它们的眼睛,剁了小猫的尾巴,再把它丢电热水壶里煮!我问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罗军直接被气到无语,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浆糊。 吕海新再次语出惊人,“它们反正要被饿死冻死的,我让它们痛快一点死不行吗?” 罗军被气到肾上腺直接飙升:“它们就算饿死冻死那都是它们的命,但是你不能去虐待它们杀害它们,你有什么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就因为你是人类,你打得过一只阿猫阿狗吗?” 第119章 条条大道通罗马! 吕海新低着头,不敢去看罗军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被抓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如果他把这份冷静与面不改色用在其它地方,肯定是佼佼者。 可惜,他现在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侩子手。 “从你被我们带进来后,就没有一丝悔过之心,伢子,你读那么多圣贤书都读哪里去了?” 罗军口水都骂干了,真的是气到心脏痛。 似乎虐死一只小动物,对他而言就是丢掉一片树叶那么理所当然的事。 吕海新轻描淡写地道:“我认罪啊,你们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我又不反抗。” “不是我们想怎么罚就怎么罚的问题,而是你这个态度不行,知道什么是执法办案区吗?你的人生一旦画上污点,留下案底,这辈子就完了。我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罗军还是想和他谈谈心,否则罚了这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 万一下次是伤害人呢? 吕海新始终闭口不谈只是呆呆地靠着忏悔椅,然后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向罗军身旁的蒋向阳。 “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们讲,能帮的我们肯定会帮,如果你不能及时打开心结,我敢保证,以后还会进来这里,到时候就晚了。” 蒋向阳见他盯着自己,便停下敲键盘的手,语气温和的说道。 “我说出来有什么用?你们能帮我解决吗?根本就不能!比如你,我知道你,你生出来就在罗马,能和我这种人比吗?我让你现在去我老家,把我爸妈抓起来,你愿意吗?” 吕海新一提起父母就咬牙切齿,眼神和表情也变得阴鸷幽怨。 蒋向阳厉声道:“你父母或许对你是严厉了一些,但也不是你虐待小动物的理由。还有,我并没有一出生就在罗马,我考警校都是凭实力,即使有特殊原因加分了,可我当年的成绩也超越了录取线50分。” 罗军又说道:“他当年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的,你觉得和罗马有关系吗?我们这种人民公仆的身份,和罗马沾得上关系吗?” “本来以你的成绩,条条大路可以通罗马,你非要通派出所来,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宝气?”罗军被气到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呵呵。”吕海新冷笑着闭上眼睛,不想听他们啰嗦,还表现得一脸不耐烦。 或许,也只有在虐待小动物的时候,他心里才有一丝快感,才觉得自己了不起。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们交流,而且都承认事实了,那就在这里签个字,等会我会打电话让你家长过来。” 罗军也不想和他在这里耗,让他在口供上签名后,就和蒋向阳离开执法办案区。 刚出来,城南大学的校长,还有他的班主任刘老师,已经带着他的父母双亲过来派出所了。 罗军细问之下才知道,他父母今天是从乡下专门坐车过来给他送东西和生活费的,哪知道遇上这么糟心的事。 在了解到儿子虐待小动物后,吕海新父母也表示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里,儿子从小就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会反抗,加上学习成绩又好,父母更是对他疼爱有加。 唯一不好的就是,儿子长大后话不多,也不愿意和谁交流,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在学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憋在肚子里。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上初中后才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和人交流了。”吕母坐在调解室,伤心地哭着说道。 打死她都不愿意相信儿子虐待小动物。 罗军又问道:“你儿子刚才说让我们去乡下抓你,你是不是打过他,或者做过什么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才让他产生这种想法?” “好像他读初一时,有个同学丢了钱说是他偷的,然后我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他一顿,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和我亲近了。我那时候一心忙着打工赚钱,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吕海新父亲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这件事,可能就是当初种下的因。 “应该,不是你打他,会不会另有隐情?他初中班主任,或者要好的同学,你还记得不?” 罗军想帮助他解开心结,如果单纯地拘留他,处罚他,又能起到什么意义呢? 拘留和处罚的目的,就是让人长记性,纠正不良思想,并且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以后走上正途。 而不是为了处罚而处罚。 吕海新父亲想了很久,才想起儿子唯一能聊几句的同学,“我不记得了,不过我知道有个同学的电话,他们平时会联系。” “你把他手机号告诉我,我打电话去了解一下情况。” 罗军拿到该同学的手机号码后,就立刻打电话过去询问有关吕海新初中时候的事。 其他人在了解完蒋向阳提供的证物和证词后,也是感到无比震惊。 之前老师们只是单纯以为吕海新是性格腼腆,一门心思只想搞学习,结果却做出这么残忍变态的事,内心里始终有点难以接受。 罗军联系上吕海新初中同学后,也正面了解一些关于他的情况。 大致就是当年冤枉他偷钱的学生,其实就是在变相霸凌他,可惜他在向父母发出求助信号时,不但没有得到信任和撑腰,反而还被无缘无故打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心里就发生了变化。 这位同学当年也是不怎么爱说话,然后又特别胆小的人,因此和吕海新走得很近,两人有时会去路边抓蚂蚁泄恨。 加上两人家庭条件又差,经常被班里有钱人家的同学取笑和欺负,然后就开始变得自卑敏感,并对周边的一切都充满仇视。 后来这位同学初三没读完就去打工了,进入社会后也慢慢改掉了不合群的性格,变得开朗活泼起来。 两人除了逢年过节问候一声,平时也不怎么来往了。 反观吕海新,一直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性格也变得越发沉默和孤僻,甚至还有以虐弱小为乐的心理状态产生。 通过仔细了解后才得知,原来上周学校搞校运动会时吕海新跑步输了,于是一直怀恨在心,然后就拿公园里的流浪猫狗作为负面情绪的宣泄口,以此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需求。 第120章 有多久没有拥抱了? 城南大学党组书记在了解完吕海新虐待小动物一案后,感到特别愤怒与惋惜。 当即便表示会开除吕海新学籍,并取消他下个月参加省级物理比赛的资格,再由校方出资救助六只在住院的小奶狗,一直到有缘人收养为止。 警方通过询问,得知吕海新并没携带管制刀具去杀害小动物,而是用公园的断树枝残忍地戳瞎了七只小奶狗的眼睛,并导致其中一只死亡。 至于那条大母狗,并不是他投毒杀害,而是狗贩子投毒杀害的,但公园里有三只流浪猫被他用石头砸断了尾巴。 那只五个月大的狸花猫被他用火腿肠诱惑抓捕后,当场被他掰断尾巴,并带回宿舍用电热水壶进行蒸煮后导致惨死。 吕海新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虐待动物(如以欺骗手段获取后虐待)属于“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虽然他虐待的不是名贵宠物,野生动物,但是他用残忍手段将流浪猫狗伤害并致死,并且毫无悔过之心,其行为影响恶劣,警方决定罚款一千元,再由他个人承担另外几只猫狗的医疗费,最后再拘留半个月作为处罚。 再被送往拘留所时,吕海新还是一言不发,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似乎被拘留和开除学籍的不是他,是别人。 面对儿子的冷漠和处罚结果,吕海新父母在派出所哭得伤心欲绝,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结局,他们宁愿没生过吕海新。 “叔叔阿姨,你们也别太难过了,我们警方会提供免费心理医生给他疏导心理,等他回家后,你们也不要责备他,和他好好谈心,只有解开心结才能改变他的性格。” 蒋向阳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只能耐心地开导和安慰他父母。 “谢谢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吕海新父母擦干眼泪,交完罚款后,两老口相互搀扶着走出湘所。 得知吕海新所作所为的学校老师和同学,也只能替他感到惋惜。 如果他不改,这辈子是彻底完了。 “必须请金牌心理医生给他疏导一下,否则出来也是社会不安定因素。” 蒋向阳叹了口气,立刻给相熟的医生朋友打电话,拜托他们每天去一趟拘留所,尽可能解开吕海新的心结。 只要他改变,以他的能力,一样会在其它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 “警官,谢谢您。” 报警女孩得知结果后来到湘所,一个劲地哭着向罗军和蒋向阳道谢。 陪她一起过来的是她母亲,趁女孩去调解室休息时,女孩母亲告诉蒋向阳,女儿有轻度抑郁症,平时喜欢和小动物相处,这次事件对她伤害很大,回家后一直在哭,没吃过一粒米饭。 “阿姨,我建议您让她收养几只小宠物,并且不要对她管教太严格,平时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相处聊天,要试着去理解她,关心她,温暖她,或许不用吃药也会变好。” 从她们母女一进来开始,蒋向阳就发现这位母亲掌控欲很强,然后女孩又很柔弱,不敢反抗。 如果一直这样恶性循环下去,离中度抑郁症就不远了。 女孩母亲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警官,我……” “如果孩子在工作和情感上没有遇到太大的挫折,那么心理疾病多半是和家庭相处模式有关。您平时在家不要太强势,掌控欲也不要太强大,试着听听她的倾诉,和她多多交流,一定会改变的,相信自己。” “好,我尽量改变。” 女孩母亲思考三秒钟后,用力地点头应道。 这时赵慧也陪着女孩从调解室出来了,想必刚才也在里面开导她了。 “妹妹,大胆和妈妈提要求,妈妈一定会理解你的,对不对,妈妈?” 赵慧搂着女孩的肩膀,走到她母亲面前温柔地鼓励道。 “……”蒋向阳看着女孩母亲,示意她放低姿态,用朋友的身份和口气去跟女儿交流。 女孩母亲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挤出不自然的笑容道:“是的,你说说看。” “妈妈,我想收养一只小奶狗好吗?我就养一只,我用自己的工资养它,真的,绝对不会麻烦你和爸爸的,它们太可怜了,我想保护它,呜呜。” 女孩在赵慧的鼓励下,鼓起勇气说出长久以来最大的心愿。 “不……”女孩母亲刚想拒绝,在看到蒋向阳和赵慧的眼神暗示后,便努力控制情绪,用缓和的语气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你有信心养下去吗?” 女孩本来不抱希望的,突然听到事情有回旋余地后,立刻点头道:“我有信心一直养下去!” 女孩母亲只能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你得看好它,不要让它在家里乱拉屎乱撒尿乱咬东西。” 女孩第一次得到母亲的回应,兴奋地抱住母亲,大哭着说道:“嗯,谢谢妈妈!我会好好训练它的,谢谢妈妈愿意收养它,给它一个家!” “……”女孩母亲直接在原地愣住。 她已经忘记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拥抱女儿,和被女儿拥抱了。 原来试着去答应她那些小小的要求,是一件这么愉快的事。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总用为她好的借口去剥夺她的想法,渐渐地便和女儿越行越远,以至于女儿现在都不愿和她交流,还得了抑郁症。 “妹妹,现在妈妈答应你了,你开心吗?以后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来湘所找我聊聊,也可以在家和妈妈交流,妈妈会理解你支持你的,要加油哦。” 赵慧真心为她们母女感到开心。 女孩搂紧妈妈,抽泣道:“嗯,谢谢赵慧阿姨,我记住了。” “谢谢警官,谢谢你们,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会好好和女儿交流的,也会支持她所做的决定。” 妈妈搂紧怀里身材单薄的女儿,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好啦,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家吧。妹妹这次做得特别棒,我们会和你的单位反应,以后你也要好好爱自己呦。” 赵慧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挥手和她们道别。 “谢谢警官,谢谢警官!” 女孩母亲牵紧女儿的手,激动地说了无数次谢谢后,才满心欢喜地带着女儿离开湘所。 第121章 妹妹不见了! “哎,终于可以放心啦!” 目送她们母女手牵手走出派出所后,赵慧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慧姐,你真要养那只小狗啊,妹妹不是对狗毛过敏吗?” 蒋向阳记得赵慧提过,她女儿对动物毛发有点过敏。 “嗯,宝贝特别喜欢小动物,一直想养,正好有这个机会就收养吧。我可以把小狗寄养在乡下爷爷奶奶家,等放假时我们就回去看望老人和毛孩子,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赵慧已经和家人商量过了,大家一致表示赞成,尤其是女儿知道后,特别特别的高兴。 “寄养在乡下挺好,天大地大特别适合养小动物。” 如果慧姐不方便喂养,蒋向阳还是想再养一只。 赵慧突然轻声问道:“向阳,你昨天去枫山精神病医院了?” “嗯,林警官回来了,高局说他不愿意进食和配合打针吃药,还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就让我去探望他。我想代替我爸去看看他,可终究代替不了。” 蒋向阳觉得好无助,在面对林伟强时他在努力地扮演父亲,想让自己进入到父亲的角色,可无论怎么演,他始终觉得是林伟强在配合他演戏。 “不管小林警官是在配合你,还是他觉得你就是他心中的信念,只要他愿意和你交流、接触,听你的吩咐,就已经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 “只能这样想了,从现在起每天下班后有空,我都要去一趟枫山精神病医院。付院长说他时日无多了。也许,他真的把我当成了我爸,就让我代替我爸送他最后一程吧,最少走得不会那么痛苦。” “向阳,你是个好孩子,有些事不要放在心里,可以和我们说一说,知道吗?” “我知道,慧姐。”蒋向阳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这一路走来,非常感谢师父和慧姐他们的疏导还有照顾,他真的很感动。 “大王叫我来巡山……”这时,蒋向阳的手机响了。 “向阳,妹妹有没有去湘所找她爸爸?” 手机一接通,就立刻传来师娘焦急的声音。 蒋向阳立刻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师娘,妹妹没来湘所,她放学后没有回家吗?” “……”赵慧在听到他的对话后,也皱了皱眉,难道是陈默女儿不见了? “她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下午没去学校上课。我打电话给奶奶,说一点半就出去了。我现在都急死了,老陈的电话又打不通,就只好打给你了。” “现在都下午四点多了,师娘,你报警了吗?” “你不就是警察吗?” “师娘,你别急,你先说清楚妹妹是在哪里不见的,还有具体离开家的时间………” 蒋向阳一边打电话,一边往三楼跑去。 “向阳,怎么了?” 罗军等人看着反常的蒋向阳,似乎预感到有事发生了。 “那个,是不是老陈家出事了?” 赵慧表情沉重,快步跟上楼。 “师父家出事了?” 罗军此刻也坐不住了,拔腿就往三楼情报研判室跑去。 “师兄,就是这个位置,你仔细看一下,师娘说妹妹一点半从小区出来,然后在去学校的路上不见了。” 罗军和赵慧进去时,蒋向阳正在大屏幕前,盯着一堆画面在找人。 师娘说妹妹是一点半出门的,实际上是一点四十离开小区的,然后出门右拐往前走,只要过两个路口就是她在读的小学。 只是,她一直没有去学校。 老师在二点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说她头疼请假一下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不是奶奶去接孙女放学,现在都不会发现她失踪了。 “这个路口的监控被人遮挡了,应该是刻意为之。我们只能看到她离开小区,然后右拐往前走,在经过第一个路口时一切正常,等她走到这里时,突然就没有画面了。”苏师兄指着大屏幕说道。 第二个路口的监控一片红,明显是被人用红色塑料袋盖住了。 无法,天网系统只能追踪到这里,很明显是有人踩点后,特意在那个时间段遮住监控下手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 “我马上打电话给市刑侦队……” 蒋向阳颤抖着手拨通了高局的电话,心却已经提到嗓子眼。 他不想让悲剧重演,虽然他的哥哥姐姐被掳走时还没有他,但是他能体会父母当时的心情和绝望,还有深深的自责。 因为在他出生后,母亲在睡梦中也会经常喊哥哥姐姐的名字,他一个人,相当于背负着三个人的命运在成长。 所以,在父亲去世以后,他在母亲面前说话做事都非常的小心谨慎。 蒋向阳不愿意伤害母亲,更不愿意看到母亲皱眉头,无论何时何地,他在母亲面前永远都是温柔孝顺的大暖男,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现在陈默女儿失踪了,没有人会比他更害怕,更着急,而且他还不能告诉陈默本人,怕他在路上急火攻心出事。 原本蒋向阳是要打电话给湘阳区公安局刑侦队的,却条件反射打给了高局。 人在脆弱和紧张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定是父亲的肩膀。 如今父亲不在了,师父的独女离奇失踪,蒋向阳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高城。 “向阳……” 蒋向阳一听到高局的声音,嗓子就哑了,“高叔叔,我师父女儿陈君兰今天下午一点四十离开小区去上学时,在半路上失踪了。” 高局心里一紧,“你把位置和时间说具体点……” 公职人员的孩子突然失踪可不是小事,高局第一反应就是被人报复绑架了,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可能性。 作为刑警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就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他们绝不会离家出走,也更不会有叛逆期。 高局了解清楚情况后,挂断电话立刻吩咐刑侦队的同事前往实验小学进行调查。 包括全城所有的天网系统,都会调出来进行人脸识别,尤其是上午十点和下午二点之间,在小区和学校附近出现的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都会进行地毯式搜索和调查。 第122章 全城搜捕! “走,我们也别闲着,一起出去找找,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好好的一个人会凭空消失。” 苏师兄等人,也想和蒋向阳一起出去帮忙寻找妹妹。 “你们守家,全都出去了谁在家搞情报支持?向阳,你和罗军、赵慧、李锐,王大力,五个人一个小组,去实验小学附近协助刑侦队的同志一起摸排调查。” 周所让他们五个人一组,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搭档次数多,相互之间配合得比较默契。 苏师兄不乐意了,“周所,技术和情报支持现在都由省刑侦队负责了,我们还是抽出警力去找人吧。” 周所浓眉一挑:“你们全都去出警了,谁在家接警?” “……”苏师兄顿时没脾气了。 是啊,假如全都出去找妹妹了,那这个家还要不要,有其他群众来报警寻求帮助时,又去哪里找人出警? “苏师兄,你们安心在家,我们先出警了。” 蒋向阳安慰苏师兄几句后,便转身下楼。 罗军等人也相继下楼。 “我们先去路口查那个小店的监控,我记得有家便利店的监控装在外面走廊上,可以拍到路口一半的位置。” 蒋向阳上警车后,仔细回想整条路的监控说道。 他去陈默家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包括妹妹上学那条路,他以前也经常路过。 现在他的脑海里,就是一幅精密的地图,准确到连绿化带内哪棵树断了几条枝干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坐稳了。” 罗军把方向盘一打,警车快速冲出派出所,往实验小学方向飙去。 他们和赵慧同坐一辆警车。 李锐与王大力乘坐一辆警车。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驶出湘阳路派出所后,一路鸣着警笛来到陈默家附近的便利店外。 从他家小区出来右拐后,再从人行道往前走一百米有个路口,过去,再往前走200米,过了路口就到对面的实验小学。 平时都是奶奶陪着孙女一起上下学。 由于今天奶奶有点头疼,妈妈也要上班,妹妹便一个人去学校。 原本这一小段路,对于上六年级,已经12岁的妹妹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可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有些事你越认为安全,就越会有事情。 “虽然我是警察,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可我的第五感告诉我,妹妹就是被人绑走了,极有可能是以前的犯罪嫌疑人在报复师父。” 蒋向阳目光很坚定地看向便利店。 他心中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是什么。 毕竟他从警一年多,每天都是在处理鸡毛蒜皮,左邻右舍的奇葩小纠纷,关于那些刑事案件,都是听说和见过而已。 目前还没有参与过调查一件像样的刑事案件。 “向阳,你别太担心,现在天网系统很强大,技术很成熟了,不是28年前那个样子了。” 罗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28年前,他的哥哥姐姐被人掳走后,就此人间蒸发。 “向阳。” 高局突然从一辆黑色奥迪车下来,并冲他招了招手。 “高局。” 罗军、赵慧、李锐、王大力赶紧上前打招呼。 高局点点头,“辛苦大家了。” “高局,向阳,你们聊,我们去附近了解下情况。” 赵慧笑着带罗军等人走开,然后与一同前来的省刑侦队同事会合,并互相交流信息。 蒋向阳走到奥迪车前,轻声道:“高叔,你怎么亲自下场了。” 高局眉头紧锁:“事关重大,必须过来指挥。” 蒋向阳顿了顿,“你们有线索了?” “嗯,刚才我们在过来的路上,情报组同事查到了一条可疑的线索。今天上午十点,和昨天早上十点,包括前天一整天,都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这里停留过,经查车牌号码是套牌。司机全程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以至于人脸无法识别,由此可以断定,他们提前踩过点,今天下午动手纯属巧合。” “那他们肯定还在附近,没有出省。” “2个小时,最多在高速路上,或者已经开到湖南省靠边境的地方。我已安排警力在高速收费站进行全面盘查了。他们除了上高速把人带走,想从山道跑路完全不可能。” 现在的山路几乎无人走动,绑匪带个孩子从山里跑路,不是自找苦吃吗? “高叔,你觉得是仇家在报复师父吗?” “极有可能。我们做警察的,尤其是缉毒警和刑警,特别容易得罪人,有时候被嫌疑人记恨上都不知道是谁。” 蒋向阳把目标锁在之前的卷宗上,“我在想,会不会是最近出狱的那些人?” 高局回避这个话题:“向阳,你去看小林时,他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啊,没有,他一直在和我说往事,可能太累,就睡着了。” “有空多去看看他,我不想曾经的英雄,在离去时那么痛苦和孤单。他把你认错,一定会想起什么,多见几次,或许就有新的线索了。” 高局握紧拳头,只要一想起当年,胸口就疼得厉害。 “什么新的线索?”蒋向阳像条狼狗,立刻嗅到这句话不对劲。 “我的意思是,这条线索你可以大胆去查,无论发生什么事,高叔叔都为你扛着。” 高局想让他回来,他不应该在基层,他属于刑侦队,应该回来继承父亲的警号与遗志。 “于叔叔怎么样了?”蒋向阳这两天忙的没有一点时间医院探望于洋。 “病情稳定,过段时间又是活蹦乱跳的老于。”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向阳,你不要多想,现在应该专心把这个案子办好。这边区域你熟悉,快过去协助刑侦队同志查案子,我晚上还有个重要会议。” 高局一个字都不想透露,怕乱他心神,影响判断。 “好,你注意安全。” 蒋向阳淡淡一笑,转身跑向便利店。 “高局,为什么不告诉他?”司机不解地问道。 “不能说,说了会出事。你别看这孩子性格温和谦逊,其实是一头狼,和他爸一样骨子里有股不认输的狠劲。等我们拿下嫌疑人后再告诉他也不迟,掉头,回市局。” 高局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黑色奥迪车在路口掉头后,便缓缓驶出蒋向阳的视线。 第123章 妹妹的发夹! “向阳,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便利店老板今年五十多岁了,和蒋向阳很熟悉,见店铺附近围了这么多警察,立刻跑出来问道。 “刚叔,君兰妹妹失踪了,就在前面这个路口消失的,我记得你家有个监控能拍很远,不晓得还能用吗?”蒋向阳见便利店无人,才轻声说道。 记得小时候,他会经常骑着自行车来这里买辣条吃。 因为在家附近买辣条会被妈妈发现,然后又少不了一顿骂,所以他每次都会绕远一点,吃完后再运动下,辣味就消失了。 刚叔不信,以为蒋向阳在说笑话:“你是说君兰小丫头失踪了?怎么可能啊,她家离学校这么近,每天都要从我店铺门口路过,怎么会失踪,会不会去同学家里了。” “叔,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蒋向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然后再扭头看向其他同事们,“妹妹是下午二点左右不见的,我想来看看你家的监控。” “陈队的女儿,君兰小丫头,真、真的不见了!” 刚叔一时接受不了,差点摔倒在店门口。 蒋向阳一把扶住他,叮嘱道:“嗯,千万别告诉奶奶,我怕她受不了会做傻事。” “君兰小丫头……向阳,你快进来查监控,我前天在外面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可以拍到很远,原本想防那些喂狗的人不要在门外乱拉屎,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叔,可以拍到路口那边吗?” “我不晓得,你打开看下。” 刚叔赶紧带蒋向阳进入便利店,然后来到里间的办公室。 “叔,你中午见过妹妹吗?她每天上下学都要经过你家店铺。” 蒋向阳打开监控,开始往后倒退查一点多钟的画面。 “我不晓得啊,我中午一般都在午睡,早晚经常会看到她,小丫头还会和我打招呼。” 刚叔的便利店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门,晚上九点准时关门,几乎都是他一个人看店,中午不休息根本扛不住。 平时他都在收银台前休息一会,偏偏今天在躺椅上睡着了,哪知道小丫头就出事了,为此自责不已。 “都怪我,我要是在外面晒太阳打瞌睡,肯定能看到小丫头,现在人不见了,该怎么办啊!”刚叔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 “叔,你不要太自责,要相信我们警方,一定能找到妹妹。” 蒋向阳一边查监控,一边安慰道。 “向阳,会不会是哪个坏蛋把小丫头绑走了,然后要挟陈队放掉他同伙?向阳,香港电影都是这么拍的,中国有句老话叫艺术来源于生活……” 刚叔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蒋向阳家的事他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反应如此强烈和担心。 “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没法定夺。” 蒋向阳皱了皱眉,连刚叔都这么想,妹妹被嫌疑人同伙掳走的几率只增不减。 “向阳,你慢慢查监控,我去外面看下。” 刚叔心里难受,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外面的刑侦同事都在周边店铺查监控,走访,并在白色面包车出现过的地方进行高科技勘察。 “小罗,小罗。”刚叔看到罗军后,立刻招手大喊道。 罗军小跑着过来,“刚叔,怎么了?向阳在里面不!” “他在里面看监控,我跟你说,绑走小君兰的坏蛋,会不会就是……”刚叔压低声音,扭头看向便利店里间,生怕蒋向阳突然出来听了去。 罗军也质疑过,可是无凭无据,不能胡乱猜测,“刚叔,这话不许说出来,闷在心里就好。” “我晓得。我就是觉得气愤,这群混账东西太坏了,这次必须把他们抓住枪毙。你们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吩咐,我老刚头不怕死!” 刚叔拍着胸口,义愤填膺的低吼道。 罗军很感动:“刚叔,您注意身体就好,其它的事有我们警察在。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或者陌生车辆从这里出入过?” “可疑人员我真的分不清,有时候路过的司机或者行人进来买包烟,买点零食和水,都太正常了,至于你说的陌生车辆,就更不好说了。” 便利店外面是人行道,再往外去就是大马路,每天行人匆匆,车水马龙的,陌生人和车辆实在是太多了,他又不是专业刑侦警察,又怎么能分辨呢? “白色的面包车,东风那种牌子的,有没有印象?车主喜欢戴黑色鸭舌帽和蓝色口罩,穿着黑色羽绒服,你仔细回忆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问题其他警察也问过刚叔,他都说没有印象,因为每天来来往往的白色车辆太多了,所以他想都不想就说没印象。 现在罗军再次问他,貌似又有点印象了。 “黑色鸭舌帽……”刚叔陷入了沉思,白色车和陌生人多,也许没有印象,同时戴帽子和戴口罩的确实比较少,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来买过烟。 “对,鸭舌帽,口罩,应该是中年男人,体型不胖不瘦,身高大约中等,有印象吗?” 因为是天网系统提供的画面,并没有拍到该男子下车,所以只有这些外表特征。 “中年男人,不胖不瘦,黑色衣服……” 刚叔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着这几天来买烟的男顾客,貌似见过,又貌似没见过。 “他差不多都是上午十点左右出现,今天上午可能也出现过,下午妹妹失踪应该是巧合,绝不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时间。” 罗军尽量加深刚叔的印象,破案有时就是这样,刚开始想不起来,当你集中精力去回忆时,总会下意识闪现出某个片段。 刚叔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认真回忆这几天戴着鸭舌帽的男顾客,试图唤醒自己的记忆力,然后帮助警方抓住嫌疑人。 “罗警官,向阳呢?” 这时,湘城刑侦队中队长,李炜突然跑进来问道。 罗军指着里间道:“李队,向阳在里面看监控。” “谢谢。”李炜点点头,快步跑进便利店里间,“向阳,你看一下这个发夹,我们刚在路边树下找到的……” 李炜把一枚黑色发夹,递给正在查监控视频的蒋向阳。 “黑色蝴蝶结发夹。”蒋向阳拿过来一看,立马不淡定了。 “李队,这个发夹,我记得是我妈送给妹妹的,你在哪里捡到的?” 第124章 蛛丝马迹! “向阳,你确定是陈君兰小朋友的发夹?” 李炜眉头一皱,如果真是陈君兰的发夹,那她被绑走的几率就是百分百了。 蒋向阳彻底坐不住了,“我确定以及肯定,就是她上周生病时,我妈让我去精品店挑选的发夹,有两个,另外一个是粉色蝴蝶结。” “好。”李炜把透明袋放进包里,“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李队,便利店外面的监控共有两个,一个在门口,只能拍到走廊,另一个是老板最新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刚好可以拍到马路边,但是画面特别模糊,几乎看不清人的五官,不过我在今天上午九点多的视频画面里,找到了一辆白色车和一个可疑男人。” 蒋向阳找了许久,才找到两个可疑画面。 “你把画面放大,如果这边操作不了,存下来发我,我回去让技术部同事修复一下画质,再和之前的天网画面进行技术对比。” 李炜拿出手机,开始录屏和拍照。 “李队,第一个可疑画面是外面的针孔摄像头拍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虽然只能拍到一半,但是和天网里那辆面包车高度相似。可惜,只拍到侧面。” “男人是从另一边车门下来的,由此可以断定车上最少有两个人。然后就是门口那个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这个人的背面和侧面轮廓。可惜,店里的监控有些坏了,尤其是收银台的监控,连刚叔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坏了。” 蒋向阳把这几张照片截取下来,尤其是这个男人下车进来买烟的画面。 虽然背面和侧面都拍得非常清晰。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张正面图。 蒋向阳也是在查监控时,发现收银台的监控坏了。 李炜还是有点小开心,“有侧面照也很不错了,起码可以进行人脸识别。” 蒋向阳把视频截取后,打包发给李炜,然后两人从里间出来,准备去妹妹丢失发夹的地方。 “向阳,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想起来了。” 刚走到门口,刚叔就激动地抓住蒋向阳双手大吼道。 蒋向阳见有顾客进来,赶紧让他小声点,然后扶着他走到无人的货架后:“叔,你别激动。” “啊,好好。”刚叔让罗军给他卖货后,压低声音道:“我记起来了,今天上午确实有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进来买过烟,他买了一包黄色芙蓉王,和一瓶娃哈哈矿泉水,另外还买了两个棒棒糖。” 蒋向阳激动地打开手机相册,“刚叔,是这个人吗?” “对,就是他!这个人虽然戴着鸭舌帽,但是右边脸上有一条刀疤,我记得特别清楚。” “是他就好,总算有了一点线索。” 刚叔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向阳,收银台监控你看了吗?” 蒋向阳指着墙上几个探头道:“叔,你家监控坏了一半,收银台监控全是黑色画面,还有些画面糊得跟雪花一样。” “不是吧。”刚叔像泄了气的皮球,甚至还有点自责,“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发现监控坏了,就可以帮你们抓到这个王八蛋了。” “刚叔,你别太自责和担心,多亏你前天安装了那个针孔摄像头,否则我们都不能这么快找到线索。叔,你要注意安全,无论什么人进来问你话,你都说不知道,要说家里监控全坏了,知道吗?”蒋向阳细心叮嘱道。 “我晓得。除了你们过来,我谁都不会理。那些畜生要是来找我麻烦,我就和他们拼了,反正我都几十岁的人了。” “叔,一把年纪了,别冲动。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有警察呢,你先忙,我们要继续找妹妹。” 蒋向阳安抚好刚叔后,就和罗军、李炜离开便利店。 刚叔心情很低落,然后又特别担心君兰小丫头的安危,想了想,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装监控的人,让他们立刻、马上来修监控,顺便带几个高清摄像头过来。 “发夹在这里捡到的,我猜测陈君兰小朋友行至这里时,嫌疑人突然出现拦路,两人在挣扎时发夹掉落在地。因为这一片的监控被人提前罩住了,所以,我断定这里就是她被失踪时最后的地点。”李炜指着路边风景树说道。 他当时是在这一路勘察,然后发现泥土上有一个女孩子戴的发夹,便小心翼翼地夹起来放进透明袋里。 凑巧这个路段监控缺失,加之正对面也没有店铺,这边侧面是围墙,假如有人突然把车停在这里挡住对面的视线,然后快速把她迷晕塞进车内,确实不会有人发现。 “这种案子我们遇见过,尤其是前些年,晚上天黑路滑,有些无人路段没有监控和路灯,就会有不法分子趁机行凶作恶。” “现在我们确定了失踪地点,就可以根据这个时间段出入的车辆进行仔细排查。” 李炜让同事在这条路段利用技术侦查车轮印,还有树下的脚印,包括掉落的毛发等。 蒋向阳盯着前面大马路上的车辆,满脸担忧地道:“李队,假如嫌疑人有两辆白色的面包车呢?假如他们同时停在这里,我们是不是就发现不了?” “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脸上有疤的嫌疑人,然后再去找套牌车。” 李炜有他的一套办案手段,只要锁定刀疤男,拿到嫌疑人的所有信息后,侦破起来就会容易许多。 否则这样盲目地去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包括路边监控上面的红色塑料袋,都要打包带回去采集指纹。 “向阳,要不你现在跟我一起回趟刑侦队?” 李炜有意想带着蒋向阳侦查这个案子。 他曾经也是蒋向阳父亲的学生。 在面对老师的独子时,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还有种莫名的忧伤。 “不了。李队有信息共享就好。我这边也有警情要处理。” 蒋向阳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善意。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愿意以现在的状态和身份踏进刑侦队。 “那行,我们先回局里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李炜把手重重地放在蒋向阳右肩上按了一下,转身收队离开。 “一定不会有事的。” 蒋向阳目送他们的车辆离开后,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钟,才去找罗军和慧姐他们会合。 第125章 陈默,想见你女儿最后一面吗? 蒋向阳等人在实验小学这边走访排查结束之后,也要立刻回所里查监控、翻卷宗、看资料,以便快速找到脸上有刀疤的嫌疑人信息。 湘所发生这么大的事,所里的同事也全都神经紧绷,每个人都在尽全力想办法找线索,并连夜加班加点协助省刑侦队同志一起侦查该案件。 在这期间,师娘已经把陈默电话打爆了,但一直无人接听,最后只能打给蒋向阳了。 蒋向阳叮嘱她不要把妹妹失踪的消息告诉奶奶,就说去他家玩了,还让师娘暂时也别回家,免得露馅让老人家难过。 哪知师娘下班后直接开车来了湘所,一进派出所大门就抱住刚出警回来的赵慧嚎啕大哭起来。 同为母亲和女人,自然无比理解对方的心情。 赵慧只能先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把情绪彻底失控的老朋友带进调解室进行安抚。 “慧慧,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我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中,现在孩子也不见了,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啊!” 调解室内,陈默爱人周娟,用双手捂着脸无助地抽泣道。 赵慧抚摸她的后背安慰道:“娟子,你别急,就算急出病来孩子也不可能马上回到你身边呀。你听我的,先不要抱怨老陈,我们把心态放平静,静静地等待消息即可。” 周娟情绪很激动:“等多久?慧慧,你告诉我要等多久!向阳家那事你们都知道的,28年了,有一点点消息吗?我真的没有他妈妈那么伟大和坚强,我只想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康成长。” “娟子,28年前和现在不一样,28年前都没有天网,路上连个摄像头也没有,甚至连指纹采集和DNA对比都没有,能和现在的高科技相提并论吗?我们警察虽然不是天兵天将,但是绝对不会放弃追查任何一个陈年旧案,你应该相信老陈……” 赵慧能理解她的心情,可她是人民警察,又怎么能说丧气话呢? 虽然警察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也有他的烦恼和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区别就在于,明知不可能,也要创造出一万种可能性。 “我……”周娟有苦难言,一边要担心女儿的安危,一边又要用贤妻良母的心态去理解永远都在忙的陈默,她真的觉得好疲惫。 “好了,不去想了。我们先喝杯热水放松一下心情,万一急坏了,娃回来还要照顾你是不?” 赵慧递过去一杯热开水,尽量让她转移注意力。 “呼” 周娟深呼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握紧水杯,眼里全是泪水和担忧。 正当全城警力在寻找陈君兰的下落时,已到外省的陈默也看到了妻子打来的数十个未接电话。 他正想给妻子回电话时,手机突然响了。 并显示“未知来电”。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摁下免提:“喂~” “陈默,很意外吧?” 手机那头传来刺耳的机械音。 “你是谁?” 虽然陈默才刚开机,并不知道湘所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凭感觉就知道出大事了。 “哈哈哈!”机械音继续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并且你身边缺少了谁。” “你什么意思?”陈默看向身边的同事,再联想到妻子打来的电话,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默,你还想见到你的女儿吗?如果想,就立刻停止行动。然后带着你的人头来见我,否则,永远别想见到你的宝贝女儿了!” “等等,你怎么证明我女儿在你手里,我要听我女儿的声音,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陈默想拖延时间,好让同事追踪他的位置。 手机那头沉默了三秒钟后,突然响起陈君兰恐惧的哭喊声:“爸爸,爸爸……” “君兰!”陈默心头一紧,还想说话时,对方便果断挂了电话。 “陈队,就差一点,可惜他挂了电话!”同事叹了口气,只要对方再多说一句话,就能立刻追踪到他的位置。 “他还会再打过来的,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陈默面色沉重地走出外省某刑侦室,然后来到无人的消防通道处给妻子打电话。 “陈默,你还知道打电话过来,你女儿失踪了你知道吗?” 手机一接通,就传来周娟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陈默深呼吸一口气后,用最温柔坚定的语气道:“娟,你别生气,气坏自己可不好。你要相信组织,一定会找到孩子的……” “陈默,你除了会这句话以外,你还会什么?我生娃时你在加班,娃生病时你在加班,你父亲重病时你也在加班,现在你女儿被人绑架了,你还在外面出差加班!你永远都在忙,不停地忙!你去和你的工作过吧,我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 周娟咆哮着打断他的话,把这12年以来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脑发泄出来,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更不在乎现在是在湘所调解室里。 她真的受够了,再也不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等孩子找回来她就和陈默离婚,然后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地方。 “娟,你先冷静一下好吗?我们先找到孩子后再说这些,妈一个人在家,还要麻烦你照顾一下她的情绪,我怕她想不开做傻事……” “不用你管这些,我会照顾好妈,你先管好你自己!陈默,要是君兰出事了,我就和你拼命!” 周娟怒吼着挂断电话,只留心怀愧疚的陈默独自在楼梯间凌乱。 “陈队,高局打电话找你。” 同事一路找出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把手机递给神情痛苦的陈默。 “好,我知道了。” 陈默迅速调整心态,苦笑着接过手机,“高局……” 高局语气关切地道:“陈队,如果你心绪不宁的话,现在就可以坐高铁返回湘城。你先回来安抚好家人,那边的工作我会派其他同事去接手。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陈君兰的下落,并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高局,我没事,有你们在我放心,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回去也帮不上忙,这边马上就要收网了,我要是因为家事临阵脱逃,以后还怎么带领大家搞工作?” 陈默很想回家,可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那样只能被犯罪分子拿捏,与其被牵着鼻子走,还不如放手一搏! 第126章 两难! “陈队,已经接到情报了,嫌疑人就躲在废弃的仓库里,你看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 这时,外省某局的刑警同志跑过来对陈默说道。 他们也知道陈默家出事了,无论陈默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陈默来不及悲伤和替女儿担心,强迫自己马上投入到工作状态中,“立刻出发。错过这个店就没这个村了。” 这次他跨省出差,就是为了抓捕电信诈骗犯团伙,也就是上次来报警说被“男朋友”骗了一百多万的女富婆那个案子。 该团伙特别猖狂,不但在湘城建立了一个隐蔽的电信诈骗老巢,且涉案金额已高达一个亿,甚至还诓骗了不少良家妇女去外地做皮肉生意。 陈默在湘城带队捣毁该团伙的老巢后,又连夜追查幕后老板的下落,好不容易得到情报知道他躲在粤城某农村废弃的仓库里,如果此刻他坐高铁回家,那么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会白费。 毕竟这是跨省办案,而且办得还是湘城的刑事案件,如果临时换人,万一让嫌疑人收到风声再次跑掉,以后再想抓捕,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君君,你一定要坚持住,要相信爸爸的同事一定能找到你,等爸爸抓到嫌疑人后就立刻飞回湘城!” 陈默看着手机上女儿的照片,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真的好想好想亲手把女儿找出来,可是他也想把近在咫尺的嫌疑人亲手抓获。 面对选择,两难的他狠心把手机关机,咬牙和同事们冲上越野车后,立刻朝乡镇上的废弃仓库狂飙而去…… 湘城。 凌晨一点。 蒋向阳等人还在侦查陈君兰的下落。 陈默关机前,并没有告诉高局接到过嫌疑人的恐吓电话,身为老刑警,他太清楚这些人渣的小伎俩了。 他们打恐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逼你就范,然后指使你去犯罪,再拉你下水,最后让你家破人亡,以达到他们报复的目的。 “我怀疑,嫌疑人可能给师父打过电话。” 蒋向阳拨打陈默的手机号,一直打不通。 他也不清楚师父去哪里做什么了,临出发前,只是和他耳语说有个重要案子,最多一个礼拜可以搞定,还叮嘱他周末是师娘生日,让向阳代替他买一束花送给师娘。 哪知道刚出去就发生这种事。 此情此景,蒋向阳难免不想起自己的哥哥姐姐,也是这样离奇失踪,至今都下落不明。 母亲为了这事,经常去道观和寺庙朝圣,问圣人儿女还活着吗? 如果不在人世了,就想请道长替他们做法超渡,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做她的儿女了。 蒋向阳也很想亲手抓住绑走他哥哥姐姐的嫌疑人,可是他没有一点头绪,更别说去了解这件案子了,高局他们碰都不让他碰。 为此他很苦恼,却也无可奈何。 罗军愁得头都要抓秃了,“哎,就算嫌疑人给师父打过电话那也没用啊,肯定是未知来电加通话时间短,没法精准定位。” “我去翻下之前的卷宗。” 蒋向阳起身,然后去档案室翻阅2019和2012的重大刑事案件的档案袋。 也就是之前陈默让他翻的那两个档案袋,和他父亲用生命侦破的那桩特大贩毒刑事案件。 这边湘所保留了一部分档案,重要档案还是留在省档案室。 刀疤,也有可能是在监狱里留下的,肯定不是出狱后留下的疤。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假疤。 包括路边摄像头上故意留下来的指纹,说不定也是在混淆视听。 蒋向阳仔细查看出狱半年以上的人员名单,突然想起2012那桩轮奸案的犯人,已经出狱三人了。 其中一人的身形和天网系统提供的人像,还有便利店的人像高度吻合。 只是,他能想到的问题,李队他们肯定也早就想到了,既然没有去抓人,那就证明嫌疑人就不是他。 还有那辆白色的套牌面包车,开进小巷子后就突然消失了,是否藏了起来,或者换了一个牌照和司机,然后光明正大的开出湘城了呢?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向阳,高局打电话过来,让你去一趟市局刑侦队。” 周所突然来到档案室,让蒋向阳立刻开车去市公安局。 蒋向阳把资料装进档案袋里,“啊,那这边……” “案子已经移交给市局刑侦队了,因为你和君兰比较熟悉,所以高局点名让你过去一起侦查这件案子。” “我知道了。” 蒋向阳心情沉重的离开档案室,一路上满脑子都在想着妹妹的安危,恨不得有千里眼,顺风耳,这样就可以快速定位找到她了。 一刻钟后。 哪知他刚踏入市局大门,就看到李队带着全副武装的同事们冲出来,“快,嫌疑人就在县城的龙华山,正想翻山越境离开这里……” 蒋向阳迎上去道:“李队,人找到了?” “找到了,套牌车是假,在小巷子换车才是真,我们上车后慢慢说。” 李队拉着蒋向阳就上了其中一辆依维柯车。 等所有同事都上来后,依维柯和两辆警车,便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县城小镇。 蒋向阳质疑道:“李队,那个刀疤该不会也是假的吧?” “你猜对了,此人反侦察意识很强,自以为伪装得滴水不漏,殊不知正是脸上的刀疤露了馅。” 原来李队他们返回市局查监控时,发现天网捕捉的画面并没有发现此人脸上有疤,为何进了便利店又有疤呢? 包括现场采集的指纹,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上面全是指纹和细菌,由此可见,这些罩监控的塑料袋,也是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这个人,是刚出狱的犯人吗?”蒋向阳还是想知道答案。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怨恨。 “我们只是追踪到了他的位置,并不确定嫌疑人有几个,或者是不是刚出狱的人。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嫌疑人肯定和陈队以前抓过的犯人有所关联。” “我知道了,会不会是麻子?因为罗百万被抓捕后交代了他很多东西,所以麻子想抓走妹妹威胁师父同流合污的可能性最大。” 这些都是蒋向阳的猜测,甚至他觉得有些事离失踪的哥哥姐姐也越来越近了,可就是找不到方向。 第127章 发现血迹! 李队道:“根据我们调查和分析,绑走陈君兰的并不是麻子那伙人,可能另有其人。” “我们同事也在周边摸排调查过,刚出狱的那几个人都在家没出去过……”蒋向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 刚才他翻卷宗时,这些人的照片都是入狱前拍的,这么多年过去,样貌肯定改变了。 李队突然问道:“向阳,你有没有想过回刑侦队上班,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暂时没想好。” 蒋向阳根本不敢和母亲开口提这件事。 人家都说军警的孩子没有叛逆期,他就是例子。 小时候敢和母亲顶嘴,父亲一个鞭腿直接让他睡一天。 现在父亲不在了,他不想忤逆母亲,只要她觉得不行,她绝不会去做。 他不是愚孝,只是想让母亲过得安心,不再担惊受怕。 “向阳……” 李队欲言又止,眼里全是千言万语和复杂情感。 “李队,谢谢你让我过来协助你们抓捕嫌疑人,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当你的兵。” 蒋向阳淡淡一笑,脸上尽是忧伤。 “好!”李队哑着嗓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下肚。 “李队,嫌疑人又弃车了,他们从这条国道进入隔壁市的乡镇后,就换了一辆黑色的报废轿车,然后在龙华山附近停了下来,我琢磨着他们是想从这边山路绕道去外省,然后再走无人区带陈君兰出境。” 刑侦队同事打开地图,然后在上面画标记。 李队道:“立刻通知当地警方,要悄无声息地快速拦截其它嫌疑人车辆,必须阻止他们进入龙华山。” “是。”刑侦队同事马上打电话联系当地刑警和特警。 从湘城开车去隔壁市乡镇,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如果不及时拦截嫌疑人,在这个时间段里他们真的能跑出很远,一旦进入密林,就会给抓捕工作带来巨大的困难。 最重要的是,陈君兰才12岁,根本就经不起折腾和恐吓。 “李队,我仔细想了一下,会不会就是2012那个案子的犯人绑走了妹妹?一个人的外貌和身型会变,但是下颚线绝对不会改变,我仔细对比了卷宗和天网捕捉到的画面,还有便利店的照片,发现这个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侧面下颚线特别长,并且没有弧度。” 蒋向阳怀疑是洋猪等人所为,可是又没有证据,并且警方在摸排调查时,这些人都在家没出去过,怎么可能又分身去逃命呢? 李队拿起红笔,在人民医院的地标上打了个点,“那你有没有想过,警方在摸排调查时,可能他的家人也在做伪证,或者病床上躺着的人也不是他。” “你的意思是,洋猪家人在骗警察,他这几天并不在住院,而是出去了?” “他最近确实在人民医院住院割痔疮,只是住院时间也未免太久了点吧。” 李队会心一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没有依赖高科技,全靠推测就基本上判断对了,果然虎父无犬子。 “你们早就调查好了。” 蒋向阳也笑了一下,是在笑自己幼稚。 他能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不会提前一步,甚至三步去想到,包括他想不到的,他们肯定也想到并做到了。 这,就是刑侦人的速度和能力。 一路无话。 当车子开进隔壁市乡镇道路时,当地警方已经在路口处等他们过来了。 很可惜,他们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简短地问候几句话便进入正题,然后开始部署周密的抓捕工作。 根据情报组传来的消息,三名蒙面犯罪嫌疑人逃至这边废弃的山村后,首先是弃车,然后带着陈君兰步行进山了。 追踪到这里,也就断了线索。 “从这边可以绕道另一条国道,麻烦你们派人去这个点拦截接应的车辆和嫌疑人,千万别鸣笛。他们带着小孩子闯无人区定是有人接应,我们的人现在就从这里进山追捕嫌疑人。” 李队拿出地图,标记好每一条路线后,然后精心安排抓捕路线,包括任何一条能通往外省的道路,都要派人去盘查、蹲守。 “我们从这边进山,嫌疑人可能就藏在附近,大家要提高警惕,一定要活捉嫌疑人,千万要保证陈君兰小朋友的生命安全!” 李队收起纸笔,立刻让大家检查枪支弹药和装备。 众人齐声低吼道:“明白!” “出发!” 李队带领12名同志,浩浩荡荡地往龙华山入口走去。 嫌疑人跑不远,尤其是带着一个小女孩,就怕他目的不纯,半路起杀心就麻烦了。 之所以没有出动大批警力,也没有揭穿有些嫌疑人家长在撒谎,是因为怕打草惊蛇给陈君兰带来伤害。 “向阳,你跟着我。听说闪电在你家,这条警犬是闪电老爸战友的儿子,叫追风。” 李队牵过同事带来的来一条警犬,然后把牵引绳递给蒋向阳。 “嗯,追风和它爸长得很像,过段时间我也准备送闪电回基地训练下。” 蒋向阳接过牵引绳,拿出带有妹妹气味的围巾,放在追风的鼻子上:“追风,嗅!” “呼~呼” 追风是条正青春的一岁公狼犬,认真嗅了嗅红色围巾后,扭头就往小路跑。 “大家跟上!” 李队带领同事们快速跟上追风。 进入林区后,追风先在岔路口嗅了一下,然后往右边山路继续往前追。 越往前走,前面的山路就越崎岖不平,有些甚至还没有路,全是用脚趟出来的小路。 “呜呜” 往前追了一公里路时,追风突然停下来,扭头冲蒋向阳轻吠两声后便趴在草堆上。 “追风,妹妹在这里逗留过吗?” 蒋向阳蹲下身子,去翻它卧着的草堆处。 扒开枯黄的茅草后,蒋向阳就在隐蔽泥土上找到一丝血迹。 心,当场就揪了起来。 “李队,这里有血迹,可能是妹妹的,我再看看周围有没有其它掉落的东西。” 李队俯身查看这一滴不易察觉的血迹后,环顾四周道:“嫌疑人应该在这里停留过,这边还有明显的脚印,目测是运动鞋,鞋码在41—43之间。” 血迹旁边的茅草丛,明显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普通人肯定分辨不清,作为老刑侦,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茅草堆根部有折痕。 第128章 想要什么条件? 蒋向阳继续在血迹周围翻找,终于在一米外的灌木丛里找到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 糖纸撕开了,棒棒糖上面全是蚂蚁,糖果没有一丝咬痕,应该是刚扔不久。 因为棒棒糖不是从妹妹身上掉下来的,所以追风哪怕嗅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它的使命就是追踪妹妹的气味。 作为一名合格的军警犬,是完全能抵御外界诱惑的。 “李队,我记得刚叔说过,嫌疑人当天上午买了两个棒棒糖,会不会就是这颗?” 蒋向阳把棒棒糖捡起来,递给李炜。 “看着很新,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李炜接过棒棒糖,放在追风鼻尖上命令道:“追风,嗅!” “呜~呜” 追风扭头继续往前嗅。 由于是深夜,加之前面山路崎岖难行,且布满荆棘,以至于追风脚都被硬刺给扎伤了。 原始森林里密不透风,甚至连白天阳光都渗透不了,晚上更是寸步难行了。 大约追了半个多小时后,追风突然在原地停下,并发出警告声。 “警戒!” 李队打手势,大家熄灯散开,并在树后面蹲下来。 行至这里时,前面突然出现一条光滑的小路,应该是以前附近的居民在这边砍树时,用马匹运输树木踏出来的路。 “呼~呼” 正前方六点钟方向似乎有人在呼吸的声音,仔细听,又像是动物的呼噜声。 由于天黑路滑,原始森林里能见度又低,蒋向阳等人只好形成三角形队列往前继续移动。 “大家小心,根据我的经验,前面有可能是野兽。” 李队细听了一会后,突然打开强光照向前方无人比肩的茅草丛。 只见光滑的小路上,有条水桶粗的大蟒蛇横在路中间扭动着,前面不见头,后面不见尾,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呜呜” 追风在嗅到危险气息后,全身毛发瞬间竖起来,并做出后退的姿势。 它是警犬,并不二哈。 无法与之抗衡的东西,自然不会硬上。 “李队,要不我们从那边绕过去?” 蒋向阳把光打向侧面,绝不能惊动这条蟒蛇,否则大家都是它的美味宵夜。 李队摇摇头,“那边过不去,全是灌木丛和荆棘,只能从这里走。” “嘶~嘶” 李队话音刚落,巨蟒突然立起来,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小心。” 李炜第一时间护在蒋向阳身前,并把他拉至身后。 “嗷呜~嗷呜” 追风虽然害怕这个庞然大物,但在危险来临时,依旧表现出衷心护主的勇气。 它颤抖着身体,龇牙咧嘴地冲在最前面,并朝那条巨蟒发出愤怒的嗷呜声。 “追风,回来!退!” 李炜命令追风后退,它要是冲过去,绝对会被巨蟒一口吞下。 “嗷呜~嗷呜” 追风不退,哪怕全身都在不停地抖动,依旧做出随时要进攻的姿势。 “李队,蟒蛇好像受伤了。” 蒋向阳把强光打在巨蟒的头上,发现它嘴里有血迹流出。 “这种冷血动物哪怕是断气了,都能绞杀一头野猪,绝不能掉以轻心。” 李炜抱起追风,让同事们都往后退至安全地带。 “嘶~嘶” 巨蟒似很难受,一直在草堆里翻滚,把周边的茅草丛都滚平了。 “估计是吞了什么不该吞的东西,这会被天敌在肚子里开膛破肚了。” 李炜看着不停翻滚,拍尾巴的蟒蛇,压低声音道。 “应该是豪猪,我刚看到它翻滚时,尾部有黑刺扎出来。” 蒋向阳确实看到黑刺了,能被蟒蛇吞进肚子里还能扎破它肚子的只有豪猪了。 有可能是这条巨蟒吞东西太多,突然又吞了一头成年豪猪,以至于来不及消化,然后就被豪猪在肚子里给“攻击”了。 “呼~呼” 不远处的丛林突然冲出来一头野猪,李炜刚想拔枪,那条在地上翻滚的巨蟒一尾巴就把野猪拍翻在地,再顺势卷起来。 野猪痛得嗷嗷大叫,不停地翻滚着,只是它越挣扎,蟒蛇就缠得越紧,丝毫没有活命的机会。 “趁现在,我们赶紧跑过去,再耽搁下去陈君兰会有危险。” 李炜见要死不活的蟒蛇在用尽全力绞杀那头野猪,立刻下命令让大家快速通过小道。 因为是深更半夜,森林里又伸手不见五指,即使大家都打着强光,也不一定会照见那些未知的危险。 众人从蟒蛇身边冲过去时,豪猪已被勒到变形,奄奄一息了。 而那条巨蟒也瘫在茅草堆里,不再绞杀和翻滚。 “请大家注意脚下,森林里到处都是陷阱和危险。” 李炜把追风放下,让它带领大家继续往前追。 大约往前追了十多里山路时,追风又不走了。 “难道在附近?” 蒋向阳看着端坐在落叶上的追风,环顾四周道。 殊不知身前的李炜等人,已悄悄拔出手枪了。 “你们速度还真是快啊,这特么的都能找过来!呦,原来有条狗,和你们还真是匹配!” 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嫌疑人突然从一棵古树后面走出来大骂道。 黑色鸭舌帽,黑色羽绒服,中等身材,下颚线很长没有轮廓,一看就是开白色面包车的司机。 “嗷呜~嗷呜” 要不是蒋向阳牵着追风,估计早就冲过去撕咬了。 “定!” 蒋向阳命令它坐下别动,因为不知道妹妹在哪里,所以还不能轻举妄动。 李炜很淡定,似乎预料嫌疑人会出现一般:“说吧,想要什么条件?” 嫌疑人冷笑道:“条件?呵呵,条件就是让当年参加行动的警察通通得到报应!” “陈默不在这里,你折磨他女儿也没用,还不如和我谈谈你的条件,或许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李炜向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熄灯,只留他手中的强光。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们都得死!陈默那个胆小鬼把手机关机了,我们本来想让他看活埋的,后来转念一想,不能太便宜他了,得留下来好好折磨她!哈哈哈!” 嫌疑人拿出手机,冲李炜等人晃了晃,继续说道:“别乱动啊,否则我现在就弄死那个油盐不进的臭丫头!” 李炜继续拖延时间:“你不就是想出境吗?你把陈君兰给我留下来,我马上放你们出境!” 第129章 是妹妹! “哈哈哈,姓李的,你在做白日梦!我告诉你,要是半个小时内我没跟上队伍,他们就会原地埋了那个死丫头!你真以为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骗我?” 嫌疑人认识李炜,李炜却不认识他。 他办案这么多年,对眼前这个嫌疑人根本就没有丝毫印象。 难道是陈默许多年前抓捕过的犯人? 亦或者是某个犯人的同伙、马仔? “你我素不相识,我骗你有什么用?再说了,你弄死我们,我们都是烈士英雄。而你死了,就是死有余辜。呵,你还不如拿钱出境,去外面享受生活。” 李炜趁嫌疑人在看手机,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在背后打手势让蒋向阳离开。 原本蒋向阳走在前面,刚才刑侦队同志们刻意让他走在最后面,因此嫌疑人在众多强光照射下,根本就没有看清蒋向阳的样子。 “追风,走!” 蒋向阳拍了拍追风的后背,牵着它往后退到灌木丛边,然后从茅草丛里绕过去,继续往前追寻陈君兰的足迹。 在队伍最后面的两个特警,也悄悄离开原地,并追上蒋向阳的步伐一同往前推进。 追风在荆棘和灌木丛里一路细嗅,哪怕被刺和尖石头扎破了脚掌,也依旧不停下追捕的脚步。 “呜呜” 继续往前推进2公里时,追风突然坐下发出警告。 蒋向阳三人立即停下脚步,然后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周边的环境。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蒋向阳三人屏住呼吸,借助微弱的月光,扫过前方茂密的灌木丛。 蒋向阳打开腰间的战术手电,然后把光束斜打在潮湿的地面上,明显有新踏出来的鞋印。 “7点钟方向,大约三十米处,有星光。”蒋向阳身侧的特警,突然压低声音道。 前方有一棵歪脖子松树,周围全是矮林。 因此月光能照射下来,借助微弱的光,依稀可见有一闪一闪的光出现。 “应该是有人在那里抽烟。”蒋向阳轻声道。 “嗷呜~嗷呜” 追风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尾巴绷直如钢鞭,死死盯着右前方的乱石堆。 那里枯黄的灌木丛似乎刚被人踩动过,与周围苔藓覆盖的青岩石形成诡异的色差。 三人迅速呈三角阵形散开,蒋向阳摸到一棵白桦树后,发现树干上有新刻的箭头标记,尖端直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是陷阱!后退!” 蒋向阳大吼一声,快速把身侧的特警推倒在地。 “小心脚下!” 另一个特警也察觉到了异常,可还是晚了一步。 三人快速后撤时没注意到那些潮湿的脚印是诱饵,包括追风闻到的气味也是嫌疑人刻意留下来用来混淆视听的。 “小心头上!” 话音未落,头顶上的古树突然传来猛烈碰撞的激响,紧接着是树杆被重物碾压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上面掉下来。 “哗啦” “嘭嘭” 一堆石子从古树上落下来,还好他们三个人反应极快,否则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包括地上那一排若隐若现的脚印,其实也是诱饵。 下面是二米多深的陷阱,只要一脚踩下去立刻就会被用来捕捉动物的夹子给夹住。 而且坑里还有竹签,被夹住后动弹不得,身体会直接被戳成马蜂窝。 “嗷呜~嗷呜” 追风突然挣脱蒋向阳的怀抱,嗷呜着冲向前方的茅草丛。 “追风!” 蒋向阳从地上一跃而起,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警用手电就追上去。 “小心前面有诈!” 两名特警在出任务前就接到过高局的死命令:务必保证蒋向阳的安危! 因此在蒋向阳快速冲向前方与人比高的茅草丛时,他们也拔腿追进前面漆黑的矮林。 “嗷呜~嗷呜” 寂静的黑夜里,追风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哀嚎。 “死狗!我砍死你!” 一声粗犷的男高音,在矮林后面的茅屋里响起。 “追风,快跑,不要管我,去找我爸爸,找向阳哥哥……”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小女孩沙哑的哭喊声。 “……是妹妹!” 蒋向阳扭头冲两名特警低声道。 终于找到妹妹了,她还活着,太好了! 蒋向阳心里又惊又喜,立刻下意识伸手去腰间掏枪,却发现自己没有资格佩戴枪支,而腰间只有辣椒水、手铐、电棍等警用装备。 “小蒋警官,你在外面接应,我们进去救人!” 两特警不等他开口,端着微冲就跑向动静很大的茅屋。 “啪啦” 追风从破败的木窗一跃而出。 “死畜生!老子今天必须砍死你!” 木门被人拉开,然后就有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大砍刀,从里面骂骂咧咧地冲出来。 “站住别动,我们是湘城特警!现在命令你马上放下砍刀,然后抱头蹲在地上!” 两束强光同时打在嫌疑人的脸上,然后就是两把微型冲锋枪对准他的胸膛。 “……” 嫌疑人当场愣住,手里的砍刀也掉落在地。 “嗷呜” 趁他发愣的时刻,刚跳窗逃出来的追风,立刻像个炮弹一样又转身冲向他。 “啊啊!” 不等嫌疑人反应过来,追风跳起就咬住他拿大砍刀的右手腕,用力咬下去后再奋力一贯,便把疼得嗷嗷大叫的嫌疑人直摔倒在地上。 “追风!吐!” 蒋向阳赶紧跑上前,把咬红眼的追风给强硬抱走。 “呼~呼” 追风异常愤怒,瞪大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地上痛到翻滚惨叫的嫌疑人。 “救命啊,警官,我快要被这条死狗给咬死了,快帮我打120,啊啊!” 嫌疑人瞬间秒怂,躺在地上哭着喊着哀求道。 “嗷呜~嗷呜” 追风生气地冲他叫唤着,仿佛在说:敢砍我,痛死你活该! 警犬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面对如此穷凶恶极的嫌疑人,并且还是想杀它的犯罪嫌疑人! “好狗,乖,冷静一下,不能咬死他,我们还要从他嘴里获取有用的线索。” 蒋向阳死死摁住还想再冲过去的追风,并不停地抚摸着它的后背。 “别动!湘城特警,把手举起来!” 与此同时,两名特警也持枪跑进茅草屋,并控制住另外一名想趁乱逃走的嫌疑人。 “你是陈君兰小朋友吗?” 特警进屋后,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校服女孩,然后对比身上的照片问道。 “嗯,特警叔叔,我是实验小学六年级的陈君兰。” 陈君兰用力地点着头,在看到蒋向阳牵着追风进来的那一刻,直接就泪崩了。 第130章 追风有应激反应! “向阳哥哥,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向阳哥哥!” 一直在强撑的妹妹,在见到最亲近的人之后,终于颤抖着哭出了声。 她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不怕死,而是作为一名刑警的女儿,哪怕是死她也不能给父亲丢脸,更不能配合绑匪打电话、拍视频,然后让父亲和家人为自己担心、犯错。 看着灰头土脸,嘴角有血迹的陈君兰,蒋向阳心痛地跑过去给她解开绳索:“妹妹,没事了。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马上带你回家。” “向阳哥哥,我爸爸他怎么样了?”陈君兰最挂念的人,还是她那在外省出差的老父亲。 “师父没事,你不用担心他。” 蒋向阳发现她脸上也有手指印,尤其是手背,甚至还有两个被烟头烫过的痕迹,此刻正红肿得厉害。 陈君兰把手放在背后,不想让他看到,“我爸爸没事就好,我就怕我爸爸为了我去做傻事。” “傻瓜,你爸爸是警察,怎么会知法犯法呢。现在大家都没事了,你就放一百个心。” 蒋向阳把她头上的树叶子和草灰的拿掉,然后温柔地安慰道。 也只有警察的儿女,才能懂得孩子这份令人心疼的成熟。 “嗯,我爸爸没事就好。” 陈君兰擦了一把眼泪,抱着旁边的追风仔细检查后,哭泣道:“傻追风,下次你不要这么拼命了,万一被坏人砍伤了,你该怎么活啊!” “呜呜” 追风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用舌头舔着陈君兰红肿的脸颊,然后发出伤心的“呜呜”声。 这时,特警同志也已经把两个束手就擒的嫌疑人给铐起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哪怕你砍刀再快,也怕一梭子弹打过来。 原本还想拼命,看见真理后,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正义的制裁。 一名特警轻声道:“小蒋警官,深山温度低,救援人员进来也比较麻烦,要不我们现在往回走吧。” “李队他们还没过来,我先在这边查下有没有可疑的线索。” 蒋向阳把妹妹安抚好之后,起身去搜查茅草屋。 除了几袋跑路用的泡面以外,其它的啥也没有。 包括这个茅草屋,到底是什么人建筑的,又是什么时候建的,然后平时又用来做什么呢? “说吧,他们打算在哪里接应你。” 搜查一圈无果后,蒋向阳只好去问嫌疑人。 长着一对三角眼的嫌疑人坐在木地板上装傻充愣,“啊,什么接应,我听不懂。” 说是木地板,其实就是就地取材,简单铺就的木板而已。 “现在你们已经被抓了,如果不想把牢底坐穿,就好好交代事实,然后争取宽大处理。” 蒋向阳在情绪上是真的想暴揍这群混账东西一顿,明知妹妹是个孩子,还把她脸抽出手指印,嘴角打出血,并用烟头把她手背烫出两个烟疤。 尤其是逼着她走了这么远的山路,把鞋子都走掉了,袜子磨出几个洞不说,脚板还都是泥巴和血泡。 他已经用理智克制了情绪,并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去问话。 “你,你叫什么?” 三角眼嫌疑人突然想起陈君兰刚才叫他什么哥哥。 “嗯?”察觉到嫌疑人眼神里有异样,蒋向阳立刻警觉起来。 或许,他能知道什么线索。 “向阳……你是蒋向阳!当年那个刑侦队长的独子!太像了,尤其是眉眼和神情!哈哈哈,狗日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要是让那个老不死的知道,肯定会被气死!哈哈哈!” 三角眼嫌疑人盯着蒋向阳的脸和胸牌好几秒钟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还不停说着尽让人听不懂的话。 “……”蒋向阳保持沉默,并不清楚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你爸死得好惨,你晓得不?本来他可以不死的,他非要当包青天,都已经重伤追到边境线了,他还不肯放过我们,那他就该死啊!哈哈哈!” “蒋向阳,记得你双胞胎哥哥姐姐吗?你要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失踪,国家根本就不准生你。你一定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吧,放了我,我告诉你,怎么样?” 三角眼坏笑着看向面色铁青的蒋向阳。 他知道什么可以戳中蒋向阳的心脏,就专挑什么话去刺激他。 “蒋向阳,你知道你爸死得有多惨吗?哪怕他贪一点点,都不会是这个下场,要怪就怪他太正直了,正得发邪!他挡了那么多人的财路,活该被乱刀砍死!对了,你想不想报仇?” “安静!把你的废话留着去公安局说!” 不等神情痛苦的蒋向阳开口,一名特警便怒吼着打断三角眼的话。 “哈哈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想替你爸报仇吗?你快杀了我帮你爸报仇啊,你爸临死前都被我老大刺瞎了眼睛,并且挑断手脚筋,你就不心痛吗?” 三角眼越说越起劲,甚至还喊起了蒋向阳父亲的名字,并嘲笑他连自己的双胞胎儿女都找不到,简直就是枉为人父! “闭嘴!” 蒋向阳额上青筋凸起,猛地一拳砸在三角眼旁边。 “嘭” 条形木板当场被他一拳砸成两截。 “我不许你说我爸,你再敢诋毁他,我就……” 蒋向阳颤抖着声音,瞋目切齿,却又极其克制地瞪着被当场吓傻的三角眼,恨不得一拳砸死他。 可他是人民警察,哪怕对方是罪犯,他也不能动用私刑,只能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王八蛋,闭上你的乌鸦嘴,再胡说八道罪加一等。” 两名特警虽然很生气,但他们也是警察,只能脱下嫌疑人自己的臭袜子,然后再把他的臭嘴给堵上。 “汪汪汪” 追风竖着三角耳在听到“蒋志宏”三个字时,突然就显得特别暴躁,然后就当场炸毛了。 只见它仰头哀嚎三声后,猛地一个饿狼扑食就把还在狂笑的三角眼给扑倒在地,然后一口咬住他的右脸,并奋力撕扯摇晃。 一只常年训练的公狼犬,咬合力惊人,力气也惊人。 正常人手无寸铁被咬住,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 而且追风还领过最严格的专业训练,一旦咬住猎物,打死都不会松口。 除非猎物死亡。 “啊啊啊!救命啊!” 三角眼慌乱中用双手去捶追风的脑袋,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追风!吐!吐!” 两名特警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摁住咬红眼的追风,并命令它松口。 “呜呜” 追风似乎很生气,根本就不听命令,只是死死咬住三角眼的右脸,无论怎么命令都不松口吐掉! 第131章 你知道原因吗? “呼~呼” 追风双眼通红,并发出愤怒的低鸣。 它死死咬住三角眼的右肩,然后奋力往后拽拖,似乎要把他整条右手臂咬断才肯罢休。 “追风,吐!” 两名特警用力摁住失去理智的追风,想让它立即松口。 一旦失控咬死嫌疑人,它的职业生涯也就完了,包括他们也要受处罚。 可追风毕竟是警犬,它没有人类那么多思维和思想,它的世界很简单,谁坏,它就咬谁。 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丧尽天良的坏人。 “啊啊啊,救命啊,警察放狗杀人了!有没有人来救我啊!” 三角眼手臂血流如注,痛到脸色苍白却又逃脱不了,只能瘫在地上大喊大叫道。 “闭嘴!你再刺激它,胳膊就别要了!” 特警也没有办法,他们不是追风的训犬员,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听任何人命令。 他们总不能把追风击毙吧。 “特警蜀黍,你们别打追风,它只是在惩罚坏人,呜呜。” 一旁的陈君兰,看到特警用力摁住杀红眼的追风后,心疼地哭了起来。 追风太倔,无论怎么命令它,摁住它,它死都不松口。 “我们不想伤害它,可是嫌疑人要是死了,我们都有责任。” 两名特警也很无奈,从情理上来讲,嫌疑人是该死,甚至比不上一条警犬有价值。 可是从其它角度来讲,他犯法自有法律制裁,我们是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生命的,如果人人都可以随便杀害犯错的嫌疑人,世界不就乱套了? “追风!快松口,你要是把他咬死了,我就找不到线索了!追风!吐!” 蒋向阳回过神,立刻抱住还在死命拖拽三角眼的追风。 “追风,你是警犬,你是英雄的后代,你要听命令!乖!吐!” 蒋向阳见它杀红了眼,便让两名特警松手让开,他蹲在追风背后,用双腿死死夹住它的后背处。 然后把双手伸进追风的口里,分别扣住上下鄂。 “追风,吐!” 下达命令后,蒋向阳用力一掰,便把追风的嘴巴给掰开。 两名特警眼疾手快,立刻把痛到晕厥的三角眼给拖走。 “汪汪汪” 追风见他被脱开,又大叫着要扑上去撕咬。 “追风,定!” 蒋向阳死死搂住情绪失控的追风,然后把它抱在怀里不停地安慰和抚摸。 方才扑上去没有咬三角眼的脖子,已是追风最大的嘴下留情和理智了。 “呜呜呜” 在蒋向阳的安抚下,追风渐渐平静下来,并全身无力地瘫在他怀里,然后呆呆地望着神情忧伤的蒋向阳出神。 “追风,你爷爷你爸爸,都去天堂陪我爸爸执行任务了,你要是不听话,下去都没脸见他们,你是警犬,你已经一岁了,要听命令,晓得不?” 蒋向阳坐在地上,摸着追风的小脑袋,双眼含泪柔声道。 “呜呜” 追风似乎听懂了,把头钻进蒋向阳的臂弯,随即落下两滴不可思议的眼泪。 “向阳,君兰!” 李炜焦急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可以出事,但是英雄的儿女绝不能再出一丝差错。 否则他这个中队长也不要当了。 “李队,小蒋警官和小君兰都没事。” 两名特警把昏厥的三角眼弄醒后,然后看向抱着追风坐在地上的蒋向阳。 “向阳……” 李炜快步跑进茅草屋,见他和陈君兰安然无恙,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队,对不起。”蒋向阳抱着一动不动的追风立刻起身道:“刚才是我没管好追风,让它咬伤了嫌疑人,回去后要罚就罚我,不要惩罚追风。” “呜呜” 追风从蒋向阳怀里探出头,委屈地低鸣着,似乎在说:我们都没有错,都是那个坏人的错! “李叔叔,求求你不要怪向阳哥哥和追风,明明是那个坏蛋在侮辱蒋叔叔,追风受了刺激才教训他的,你要骂就骂我,千万不要打追风。” 陈君兰自己都差点被嫌疑人绑走活埋了,此刻却还在担心追风的安危。 可见这孩子心地是多么善良。 “好了,你们先回局里,一直呆在这里也不安全。君兰,你没事就好,否则李叔叔就不要过这个年了。” 李炜并没有责备他们,只是走上前抱着心有余悸的陈君兰,然后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陈君兰抱着李炜大哭道:“李叔叔,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找到我的,这群人太坏了,一直逼迫我打电话给爸爸,我不配合他们,他们就打我,然后把我带这里来,说要活埋我。” “君兰不怕,现在没事了。” 李炜心疼地拍着陈君兰的后背,无法想象这个孩子为了父亲的荣誉,独自承受了多大的恐惧和伤痛。 刚才是强大的意志力在强撑着陈君兰,现在紧绷的神经一放下来,她忽然就觉得害怕了,然后开始脸痛,牙痛,头痛,脚痛,身上哪哪都痛。 这时,特警队同志走过来说道:“李队,120在山脚下等着,我们先护送陈君兰和追风出去。” “好。”李炜点点头,摸了摸额头滚烫的陈君兰,“君兰,你和追风先跟特警叔叔下山,我们在这边还有点事要办。” 陈君兰抹了抹眼泪,“嗯。李叔叔和向阳哥哥要注意安全。” “这孩子貌似发烧了,你们轮流背着她赶紧下山,千万不要再发生意外了。山里信号不好,一出去就马上打电话通知陈队和他的家属,告诉他们孩子已经找到了。” 李炜看着没有一点信号的手机,再三叮嘱道。 “明白。” 6名特警,2名刑警同志,押着3名嫌疑人,背着受伤发烧的陈君兰,快速离开现场。 原本想让追风一同下山,可又怕它下嘴咬嫌疑人,在给它简单包扎狗脚后,只好让追风留在这里陪蒋向阳了。 “向阳,追风刚才……”等他们走远后,李炜才问出心中疑惑。 对于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来说,绝不会突然失控去撕咬嫌疑人。 除非是在护主和嫌疑人正在攻击它的情况下。 蒋向阳看着无精打采的追风,哽咽道:“因为,那个被咬的嫌疑人提到了我爸的名字,所以追风才出现了应激反应。” 他这么一说,李炜心里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向阳,那你知道追风为什么听见师父的名字,就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吗?” 蒋向阳一把抱起眼眶湿润的追风,“是因为它爷爷和爸爸,曾经跟我爸一起战斗过吗?” 第132章 这样交易才安全! “追风的爷爷奶奶是功勋缉毒犬,它们都是师父看着长大的,那时候,师父还经常协助缉毒工作,因此和追风爷爷奶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后来,在一次危险任务当中,追风爷爷为保护训犬员被毒贩刺瞎了双眼,紧急抢救回来后就因病退役了。它的奶奶也在那次行动中不幸牺牲。” “追风的爸爸妈妈也是一条优秀的缉毒犬,它们还是你爸亲手接生的呢,可惜,最后也同样倒在缉毒一线上……” “我们犬舍每一只考核成功的小狗崽,在出生后与培训期间每周都会播放英雄们执行任务的真实纪录片给它们看,训犬员也会经常和它们讲英雄的故事。” “在警队耳濡目染的熏陶下,追风也记住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英勇事迹,最重要的是,每一个纪录片都有师父的名字出现,一直到师父牺牲后的故事,它都听过,看过。因此就记住了师父的名字,听见嫌疑人侮辱师父时,才会有强烈的应激反应。” 李炜转过身,看着东方露出的鱼肚白,长叹一口气道。 如果师父他们还活着,该多好啊! 他真的想师父了! 可在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在负重前行。 “呜呜” 追风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再次把头钻进蒋向阳怀里,并伤心地低鸣着。 “李队,我爸牺牲前的执法记录仪影像,还在吗?” 蒋向阳没有看过那一段影像,以前是不敢看,现在,他想看,想陪着父亲“走”过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高局不同意。 “这个,你得去问高局。” 警察在执法时拍下的抓捕嫌疑人的影像,有许多都是绝密,因此不会轻易播放,哪怕是内部人员,许多人都没有机会接触或者观看这些影像。 “他有事瞒着我。” 蒋向阳摸了摸追风的脑袋,更加确定了。 “刚才抓捕鸭舌帽时,他说接应他的人会在那边山脚下等,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李炜调整好心态,带领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边并没有线索,包括这座茅屋,是以前经常来山里狩猎的人们所建的,后来就慢慢就变成不法分子翻山越岭时的休息场所了。 “呜呜” 追风在前面路段嗅了一会后,突然在一棵古树前坐下来。 “李队,这里有烟头。” 一名刑侦同志从腐烂的落叶上,捡起一个蓝色烟头低声道。 “看着很新,应该是这两天丢下的,大家小心。” 李炜拔出腰间的手枪,警觉地看向四周。 再翻过这个山头就到江西地界了,前面隐藏着什么风险,谁也无法预料。 另一名刑侦同志道:“李队,这边泥路上还有脚印,有一个鞋印像是女人的高跟鞋。” 旁边的坑洼上,有几个非常清晰的脚印,其中一排是女士高跟鞋的印记,看着非常的新,上面连落叶和草根都没有。 李炜仔细分辨着这几排凌乱的脚印道:“确实是女士皮鞋,37码左右,看来这条路不单单是带走陈君兰那么简单的事了。 这时,蒋向阳也在追风坐着的石块下,挖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裹。 严格来说,是一个厚实的四方形塑料块。 “李队,这里有东西。” 蒋向阳摸了摸包裹,很硬,不像是金银细软之类。 李炜拿起那个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包裹,立刻脱口而出:“是毒品。” “啊?”蒋向阳大脑宕机了。 虽然他之前在社区有配合过辖区缉毒警,抓过吸食违禁品的嫌疑犯,但没有参与过这种现场追捕行动。 宕机,并不是他不信,也不是他没有怀疑过。 而是他觉得震惊。 这些毒贩到底是怎么避开关卡,然后把毒藏在这里的呢? 并且这条路也不隐蔽。 李炜用匕首划开塑料袋,拆开层层包裹,里面露出一个白色袋子,再仔细划开便全是一小包的白色粉末状东西。 “这些应该是……海洛因粉末。” 李炜拆开一小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道。 “呼” 蒋向阳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说来,那嫌疑人肯定还会回来取毒品,或者……” 他想说的是三角眼那几个人,或许带陈君兰来这里就是为了拿毒品要挟陈默,亦或者,是在藏毒品。 “这些泥巴基本上都已经凝固了,而且上面落叶都是干的,应该埋了两三天吧,和他们几个人可能扯不上关系。” 李炜捏着塑料袋上的干泥巴,抬眼看向更深处的密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肯定会有人过来取货,他们必须守在这里,毕竟报警已经来不及了。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本他们是想下山抓捕接应三角眼的嫌疑人,结果在这里却意外发现毒品,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手机还是没信号……” 李炜想打电话通知一下同事,让他们派人去山下拦截接应的嫌疑人。 可是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呼” 追风那对像雷达一样的耳朵突然竖起来,然后弓背,欲往前面的密林里冲。 “有人来了。” 蒋向阳一把抱住又要冲锋的追风,压低声音道。 “先散开躲起来,看对方来了多少人,然后再实施抓捕。” 李炜让两名刑侦同志躲到一旁的灌木丛后,然后让蒋向阳跟着他趴在土坡下方。 再通过土坡上的茅草作为掩护,去观察对面来了什么人、几个人。 此时天已大亮。 因为是原始森林,所以哪怕是早上,也四处有雾气,视线也没外面那么清晰。 在一定程度上,环境也帮助蒋向阳四人隐身了。 很快,前方密林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个鸭公嗓响起:“握草,老大把货埋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找得到啊?我特么都记不住!” 然后又是一个男中音响起:“蠢货,这样交易才安全。在市里面对面交易会被点水,查水表。” 另一个男高音道:“我肯定记得路啊,你要学会看这些记号。这条路我走好多回了,货放在这里最安全,也不会有条子跟踪和发现,你好好记住路线啊,下次我就不当向导了。”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打着手电往古树走来。 蒋向阳在听到“记号”二字时,这才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进山时发现有些古树上有记号,原来如此! 第133章 一箭双雕! “咦,不对劲啊,老大不是说把那个刑警队陈默的女儿给绑了么,怎么没看到有人过来……” 几人快要靠近古树时,便打着手电照向四周,想要寻找三角眼他们的影子。 鸭公嗓道:“管他们做什么,他们负责绑人,我们负责拿货,遇见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警察在拦卡查车,他们吸引注意力不是更好。” “哥你说得对,我们赚钱要紧……握草,坑怎么被人挖了?” 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突然蹲在树下大叫起来,把石头搬开后,还反复用手挖了挖啥也没有的土坑。 “有人来过?” 另外两个人狐疑地看向四周,然后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刀。 灰色羽绒服的男人确认土坑里没有毒品后,当场瘫坐在地上,“完了,被他们搞走了!老大要是知道了,肯定以为是我们在黑吃黑,到时候我们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妈的,肯定是那个狗日的偷走了,我打电话给老大。” 鸭公嗓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时,追风突然像个炮弹一样从土坡后冲出去,然后一口咬在他的右手腕上,再用力一贯,便把身高一米八的他给拽翻在地。 “啊啊,滚开,死狗!” 鸭公嗓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得半死,回过神来后,大叫着用左手去捶死死拽咬他的追风。 “握草,哪里来的死狗!” 另外两人也被吓得不轻,只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李炜等人已举着手枪从障碍物后面跑出来了。 “别动!我们是湘城刑侦警察,请你们立刻放下刀,然后抱头蹲好!” “……” 两人握在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来砍向追风,只听“哐当”一声就掉落在地。 “老实点啊,别和我耍什么幺蛾子!” 李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两把尖厉的水果刀踢到一旁后,就让两位同事给他们上手铐。 “追风,吐!” 蒋向阳控制住在地上翻滚的鸭公嗓后,便把追风拉开,以免情绪上头咬断嫌疑人的手腕。 “汪汪汪” 追风龇牙咧嘴地冲鸭公嗓吼了几句后,才走到草堆处坐好。 “你是……洋猪!” 蒋向阳给鸭公嗓上手铐时看清了他的脸,和档案袋上的照片极其神似。 阴鸷的眼神,下垂的嘴角,还有弯曲的鼻梁,无论岁月怎么变迁,这些特征永远都不会变。 原来他的家人真的在撒谎,他根本就没有在医院住院,而是借着住院割痔疮的幌子在外面做违法的事。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我的手被你的死狗给咬断了,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向法院起诉你们虐待合法公民!” 鸭公嗓都被抓现行了,还在嘴硬。 另外两个人见状,也开始狡辩道:“警官,我们是来户外爬山的,你们凭啥抓我们,我不服!” 李炜收起手枪,冷笑道:“巧了,我们也是来山里遛弯的,顺便打野狗。” “……”三人愣了一下,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我要死了,我不能走路了,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说警察无缘无故放狗咬我,在我的律师来之前,你们都不要碰我。” 洋猪见说不过,干脆躺在地上装死,顺便耍起了无赖。 只要继续在这里拖延时间,说不定老大就会赶过来救他们了。 其实追风并没有咬穿他的手腕。 因为冬天衣服穿得厚,追风含住他的右手腕在拉拽过程中,仅仅是咬破了羽绒服袖口而已,并没有伤到手筋和皮肉。 “你是香港电影看多了,还是坐牢坐秀逗了。如果你不想你的父母因为包庇罪而被抓起来的话,最好是配合我们接受调查,然后把你所知道的事全部如实交代!” 李炜可不吃他这一套,甚至觉得想笑。 “起来!下山!” 另外两名刑侦同志,一把抓起躺在地上的洋猪怒吼道。 “……”洋猪就算想继续躺平,也不敢继续犟嘴反抗了。 坐过一次牢的他,实在是太清楚拒捕和袭警的后果了。 蒋向阳道:“你们口里的老大,是不是麻子?” 洋猪第一时间反驳道:“什么麻子,我不认识。” “哦,我们也不认识,我们是来山里打兔子的,然后莫名其妙被你们抓了。” 另外两个嫌疑人还在唱双簧。 他们认为,只要警察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自己,总不可能凭一个啥也没有的土坑就把自己判刑吧。 “我们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的,你们刚才的对话也录进去了,对了,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李炜转身,把那袋20公斤的毒品从草堆里抱出来。 “你……”三个人一看,当场傻眼。 天杀的,怎么会被他们提前找到了? 难道,三角眼他们被抓了! 一想到这里,三人刚才还无所谓的态度立刻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丢了货物不说,自己还被抓捕了,这特么的是什么运气啊!! “你们要是讲义气想自己扛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三个人已经在执法办案区吐真言了,能不能立功减刑就看你们最后的表现了,带走!” 李炜冷着脸怒吼一声后,抱着毒品就往山下走去。 再从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只能从这边下山,然后再坐车返回湘城公安局。 “警官,我说,我说……” 刚才还死鸭子嘴硬的三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那样,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并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该怎么把罪名推给彼此,以便争取宽大处理。 一路无话。 七人一犬步行两个多小时后,才终于离开原始森林,来到山脚下的小村庄。 由于这边已经在江西地界对面了,李炜只好在原地打电话给当地派出所,让他们立刻派警车过来支援,以便押送嫌疑人回湘城。 在等待时,四人一犬也是紧绷神经,时刻警惕周围的人和事,生怕一个疏忽就会酿成大错。 所幸一切顺利,附近村民见是警察在办案,不但十分配合还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面条,休息。 李炜都一一拒绝了,他们是在执行任务,并不是在走亲戚。 由于村民过于热情,最后他们只能接受乡亲们从家里端来的热茶水。 在山里不眠不休地走了一个晚上,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很快,当地派出所所长便亲自带着同事们开警车过来了,进行简短沟通后,李炜等人便带上三名嫌疑人,开着一辆警车和一辆面包车快速离开。 第134章 警察家庭的无奈! 一路无事。 当天傍晚七点多时,李炜等人才开着警车顺利返回湘城公安局。 洋猪等6名嫌疑人也被立刻押进执法办案区,进行突击审讯。 由于陈默还在外省执行公务,陈君兰便由蒋向阳护送去指定医院进行治疗,至于嫌疑人的后续工作,自然是由市公安局全盘负责。 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一整夜的周娟,终于见到安然无恙的宝贝女儿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通通爆发。 “妈妈,你不要哭,也不要责备爸爸,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陈君兰小小年纪,却有一颗体谅父亲是特殊职业的心,真的很让人心酸和感动。 周娟紧紧抱住女儿,抽泣道:“宝贝,妈妈不哭了,你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事,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妈妈,你不要怪爸爸,也不要和爸爸离婚好不好?我不想让你们分开,我已经12岁了,再等几年我就上大学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跟爸爸离婚,那他以后的养老金不就全给跳广场的老太太花了么,这样你也太亏了。” 周娟愣住:“宝贝,你……” 女儿是怎么知道她要离婚的,她不管怎么埋怨陈默,在家从没当着孩子的面前和他争吵过,为的就是让孩子健康成长。 “妈妈,我知道你很辛苦,可是爸爸也一样很辛苦,我不想让你们分开,我以后会好好学习,注意安全,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陈君兰扑进妈妈怀里,伤心地大哭起来。 虽然父母从不在她面前争吵,但是她知道妈妈经常责备工作太忙的爸爸,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能听到妈妈蹲在洗手间打电话给爸爸…… 包括从奶奶的一些日常反应当中,也能隐隐约约察觉到父母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矛盾,就来源于父亲是警察。 尤其经历这次绑架事件后,她太能理解父亲的苦衷,还有母亲的无助与担忧了。 “宝贝不哭,妈妈没有和爸爸离婚。” 周娟面对如此懂事乖巧的女儿,那颗埋怨陈默的心,再也硬不起来了。 只能一个劲答应女儿不会和陈默离婚,也不会责骂陈默,这才让心有余悸的女儿,在她怀里沉沉入睡。 而远在外省执行任务的陈默,在抓捕犯罪嫌疑人后,也是第一时间坐飞机返回湘城。 然后又在下机后的第一时间,立刻打车来到医院探望女儿。 当他顶着极重的黑眼圈和满脸络腮胡子出现在病房外时,周娟强撑了72小时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娟子,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在孩子和我妈面前提这些,我不想再伤害她们了。” 消防通道处,陈默紧紧抓住妻子颤抖的双肩,自责地低声道。 他内心里是不想离婚的,如果妻子坚持要分开,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他也会忍痛接受。 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能保护好家人,直到家人出事时,他甚至连去现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能给她们带来一丝安全感了。 看着憔悴沧桑的妻子,伤痕累累的孩子,他决定接受妻子提出的任何要求。 余生只要她们平安,足矣。 “陈默,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周娟看着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丈夫,心疼到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娟子,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有一个条件,好好对咱们女儿就行。” 陈默轻轻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苦笑道。 也许放手,就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女儿已经知道了,她不同意我和你离婚。” “啊?”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又想明白了。 警察年轻时在相亲队伍里确实很吃香,包括谈女朋友也比一般人的成功率高,可是离婚率也是相当高的,尤其是他们这种整天忙得见不着人的家庭。 “你啊什么,难道你就没有一句想说的吗?你心里除了工作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 周娟也不是不爱陈默,假如真对他没有感情的话,又怎么会忍这么久? 她只不过想要一个有困难时就陪在身边的老公,难道这也有错吗? “娟子,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善言辞,我只会用行动来表达感情。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不愿看到你痛苦,如果你一心想离婚,那我就净身出户,我的工资卡还是交给你。” “毕竟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从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差点让女儿受到伤害,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更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陈默抱紧妻子,生平第一次说出来违心的话。 他不想离婚,可又不想让妻子伤心,成人的世界本就没有选择,因为无论你怎么选都是错,都是遗憾。 所以,他只能选择成全。 “陈默,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周娟搂着爱人,真是又气又心疼。 她之前打电话不过是急疯了说的气话罢了,真正看到陈默时,别说提离婚,哪怕是责备他一句都舍不得了。 “对不起,都怪我!” 陈默纵使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心中的愧疚。 他是警察,他的职责就是在人民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 可他同时也是儿子、丈夫、父亲,当亲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往往不能在第一时间出现,这种痛苦和无奈,除了身在其位的人之外,旁人都无法感同身受。 “陈默,你怎么这么傻啊,呜呜!” 周娟扑在爱人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假如陈默不愿离婚,或者和她抢女儿,她真会一气之下离婚了。 可偏偏这个榆木脑袋要委屈自己成全她,她哪里会答应! 他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确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否则怎会有如此懂事乖巧,体谅大人的宝贝女儿呢? “师父……” 这时,蒋向阳突然推开消防门,打断了陈默和周娟的互诉衷肠。 “向阳。” 陈默赶紧松手,并有点不好意思的哑声道。 周娟偏不让他放手,才刚下飞机,又怎么会让他去没日没夜地加班。 “师父,师娘,我有事要先去一趟枫山精神病医院。妹妹还在睡觉,你们继续哈。” 蒋向阳冲陈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抬手从额前划过后又立刻关上消防门。 第135章 生命倒计时! “向阳!” 高局早已在医院大门外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招手大喊道。 “高叔,林警官的病情越来越不可控了,我怕他……”蒋向阳快速跑到马路上,然后上车。 “他毕生的愿望就是穿上新警服重见天日,您能完成他的心愿吗?” 父亲不在了,唯一能让林伟强完成心愿的人,也只有高局了。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亲自来接你过去的,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了。” 高局叹了口气,眉毛都快拧成一条麻绳了。 说罢,便将放在双腿上叠放整齐的警服捧给蒋向阳。 “……”蒋向阳看着怀里崭新的警服、警徽、警帽,一时感慨万千。 “今天我们会在医院搞一场特殊的告别仪式,其实也是小林的授衔仪式。之前他饱受身体和精神还有心灵上的三重折磨,加之又得到你父亲牺牲后的消息,情绪一直很低落,并拒绝参加任何颁奖仪式,然后这事就搁浅了。我想,没有任何时候会比此刻更适合让他重新站在蓝天下接受最高荣誉了。” 高局把手放在车窗外,感受着来自天国的清风,思绪也飞到了数年前。 车内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哀伤起来,蒋向阳低垂着眼睑轻声道:“于叔叔好点了吗?” “手术很成功,不过等他康复后出院,就直接办理退休手续了。” “挺好的,能安享晚年就是最好的安排。” 高局岔开话题道:“对了,陈队爱人还和他闹离婚吗?” 蒋向阳无奈地笑了笑:“不了。多亏妹妹开导师娘,没有她,这个家早就散了。” “我们做警察的,反正都习惯了。尤其是双警家庭,虽然能彼此理解,但是真的没办法顾及家庭。哎,说多了都是泪。” 高局爱人就是警察,不过是法警,相对他而言,时间稍微充裕一点点。 “师娘其实也挺支持师父的,偶尔发发牢骚也好,凡事总得有个宣泄口,总比憋在心里出事要好。” 蒋向阳非常理解师娘的苦衷,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误解过父亲。 后来长大了,他慢慢理解父亲,成为父亲,然后想超越父亲。 不知不觉,车子便开进枫山精神病医院。 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就连微风都是清新怡人的,医院的气氛更是和谐与宁静。 付院长平时早上查房时,病房里不是这个打翻了那个的尿壶,就是那个把这个的假发当鸟窝给拉了,要么就是互殴打群架…… 当市局的警车排队开进枫山精神病医院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医院操场上。 林伟强似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今天竟主动要求付院长给他洗澡,然后再换上一套干净的休闲服,并且还刮了胡子,最后还给削瘦苍白的脸涂上了滋润皮肤的护肤品。 高局等人来到操场时,林伟强已经坐在轮椅上享受清晨的阳光了。 付院长和两名男护士陪伴在侧,他们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热水壶、早点等东西。 林伟强似乎心情很好,有时还会和付院长简短地说上一两句话。 要知道他这两年可是一言不发的,更别说会配合医生了,没把医生当成“毒贩”攻击就是他最后的修养了。 “林……”蒋向阳一时有点改不过来,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后,立刻走过去用父亲的口吻喊道:“小狼崽,今天你很乖哦,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狼头!你来了!” 林伟强原本闭着眼睛在昏昏欲睡,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 “慢点,你身体还没恢复,不用站起来给我敬礼。” 蒋向阳扶住形如槁枯的林伟强手,心疼地又把他按回轮椅上。 “狼头,我好想你。” “我知道。你吃早餐了吗?” “没,没有,我没有胃口,我想回家看看……” 林伟强摇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蒋向阳强忍眼泪,接过付院长手里的鱼片粥,“要不这样,等你吃完早餐后,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好不好?” 他是孤儿,根本就没有家。 哪怕是想回警校,也绝无可能。 “嗯。”林伟强用力地点点头,像个孩子那样张开嘴,在等待家长投喂。 蒋向阳把粥吹冷,然后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下。 一旁的高局等人,早就湿润了双眼。 他们不是不想上前打招呼或者安抚他的情绪,而是林伟强应激反应特别的强烈,除了蒋向阳父亲,根本就不认识任何一个人。 “高局,林警官的情况非常糟糕,已经对所有药物产生抗体了,如果不是小蒋警官出现,恐怕早就……” 付院长走到高局身旁,小声说道。 高局看着平静如水的林伟强,心里难受到无法言语,“他还能活多久?” “说不准。” 付院长也不敢说他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了,现在完全是回光返照,是他强大的意志力在撑着油尽灯枯的身体等着他的精神支柱来做道别。 “你不说我也知道。” 高局整理好身上的警服,清了清嗓子又对蒋向阳道:“开始吧。” 他怕林伟强等不起,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赶紧带着新警服和奖状来医院举行授衔仪式。 “吃饱了吗?”蒋向阳拿毛巾给林伟强擦了擦嘴角,然后从兜里拿出一个又香又大的脐橙。 其实林伟强吞咽功能也基本上废了,蒋向阳在喂他吃粥时他是强行吞下去的,目的就是让狼头放一百个心。 “继承,继承……” 林伟强顿时两眼放光,仿佛再说,这份职业终于有人继承了,而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作战。 蒋向阳剥掉橙子皮后,再把果肉和果皮分离,然后才喂给他吃。 林伟强努力地吞咽着,即使觉得很痛苦,却依旧笑得很灿烂。 这个画面,他梦想许多回了。 每当觉得痛苦难熬时,他脑海里都会闪现出狼头第一次给他投喂橘子的温馨画面。 蒋向阳喂他吃了几口橙子肉后,便把他推到医院升旗的地方放好。 也就是枫山精神病医院的大门口处。 说来也奇怪,今天并没有人说要举行什么仪式,病友们却自发地出现在周围,并保持从没有过的安静与和谐。 第136章 光! “狼头,你不要把我送走,我不想去那里了,那里好黑好黑,我想回家……” 林伟强看到周围都是指着他交头接耳的病友,还有停放在道路两旁的警车,突然出现了应激反应。 蒋向阳第一时间抱住挣扎着想站起身的林伟强,“小狼崽,别怕!我没有要把你送走,我们就在这,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你相信我,别怕!” “我不想走,我不想去那个地方,那里都是魔鬼,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那些人死得好惨,他们的皮都被剥掉了,肉也被吃掉了,还有,还有……啊啊啊!” 林伟强说着说着,突然发疯似的嚎叫起来。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尤其是高局,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 “别怕小狼崽,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再也不去那里了,那些魔鬼已经被抓了,他们再也不会出来伤害你了。” 蒋向阳紧紧搂住浑身颤抖的林伟强,不停地安抚着,并表示可以带他回老家祭奠父母亲,顺道再去他以前就读的警校看一眼。 可是他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开车数小时回他乡下老家后,还要进山拜祭他父母双亲的话,恐怕承受不住这一路颠簸。 哪怕是回警校,也会引起不少的轰动,甚至会被媒体公开报道。 到时候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有些英雄,他就是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能见光。 “向阳,带小林回局里,那里才是他的家!”高局打开车门,语气坚定地道。 原本想在这里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现在看来,林伟强似乎心里有执念,又或许,想起来什么了。 “我带你回市局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坐警车回娘家,回去看我们的同事,你放心,我们不会再离开家乡了,永远不会了。” “回家,回家!” 林伟强把头埋在蒋向阳怀里,喃喃自语道。 “我们回家!” 蒋向阳强忍眼泪,把毛毯裹在林伟强瘦骨嶙峋的身上,然后抱起他往前面走去。 “小蒋警官,你把这个带上吧,如果有意外就只能打肾上腺素了。” 付院长比任何人都清楚林伟强的病情和身体状况,他现在全靠意志力强撑着,如果中途发生意外,只能打肾上腺素和死神抢一点道别时间了。 “谢谢。” 蒋向阳接过便携式氧气瓶,“付院长,要不您一起过去,毕竟我们不是专业医生。” “好。”付院长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高局,点头答应道。 一行人上警车后,便浩浩荡荡地快速往市公安局驶去。 车上,林伟强一言不发,似乎预知自己时日无多,只是静静地盯着蒋向阳在看,有时还轻声嘀咕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语。 待警车开回市局后,大家又急急忙忙地下车,并簇拥着他先去办公区参观,然后来到英烈墙和荣誉榜前。 蒋向阳父亲生前的照片和英勇事迹,就贴在英烈墙上最醒目的地方。 他虽然刻意侧身挡住林伟强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只不过没有做声,骗过了他们的眼睛。 仅仅只是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狼头……” 蒋向阳抱着林伟强来到操场时,他终于喊出了声:“狼头,是你吗?昨夜我梦见了你,梦见你带我离开了这个地方,我们去到一个没有黑暗,没有痛苦的白色世界,那里没有汽车,没有坏人,也没有病痛,只有无尽的光和无穷的欢乐。” “小狼崽,是我。”蒋向阳哑着嗓子道:“今天阳光甚好,我要给你换上新的警服,然后在太阳下宣誓。” “新的警服……” 林伟强暗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新警服,我现在给你穿上。” “新警服,我有新警服了。” 林伟强让他把自己放下来,然后激动地看向同事手中崭新的警服。 “对,你有新警服了,上一次穿它还是在警校吧,今天我们要穿上它在这里拍照,并且还要给你颁奖。” 蒋向阳在同事的帮助下,给浑身无力的林伟强穿上新警服,并戴好警帽。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如今瘦到连一套最小码的警服都撑不起来,即便如此,他眼里的光和坚定,却从没减少过半分。 或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新警服,我终于有新警服了,狼头,你看到了吗?我不是孬种,也不是逃兵,我是你最勇敢的小兵。” 林伟强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蒋向阳说话。 穿戴整齐后,他才迈开沉重的步伐,然后往升旗台慢慢走去。 “报告狼头,19527林伟强归队,请指示!” 林伟强身姿挺拔地站在旗帜下,用尽全力低吼道。 阳光之下,他的帽徽在闪闪发光。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可以穿上警服站在阳光下了。 望着蓝天下猎猎作响的红旗,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来。 “归队!”蒋向阳神情严肃的怒吼道。 “全体都有,敬礼!” 高局一声低吼,所有同事都给林伟强敬上最高规格的警礼。 林伟强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双眼含泪,面带微笑,然后缓缓抬起扎满针孔的右手臂,迎着朝阳,并再次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当蒋向阳念完表彰的话,并把一枚金光闪闪的荣誉勋章别在他胸前时,林伟强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他紧紧抓住蒋向阳的双手,张着嘴,神情激动到说不出一个字。 “付院长……”蒋向阳以为他出事了,赶紧让付院长过来看看。 哪知林伟强摇摇头,表情痛苦地低声道:“他们、他们都死了!” 蒋向阳心头一震:“谁死了?” “他们,他们……”话刚出口,林伟强就摔倒在地,紧接着,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 蒋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摔倒在地的林伟强,“小狼崽,你别说话了。” “狼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不用担心我。我很高兴,我今天很开心,我终于回来了,还穿上新的警服看到光了。” 林伟强倒在蒋向阳怀里,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年轻的脸颊,声音已经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蒋向阳搂紧他,哽咽道:“小狼崽,以后我们每天都穿警服好不好?我每天都给你穿上它,然后带你看太阳升起……” 第137章 我下辈子还要做你的兵! 金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射在朱红色的英烈墙上,只有众人的心跳声,在提醒着蒋向阳,父亲永远离他而去了,却又永远活在众人的心中与身边。 林伟强满脸是泪地看着蒋向阳,“狼头,你回来了,他们不是说你死了吗?狼头,我知道弟弟和妹妹在哪里……” 弟弟和妹妹? 蒋向阳一愣,抓紧林伟强干枯的手,哑着嗓子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弟弟妹妹在哪里,我听魔鬼说过,还看过他们的照片,妹妹和你长得好像,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亮好亮。” 林伟强死死盯着蒋向阳的眼睛,声音已经细如蚊虫了。 “我被他们救出来时已经重伤昏迷了,醒来后想要告诉你时,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你死了,因为你说过会亲自带我回家的……噗!” 林伟强由于情绪太过激动,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付院长,付院长!”蒋向阳抱紧嘴唇发青,满口是血的林伟强,扭头冲付院长大喊道。 “狼头,你不要伤心,我终于解脱了,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折磨,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谢谢你给我从没体会过的父爱……” 林伟强微笑着闭上饱含泪水的双眼,只要一开口,血就从嘴角流出来,胸前的勋章瞬间被染成了醒目的红。 “高局,只能给小林警官打肾上腺素了。” 付院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水和医用针筒,立刻给昏昏欲睡的林伟强注射肾上腺素。 “呼” 被注射肾上腺素后的林伟强,突然张大嘴、并睁眼醒了过来。 “……”高局等人见状,立刻围上去,想说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林伟强是不是记起什么了,所以只能用焦急心痛的眼神看着他,生怕破碎他临走前对蒋向阳父亲的幻梦。 林伟强抚摸着蒋向阳的脸,不停地干咳道:“狼头,我又活过来了吗?你不要哭,我走后会保佑你的,我很高兴你能送我最后一程,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蒋向阳用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泪水不自觉地滴落在他削瘦的脸上。 “狼头,我想起来了,弟弟妹妹已经死了,他们早就被魔鬼吃了,妹妹的眼睛都挖出来移植给别人了。他们,他们全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你见过弟弟妹妹?” “没有。那是我在卧底时无意间听到魔鬼提起过,他们说很多年前抓了一个刑警的双胞胎儿女,然后把他们折磨死了,连尸体都剁碎给蒸了。我当时没有联想到你,直到后来,咳咳。” 林伟强呼吸又变得困难起来,只要一咳,就好似肋骨要断了一样难受与疼痛。 “你确定弟弟妹妹是我……”蒋向阳把“哥哥姐姐”四个字咽下肚里,依旧不忍心破灭他心中的幻想。 林伟强肯定道:“他们,他们就是你5岁的双胞胎儿女。” “你别说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蒋向阳的心已疼到无法呼吸。 他心中20多年的幻想,也随着林伟强的回忆而破灭。 “我不去医院,我不想让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再三折磨我。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你!狼头,我只想体面的离开,不要把我送去医院好吗?” 林伟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然后用冰冷的手再次触摸蒋向阳全是泪痕的脸。 “好,我们不去医院,我们就在这里晒太阳!” 蒋向阳顿时泪流满面,一把将他抱起,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操场上。 “狼头,我想起来他们在边境线的老巢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林伟强看着蓝天上大大的太阳,突然又记起了一些事。 他当卧底那些年,为了融入这群魔鬼,从而被迫吸食毒品并且最后发展到注射毒品,以至于惹上一身无法治愈的病痛,包括记忆力下降,甚至还有严重的认知障碍和间歇性失忆症。 尤其是在得知蒋向阳父亲牺牲后,直接出现强烈的应激反应,并一度出现癫痫状态。 “他们,他们当中肯定还有人活在世上,那个抓走弟弟妹妹的人一定没有死!我记得他的长相,我在野狗手机上见过他的照片,魔鬼说的那件事就是这个人做的,他当时做完就跑去缅甸了!” “狼头,直觉告诉我,他现在肯定回来了,他一定还会报复你的,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他今年几岁了?是不是也是5岁,对,是5岁!” 林伟强呼吸急促,一说话,口里就直冒血。 他已经记不清蒋向阳多少岁了,只记得他和狼头第一次出任务时,狼头曾一脸骄傲与自豪地提起过这个宝贝儿子,甚至还给他看了儿子的照片,并说以后有可能会和林伟强成为同事。 “求求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蒋向阳用毛巾擦拭着他嘴角的血,很想送他去医院。 此刻,他才懂得当初父亲牺牲时,高局他们还强行让医生抢救的原因。 “他们的老巢在云南南伞镇边境线那个小村子里,20多年前掳走弟弟妹妹的人叫麻狗,是野狗的堂兄弟,他个子一米六五左右,从小学武,而且特别能打,他的特征就是长着一对阴险的三角眼,长长的鹰钩鼻,左眉上有刀疤,走路习惯性把手插进口袋里……” 林伟强在蒋向阳耳边语气微弱,十分艰难地说着每一个他能记起来的字眼,他真害怕一口气上不来时,真相就永远浮不出水面了。 野狗是他在当卧底时认识的毒贩,当时两人关系还不错,野狗和他年龄相仿,性格也差不多,于是特别聊得来。 平时有什么事都会和林伟强说,有一次还无意间提到这边“条子”的问题,然后就说漏了嘴,提到他堂哥绑走蒋向阳双胞胎哥哥姐姐的事。 蒋向阳紧紧搂住虚弱到极点的林伟强,然后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认真记住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林伟强说着说着,瞳孔突然放大,一把抓住蒋向阳的衣领低吼道:“狼头,他有可能回来了,我的直觉不会错。你一定要抓住这个禽兽,他身上背了很多条人命……” “我知道,你先别说话了。” 蒋向阳手中的白毛巾都染成血红色了。 如果不是付院长在这里,他真的也会发疯似的送林伟强去医院。 哪怕知道他油尽灯枯,也要把人送去抢救室。 “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我可以安心地走了。狼头,我下辈子还要做你的兵。” 林伟强最后一次抚摸蒋向阳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你一定要把这份精神好好传承下去……” 话音未落,便面带微笑地永远闭上了眼睛。 第138章 一切尽在酒杯中! “林警官,林警官……” 蒋向阳摇晃着怀里一动不动的林伟强,声泪俱下地轻呼道。 即使被病痛折磨到不成人形,也从没喊过一句疼痛的林伟强,此刻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就好像他来时那般无人知晓。 却又惊天动地。 “老弟兄,小林来找你报道了,他终于解脱了!” 高局等人长叹一口气,眼神忧郁地看向蓝天默念道。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林伟强在想什么,之所以能坚持回到湘城,是因为心中有执念。 当这份执念消失后,林伟强就没有了继续忍受病痛折磨的顽强意志,自然就与病魔和解了。 “小蒋警官,林警官已经走了,你不要太伤心了,最少他走得很安详。” 付院长想把蒋向阳的手掰开,可怎么都掰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不早点送他回湘城!” 蒋向阳情绪彻底崩溃,对他而言,林伟强活着,也是他的一个念想。 他愿意配合林伟强扮演父亲的角色,那样他也会觉得父亲还活着,并且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可现在林伟强却走了,临走之前还告诉他,他的双胞胎哥哥姐姐早就被恶魔给折磨死了。 他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都没有了,甚至连凶手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又该如何面对母亲? “向阳,你冷静点。他的身体早就经不起任何折腾,能配合我们坐警车回湘城就是你爹保佑了。小林已经了无遗憾地去和你父亲见面了,他们在那边没有伤痛和折磨,一定会过得很快乐。” “你现在抱他去换一套干净崭新的警服,然后我们内部人员给他开一个隆重又低调的追悼会。其它的事等你缓过来再说。” 高局何尝不心疼? 可是心疼归心疼,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此刻更应该化悲愤为力量。 “小蒋警官……” 付院长想带林伟强去清洗身体,可他一直不肯松手。 望着林伟强安详的面容,蒋向阳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然后吸了吸鼻子,便抱起枯瘦如柴的他往前面走去。 他不想让任何人碰林伟强,哪怕他知道林伟强最后认出了他不是父亲。 最少林伟强是带着微笑和希望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的,那么他就要履行承诺,好好清洗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然后再给他换上一套干净崭新的警服,最后再将他入土为安。 在林伟强的追掉会上,气氛显得特别安静与压抑,除了市局的老干警以外,也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存在与离开。 林伟强对于其他人而言,就好似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或者又是昙花一现,如烟花般那样稍纵即逝。 可他的名字与英勇事迹,将永远刻在市局英烈墙上,还有同事们与新警的心中! 办完林伟强的追思会后,蒋向阳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甚至还长出了严重的黑眼圈和眼袋,吓得蒋母天天拉着他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否则就不让他去上班。 无奈之下,蒋向阳只好全盘托出,并告诉母亲,哥哥姐姐已经去世多年了。 至于细节,他没有说出来,怕母亲接受不了会出事,并再三答应母亲,一定会尽快亲手抓捕犯罪嫌疑人,然后给父亲与哥哥姐姐一个交代。 蒋母比儿子想象中表现得要冷静很多,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行李,说要回乡下住一段时间。 蒋向阳知道母亲的心思,她是想回老家看看,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假如在这里天天看到他,肯定会愧疚,会自责,最终忧思成疾。 母亲带着闪电回乡下后,周所也让疲惫不堪的蒋向阳连休了两天假,然后他把手机关机,在家里整整睡了两天两夜。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八点,罗军他们提着啤酒和烧烤来敲门,他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的天,你已经很苗条了,不用再减肥了。” 罗军看着脸颊削瘦,眼神忧郁的蒋向阳,捶着他坚实的胸膛打趣道。 李锐进来后见屋内没有其他人,便轻声问道:“向阳,你妈妈不在家啊?” “嗯,回乡下探亲了。” 蒋向阳关上门,招呼他们随便坐,然后去摆瓜子糖果。 这时王大力晃着手里的包装盒,大声问道:“向阳,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蒋向阳挤出一丝笑容,沙哑着声音道:“闻着很香,应该是烤牛肉串。” “真聪明,吃货就是厉害,一猜就中。你赶紧去刷牙洗脸,然后吃些生蚝补补能量。” “好。你们别客气,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蒋向阳招呼他们坐下后,就去洗漱了。 不吃不喝连续睡了两天,也该好好冲洗一下了。 罗军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后,便压低声音提醒道:“大家记住啊,不准提他家事,包括林警官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今晚周所派给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吃好喝好开心好。” 王大力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晓得了,罗哥。你都说一千遍了。” “向阳长得真像他爸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队和慧姐会那么崇拜他爸爸了。我以前读警校时,教科书上就有他爸爸的英勇事迹,想不到毕业后还能和他儿子成为同事,真的是跟做梦一样。” 李锐盯着正前方木桌上的遗照,顿时感慨万千。 三个年轻小伙子沉默半分钟后,都非常有默契地走到遗照前敬礼,然后敬香。 最后再端坐在沙发上望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出神。 五分钟后。 等蒋向阳洗完澡出来时,六只眼睛便齐齐刷刷地转向他。 罗军咧嘴一笑道:“向阳,快过来,趁热吃。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补充能量后我们出去唱歌怎么样?” 李锐挠了挠头道:“对了,我早就想和你比跑步了,今晚我们就去江边比试比试,我一定要打破你的记录。” 王大力又摆弄着双臂道:“我要和你比单双杠,实在不行就去猎人射击馆比打枪……” 罗军立刻无情地泼上一盆冷水:“不是,你们比什么不好,非要挑他最擅长的项目,不是自取其辱吗?你看我多机灵,只和他比喝酒,哈哈哈!” “……”王大力和李锐四目对视,顿时语塞到家。 “行啊,等我吃饱喝足后咱们就去江边比试比试,到时候我肯定不会让着你们,罗哥,先走一个!” 蒋向阳爽快地笑了笑,在他们身边坐下后便打开一罐啤酒。 “先吃肉,不然容易醉。” 罗军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赶紧把他手里的啤酒给拿下来,然后又把生蚝和牛肉串递过去。 蒋向阳接过他手里的生蚝,一口气吃掉五个后,才举着啤酒罐和他们碰杯。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加啤酒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 今夜,注定无眠。 只因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切尽在酒杯中。 第139章 借调? 翌日。 蒋向阳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七点半左右,准时出现在湘所警务大厅。 昨夜他们四个人在江边疯跑了好几圈,直到凌晨三点才互相道别各回各家,今天起这么早来上班确实有点头疼,甚至还有重重的黑眼圈。 “罗哥,冰咖啡,一人一杯,喝完保证精神一整天。” 蒋向阳过来上班时特意买了四杯咖啡,现在喝茶提神都不管用了。 什么功能性饮料,浓茶,咖啡等,只能不停地换着喝。 罗军接过咖啡,“向阳,还是你想的周到。” “锐哥和大力呢?”蒋向阳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他们两个人。 “出警去了。”接警台的同事说道:“这不快过年了么,商贩和顾客之间的矛盾就多起来了。” “是啊,还有五天就过年了。” 蒋向阳眼神一暗,又想起林伟强。 原本他打算接林伟强去他家过年的,想好好弥补他这些年所缺失的亲情,陪他度过生命中最后一个团圆年,想不到他还是没有撑过来。 “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罗军察觉到他的微表情后,便用手掌轻拍着蒋向阳的后背低声道。 蒋向阳回过神,笑了笑道:“对了,我没在的这几天,之前我们出警的案子都结了吗?” “你要相信你罗哥的处事能力,所有案子通通都办好了。小蒋警官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翻卷宗亲自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纰漏。” “滚!” 两人调皮地互捶了一下,方才还压抑的气氛,瞬间活跃许多。 这时候其他同事也陆续过来上班了,整个警务大厅又开始洋溢着热闹且自信的笑声。 即使大家每天都忙得脚跟不着地,案子一件接着一件,离谱程度堪比年度大戏,那也不能丢掉最初的自信与乐观。 在蒋向阳休假两天前,他就把林伟强临终前说的线索告知高局了。 为了确认他口中所说的“麻狗”与“野狗”是否还活在世上,局里又对当年那批判无期徒刑的犯人进行突击提审。 包括还在拘留所呆着的罗百万等人,也在同一时间进行提审。 两天过去,提审结果如何,蒋向阳不得而知。 反正目前为止还没看到陈默来上班,他刚想去问慧姐和周所时,接警员又喊他出警了。 “向阳,商业街一楼那家韩式烤肉店,报警说有个男子喝多了,然后和服务员打了起来,现在那个男子被服务员制服了,要求我们过去处理一下。” 接警员挂了电话,然后把地址和报警人电话打印出来拿给蒋向阳。 这是喝了一个通宵吗? 蒋向阳知道商业街的烤肉店和咖啡店,全都是通宵营业的,有些是晚上十点到早上五点营业。 如果客人来得晚,也只能延时到早上七点关门。 像这种吃烤肉到早上八点还要打架的顾客,确实是独一份。 “现在的小年轻,我是没办法理解,整天吃吃喝喝玩玩,也不知道钱是从哪里来的,喝多了头脑一热就干架,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罗军一边开车,一边吐槽道。 “你不理解,我也不理解。现在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年轻人都想不劳而获,攀比心理也太严重,有时候就会被带偏,甚至连犯法了都不认为自己在犯法。” 蒋向阳从小到大连叛逆期都不敢有,更别说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开车来到商业街的韩式烤肉店。 他们停车后进去时,发现店里的桌椅板凳已被砸得乱七八糟,地上甚至还有散落的烤肉片和番茄酱。 散落在地上就跟什么一样,一脚下去真得是不忍直视。 “警官,就是这个酒疯子,他喝多了就骂人,还砸盘子,你看看地上,全是他发疯砸得,搞得我们都下不了班。” “他和他朋友是凌晨三点来吃烤肉的,期间喝了两箱啤酒和四瓶高度白酒,差不多六点多时他那三个朋友都打车离开了,就剩他在这里耍酒疯。” “我们好意劝他,他还发脾气打人,甚至连账都不结。” 服务员一见蒋向阳和罗军进来,立刻围上去诉苦道。 “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打人闹事者现在在哪里?你们当中有哪些人被他打了,现场有监控吗?” 蒋向阳按照惯例,拿出警官证后询问道。 一服务员道:“有监控。那男的去厕所吐了。” “你先带我看下监控。” 光听他们说也不行,必须看现场监控,这样才能更清楚的了解整件事的起因和后果。 “我去厕所看一下。” 罗军和蒋向阳打了声招呼后,就跟着一名男服务去后面洗手间了。 “这个黑色羽绒服的是他对吧?”蒋向阳则在前台查监控,指着凌晨三点多出现的男子问道。 “对对对,这就是他和他的三个同伴,三男一女。他们趁他喝多了后全都找借口跑了,吃了一千多的账都没人结。” 烤肉店负责人十分无奈的说道。 “他是凌晨三点多进来的,差不多四点半这个时候你们就吵起来了,是他先砸的酒瓶子,然后推搡店员……” 蒋向阳仔细看着监控里的细节,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和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他那几个朋友也太不够意思了,明知道他喝多了也不管他,趁他发酒疯还全都偷偷溜走了。” 几个服务员气归气,但还是在替男子打抱不平。 等蒋向阳把监控画面看完后,罗军也扶着醉醺醺的男子从洗手间出来了。 “你身份证带了没有?” 蒋向阳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什么身份证,爷有的是钱!你们不要在这里叽叽歪歪,不就是一千多块吗?爷给得起!” 男子一开口,满嘴酒气便扑鼻而来,熏得蒋向阳眉头紧锁。 “你们暂时把店里的损失费算一下,我们先带他回所里醒酒,你们下午过来配合录口供也没事。” 蒋向阳扭头对店里其他服务员说道。 以该男子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酒得醒大半天了。 “好的,警官。” 店员们忙了一晚上早就打瞌睡了,满口答应后赶紧去收拾满地的食物残渣和玻璃碎片。 “走,带你去所里醒酒。” 罗军双手扶着摇摇欲坠,胡言乱语的男子往外面走去。 “我跟你说,不就是一千多块么,我出得起,我真的出得起。我以前消费都是一万起步的,区区一千块,真的就是一包烟钱。” 上了警车后,男子倒在后座上依旧在打嘴炮。 “付得起你怎么不付,还在那里砸别人东西?现在已经不是一千多块餐费的问题了!对了,你那些酒肉朋友呢?你有他们电话号码不,我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派出所!” 罗军摸了摸他的羽绒服口袋,并没摸到手机。 “他们那群废物,肯定是为了不付钱临阵逃脱了,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男子摆了摆手,直接靠在椅背上睡了起来。 刚才他在烤肉店的洗手间里吐了好一会儿,吐完之后,就觉得犯困了。 罗军把他衣领整理了一下,“不能喝酒就少喝一点,都快过年了,你难道想在派出所过年?” “警官,我酒量好着,我今天就是不开心喝多了,平时喝三斤白酒都没事!” “行了,别嘴贫了,先去所里醒酒。” 喝醉的人通常都会说自己酒量好,酒量好的人基本上都说自己不能喝。 十几分钟后,蒋向阳便开着警车回到湘所。 该男子已经在后座呼呼大睡了,还是罗军把他强行拖下车后,扶着进入醒酒室的,一进去,他又倒在凳子上睡着了,全程都没睁开眼和说过一个字。 “向阳,你来下我办公室。” 陈默突然在二楼,楼梯间冲蒋向阳喊道。 “好呢,师父。” 蒋向阳放下手上的资料,小跑着来到楼上陈默办公室。 “高局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洋猪吐出一个口供,和罗百万前天吐出的一个口供串起来了。他们都认识麻子,还在他手里进过货,因为那次特大刑事案件麻子不在场,然后也没人指证他,所以才能逍遥到现在。” 陈默翻开桌上厚厚的卷宗,指着上面的犯人资料说道。 “师父,麻子有下落了吗?” 蒋向阳比谁都想亲自抓获这几个丧尽天良的嫌疑人。 陈默顿了顿:“暂时没有。” “高局就没说其它事?” 蒋向阳觉得师父在隐瞒他,高局不可能没有查出任何线索,直觉告诉他,高局肯定早就掌握有用的线索了。 休假这两天,干爹们好似有默契一样都不来打扰他,指不定又在背后偷摸筹划什么行动。 “有事自然会告诉你。他只是打电话给周所,说要借你去市局一段时间,其它的我也不清楚。” “他要借调我去市局上班?过年这么忙,所里怎么办?” 陈默笑了笑,欲言又止道:“他有他的安排,再说了,地球少了你一个就不转动了吗?” “……”蒋向阳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心里,却有点不安。 即使高局不说,他也猜到是为什么了。 突然要借调他去市局,肯定是那件案子已经找出蛛丝马迹了。 第140章 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蒋向阳从陈默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于他而言,他只是湘所一个普普通通的民警,还没有资格参与抓捕“麻狗”“麻子”“野狗”等重大犯罪嫌疑人的资格。 尤其是林伟强口里所说的野狗,或许早就在那场混战中被魔鬼们黑吃黑枪杀了。 麻子目前在逃。 麻狗下落不明。 如今过去二十多年,麻狗他还活着吗? 难道真如林伟强所说,他的第五预感告诉他:麻狗可能已经偷渡回国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蒋向阳就心疼不已,或许是高局想告慰父亲在天之灵,才借调他去市局,然后跟着刑侦队一起出警缉拿犯罪嫌疑人归案! 亦或者,这是让他重启警号的开端。 “向阳,资江路北有个警要麻烦你们出一下。旁人报警说有一对情侣因为感情问题,发生了激烈争执。女孩情绪失控一直哭着要拉男孩子跳江……” 刚下楼,接警员便递过来出警单号。 “罗哥,去资江路出警喽。”蒋向阳扭头冲楼上喊道。 “来咯,来咯。” 罗军大步流星地跑下楼,和蒋向阳一同前往资江路北。 上次他一个人出警时,那对情侣因为感情问题跳江的事,还历历在目。 可惜女孩永远不会醒来了。 这一次幸好有路人及时阻止,天寒地冻的真跳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两人开警车来到江边时,一大群人正围着那对情侣在议论纷纷。 尤其是激进派的大爷大妈们,就差上手教育她年纪轻轻就如此不珍爱生命了。 “请大家让一让,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江边太危险了,不要挤在扎堆挤在一起……” 蒋向阳拿出警官证,扯着嗓子冲围得水泄不通的群众大喊道。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警官,你得好好教育下这个妹子,太一根筋了,世上除了这个男孩子就没男人了吗?” “我要是她妈妈,我非得打断她的腿,太傻了!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就要死要活的,真是太不孝了。” 几个大爷大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骂归骂,手却没有松开过。 “哪个报警地,身份证请出示一下,等会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蒋向阳把人群疏散后,就把报警人的身份证登记好,然后再确认要跳江的当事人。 “阿姨,那个男孩子呢?”罗军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男孩子在现场。 反而只有一个哭到肝肠寸断的女孩子坐在地上,死死抱着栏杆不撒手,口里还一直说着贬低自己的话。 大妈怒气冲冲地道:“早就跑了,我都看着来气,警官,你们一定要把他找回来狠狠教育一顿。” “阿姨,您别生气,慢慢和我讲一下经过。” 罗军也要安抚激动的群众,万一男孩返回时被打了,可不好。 蒋向阳在一旁致谢道:“谢谢大家,下次再遇见这种事还是要请大家热心肠帮助一下,有时候你们的一句暖言,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挽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群众听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警官,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也是路过劝她一下,希望她以后不要这样了。” 大家自行散开后,蒋向阳便去安抚还在地上大哭大喊的女孩。 “妹子,起来喽,地上凉,小心冻感冒。” 女孩穿着黑色打底裤,黑色超短裙,上身就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内搭则是一件很薄的V领打底衣,冷风一吹,脖子都能冻坏。 女孩用双腿踢着石板大叫着:“你不要管我,我不想活了,呜呜。” “他不爱你你就不要活了?早知道你妈妈还不如生块叉烧!” 这时,一旁的大爷又忍不住吐槽道。 蒋向阳赶紧劝道:“大叔,别刺激她了,天气好冷,咱们早点回家烤火喝茶,犯不着和小辈置气。” “死老头,你死远一点,生什么关你什么事,我的事要你管吗?你是我什么人,给我滚开!” 女孩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哦呦,你个没大没小的白眼狼,刚才就不应该拉你,让你掉下去清醒一下头脑才好……” “大叔,大叔,咱们不生气啊,她小年轻不懂事,一时情绪上头了。您也别怪她,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动怒,怒伤肝。” 蒋向阳赶紧把火冒三丈的大爷拉到一旁进行安抚。 大爷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没去教训女孩,否则暴脾气上头后真能给她一巴掌,然后替她父母好好教育她。 蒋向阳把大爷哄回家后,又继续劝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女孩,哪知她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肯起来,反正就是一句话:今天一定要见到男朋友,否则就跳下去! 反之路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全都凑过来围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要多嘴说上几句。 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只好合力把女孩扶起来,然后强行带上警车,等回湘所后再进行沟通。 “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凭什么和我分手,我都没有答应,凭什么!” 车上,女孩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就冲她这不稳定的情绪,谁见了都怕啊! 可他们是警察,无论遇见什么警情,第一时间都要安抚对方,并帮助对方开解心结,所以有时候,警察也挺郁闷的,也想报警。 “姑娘,你多大了,家住哪里?我看你年纪蛮小的呢,这么早就谈恋爱了,家长不管吗?” 罗军只能岔开话题,问一些她个人的基本信息。 女孩抹着眼泪道:“我25岁了,不是学生。” 刚才在外面冻得嘴唇都发白了,这会车里有暖气,女孩情绪也稳定些了。 “那也不小啦,其实无论遇见什么事都没必要走极端,好好沟通就行,毕竟生命只有一次,你真一时冲动跳下去,后悔都没有机会。”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我不想和他分手。” 一提到男朋友,女孩情绪又崩溃了。 “你别哭,先去所里休息一下,对了,你是哪里人?” “我是隔壁市的,在这边上班,我男朋友是本地人,我们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想和我分手,我不同意。” “他手机号多少,我帮你把他喊过来当面说清楚,不然你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 心病还需心药医,丢下一个要死要活的女孩自己跑路,又算什么男人呢? 第141章 为自己争一口气! 女孩把男朋友手机号码告诉罗军后,罗军便打电话给他,让他去湘所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以后闹出人命。 一开始男孩还不愿意配合,直到罗军教育他一顿后,才勉强答应会打车去派出所。 前提是警方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罗军听到这个要求后也是当场愣了一下,难不成看似柔弱的女孩还有暴力倾向? 警车在湘所外面停下后,罗军便带着眼泪还没干的女孩进去调解室。 由于她是女孩子,还涉及感情问题,罗军只能把“金牌调解员”慧姐请过来劝导女孩。 慧姐进入调解室时说道:“向阳,那个醉酒的男孩醒了。” “我先去处理那个警情,这边麻烦慧姐了。” 蒋向阳说了一下女孩的基本信息后,赶紧起身去醒酒室。 罗军这会已经在醒酒室给男孩解开手铐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身份证带了吗?” “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和朋友聚会吃烤肉么?” 男孩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你和你的朋友在烤肉店喝醉后,就开始耍酒疯砸东西骂人了,不过你那三个朋友倒是挺仗义的啊,在你发疯时直接溜走了,你要不要回顾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罗军打开手机翻出他发酒疯的视频,然后按播放键。 男孩用手拍了拍脸,爽快地说道:“警官,我不想看自己酒醉后的丑态,老板说要赔多少就赔多少,我又不是赔不起!” “你这个态度可不行啊,不是你赔不赔得起的问题。”罗军一本正经地道:“你身份证带了么?” “哦,我找下。”男孩摸了摸羽绒服口袋,没摸着手机和身份证,然后又拉羽绒服开拉链,从内衬口袋摸出一个钱包。 罗军拿过他身份证一看,本人和年龄也太不符合了,“你才19岁呢,大学生吧?” “大一。我在理工大学读书。” “你那几个朋友是你同学吗?” 隔着屏幕也分辨不出他们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还是大学生。 现在的孩子吃得太饱,穿的太洋气,根本猜不出实际年龄。 “同学,真是我同学。我今天生日,不是,昨天生日,请他们出来吃饭唱K,然后玩到凌晨就去吃烤肉,我一时喝多了就情绪失控了。”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再三解释说身份证上的生日日期是阳历,他过阴历生日。 罗军把身份证还给他,“你爸妈在这边不?” “我妈跑路了,我爸在坐牢,无期徒刑。” “啊?” 此话一出,别说罗军和蒋向阳,就连坐在醒酒室醒酒的人都惊呆了。 原本大家还迷迷糊糊的,听他这么一说,直接不瞌睡了,全都挺着背,睁大耳朵听戏。 “真的,我没骗你们,我爸很有钱的,他被抓进去好多年了。我现在跟我爷爷奶奶,他要是没被抓,我至于一千多餐费给不起吗?我以前零花钱都是一万多一个月,哎!” 见大家一脸的怀疑,男孩赶紧拍着胸口说道。 刚才还说有得是钱,这会就是落魄“少爷”了。 蒋向阳道:“你爸,因为什么坐牢的。” 男孩大声道:“贩毒啊,大毒枭。” 连旁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小伙子,你别乱说话啊!” 男孩苦笑几声道:“没事,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也不怕警察叔叔查。我爸犯法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都判无期徒刑了,我又不会学他去犯法。我昨晚喝醉纯粹是想起了伤心的事。” “行了,去调解室再说。” 罗军怕影响不好,赶紧把人带出去。 经过仔细盘问后,原来他爸和当年那桩特大贩毒刑事案件有牵连。 他爸还是陈默在这边亲手逮捕的,当时他和他妈妈在外省读书,并不知道老家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他父亲被判无期徒刑,他才知道自己爹是什么人,紧接着,他妈妈就丢下他一个人跑路了,至今都没联系过他。 然后他转学回来,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 昨夜是他想给妈妈打电话,可惜打了许多遍也没人接听,一时伤心就喝多了,然后便和喊他结账的店员发生冲突,一气之下砸了盘子和桌椅板凳,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特别后悔。 “成年人要有自控力,交友也要慎重,你母亲也许有她的苦衷,你不能因为你母亲不见你,你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幸好你只是推了别人一下,要是打伤别人,你还会坐在这里说话吗?” 罗军了解完事情经过后,耐心地开解道。 他爸是他爸,他能考上理工大学,也证明他有能力,不能因为他父亲犯错,就一票否定他的努力。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警察叔叔,我戒酒!我不想像我爸那样做一个蛀虫,我想摆脱他的阴影,可是我就是走不出来。我以前跟我妈在外省住时,我烟酒不碰的,现在我都学会喝酒了,我就是觉得喝酒能麻痹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不去想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我本意是真的不想喝的……” 男孩酒醒后特别自责,用双手捂着脸,语气颤抖地哭诉道。 现在他连老家都不敢回,每次一回去别人就指指点点,这让他心里非常难受。 “我们从出生起就没办法选择父母的,你说你不想活成你爸那样,你就要更加要自律、严格地要求自己,而不是放纵自己,破罐子破摔。” “在这个世界上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当你能为自己争一口气时,别人自然就闭嘴了,再说了,你的生活是过给自己看的,而不是演戏给别人看,晓得不?” 罗军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不少孩子都是因为父母坐牢的影响,导致成年后出现心理扭曲,性格转变的不良反应。 不及时纠正,真会有可怕的后遗症。 蒋向阳默默地看着对面的男孩,突然开口道:“那你知不知道,光负责那次行动的警官,就牺牲了三个。其中一个是我父亲。他倒在边境线上时,我才17岁。” 第142章 分手只需单方面同意 “……”原本还在哭诉自己不容易的男孩,在听到蒋向阳这句话后,直接呆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安慰眼前这个刚毕业的警察,只是愣在那里个劲地擦眼泪。 “另一名警官,就是前两天去世的,今年也才27岁!当年被毒贩发现后在他体内注射了大量毒品,从而导致器官衰竭,身体出现多种并发症,这几年一直活在病痛的折磨里,生不如死。现在你告诉我:你爸贩毒的钱,你们花得心安理得,自豪潇洒吗?” 蒋向阳一直对贩毒都是零容忍,尤其听见他在醒酒室里说的那番话,说什么他爸在时花钱如流水,过得还是少爷的生活。 再对比每天活在黑暗中与恶魔共舞的缉毒警,真的气不打一出来。 他是没有犯过错,可是他们心安理得地花着毒贩的钱,还在四处自豪的炫富,光凭这一点,就应该接受党的思想教育。 “警官,我、我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被抓后我才知道是贩毒,以前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些年都是我爷爷奶奶在打工供我上学,我爷爷奶奶也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我妈前些年又跑路了,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也没办法选择出生啊!” 男孩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还大哭着说,要不是有个毒贩父亲,他已经报名参军报效祖国了。 他就是今年秋季在学校报名入伍时被刷了下来,才一直心存怨恨,然后就学会了喝酒。 不过恨归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咬牙坚持。 “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上有太多你看不见的英雄在为了民众的安全负重前行。” “你有今天的成绩真的不容易,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的努力都值得肯定。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能力范围内适当回报一下社会,而不是稍有不顺就报复社会,或者自暴自弃。” 虽然蒋向阳的语气很柔和,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我知道,警官。我再也不会喝酒发疯了,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我绝对不会像我爸那样去做坏事害人。我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呜呜!” 男孩看着蒋向阳的眼睛,再次捂脸哭出声。 蒋向阳开导他一会后,就开始录口供,由于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没有给店员造成伤害,只是在劝阻过程中二人互推了一下,经过警方调解后,店家主动表示谅解他。 只需要他道歉,然后再进行正价赔偿即可。 不过为了给他买个教训,蒋向阳还是让男孩签了训诫书。 男孩在向亲戚朋友借了一万块赔偿给烤肉店后,便抹着眼泪,欲言又止的离开派出所。 “你不要碰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刚处理完理工男的警情,隔壁调解室又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吵闹声。 蒋向阳和罗军四目相对后,第一时间冲进调解室问道:“慧姐,怎么回事?” “妹子情绪太激动……”慧姐正拉着疯狂挣扎的女孩,让她不要去拉扯那个男孩。 “你是不是疯了,我都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非要搞到我得神经病才开心吗?” 男孩一脸的愤怒,站在门口指着还在挣扎的女孩怒吼道。 “我不同意分手,我就是不同意!宝宝,你不要走,呜呜!” 女孩死命捶打着赵慧,想冲过去抱住男孩。 罗军拉住转身就想走的男孩:“帅哥,别激动,激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还是先坐下来慢慢谈。” 男孩一脸的无奈:“警官,不是我不想谈,她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没办法谈下去啊!” “没事喽,我们都在这里,今天谈完了也免得以后有瓜葛对吧。” 罗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男孩去女孩对面坐下。 蒋向阳则顺势把门关上,然后协助慧姐把还在挣扎的女孩给摁在椅子上,并劝导她冷静下来。 “妹妹,你冷静点,谈恋爱才需要双方同意。分手只需要单方面同意就行了。他已经不爱你了,你何必还要这样子内耗?” 刚才白和她讲道理了,合着劝她那么久都当耳旁风了,赵慧都说得口干舌燥了。 女孩好几次都想起身奔向对面的男孩,均被眼疾手快的蒋向阳给摁住了,“我不同意分手,我就是不同意。他怎么能这样子,他就是喜新厌旧不要我了。” “警官,我真的没办法和她谈下去,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承认,最开始我觉得她可爱温柔,然后主动追求了她,可我们在一起后,我发现她性格多疑又黏人,而且动不动就用分手和跳楼来威胁我,刚开始我还无所谓,后面发展成有心理阴影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男孩一开口就是倒苦水,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怎么能这样,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啊!” “人是会变的,你怎么不先看看自己的缺点?” “我什么缺点,你说啊!你不就是想追别人嘛!我就是不同意分手,我不同意!” 女孩越说越激动,把手机拍在桌子上就破口大骂道。 “妹妹,别生气了。”要不是赵慧拉着她,直接冲过去开撕了。 “冷静点,双方都冷静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不要冲动,不要拍桌子!” 罗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开口低吼道。 在他们眼里,这对情侣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那种,根本没有任何成年人的成熟可言。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今年才18岁呢。 男孩起身,“警官,你让我走吧,我真的受不了她。我看到她就觉得害怕,她真的有暴力倾向,不但自残还伤害别人。” “行了,我们先出去聊。妹子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再这么暴躁下去,说一天都说不清楚。” 罗军让哭哭啼啼的女孩别再开口了,然后带着生无可恋的男孩离开调解室。 只能暂时先让他们分开,等警方分别了解情况后,才能更好地进行调解。 第143章 爱人,先爱己! “妹妹,你已经25岁了,成年人要学会接受任何人离开你的世界,而不是强求别人留在你身边,既然分手了就给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 赵慧第一次遇见这么轴的女孩子,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导她不要再纠缠那个男孩子。 女孩抹着眼泪道:“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他明明说过会爱我一辈子,怎么说变心就变心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那么好,人怎么可能一下就变心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女孩说着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妹妹,你告诉我,你心里解不开的结到底是什么?” 赵慧想引导她敞开心扉,而不是一个劲地说着与心结无关的话。 爱情这个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尤其是现在的快餐时代。 “……”女孩不吭声,只是一味哭,甚至还想再次冲出调解室,均被蒋向阳和赵慧给拉住了。 蒋向阳把桌上的面巾纸递过去,柔声道:“姑娘,感情上的事确实没办法强求。我是男人,太了解男人了。不爱就是不爱,连装都装不出来。” 女孩抬头,吸着鼻子冷不丁问的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蒋向阳愣了一下:“啊,没有。” “你都没有女朋友,你怎么能代表男人。” 蒋向阳无语:“……” 没女朋友就不能代表男人的观点了? 现在连没有女朋友都要被歧视了吗? “你们帮我留下他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他明明说我可爱黏人,怎么现在又变心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善变和花心?” “没有。我不是。” “你明明就是,喜欢别人了还怪我黏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女孩又开始了,而且还越说越激动,蒋向阳只能快速离开调解室,免得被她“误伤”。 “妹妹,别激动,我们先喝口热水润润嗓子再继续聊天。” 赵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后,继续拉着她的手安抚她,然后再慢慢引导她说出心里话。 蒋向阳离开调解室后,第一时间来到隔壁了解情况。 罗军通过简短的聊天,得知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他们在一起也很随意,刚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睡一起了,同居后发现彼此性格不适合,就经常吵架,女孩情绪一上来还喜欢打人,摔东西。 刚开始男孩还能忍,到后面实在受不了就搬出来了,本想和平分手,哪知女孩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到他都没法正常生活了。 今天女孩又来用跳江威胁他,他实属无奈只能逃跑,还打算明天就辞职,然后离开这座城市,以免被她继续骚扰。 “警官,我真的受不了她的怪脾气,她还喜欢咬人,抓人,你们看看我手上的伤。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我求求你们劝劝她,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男孩手机短信全是女孩用自杀威胁他的短信,他现在是寝食难安,生怕女孩自杀赖上他。 包括手上,肚子上,都是女孩抓的痕迹,甚至还有牙印。 罗军想了想道:“你们之间有没有其它矛盾,比如金钱,或者……”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想表达什么,自然不用说出来。 男孩大方承认道:“有过,都是谈恋爱期间自愿发生的,警官,这个不违法吧。” “你们成年人谈恋爱自愿的,当然不违法。不过还没了解就住一起,然后又始乱终弃,我觉得有点不道德。行了,等会她情绪稳定点后,我们帮你开导开导她。” 罗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蒋向阳,“那女孩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连我一起骂了。”蒋向阳耸耸肩,一脸无奈。 离谱案子看多了,以至于他都恐婚,恐谈恋爱。 罗军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去调解室把话说清楚,你要断就断得彻底点,她发信息别回,约你就不要出来。别以后真闹出人命时,你到时候就脱不了干系。” “知道了,警官。” 三人刚想去调解室时,赵慧带着女孩出来了。 “宝宝,不要分手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改,求求你了。” 一看到男孩,女孩刚答应赵慧的事又抛诸脑后了,要不是赵慧拉着她,直接跪下了。 一点尊严都没有,当真是恋爱脑! 男孩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你别过来!” “妹子,有话好好说,大众广庭之下要注意形象。” 罗军挡在他们中间,好言相劝道。 赵慧一把拉住她,“妹妹,我刚和你说的话,你又忘了吗?你爸爸妈妈马上来了,你也不想他们看到你这样吧?” “可是我们都睡一起了,怎么能说分就分。”女孩嚎啕大哭着道。 她心里的结就是这个,她第一次都给他了,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她潜意识里还是个传统思想的女孩,认为第一次就应该结婚,而不是随意分手,哪怕强行在一起都可以。 男孩躲在蒋向阳身后,摇摇头坚定地说道:“警官,我真的没办法和她继续下去。” “妹子,强扭的瓜不甜呢,别太执着了,也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林。” 蒋向阳对感情真没发言权,只能没心没肺地说道。 其实女孩年龄都比他大,可行为像个未成年。 “妹妹,你不要这样作践自己,他要走就走,你争点气好不好?” 赵慧拉住又要发狂的女孩,提高音量道。 她真的很生气,女孩子怎么能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卑微成这样,哪怕今天委屈求全了,明天也一样会被分手。 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就要彻底骂醒她,免得再次伤害自己,连累他人。 “你是不是花她钱了?到底有没有经济纠纷?”罗军转头厉声道。 男孩支支吾吾地道:“是,是花了一点。” “一点钱是多少?” “差不多一万,买了个水果手机。” 罗军低吼道:“现在就转给她,一个大男人花女孩子的钱算什么本事。” “我,我晓得了。马上转。” 男孩脸色有点难堪,只能拿出手机给女孩支付宝转账,迟疑好几秒才把他手机里的钱都转出去。 “警官,我和她钱财两清了,我先走了。” 男孩把转账记录给罗军看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迅速逃离的模样,慢一秒都生怕女孩会缠上他。 “不要!宝宝,你不要走!” 女孩见他快速跑出警务大厅,又大哭着想要去阻拦,却再次被生气的赵慧给拉住。 “妹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没必要这样执着,分手就分手了,你哪怕去跳江他也不会回心转意啊!你父母看到你这样肯定会伤心的,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我舍不得他,我真的不想分手,呜呜!” “妹子,钱收到没?”罗军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在确定她收到2万块转账后,只能和蒋向阳又把她扶进调解室。 她这个状态绝不能一个人出去,万一又想不开自杀怎么办? “妹妹,爱人先爱己。你连自己都不爱,谁又会爱你,在乎你?没有人会因为你缺爱,而爱上你。他们只会因为你有价值而爱你!” 赵慧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再次说出了爱人先爱己的金句名言。 女孩似懂非懂地看着赵慧,然后又看向罗军和蒋向阳,“真的吗?” 罗军马上点头道:“真的,我是已婚男人,我有发言权。” 蒋向阳看了一眼罗军,“我单身,没有发言权。我暂时也不想谈恋爱。” “那你会和我谈恋爱吗?” 女孩语不惊人死不休。 蒋向阳坚定地回答:“不会。” “……”罗军差点没忍住。 “妹妹,记住我的话,爱人先爱己,择人先问心。一定要贵气自己,看起自己,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删除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了,真的,你应该多为父母想想,爸爸妈妈看到你这样,不心疼吗?” “我知道了,可我还是心里很难受。”女孩一边哭,一边删除男孩的联系方式。 希望这次她是真的放下了,最少,不会再如此卑微的去求和。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难受也是因为你善良,付出过真心。既然真心得不到珍惜,就当它喂了狗。” 赵慧搂住女孩,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 见女孩终于有一点开窍了,罗军和蒋向阳才离开调解室。 这时她的父母也急急忙忙地打车赶来湘所了,在了解完女儿的基本情况后,夫妻俩同样很难过,并表示回去后会多多关注女儿的情绪,陪伴她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等女孩情绪稳定下来后,赵慧才敢把她交给心急如焚的父母。 原来她的父母一直在外面打工,女孩平时在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由于长期缺爱,性格就有一点过激和敏感,而且很容易被男孩最初的廉价关心给感动,就误以为那是爱。 直到此刻才明白,其实那不是爱,只是见色起意和寂寞时的调料罢了。 女孩父母也很后悔,以前只顾着赚钱忽略了女儿的成长,现在一定会好好弥补她缺失的爱,并表示会一直陪伴她继续成长。 目送一家三口离开后,赵慧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蒋向阳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十二点,又该开中餐了。 每天出警就是这样,总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会磨很久很久的时间。 可你又不得不去做,因为你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替老百姓排忧解难。 赵慧见这会没警,便问道:“红娘婚介所的案子怎么样了?” 罗军道:“全部抓获了,下个月应该会判刑。包括保健品诈骗案子。” “如果能追回被骗者的资金那就更好了。”赵慧最心疼的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血汗钱被骗。 其实很多诈骗案,一分钱都追不回,有时连诈骗犯都追踪不到,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在国内,你根本没法精准打击。 “差不多追回来一大半,剩下的要等法院查封犯人在国内的资产,并且进行拍卖后才能结算给受害者,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就剩罗百万的案子还没有结,不过他儿子已经判刑了,早些日子也被送去戒毒所强制戒毒了。” 罗军说这些时,蒋向阳心里想的全都是麻子的事。 现在到处都是天网,他还真能插翅飞去境外? 他想跟着陈默去办刑事案件,他还想去市局刑侦队搞侦查,可是…… 赵慧见蒋向阳不做声,立刻岔开话题道:“向阳,你妈妈回来了么?” “没,她想在老家过年,说那边热闹一些。”蒋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有些失落。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和母亲就刻意回避过年。 以前他在读书时,母亲就带他回乡下过年,人多热闹就没那么伤感。 自从他工作后,他就选择春节值班,母亲则回乡下过年,这样母亲也不用一个人在家坐冷板凳等他下班了。 “我还想让你妈妈来我家过年呢,今年我爸妈来这边过年,大家一起过个热闹年。” “慧姐,叔叔阿姨难得来这边过年,我们就不去凑热闹啦!” “那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吗?元宵节一定要去我家过,尝尝我爸妈做的元宵,你们肯定喜欢吃。” 赵慧是打心眼里喜欢向阳这孩子,平时能关心就关心他,有事没事也会找他聊聊天,生怕这孩子心里出问题。 “好,慧姐发话了我一定去。” 罗军凑过来笑嘻嘻地道:“慧姐,那我呢?” 赵慧爽朗一笑:“你也一起,把你老婆儿子都带上,正好和我家娃有个伴。”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食堂走去,吃完中餐后休息一会,下午还要继续战斗。 如果警情多,午休都没时间,有时饭都来不及吃就要风风火火地出警。 比如,现在。 三人刚去食堂盛好饭,才吃了不到几口,警情又来了。 临近过年,小偷小摸的事也特别多。 有些人偷东西纯属是为了刺激,有些人连内裤都要偷,甚至有些人还直接在商场偷拿偷吃完后,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 世界之大,当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第144章 请叫我热心市民! 蒋向阳和罗军放下碗筷后,便准备在第一时间去事发地。 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市民举报说,在郊区某个僻静的安置小区里,有个仓库中堆满了奇奇怪怪的大塑料桶子。 举报人说TA观察很久了,一直怀疑是违禁品,今天看到货车卸货后,于是便下定决心偷偷打电话报警,还让警察不要找TA,怕泄露个人信息后被坏人报复! “大哥,举报人的电话都是未知来电,地址也说不清,我们怎么去找?” 罗军看着同事递过来的报警信息,真是哭笑不得。 具体地址都含糊不清,他们要去大海捞针吗? 或者一路鸣笛挨个盘问?然后打草惊蛇,最后啥也没抓着! 同事无奈地道:“报警人声音都是经过AI处理的,分不清是男是女,也听不出口音。” “举报地址到底是哪里咯,安置小区名字好歹说清楚嘛,周边郊区那么多小区,我们怎么去找?” “TA还真没说,就说离我们湘所20多公里,那是个出名的老旧安置小区,靠近农村,还特意叮嘱我们不要通过技术侦查去找TA,请叫他热心市民就行。” “……” “罗哥,向阳,会不会是有人在开玩笑?” “哪怕是开玩笑,我们也要找到这个地方,然后过去查看一下。假如是真的,我们不去出警,后果将不堪设想。” 恶作剧的人每年都有,可是警察接警后不会管你是不是报假警,哪怕知道你报假警也会在第一时间出警。 因为警情经不起等待和开玩笑,生命也经不起迟疑和猜测。 所以,为人民服务绝不是一句口号。 蒋向阳想了想道:“离我们湘所20多公里,会不会是雁栖湖那边啊,我记得那边的安置小区有七八年了,确实有点旧。” “那还等什么,出警!” 罗军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去,丝毫不怀疑蒋向阳的判断力。 蒋向阳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后,也快步跟上。 “向阳,注意安全,随时保持电联。” 接警同事叮嘱几句后,便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罗军把警车开出湘所后,便从高架桥上走高速,然后直奔20多公里外的周边郊区。 “罗哥,那地方以前我爸带我去过一次,说那边在建房子以前是山区和湖泊,后面填平了就搞安置小区,迁过来的人口也较为复杂,我琢磨着应该是那个位置。” 蒋向阳在副驾驶上,思考三秒钟后解释道。 “向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有三个安置小区吧?” 罗军也有印象,虽然那边不属于湘所管辖区,但有时候也会过去办案子。 蒋向阳点点头:“嗯,对面有个,旁边烈士陵园还有个,再然后周边就是村庄,就属这个小区地势最低,人员最为复杂。” 其实这里周边设施和城区街道差不多,因为是靠近附近农村,所以这个地方就搞得城不城,村不村的,甚至连做生意都不好做。 因此附近很多闲置的车库和门面,都被当地居民租出去做仓库和小型加工厂了。 作为警察,脑海里也要有一幅活地图,这样才能精准找到位置,并判断处事发地在哪里,然后迅速出警。 半个小时后。 两人便开着警车来到郊外雁栖湖小区内。 这边地势低,呈现一个凹型,站在上面的公路上,根本看不清该小区全貌。 不过小区靠近国道,人流量也算可以,周边的门面和饭店,多多少少都有些生意。 “谁家出事了,怎么警察来了?” “我们打字牌不违法吧,又不是聚众赌博。” “不知道啊,可能是来买东西的吧?” 一些坐在外面晒太阳聊天,打字牌的居民,盯着警车小声议论道。 罗军和蒋向阳下车后,先假装问事情,然后就和在公园里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们聊家常。 要知道,一个小区里最好的情报人员,就是大爷和大妈了。 其次就是牌馆里的男男女女。 “小伙子,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这群人吃饱饭就在牌馆里打牌,孙子孙女都不管,上周那个胡家,为了打牌差点还把孙女给弄丢了。” “可不是嘛,她牌瘾大得很,都输二十多万了,也是拆迁分了不少钱,不然哪有这么多钱打牌。” 几个大爷大妈拉着蒋向阳疯狂吐槽道。 他们刚吃了饭,准备在公园消消食,然后回去午睡。 听蒋向阳和罗军说过来搞反诈宣传后,便拉着他们聊起邻里之间的八卦了。 “阿姨,您千万别相信免费上门清洗油烟机、安装宽带的人员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包括有些人冒充租客来骗取您的家人信息……” 蒋向阳的重点就是打听谁家有大车库,能租给别人放一百多个塑料桶的事,因此聊着聊着就顺其自然的把话题引到这方面来了。 “我知道,小伙子。我不会上当的,我戒备心大的很,我谁也不信。”大妈握着他的手,信誓旦旦的道。 “阿姨,那边那个最大的车行,是谁家的车库?” 这边一楼都是车库,可以租给别人做门面和仓库用。 前提是连着好几间是你一个人的,否则没办法打通装修做小型加工厂等。 “那个是老李家的,我家也有连着好几间的车库,不过都租出去了。我分了十多套安置房,卖又卖不掉,住又住不了那么多,哎,还好可以租出去,不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老婆子,你家那个仓库租出去了?我怎么没看到那个人来装修,整天拉着卷闸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租出去呢,上周有人问我,我就说了你家还有门面。” 另一个大爷觉得很惊讶,他都不知道她家车库租出去了。 “对啊,租出去一个月了,别人说用来放货,不做门面,说是开什么面粉厂的,城里放不下,临时放这里了。” 蒋向阳和罗军互看一眼,“面粉厂?” 面粉厂的面粉丢郊区做什么? “对啊,他是这样和我说的,只要不是用来放炸弹,我管他放什么,租给人家了总不可能去偷人家东西看看是什么吧。” 大妈说得也有道理,房东和租客之间也要有契约精神,可是不管对方放什么就不对了。 万一是违禁品呢? 对啊! 违禁品! “阿姨,你家仓库在哪边啊,我看这附近车库都租出去了,全都开了门面在卖货,没看到有关着门的啊!” 蒋向阳环顾四周,确实没有报警人说的那种情况。 假如要私自藏那么多桶子在里面,可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卸货,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储藏了。 “不在这边,在对面山上。” 大妈说的对面山上,就是该小区对面的烈士陵园左侧,那里也有个安置小区,比这边地势高,而且人流量少。 蒋向阳转移话题道:“阿姨,这边靠近国道,晚上睡觉应该比较吵吧?” “是咯,我都准备搬走了,这里灰尘又多,大车喇叭也摁个不停,烦死了。” “阿姨,那您早点回去午睡,我们先去其它地方宣传了。” 蒋向阳挥手和大爷大妈们道别后,赶紧与罗军开警车去对面小区。 两个小区之间的距离,就是搁了一条国道。 对面小区一进去就冷冷清清,尤其是警车出现,相当的扎眼,马上就有居民出来围观了。 “那个热心市民还真是热心啊,让我们来这踩点呢。” 罗军笑了笑,下车锁门。 “不然怎么叫热心市民呢,估计就在这里了,八九不离十。” 蒋向阳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后,继续去宣传反诈知识。 由于他人长得帅,笑起来又特别阳光自信,还特别的有亲和力,于是马上就吸引了不少居民前来听课。 罗军则在观察周边情况,并有意无意打听下这里的仓库啊,门面啊等租赁问题。 蒋向阳宣传完反诈知识后,又开始和周边居民拉家常了,在聊天过程中也顺手解决了一些矛盾。 比如,邻居之间的矛盾,楼上楼下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有开荒旁边的空地种菜之类的鸡毛蒜皮小事等。 解决完这些小矛盾后,都二点多钟了,邻居们有些要去上班,有些要去做事,便全都散开了。 仅剩几个退休的大爷大妈们,还在拉着蒋向阳吐槽家事和小区里的琐事。 对旁人而言,这些都是鸡毛蒜皮小事,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对我们绝大多数的人来说,鸡毛蒜皮从来没小事,因为我们普通人的日常就是如此。 所以,哪怕是大爷大妈们的重复唠叨,蒋向阳都听得特别仔细,并且一一解答。 “阿姨,我看你们这边很多门面都空着的,对面小区就热闹很多。” 见大妈扯到拆迁问题上,蒋向阳便顺势问道。 大妈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这边位置没对面好,所以就不好做生意,我们这边的车库大多数空着,有些就租出去了。” “这边有没有做面粉生意的,比如说做粉丝啊,面条啊,这边倒是很好晾晒这些东西。” “没有。不过,那后面有一排门面听说是租给一个卖面粉的老板了,是对面胡大妈家的车库,她当时分了10间车库,全都连在一排,真是踩了狗屎运。” 邻居之间就是这样,谁家门面租出去了,难免不会让租不出去的人“嫉妒”。 “行,那您先回去休息,我们要去巡逻了。等有空我再过来宣传,切记不要相信陌生人推销的产品啊!” 蒋向阳千叮万嘱后,才赶紧和罗军开警车离开这里。 然后把警车开到烈士陵园旁边的停车场,再步行下来,紧接着就去最后面一排房屋寻找放置塑料桶子的仓库。 第145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最后一排房屋靠近菜地,后面还有围墙,前排也很少有人住,确实够隐蔽。” 蒋向阳和罗军走了一大圈,才绕到该小区最最后面的那栋房屋前。 由于这边靠近农村,小区外围全是荒地,很多居民就会在那里占地种菜。 这栋楼很少有人居住,有些楼层连门窗都没有安装,尤其是一楼车库,全都是关闭状态。 罗军趴地上看了一眼道:“车库没有窗户,大门也全都是卷闸门,黑漆漆的,没法看到里面。” “那就只能用排除法了。” 蒋向阳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轮胎印,和脚印。 因为这些地面不是沥青路,全是水泥地面,上面还有灰尘和落叶,所以汽车留下的轮胎印什么,都能分辨得清。 加之旁边是荒地,因此路面上还沾有许多黄泥。 “罗哥,你看这边,有明显的大车轮胎印,而且看着很新。前排车库门前就没有印子,门口杂草都比闪电高了,甚至还有青苔。” 蒋向阳走到中间车库门前,指着地上的印子道。 最前头的车库门前全是垃圾和杂草,一看就是荒了很多年。 有些门前还停着电动车。 只有这五间车库门前干干净净,然后中间位置还有清晰的轮胎印。 村民们说,这些车库都不大,每间10平米,30平米不等,想必这几间合并起来最少130平米,否则怎么能放那么多塑料桶? “这些卷闸门的锁芯都换过,门口的水泥也是新搞的,应该就在这里了。” 罗军仔细观察周围情况后,也赞成蒋向阳的观点。 正当两人想找个居民确认下这几间仓库是不是胡大妈的时,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叫。 “别拦着我,我要砍死那狗日的,放开我!” “伢子,莫冲动,砍死人违法,你莫冲动喽!”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从一家棋牌室跑出来。 男女老少都有,拖的拖,劝得劝,骂的骂,乱成一团。 “莫拉我,我要砍死那个狗日的,给我起开!” 一满脸是血的男子,拼命挣扎着,右手还提着一把水果刀。 “伢子,你莫激动喽。”几个中年男人死死抱住他,生怕他一时冲动去杀人了。 另外一个女人就一直在劝他冷静,并让其他人报警,并拨打120电话。 “湘阳路派出所民警,你们这是怎么了?” 蒋向阳和罗军跑过去后,拿出警官证问道。 “妈的,那个狗日的打我,莫名其妙给了我一拳,我今天不砍死他我就不是人。”满脸是血的男子嗷嗷大叫道。 罗军问道:“他们是打牌起的争执吗?” 旁人道:“是咯,本来我们在打金花,他们两个人斗嘴,斗着斗着姓罗的就给他一拳,鼻子血都打出来了。” 罗军浓眉一挑,“搞赌博是吧?” 众人赶紧否认:“没有啊警官,打着好玩,打得蛮小,三五块啊,绝对不是赌博。” 其他居民也附和道:“警官,我们真没有赌博,就是熟人聚在一起打个牌,消遣一下。他们两个人吵架,是罗癫子先动手打人的,打完就跑了。” 被打的男子捂着全是血的鼻子,一直在骂骂咧咧,要不是大家拖住他,一怒之下真去砍人了。 蒋向阳把他手里的水果刀夺走,然后让村民把刀还给水果摊的摊主。 打人者也住在附近,已经跑去自己家了。 挨打的男子一直在骂着狠话,反正就是不服输,不愿意白挨打。 “行了,别嚎了,救护车来了就赶紧去医院。” 罗军让其他人散开,不要围在这里看热闹。 本身打牌就容易发生口角,尤其是性格暴躁冲动的人,一言不合就是拳打脚踢。 挨打的男子继续怒骂道:“我去个毛的医院,今天不弄死他,我就跟他姓。” “你这话只能在这里骂骂啊,都流血了,现在赶紧去医院,我们会去他家找他了解情况,你家人呢?” 罗军见他身高马大的,怎么被人一拳就打得满脸是血了? 这时男子的家人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了解完情况后就跟着120一起送他去医院检查了。 蒋向阳和罗军在村民的带领下,则来到打人者的家里。 绰号罗癫子的打人者也开了一家水果店,这人平时就嘴欠,看见谁都喜欢调戏几句,性格也相当粗暴,在家也经常骂老婆,而且还是二婚组合家庭。 “湘阳路派出所民警,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来到他家时,蒋向阳第一时间拿出警官证问道。 罗癫子嬉皮笑脸的道:“我不知道啊,警官。” 他家水果摊前也有四五个男的在打牌,听聊天内容应该是他的朋友。 “你刚才在棋牌室涉嫌殴打他人,知道不?” “没有啊,他自己磕桌子上了,怎么能怪我呢?” “有本事打人,还不敢承认对吧?” “我没打人我干嘛承认!警官,凡事讲究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在打人?还有,你们这么快就出现了,是不是跟他是一伙的啊?” 罗癫子一边嚼着槟榔,一边笑嘻嘻地反问道。 完全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你明明打人了,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先动手给人家一拳的,你还不承认?” 一旁的村民指着罗癫子大吼道。 另一个大妈说道:“你死不承认是吧?棋牌室可是有监控的,你以为你耍赖就躲得掉吗?” 罗军见他油盐不进,厉声道:“你自己有没有打人心里清楚,你最好祈祷他没有什么大事,一旦构成轻微伤,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晓得不?” “什么刑事责任,你说负责任就负责任吗?他先骂我娘,我才动手的,他那是活该!”罗癫子有点怒了。 罗军差点被气笑:“你刚才还说没动手,怎么这会又承认自己先动手了?” “是!就算是我先动手的那又怎么样?他就是欠揍!” 罗癫子态度很嚣张,站起身和罗军硬刚道。 “我暂时不和你争论这些,既然你承认打人了,别人也报警了,然后也受伤去医院了,那我们就先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好吧。” “不去!我凭什么要去派出所录口供,我又没杀人放火!” “对啊,凭什么去?我哥们干什么了,凭啥要跟你们去派出所,我们还怀疑你们是假警察呢。” 几个打牌的男人全都扔了牌站起来,然后围住罗军和蒋向阳大吼道。 第146章 一拳抵五万! “干什么你们,想袭警是不?” 见这几个中年男人态度十分嚣张,罗军便忍不住怒吼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警察,你们的警车呢?别以为穿个制服就以为我们怕你,现在网上大把的衣服卖,我们明天也去买一套穿出来装B!”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根本就不把警告当回事。 “我再重申一遍: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工作证,麻烦你跟我们去派出所录口供。” 蒋向阳再次拿出警官证,递到他们面前厉声道。 “我管你是不是警察,你抓我兄弟做什么,他们斗个嘴还违法吗?” “警察就了不起,可以乱抓人吗?” “握草,人家邻居之间吵个架,有必要去派出所录口供吗?” 几个男人说什么都不肯让蒋向阳和罗军把人带走。 非但不让开,还煽动其他人的情绪,一起质疑他们是假警察。 毕竟,没人打110报警啊! 甚至连警车都没有看到,怎么突然就冒出两个警察了? 湘阳路派出所都不在这附近,不是假的还是什么? 有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年人,甚至都不知道湘所在哪里。 “乡亲们,你们平时斗嘴不要打架,打输了躺板子,打赢了躺局子,横竖都是进去受罪,何必这么冲动!” 蒋向阳这句话不知说多少次了,可是这个社会上,总有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等到真进局子时又后悔了,那时候真是鳄鱼的眼泪。 一文不值。 “我儿子又没犯法,你们带他去派出所做什么,再说了,我们这边也不归湘什么派出所管啊!”罗癫子的母亲走过来说道。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道:“对啊,你们是不是真警察哦,我们都没见过你。” 反观当事人罗癫子,就好似这一切与他无关那般悠闲自在,一直在嚼着槟榔看戏。 “你是辅警啊,肯定是假警察!”几个中年男人说着说着还上手去推罗军。 罗军拿开他们的手怒吼道:“我警告你们不要动手动脚,更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你倒是拿出证据啊,他犯了什么法要去湘阳路派出所,我们这边没有派出所吗?” 几个油盐不进的男人继续扒拉罗军,不让罗癫子跟着他们离开。 罗军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我再说一次,把手拿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我们是人民警察,代表中国法律,代表政府维持秩序,维护正义,并不是假冒的什么人!这是我的工作证,麻烦你们看仔细一点!” 蒋向阳再次亮出工作证,并大声呵斥道。 “这是什么证件啊,天桥下十元一张大把的人做。” 哪知证件刚递到他们眼前,一个中年男人就要拉住绳子把警官证抢走。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否则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蒋向阳把警官证夺回来,语气肃穆地低吼道。 这几个男人和女人哪里会管你是不是真警察,反正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话音刚落就去推搡罗军,然后又把罗癫子推开,不想让其被带走。 罗癫子母亲直接去扯蒋向阳腰间的电棍,还嚷嚷着说拿这玩意教训不听话的孙子应该好用。 “我们是中国人民警察,你们这样做是妨碍执法、袭警是要被刑事拘留的……” 罗军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住,并且还扯着他的警服不让走,气得他脸都红了,可又不能怎么样,只能扯着嗓子重复这几句根本就不起作用的警告! 蒋向阳这边也不好过,罗癫子的母亲和老婆等人就来围攻他,其他居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一哄而上帮蒋向阳骂她们目无王法,臭不要脸。 有些之前有过节的,还趁乱打人。 然后,混战一触即发。 一方支持警察的,在和罗癫子以及家人朋友对骂。 罗癫子这方则在对抗警察,一直和罗军、蒋向阳在拉扯,斗嘴。 三方始终僵持不下。 由于群众多,场面混乱,蒋向阳和罗军也不可能采取强制措施,更不可能直接喷辣椒水。 万一喷到看热闹的老人或者小孩,后果很严重。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我是警察,你们再妨碍执法,就采取强硬措施了!” 蒋向阳被两男两女拖得都差点摔倒在地上,再三警告无效后,果断拿出腰间的辣椒水就喷过去。 “啊啊啊,我的眼睛……” 四个人立刻放手,然后大叫着蹲在地上揉眼睛。 另一边缠着罗军的男女见状,一边喊着“警察打人了”,一边用拳头去攻击罗军。 “……”罗军抬手挡了一拳后,赶紧拿出电棍采取强制措施。 几人见罗军拿出电棍,蒋向阳拿出来辣椒水,立刻秒怂,愣了一秒钟后,直接拔腿就跑。 “袭警了,罗癫子家目无王法喊黑社会来袭警了。” 群众见状,立刻起哄大喊起来。 罗军拿出手铐,直接拷了一个男人道:“原本只是让他去湘所做个笔录,现在看来性质不一样了。” “我打电话让锐哥他们过来处理。” 蒋向阳见场面控制后,立刻打电话回湘所,毕竟他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踩点。 “老叔,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雁栖湖派出所的同志闻声而来了。 “王所长,他们冒充警察,还喷我们辣椒水,痛死了。我眼睛要瞎了。”罗癫子母亲揉着眼睛诉苦道。 “你好,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这群人涉嫌妨碍执法和袭警,现在我们需要带他们回湘所进行询问和录口供。” 蒋向阳把警官证递过去,然后简短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原本他们不闹事,这事确实也是归本辖区派出所管,可现在性质不一样了,直接归湘所管了。 “原来是这样。小蒋同志,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吗? 王所一听,这事他们辖区真管不了了,幸好没出事,假如真打起来他这个所长也别干了。 “啥,他们还真是警察!” 一听说归湘所管了,罗癫子家人当场就懵了。 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无知者就要为无知付出代价。 片刻。 李锐和赵慧就开着警车过来了。 等罗癫子等人被带走后,蒋向阳和罗军才绕了一圈,继续回到踩点的地方。 此时医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被打者鼻梁断了,当场就花了一万多做手术。 加上住院费和营养费等,初步估计罗癫子最少要赔偿五六万。 一拳下去五万没了,而且还要面临治安拘留的处罚。 可谓得不偿失。 老话说冲动是魔鬼,真是一点都不假。 第147章 笑气! “你们装货速度快点啊,动作轻些,不要笨手笨脚的打翻罐子了。” 蒋向阳和罗军返回原地时,正好有一辆小型货车停在卷闸门前。 有几个男人抬着塑料桶,在往货箱上装货。 小货车的车身有一半在仓库里,仅剩的空间也被喊话的男人给挡住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如果冒冒失失地冲进去搜查,肯定是不符合规定的。 “罗哥,师父发信息过来确认了,说缉毒组昨天抓的一个嫌疑人,刚供出了一个倒卖笑气的团伙,藏匿地点正好就在这个小区。” 蒋向阳压低声音,翻出陈默刚才发来的信息说道。 罗军看完信息道:“那就是这里无疑了。” 陈默知道他们来这边踩点后,便第一时间通知蒋向阳,先让他们把人控制住,刑警队的已经带着搜查令在来的路上了。 “别磨蹭,快点装车!那个速度再快点,天黑之前一定要把所有货物转移。否则这个月的工资你们都别想要了。” 这时一个秃头男从仓库里走出来,站在货车前面大吼道。 旁边仓库的卷闸门都是关闭状态,蒋向阳和罗军站在前面楼房的转角处,只能听见里面传出来搬东西的“砰砰”声。 “老大,这车已经装满了,还是送去老地方吗?” 紧接着,一个叼着烟的男人从仓库里侧身走出来低声问道。 “今天这车豆腐换个商家送……” 秃头对着他一阵耳语后,便从口袋拿出一包香烟递给他,并打手势示意他赶紧把货车开走。 见他们准备开车离去,蒋向阳立即快步上前,然后拿出警官证道:“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 “啥案子,我们可都是良民,除了打螺丝其它的事啥也不知道。警官,麻烦你让一下,别妨碍我们司机送货。” 秃头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一时有点不自在。 蒋向阳侧身挡在驾驶室门边,“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问个话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 “警官,我们做什么生意的还轮不到你们来管吧。再说了,你是110又不是工商局的,凭啥来问我查证件?” 秃头有点强词夺理,一边说一边让司机从副驾驶室进去开车。 “……”反观司机眼神闪躲,看见警察后直接愣在原地,不知是该上还是该跑路。 罗军见秃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好好跟你说话,你还长脸了是吧?” 秃头冷笑道:“那你们有搜查令吗?有就拿出来啊!你110凭啥来问我案子,我要是犯法你们直接抓就是了!警官,麻烦让一下,别影响我们做生意,你们一个月三千的工资根本就赔不起我这一车豆腐的钱,甚至连给我换个轮胎都不够!” “证据?你们车上的东西就是证据,怎么,假豆腐卖多了,就真当自己是豆腐世家了?” 罗军一把将挡在前面的秃头拿下,“搜查令马上就到,我先帮你清点一下货。” “啊,警察打人了,来人啊,警察打人了!” 秃头反抗不了一点,扯着破锣嗓子就大喊大叫起来。 罗军反手就把秃头拷起来,“我劝你别嚎,不然丢脸的是你自己。” “握草!” 货车司机见状,拔腿就要跑。 “跑什么,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一个都别想跑。” 蒋向阳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拔下车钥匙后立刻控制住货车司机。 此时仓库里的搬运工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一窝蜂想挤出来跑路,无奈挤不动,旁边的仓库卷闸门钥匙全在秃头身上,只好骂骂咧咧地又退了回去。 “湘阳路派出所民警,全都靠墙站好,然后把身份证拿出来!别试图逃跑啊,否则罪加一等!” 蒋向阳进入灯光昏暗的仓库,举着警官证怒吼道。 “妈的,真是倒霉,警察怎么来了。” 几个男人小声嘀咕着,然后靠墙站好,挨个点名登记。 “呜呜呜” 这时不远处的警笛声,也恰到好处地传了进来。 陈默下车后,带着同事第一时间进入仓库,然后把所有卷闸门都拉开。 打通后百十平米的仓库里,摆满了黑色的塑料桶,也就是那种罐装的工业塑料桶,而且每个桶子上都贴着标签,并写着日期。 旁边角落里有面罩,小瓶子,管子,还有两台精准仪器表,用来操作塑料桶里的东西。 陈默指着塑料桶问道:“这是什么?” 秃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板,我就是个负责送货的打工人。” 陈默板着脸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不珍惜,自然会有人珍惜减轻处罚的机会。” “警官,我说,我说……” “这是笑气,是笑气!” 不等秃头反应过来,另外三个搬运工就争先恐后地喊了出来。 “你们、你们……”秃头见同伴什么都招了,脸都被气绿了。 陈默拿起地面的小瓶子,面色沉重地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明知道私自经营笑气是违法的,还敢来这里偷偷摸摸地转运去外面售卖。” “陈队,确实是笑气,而且他们没有任何化学品生产经营手续,这一仓库笑气已经达到量刑标准了。” 同事检查完塑料桶和地上的工具后,走过来报道。 笑气的化学名称是一氧化二氮,它是一种无色有甜味的气体,在一定条件下能支持燃烧,但在室温下稳定,有轻微麻醉作用,并能致人发笑,所以被称为“笑气”。 笑气具有成瘾性和神经毒性。长期或大剂量吸入可不可逆损伤神经系统(如维生素B12被氧化致髓鞘受损、脊髓退化、肌肉萎缩,严重者可致瘫痪),并可能引发贫血、心脑血管风险及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 现在有很多青少年因为好奇心而去尝试,已出现致瘫、死亡等严重后果,甚至有些女孩子居然还相信这玩意能减肥,真的是无知者无畏。 最可恨的就是这群人渣,无孔不入去外面诱惑年轻人吸食笑气,等他们上瘾后就提高价格销售,一旦他们买不起就威逼利诱他们加入团伙,然后发展他们为下线。 如此恶性循环,钱都被无良生产者赚了,受害者永远是下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 第148章 来自理工生的大义灭亲! “全部带走!然后再顺藤摸瓜把下家挖出来,肯定不止这一个窝点……” 陈默检查完仓库后,立即让同事把秃头等人押回湘所进行询问。 为了防止他们串供,全都分开乘坐警车的,并在第一时间没收了他们的通讯设备,以免通风报信。 等专业人士把所有笑气拖走后,蒋向阳等人还要查封仓库,然后又在社区宣传禁毒知识,一直到傍晚才开车离去。 “昨天我出警时,有个十几岁的女孩也是在KTV吸食笑气,她说心情不好,然后就尝试了,根本就不晓得这玩意对身体的伤害,现在人的防范意识太薄弱了。” 车内,李锐叹了口气道。 蒋向阳道:“吸食违禁品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有猎奇和叛逆心理,更多的也是经不起诱惑。” “反诈和禁毒宣传,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罗军把警车停稳,“你们周末准备去哪里放松一下?” 不需要加班加点的周末,对于他们来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大补! 李锐笑道:“我准备睡觉,等自然醒后再去爬山或者和朋友聚个会。” “向阳你呢?”罗军下车,拔掉钥匙。 蒋向阳关好车门,“我去买年货吧,快过年了,我妈在老家过年的话也需要准备年货送长辈,还要给小孩包压岁钱,到时候直接给她送过去,省得她操心置办了。” “要不我们周末一起去?我正好有空也先置办点年货,免得我老婆累着!” “行啊,上午睡醒后我去接你。”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警务大厅走去。 越是过年,偷盗案子就越多和越离谱,甚至还有当街扒现金不成,反被当事人逮住暴揍的案子发生。 蒋向阳一进去,就让之前被网恋男骗了一百多万的女富婆被拉住了。 “帅哥,我记得你,周末有空吗?” 蒋向阳拿开她的咸猪手,“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女富婆嘟着大红唇,色眯眯地盯着蒋向阳道:“哎呀,肯定有啊,我来报案的啦,我最近又交了一个男朋友,不过我觉得没有你帅……” “张女士,您的银行卡已经冻结了,转账资金也被银行及时拦截了,这边需要你确认一下信息。” 反诈中心的同事立刻走过来,把还想骚扰蒋向阳的女富婆给喊走了。 “……” 罗军,蒋向阳,李锐,三脸无语地互看一眼,实在是没法吐槽。 这种人纯属无聊和钱多,明知道是网络诈骗,还要义无反顾地去给骗子送钱。 要不是反诈中心检测到她通话异常,账户异常,并及时拦截,恐怕又要损失一百多万了。 “难搞。” 罗军摇摇头,上楼去了。 他说的难搞,是指很难让女富婆这类人长记性,且不要相信网上的东西。 这就好比一个人赌博上瘾后,一样的难戒掉那般。 蒋向阳耸耸肩,也去办公了。 他们出警回来后,还要把事情做完才能下班,一般都是晚上七八点左右离开湘所。 如果人手不够,或者警情较多,大家原地加班也习以为常了。 警务大厅内,一个男孩子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大喊道:“蒋警官,蒋警官呢?我找蒋警官!” “同学,你是有什么事要报警吗?” 接警台的同事站起身问道。 男孩满脸通红,额头全是汗水,大口喘着粗气道:“有,很重要的事。蒋警官呢?” “你别急,慢慢讲。” 太急,有时口述不清,还会起反效果。 “我那个,确实很急,麻烦你帮我找一下蒋警官,我真有急事要告诉他!” 男孩弯腰,双手撑住膝盖,用力地呼吸着。 看样子是跑了很远的路过来的。 接警台的同事冲二楼楼梯口大喊道:“向阳,向阳,一楼有个男孩说有急事找你。” “诶,来了。” 蒋向阳正在汇报工作呢,听到同事喊他后,第一时间跑下楼。 手里还拿着厚厚一叠犯罪嫌疑人的口供纸。 年底了,大家都很忙,既要做工作总结,又要把各种案子整理好。 蒋向阳来到警务大厅,“哪个找我?” “我。”男孩直起腰板,举起右手道。 “我记得你,是理工大学的小杨同学,是不是遇见什么困难了,我们去调解室聊聊天。” 蒋向阳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贴心地递过去一张纸。 男孩接过纸巾,欲言又止道:“不是,蒋警官,我不是来找你谈心的,我是……” “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办公室说吧。” 蒋向阳看了一眼警务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立刻听懂了他的话。 “嗯。” 男孩拉开羽绒服拉链,跟着蒋向阳去了隔壁赵慧的办公室。 慧姐出警调解邻里纠纷去了,办公室没人,正好说事情。 “我、我……”男孩支支吾吾,看眼神,内心里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蒋向阳让他坐下,并倒了一杯水热水递过去,“小杨同学,你有什么心事和困难都可以和我沟通,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解决。” 小杨看着蒋向阳那张温暖自信的笑脸,突然被戳中有点犹豫的心脏。 是啊! 他的爸爸,间接害死了他的爸爸,可是他依旧这么自信阳光,还没有嫌弃过自己是毒贩的儿子,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大义灭亲呢? “蒋警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举报了我的亲人,我会不会被家人亲戚骂不孝……” 小杨一口气喝掉热水后,鼓起勇气问道。 手里的纸杯,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极度不安的情绪。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他也思考了很久很久,内心里也一样很痛苦。 可当他想到那些牺牲的警察,和看到蒋向阳时,心里又马上有正确答案了。 蒋向阳淡淡一笑道:“如果你知道身边熟悉的人犯法了,你来派出所实名举报他,这不是不孝,而是在拯救他。知情不报才是害他,才是包庇犯罪。” 小杨情绪激动地说道:“蒋警官,我举报我妈。她肯定违法了。我不要她的臭钱,我自己能打工挣钱交学费。” “你妈妈现在在哪里,她犯了什么事,你还能联系上她吗?她知不知道你要来派出所举报她!” 蒋向阳一听说他要举报自己亲妈,立刻绷紧神经,问出一连串问题。 因为他父亲是毒贩,当年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母亲也在从事违法活动,况且他们母子常年在外省生活上学,和这些事一点都不沾边,所以他们母子、包括爷爷奶奶在内一直相安无事。 现在他突然跑进警局说要大义灭亲,除了和走毒有关,他母亲又能去做什么违法赚快钱的事呢? 第149章 追踪可疑车辆! 蒋向阳这样怀疑也没有错,毕竟她是毒贩的妻子,可没有证据的事情,是不能乱下定义的,只能找出证据去证明事实的真实性。 “我妈她、她昨晚莫名其妙地联系上我,还给我打了一笔钱,并且再三叮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还说她可能回不来了,让我好好学习,永远都不要再找她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要报警,我就是想见她一面,可是她不答应,还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杨哭着拿出手机,然后把它递给蒋向阳。 他也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只是痛恨父亲为什么要贩毒,母亲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老家,让他从小就缺失父亲的陪伴,长大后又没有母爱的温暖。 在决定来派出所的那一刻,他一个人在被窝里哭了好久好久。 然后才下定决心一口气跑来湘所告诉蒋向阳,一路上,他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心软,然后一路想着蒋向阳说过的那些话来激励自己。 他奔跑的脚步根本不敢有一丝丝怠慢,生怕自己半路后悔又跑回去了。 “这么多年以来,你妈妈是第一次联系你吗?” 他们母子的聊天信息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那笔大额转账记录肯定是有问题的,包括他妈妈最后那段话。 “嗯,我爸坐牢后她就消失了,除了偶尔给我爷爷奶奶打生活费,基本上不联系我们。这笔钱我不敢用,你那天说这些钱都是别人的血汗钱,还有那么多缉毒警倒在了黑暗中,我真的不敢用!” 小杨捂着脸,不敢直视蒋向阳的眼睛。 他害怕看到他的眼睛,总觉得心有愧疚。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技术部查一下你母亲的个人信息。” 蒋向阳叮嘱他几句后,立刻拿着手机出去,然后让罗军进来陪着他,免得他情绪崩溃做傻事。 技术部同事根据小杨母亲发来的短信还有汇款信息等,用天网和高科技手段成功追踪到她的身影。 原来她就藏在本市。 更离谱的是,她还是在提款机上存的现金。 而那个ATM柜台机就在理工大学附近。 也就是说,她母亲悄悄回来了,还躲在暗处看他,却不敢相认和靠近,害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她母亲没有案底,也不是嫌疑人,更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所以在出行方面并不会被监视,也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反之,也容易给有心之人提供保护。 “陈队,我们终于通过天网终于查到了她的信息,她是前天晚上开车回湘城的,按道理来说,一个母亲这么多年没见儿子,下高速后应该会第一时间回家看儿子,可是她却没有,而是去了这个地方……” 技术部同事指着电子屏幕上的黑色轿车道。 “你把下高速的视频图截下来,包括她去了哪里,接触了什么人,一定要追踪到位。这笔钱很有可能是她丈夫当年藏下来的,也有可能是别人送给她的,对了,查不到她上高速前的信息吗?” 陈默想查她从哪里来,容身之处在哪里,这样就可以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上高速的地方是隔壁省,但是好像追踪不到她的信息,同时也没有她的人脸识别,还好车牌是真的,暂时只能追踪到这辆车的行踪。” 这是一辆不起眼的大众途观黑色轿车,车玻璃全是黑色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而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天网只能追踪到她下高速的正脸画面,到后面就被大车挡住视线了,再往后查,直接去了某酒店地下停车场。 然后,就是她每天都会有一次是打车出入酒店的。 根据出租车车牌号码,能追踪到她的动态就是吃饭和购物,然后再拎着袋子返回酒店。 除了今天她打车去理工大学附近存钱,然后在校门口偷偷看儿子以外,其它两天时间都窝在酒店里。 虽然天网查不到酒店里面和地下停车场的画面,但经过技术部同事们仔细筛查,和反复观看这些画面后,终于发现了两点异常。 “陈队,你看这个动态画面,是不是后座有个人影?” 技术部同事把画面定格在小杨母亲下高速的时间点上。 “你把这个画面倒回去,对,就是这里,定住,放大,再放大!” 陈默盯着大屏幕,指着后座模糊的小黑点,激动地说道:“确实是人影,哪怕晚上画面再模糊不清,也能辨别出是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头。” 屏幕再继续放大就会糊了,不过依旧能看出是个人头,而不是行李箱。 查看动态画面时,这个不易察觉的小黑点确实动了一下,然后还有反光折射出来。 如果不是这一丝丝的反光点,根本就不会引起注意。 “师父,这个反光点是不是金丝边眼镜?过收费站后就被摘下来了,再到后面就看不到了!”蒋向阳指着那个反光点道。 陈默点头道:“嗯,下高速后就摘掉了。城里监控多,再到后面就看不到里面的黑点了,应该是躺下了,此人不想让监控抓拍。”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车后座的人为什么要摘掉眼镜呢? 等进城后,为什么又看不到后座有个人? 包括进入地下停车场前,有张画面特别清晰,甚至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后座,可惜只有毛毯,没有任何人影子。 这说明什么? 后座那个小黑点藏起来了? “陈队,这种车很普通,而且不扎眼,每天从停车场出入的也不少,就是没看到她的车牌出现。” 技术部同事看了很多遍,也没发现小杨母亲的车出去。 明明有车,为什么要打车? “你们说,她会不会套牌了,只要交警没有拦住她的车进行检查,或者被人举报,一时半会确实发现不了。” “酒店地下停车场的车多,如果真套牌了,我们一下子也甄别不了。” “她的车子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以通过这个来分辨她的车是不是被人套牌后开走了。” “车身……”技术部同事想了想,截取一张高清图后,仔细查看黑色轿车有没有特别之处。 动态截图很费时间,而且要截取不同角度的图片,然后再放大仔细查看。 很多细节,有时候就藏在这个里面,一时疏忽,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 因此,同事们都不敢眨眼睛,且一个个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想找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第150章 我想当警察,行吗? “陈队,找到了。她的车确实被追尾过,后面还被剐掉了一块漆。” 技术部同事指着车尾一个硬币大小的刮痕,激动地说道。 “套牌了,肯定是套牌了。她进入地下停车场后,一直都没有大众车从里面开出来,将近凌晨才有车出来,因为这个时间段交警不上班,可以成功躲开查车。” 陈默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和推断,并让技术部同事快速锁定这辆套牌车的去向。 车上藏匿的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有问题。 只要追踪到这辆车,再控制住小杨母亲,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在这个节骨眼上,宁愿抓错,也不愿错过。 一个长期没有上班也没有高文凭的女人,怎么可能一出手就转一百多万给她儿子? 还有她发的短信,说什么恐怕这次回不来了,让儿子忘了她,不要再联系她,以免惹祸上身。 这段话,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或者是被人胁迫了。 “他妈妈现在还在酒店吗?” 陈默比较关注这个女人的行踪,因为她才是关键人物,所以,这次抓捕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必须快、准、狠完成任务。 “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天网画面中是昨天傍晚,在理工大学校外偷看儿子,汇款后就打车离开了。” “当时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她乘坐的车辆被挡住了。通过人脸识别追踪发现她半夜时回了酒店,然后一直没有出来过。” 技术部同事锁定她进入酒店的画面道。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在酒店休息,要么就从地下停车场坐车离开了。” 陈默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站起身继续说道:“小张,你负责在家追踪这辆车的具体位置。其余人分成两组,一组去追车,另一组立刻进入酒店对小杨妈妈实施抓捕。” “明白。” 刑警队的同事收到命令后,立刻展开行动。 “师父,我……”蒋向阳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你在家,马上要过年了,所里事多。” 陈默拍了拍他的右肩,转身离开技术部。 他不是不想带蒋向阳出警,而是怕遇见突发情况无法护他周全。 以他从警多年的经验来判断,这次抓捕行动绝不是小杨妈妈偷偷溜回来看儿子,然后汇了一笔钱那么简单的事。 “……”看着陈默后脑勺新长出来的白发,蒋向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他很想跟着陈默一起去参与抓捕行动,可他不是刑警,也不是缉毒警,除了特殊情况和日常接警时需要他去协助抓捕嫌疑犯以外,像这种案子基本上不会让他插手,也不会让他知道太多。 此刻,他突然想加入刑警队,然后替更多需要帮助的受害者,去解决问题,最后让真相大白,让嫌犯伏法。 “向阳。”技术部同事轻声喊道。 眼里,全是对他的关心和欲言又止,他们又何尝不懂他的心思? “师兄,我先去工作了。”蒋向阳挤出一丝苦笑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哪知一下楼,就看到小杨心急如焚地从慧姐办公室跑了出来。 罗军在后面一把拉住他,“小杨,你莫急,你妈妈不会出事的……” 小杨神情痛苦的道:“罗警官,你告诉我,我妈会不会死?虽然我爸十恶不赦,我妈这几年也没管过我,可她毕竟是我亲妈!我鼓起勇气举报她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要是她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罗军安抚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相信人民警察!” “可是,可是……” 小杨还是非常担心母亲的安危。 “小杨。”蒋向阳走到他们身边,“你打个电话问下你妈妈在哪里,看她现在有没有在酒店,或者是坐车离开了湘城。” 陈默已经带队出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已经到达酒店。 “我打了,她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再打,她的电话就一直是关机状态!蒋警官,我真的很担心她,我举报她就是想让她重新做人,不要再学我爸了!” 小杨突然情绪崩溃,用力抓着手机,烦躁地想要把它给掰断。 他是恨他的父亲,有一段时间也恨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嫁给毒贩还要生下他,然后又抛弃他。 正当他适应没有父母的生活后,为什么母亲又要突然出现给他一大笔钱,还要和他道别? 小杨选择报警,更多的是希望通过警察能找到母亲的具体下落,内心里是真不希望母亲去从事违法活动,或者因此丧命。 他已经没有父亲了,不能再没有母亲。 此刻越想就越急,恨不得钻进手机里顺着网线找到母亲本人,然后再问她: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你不要急,我已经打电话让你爷爷奶奶从老家赶过来了,他们肯定会支持你的决定,你妈妈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后,也不会怪你的,别哭了,先去调解室坐一会。” 蒋向阳和罗军把浑身发颤的小杨扶进调解室,尽量安慰他不要太担心,更不要有过重的心理负担。 这也是蒋向阳第一时间,给他爷爷奶奶打电话的主要原因。 毕竟,血浓于水。 他能来派出所举报生母,本就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正确的三观,现在又要面对未知的风险,无论是谁都扛不住这份沉重的心理压力。 小杨抓紧蒋向阳的手,哭着问道:“警官,我妈妈会死吗?她肯定不会做违法的事对不对?她这些钱肯定是我爸坐牢前藏起来给她的,她那么温柔,绝对不会去犯罪的,我真的很害怕她犯罪,我爸无期徒刑,我不想再没有妈妈了!” “不会的,你要相信警方。” 蒋向阳轻拍着他的手背,努力让他安静下来。 “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对了,你现在读大几了,喜欢打篮球吗?” 罗军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岔开话题,和他聊起了大学生活。 “我平时也挺喜欢运动的,尤其是竞技类。” “你毕业后想从事什么工作呢,比如当出来闯啊,还是继续当个理工男。“ 小杨顿了顿,突然抬起头问道:“我想当警察,行吗?” “这……”蒋向阳和罗军互看一眼,当场语塞。 第151章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小杨他想当警察,这肯定是不行的,毒贩的儿子怎么可能当警察! 虽然,他能大义灭亲,三观和五官还算正!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是谁,只要参与了制毒贩毒吸毒,绝对不可原谅! 而且是零容忍! 如果我们能轻易原谅这些人渣,那些为禁毒而倒下去的英雄,九泉之下是否会瞑目? “我知道我爸不是个东西,可是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好人,我努力让自己忘记有一个毒贩父亲,甚至为了逃避村里人的眼光,我还改了名字随我妈姓!” “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我参不了军,当不了警察,读不了理想的大学,不管我怎么努力,始终改变不了我是毒贩的儿子!” “警官,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要不是看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承受不住丧孙之痛,我有时候真的想一死了之!” 小杨趴在桌子上,用双手抓着头发,痛苦地哭喊道。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杀,可又下不了手去残害自己,因为那是懦弱的人才有的极端思想。 他想好好活着,他想争口气,这些年这么努力地学习并成功考上理工大学,纯粹就是一口气憋着,并不停地鞭打他勇往直前。 “小杨,我特别能理解你的矛盾和痛苦。虽然我们不能选择出生,更不能选择父母,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和正确的价值观。” “你也不要太消极和悲观,你的爷爷奶奶还需要你照顾,他们一定也不希望你这样轻视自己,他们也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相信我,好吗?” 蒋向阳握紧他冰凉的双手,语气诚恳又温柔,还充满一种无形的力量。 “蒋警官,我真的可以吗?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爸贩毒,你爸爸就不会牺牲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杨哭着哭着,差点跪下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爸爸的错,不能让你来承担,你没有误入歧途就已经很棒了。小杨,你不要太自责,我们都是男人,男人就要顶天立地,扛起该扛的责任!” 在蒋向阳细心的安抚和鼓励下,小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并且能放下戒备与拘束,和他谈一些心事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小杨的爷爷奶奶都打车过来了,一见到孙子,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提及难堪的伤心往事,祖孙三人又在调解室里抱头痛哭了一场。 “向阳,有个警要麻烦你和罗哥处理一下。”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接警同事一脸为难地道。 陈默带两队同事出警去了,所里自然人手不够。 蒋向阳点点头,转身对小杨道。“小杨,要不你先和爷爷奶奶去宾馆休息,我给你们开个房,等明天再过来好不?” 小杨抹了抹眼泪道:“蒋警官,我就在这里等,哪里都不去,你有事先去忙,我不会做傻事的,你放心。” “好,那我先去工作了,有什么事你就和我们讲,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蒋向阳再三叮嘱完后,便和罗军出警去了。 这个警有点特殊,是城区一个年轻男子报的警,说前几天喝多了被人骗了十万块,今天酒醒后就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便鼓起勇气打电话报警了。 十多分钟后。 蒋向阳和罗军开警车来到该男子居住的高档小区内。 男子早就在楼下迎接他们了,一看到警车进来,马上小跑着过去说道:“警官,是我报的警。” 蒋向阳按照惯例,立即出示警官证:“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工作证。你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 “警官,我真的被骗了,这是我的转账记录,我那个朋友肯定和他们是一伙的,我真是越想越气,我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居然把我当猪宰。” 男子把身份证递过去,骂骂咧咧地道。 蒋向阳拿过手机一看,他前天凌晨确实给某某人转了95000元。 “另外五千是怎么回事?” “那五千是我朋友替我出的,说是要花钱消灾。” “说重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需要给别人转十万块来息事宁人。” 哪怕是喝多了,也不可能随便给陌生人转九万五千块吧。 更何况,还清楚地记得是朋友替他出了五千。 男子支支吾吾的道:“那个,就是我和朋友在喝酒,我们开车回去时剐蹭了别人的车,然后就赔了十万块。” “什么车需要十万块来补漆?对了,你是不是喝酒开车了?” 高档小区,车库都在地下停车场,蒋向阳自然不知道他开什么车。 “他那个车也就是三四十万吧。我,我确实也喝酒了,喝了一瓶啤酒。” 男子谎言被当场揭穿,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 罗军道:“你想要我们帮你追回被骗的钱,就要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不要幻想有任何隐瞒晓得不?隐瞒事实对你而言也没有一点好处!” 男子吹着热气哈了哈手道:“我知道了警官,要不去我家说吧,大冷天站在这里有点冻。” 他就穿着单薄的羊毛衫和西装裤,站在寒冬腊月的晚上,确实不抗冻。 “你带路。” 罗军和蒋向阳让他带路,然后跟着他来到住在16楼的家。 大平层,特别宽敞,尤其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江景,别有一番风味。 “警官,请喝茶。” 男子招呼他们坐下后,赶紧端来两杯热茶。 “你和那个朋友认识多久了,现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然后再把行车记录仪拿给我们看一下。” 蒋向阳哪有心思喝热茶,只想快速破案,然后再回所里等消息。 “我和他是打游戏认识的,这个月才见的面,前天也是他喊我去外面喝一杯,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然后就开车过去了。” “当时我们就喝了几瓶啤酒吧,有三瓶是他喝的,我真的只喝了一瓶,吃完夜宵后我们又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天,我本来想叫代驾的,他说不用,大晚上交警不会查车,一瓶啤酒也不碍事。” 男子现在提起这个事,也是一脸的后悔。 他们开车离开夜宵城后,然后准备去洗脚。 哪知刚开到红绿灯路口,就撞上了一辆在等红灯的小轿车。 对方一下车就要报警,由于他喝了酒,害怕被吊销驾照,就哀求对方不要报警,并表示愿意花钱私了。 哪知对方开口就要十万,还威胁说不给就打电话给交警,让交警来判,他那个朋友就说喝酒开车违法,交警来肯定死定了,还不如赔钱了事。 朋友还非常大方地替他承担五千块,他当时心里又怕,脑子还乱,只能忍气吞声地转账了。 憋着一口气回家后,真是越想越气,于是就去查看行车记录仪,发现自己没有主动撞上对方的车,而是前面的车往后退了一点点。 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被骗了! 第152章 新型碰瓷团伙! “你这个是典型的新型碰瓷案,和你打游戏认识的那个男人是钓鱼的,开车的几个人就是他同伙,人家喊你喝酒是在给你下套咧,你怎么就这么单纯啊!” 蒋向阳和罗军听交警队石警官提起过这个事,不过嫌疑人没被抓住。 跑了。 因为那个报警人自己也有错,当时确实是压线了,所以这个案子就一直搁浅了下来。 想不到今夜误打误撞又给碰上了。 “警官,我真被碰瓷了?不会吧,我对他那么好,他居然把我当猪宰?” 男子一脸不相信,却又是一副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罗军道:“你不信啊,你现在打电话约他一个试试,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宵夜。” 男子无奈地道:“他都把我拉黑了,我还怎么打电话啊! “你看看,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那你报警做什么?” “我……” 男子被罗军质问得哑口无言。 线上,他们在游戏里称兄道弟,一起闯关,好不快活。 线下,他们在一起喝酒畅谈人生,也是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因为这十万块钱,可能两个人都要拜把子,并让他住进家里来了。 “你这个案子和线上诈骗案的性质差不多,只不过电信诈骗他不和受害者见面,而他们这个是在线上钓鱼,等摸清对方底细后再在线下做局让对方入套。” “假如涉案金额少,又是酒后开车,有些人根本就不会选择报警,酒醒后也不会去想太多细节,纯当花钱消灾了。” “骗子就是利用常人害怕的心理来圈钱,所以啊,想要骗子不钻空子,首先你自己就得守法。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句话你要烙在脑海里,绝对不能忘。” 蒋向阳又趁机给他普及了一遍反诈知识,说得该男子羞愧难当,拍着胸口保证再也不喝酒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愚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有他照片不?手机号和微信名片也一并发给我,最好发张高清的全身照片,五官绝对不能被遮挡。” 听他忏悔和发牢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找到嫌疑人的高清照片和联系方式,才有利于破案。 “我偷拍了一张,就是我们在吃夜宵时拍的,不太清晰,你看看行不。” 男子翻半天才找到一张对方喝酒的图片,然后连带微信名片一起推给罗军。 虽然照片光线有点暗,但是五官和轮廓较为清晰,只要通过技术甄别就能锁定该男子的去向。 蒋向阳和罗军问完话后,就立刻开警车离开其居住的小区。 与此同时,也把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和最后出现的时间地点等信息,一并打包发回湘所给技术部同事。 “现在的诈骗团伙真是绞尽脑汁在圈钱,真是什么人都有,防不胜防。” 车上,罗军感慨地道。 “说实话,假如是我们喝多了开车上路,然后来辆车和我并行走时,突然说我碰到他了,并嚷嚷着要打电话报警,换我,我也怕啊!” 蒋向阳将心比心,换作任何一个酒后开车的人,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花钱息事宁人。 只要对方要的不多,肯定不愿再提起。 别说酒醒后会怀疑是诈骗了,哪怕明白对方在讹钱,那也是一骗一个不吱声。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湘所开,路过一个较为僻静的路口时,看到前面树荫下靠边停着两辆小轿车,周围还有五六个人在聊天。 出于职业习惯,蒋向阳便降下车玻璃,然后盯着那群人多看了几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其中一个寸头男,怎么看都有点眼熟。 “罗哥,停车!后面那群人有问题!” 蒋向阳赶紧让罗军急刹车,然后再把警车往后到。 “怎么了?”罗军在专心开车,哪里会看外面的事。 蒋向阳指着身后的人群道:“往后到30米,就那个绿化带旁,围着的那群人有问题。” 罗军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往后面到车,“该不会是碰瓷党吧?” 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想不到这样都能遇见,还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原本那群人在相互打嘴仗,突然看到一辆警车冒了出来,并且还停在他们身旁,在场的人直接懵圈了。 “哥们,咋回事,你报的警?” “你报的吧?我没报警啊!我手机都没拿出来,怎么报警?” “那是谁偷偷报的警?”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互相猜忌。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大晚上的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呢?” 蒋向阳下车后,第一时间亮出警官证问道。 “……”几人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尬笑道:“没、没什么,我们就是在路上遇见了,然后唠嗑几句。” 另外两个人满脸笑容地附和道:“对啊,警官,我们都是朋友,刚才无意间遇见了,于是就停车聊几句,你放心,我们没有喝酒,马上就走,绝不给其他人惹麻烦。” 其他几个人不说话,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似乎在躲避什么。 “你们把身份证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这里没有路灯,光靠车灯,根本就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有查看身份证,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做过违法的事。 一听说要查身份证,这几个人脸色就有点难堪了,并且还支支吾吾的不愿意配合,说什么丢失了,或者是没有带在身上。 说着说着,有一个男人突然拔腿就跑。 “你跑什么?” 蒋向阳快反过来后,立刻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 “嘭” 只见那人还没跑出几步远,就被蒋向阳给摁倒在地。 直接反擒拿住了。 “……” 这一波操作,当场就让另外几个人给看懵逼了。 “你跑什么,嗯?”蒋向阳把人提起来,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道。 男子镇定下来后,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我没跑啊,我回家不行吗?” 蒋向阳厉声道:“你不要和我装宝,刚才在车上我就认出你了。你是不是伙同他们骗了王强十万块钱?” “警官,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什么时候骗钱了,无凭无据你别乱说啊!再说了,王强是谁,唱歌的那个吗?他那歌唱得不错,就是有点小伤感!” 男子伶牙俐齿地,蒋向阳说一句,他直接说十句,而且句句都带偏话题。 第153章 没喝酒怕什么呢? “我再郑重地和你说一遍,你涉嫌碰瓷诈骗他人,现在我要依法带你回派出所进行询问,希望你配合调查,不再乱七八糟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蒋向阳打断他的话,神情严肃的道。 “我真没有欺骗别人啊,警官,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男子还在装傻充愣,根本就不愿意配合调查。 “咔嚓” 蒋向阳直接给他上手铐,“你有没有犯法,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后就一清二楚了。” “别啊,警官,我真没有骗别人的钱,你不信去问他们,看看我们是不是朋友……” 男子被蒋向阳带到车子旁边时还在嘴硬。 在“自证清白”的同时,还不忘冲同伙挤眉弄眼地进行暗示。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在蒋向阳追捕该男子时,罗军也当场控制住一个想趁机开车逃跑的中年男子,并拔掉了他的车钥匙。 “你是这辆大众越野车的车主对吧?我希望你说实话,否则吃苦的只能是你,你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罗军严重地警告他们,千万不要做伪证,也不要撒谎隐瞒事实。 否则吃亏的永远都是自己。 大众车主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和他们是朋友。” 此言一出,蒋向阳和罗军直接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给碰瓷党打掩护? “你最好是说实话,在警察面前撒谎没有任何作用。” “真的,我们真的是朋友。” 蒋向阳直接发出灵魂拷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大众车主赶紧捂住惊呆了的大嘴,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以此和蒋向阳保持安全距离。 “喝酒开车违反交通法你不知道吗?” “……” 大众车主继续捂着嘴往后退,根本就不敢开口回话。 “我打电话给石警官,酒驾是交通部门的事,归他管。你们涉嫌碰瓷,是我们110的事,归我们管。” 蒋向阳直接打电话给交警部门,让他们过来处理酒驾的事。 然后又打电话回湘所,让特警队小郭过来一趟。 一听说交警要过来,大众车主差点吓哭了,“警官,能不能不要报警,算我求求你了,别让交警过来。” “不能。你求我也没用。喝酒不能开车,你不知道吗?” “我,也本来也不想开车的啊,是他非让我开,说什么晚上不会有交警查车,喝一杯啤酒也没事,哪知道就遇上你们了,我真特么的倒霉!” 大众车主一脸的烦躁和后悔。 “又是你怂恿他酒后驾车的对吧?然后在这里再进行碰瓷!我们今晚要是不路过的话,你准备敲诈他多少钱呢?” 蒋向阳扭头去问旁边,还在死命眨眼睛的嫌疑人。 “啊,碰瓷?” 大众车主此刻更懵了。 蒋向阳又道:“你们是不是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今晚是第一次见面。” “啊?”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该不会有千里眼吧? 其他人也是瞠目结舌,全都傻呆呆的看着蒋向阳和罗军,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两个警察是怎么识别出来的。 “警官,我们真的是朋友,就是出来聚会而已,真没有违法啊!” 安静不了三秒钟,几个男子又开始喊冤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都留着去派出所说,别在这里唱双簧了。” 见嫌疑人还想废话,罗军直接打断他的话警告道。 与此同时,石警官也开车过来了。 一下车,先检查他们的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 然后再进行酒精测试。 碰瓷党倒是很配合,吹完之后还想找借口逃跑,直接被罗军给拷住了。 “警官,我没喝酒,真的。” 这时候,大众车主又不愿意配合了。 石警官见多了这种车主,“你有没有喝酒都先吹一下,配合我们工作,行不?” “我没喝啊,我不需要测试,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没人不让你回去睡觉啊,你吹完就回去,我绝不拦着你。” “我又没喝酒,我吹什么吹,你们警察怎么能强制别人吹这个呢?” 大众车主说着说着还喊上了,并且十分抗拒做酒精测试。 “你不要激动,我现在是在例行检查酒驾,你身为中国公民,有义务配合我进行酒精测试,你没喝酒怕什么呢?” 石警官把酒精检测仪递过去,继续说道:“你吹几口就行了,没有喝酒怕什么呢?” “我说了我没喝酒,你让我吹什么,我拒绝做酒精测试!” 大众车主一边喊,一边推开石警官递过来的酒精检测仪。 “你不配合的话,只能采取措施带你去验血了。你没喝酒你怕什么嘛。” “我没喝酒做什么测试,我就不做,我现在想撒尿,我要去窝屎撒尿。” 大众车主十分暴躁地推开石警官,想要上车离开。 “你别在这里耍宝啊,你再不配合我们接受调查,我就要采取措施了。” 石警官拉住他的手臂,再次警告道。 “我现在要去上厕所,你总不能让我尿身上吧?” “你吹完气再去上厕所,用不了你几分钟。” “我要回去上厕所!” 大众车主一把打开石警官的手,拉开车门就往驾驶室钻。 “干什么你,再拒不配合我们就采取措施了。” 石警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车门,然后把他给拖出来并控制住。 “打人了,交警打人了,还不让人去上厕所,快来人啊!” 大众车主直接躺地上不动了,口里还叽里咕噜地嚷嚷着令人气愤的话。 他还说没有喝酒,石警官近距离都能闻到他嘴里吐出来的酒气,分明就是在为逃离现场找借口。 “直接带去抽血化验,不用吹气检测了。” 石警官也不惯着他,让同事把他拉起来后,立刻带上车离开。 很多时候,抽血化验出来的浓度,比吹气还要高。 往往选择抽血化验的人,都是存在一些侥幸心理的人。 他们默认为坐车去医院抽血时酒精会散发掉,其实不然,只要你喝过白酒,它就会在特定时间达到一个浓度。 刚喝,可能浓度低,过了几小时它又高,再过几个小时它又变低,然后再慢慢消散。 这也是很多人疑惑的问题,明明喝了那么久了,八九个小时,甚至大半天了,为什么抽血检查时,酒精浓度还是那么高的主要原因之一。 大众车主被带走后,这5名涉嫌碰瓷的团伙,也被蒋向阳和小郭全都带回湘所进行询问。 第154章 我把你当知己,你把我当猪 “蒋警官,我妈妈找到了吗?” 蒋向阳一出现在湘所警务大厅,小杨就跑上前焦急地问道。 他一直守在派出所,未曾离开半步。 包括他那七十高龄的爷爷奶奶,也都坐在调解室里静静等候儿媳妇的消息。 “这个我不清楚,你妈妈的案子不是由我负责。”蒋向阳安抚道:“天冷,要不你先和爷爷奶奶一起回去休息?或者,我帮你们去附近开个房间,等明天有消息了再过来也一样。” “不,我就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去。” 小杨期待的眼神渐渐变成失落。 然后一屁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说什么也不愿离开。 “你年轻能扛,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怎么能和你一样在这里熬夜?要不这样,你先送爷爷奶奶去宾馆休息,然后你再过来等,反正今晚我加班,我陪你一起等,怎么样?” 蒋向阳坐在他身旁,柔声开解道。 小杨抬起头,看看忙碌的民警,又看看调解室里满头白发的爷爷奶奶,眼圈不自觉就红了。 “……好!” 半晌,他才点点头,起身走进调解室把爷爷奶奶喊了出来,然后带他们去附近的宾馆休息。 原本蒋向阳要请他们吃饭,二老坚决拒绝了,说是已经麻烦警察了,再让警察破费真是羞愧难当。 通过简短的聊天,蒋向阳发现二老三观很正,言辞之间也满是对受害者的愧疚和对儿子的满腔愤怒,更多的则是恨铁不成钢。 二老并没有因为儿子不争气,而放弃对孙子的教育,或者溺爱孙子,反之对小杨极其严格,这也是他能健康成长的主要原因之一。 目送他们三人离开湘所后,蒋向阳和罗军便去执法办案区审讯那几个碰瓷党。 然后又打电话让王强过来指认平头男。 平头男原本还嘴硬,见到王强后直接低头不语了。 “你干嘛要骗我?我把你当知己,当兄弟,你竟然把我当肥猪?你说啊,你为什么骗我?” 王强一进来就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看来他们在线上和线下确实聊得确实很“投机”。 哪怕知道被骗了,王强还是不愿意相信对方是这种人。 “你别激动,先去旁边坐下。” 罗军把王强拉开,让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说啊!你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这会就哑巴了?” 王强站起身,又想冲上去抓他的衣领,然后被罗军给摁住了。 平头男冷笑一声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你有钱呗!” “你、你……” 王强还带有一丝幻想的内心直接被无情暴击。 蒋向阳敲击键盘道:“先说说你骗他的经过。” “哦,能有什么经过,反正就是在网上找些可以下手的目标呗,看看哪个好骗又多金,然后就约出来喝酒,喝多了就让他开车,然后就这样搞钱呗。” 平头男一脸的无所谓,好似这一切与他无关一样,骗别人钱也是别人活该那般。 “你什么态度?这里是湘阳路派出所,不是你家客厅!到现在你都没有悔改之心,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知道什么是执法办案区吗?你进来这里是要负刑事责任,是要坐牢的!” 罗军气不打一出来,拍着桌面厉声低吼道。 “……”一听说要坐牢,平头男也和那些曾经坐在忏悔椅上的嫌疑人一样,先是愣了会,然后就是眼珠子飞转,并在脑海里回想着这句话带来的威慑力。 “亏我这么相信你,到现在你还是一副无所吊谓的态度,我对你太失望了!我绝不会原谅你,也不接受任何谅解!那十万块你必须一分不少地赔给我!!” 王强气得直哆嗦,指着平头男一顿臭骂后,便怒火冲天地摔门而去! “……”平头男呆呆地看着罗军和蒋向阳,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碰瓷团伙还有没有其他成员?彼此之间的分工又是什么?我跟你说,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的同伙已经开始在那边交代了,你要想争取宽大处理,就如实交代所有的事情!” 罗军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脸严肃地提醒道。 “我、我说,我都说……” 平头男意识到自己真要坐牢后,再也笑不出来了,然后绞尽脑汁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团伙老大,也就是专门负责联络他们布局搞碰瓷的领头人。 碰瓷党的审讯工作进行得较为顺利,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全部录完口供了。 碰瓷党总共7个人,另外两个是财务,管分红分账,骗人多的可以有提成,至于这个提成怎么分,也是根据“客户”给的“赔偿”来决定。 像王强这种二话不说就转账十万的“大客户”,他们还骗了不少,更离谱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报警! 想必也全都是被碰瓷党用酒后驾车这一条给成功拿捏了。 虽然他们才刚成立半年,但是涉案金额已高达三百多万,因此这个案子还需要把所有受害人找出来后才能结案。 当然,诈骗归诈骗,至于受害者酒驾的事,则是交警处理。 等所有人口供整理完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蒋向阳从二楼办公室下来时,看见顶着黑眼圈的小杨还坐在警务大厅。 他把爷爷奶奶送去宾馆休息后,又跑过来等消息了。 “小杨,要不你去调解室睡会,外面有点冷。” 蒋向阳走过去,拍了拍有点打瞌睡的小杨。 警务大厅人来人往,空调不是很给力,去调解室还能将就睡一下。 小杨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然后坐直有些困乏的身子,“蒋警官,你忙完了。” “嗯,刚把工作搞完,你吃宵夜不?” “我不饿。” “我给你点个酸辣米粉吧,提神。我们一起吃。不然后半夜很难熬。” 蒋向阳在他身旁坐下,然后打开手机点外卖。 小杨看着他贴心又阳光的模样,不由地又想起父亲因贩毒而被判无期徒刑的伤心往事,只能侧过头去悄悄抹眼泪。 “蒋警官,你说我妈她会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面对生活?” 小杨仰着头,看着灯光刺眼的天花板问道。 蒋向阳认真地说道:“或许,她也有她的苦衷吧,这个我也不好评价。你只有养好精气神,才有力气去问她原因啊,你说对不对?” 小杨无力反驳,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第155章 终于接电话了! 凌晨二点半。 蒋向阳成功把小杨劝通后,正准备和罗军一起送他回宾馆休息,顺道也打卡下班回家补觉时,手机突然响了。 “叮铃铃” 与此同时,尖锐的报警铃声也响了。 “……” 蒋向阳拿出手机,回头又看向接警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向阳,小杨还在湘所吗?” 是陈默打来的电话,听语气有点急促。 “师父,他在……” 蒋向阳走到外面台阶下,轻声说道。 小杨站在警务大厅的门口,一时不知是进还是出,只能呆呆地看着在不远处接电话的蒋向阳。 罗军不想让小杨多想,便让他先上车,“小杨,我们先走吧。” “哦,好。” 小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多希望此刻能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可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妈妈呢? 三分钟。 蒋向阳刚挂断电话,接警台同事也急急忙忙地让其他同事出警了。 看来并不是同一个警情。 “呼” 蒋向阳心里稍微宽慰了些许。 师父刚才打电话来说,小杨妈妈并不在酒店,让客服打开房门一看,甚至连行李都没有了,估计是提前从地下室乘车离开了。 至于是谁带她离开的,还需要通过天网进行人脸识别追踪。 因为技术部同事追踪到一半也没行踪了,所以才打电话来问小杨,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蒋警官,有我妈妈的消息了吗?” 蒋向阳一上车,小杨又忍不住地问道。 “暂时没有。你别多想,我先送你回宾馆休息,在这个节骨眼上,陪好你爷爷奶奶才是大事。” 蒋向阳淡淡一笑,然后把车开出湘所。 罗军大概率猜到是陈默打来的电话,而且百分百是小杨母亲跑路了。 “我爷爷奶奶不需要我照顾,我还有叔叔和姑妈。” “小杨,要不你再打一下你妈妈电话,或者用微信给她发几个语音,看看她会不会回信息。” 蒋向阳不太方便说明意图,怕他多想出事,只能侧面提出让他打电话找妈妈。 “她不会回的,她已经把我手机号码拉黑了,包括微信,还有所有的联系方式。” 小杨一说起这个,情绪马上就激动起来。 假如她一直不出现,他还有个念想,突然出现,又把他再次抛弃,换做谁都受不了。 “拉黑也能看到短信,微信也一样可以发验证码,要不你用我手机打过去试试?万一她接了呢!” 蒋向阳把手机递给罗军,暗示他劝小杨打电话。 像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小杨能通过亲情这张牌快速联系上他妈妈了。 可是又不能直接告诉他,怕他又想不开。 罗军秒懂蒋向阳的暗示,立刻劝导道:“试试呗,万一她后悔了联系你,你又不理睬,岂不是会错过重要消息。” “我手机没电了。” 小杨冷不丁来一句,直接让罗军无语。 “你妈妈电话多少,我给你打过去试试。对了,你想和她说什么?” 罗军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码。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心急。 “不知道。” 小杨把头扭向窗外,看着湘城美丽的夜景,心里却荒凉如冰。 蒋向阳看了一眼内后视镜,“你真不想啊,那我们送你回去休息了。” “……”小杨不吭声,眼里却全是渴望。 罗军见状,又继续追问了几次,才终于问到手机号码,然后第一时间打了过去。 刚开始两遍无人接听。 等再打第三遍时,终于有人接电话了。 “喂~”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慵懒。 因为他开了免提,所以整个声音特别响亮。 一听到有人接电话,蒋向阳和罗军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嫌疑人一旦失联,会对整个案件造成影响,而且还会丢掉许多线索。 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 能通过小杨联系上他妈妈,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外也说明一件事,她可能还没出省。 肯定躲在哪个旮旯里,还避开了监控。 “喂,谁呀?” 手机那头有细微的声响,似乎是走路声。 小杨再次听到这句熟悉的声音后,原本还垂头丧气的模样,此刻精神抖擞,甚至还忘了手机是罗军的,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它抢过来了。 “妈,你在哪里?你再不回来就永远别想看到我了。我现在就站在大桥上,是拿路人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既然你不要我,就别把我生下来!生下来你们又不管我,那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小杨不等母亲开口,对着手机就是一顿歇斯底里的吼叫,根本就没有他妈妈插话的机会。 “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妈妈!我就给你十分钟时间,你要是在三点前不来资江二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这样你就永远没有负担和顾虑了!我说到做到!” 吼完最后一句话时,小杨已泪流满面,握着手机的右手,都是颤动不已。 不知是发泄了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还是宣泄了对命运的不公,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再次捂脸抽泣起来。 或许,刚才那些话就是他积压已久的真心话,也是他一直被困扰的伤痛。 小杨主动挂断电话后,他妈妈又立刻打了过来。 无论打多少次,发多少条短信过,罗军没有接,也没有回应。 一旦接了,肯定会露馅。 “小杨,你想见你妈妈一面吗?” 蒋向阳停车,不打算让他回宾馆休息了。 虽然有些话不能和他说,但是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我想有什么用,我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回来的,她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她当初把我丢回农村,不就是为了一个人活得精彩吗?” 小杨对母亲又爱又恨,如果不是为了争一口气,他真的跳江了。 这些年光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本来就够难受的了,加之今年又参军失败,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这辈子都被限制了,真的是想一死了之。 “如果你想见她,就跟我们去二桥。” 蒋向阳直接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到底,然后往二桥方向狂奔而去。 第156章 打感情牌! 车上。 小杨妈妈一直在打罗军的电话。 罗军哪敢接啊,只要接了,她绝对不会出现,想让她暴露行踪,就只能打感情这张牌了。 即使她不来二桥,哪怕出现在天网的监控画面中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当蒋向阳把警车开到二桥时,罗军的手机终于不再响起,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收到。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小杨站在桥头,看着漆黑的寒夜,眼泪再次滑落。 如果一个母亲真的爱她儿子,哪怕明知山有虎,都会去明知山。 如果不爱,绝对不会出现。 他在赌,赌母亲会不顾一切赶过来,就像小时候他被人欺负那样,看着柔弱的母亲,却能为了他去和大高个男人拼命。 虽然他以前也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是在遇见蒋向阳以后,这种不好的念头已经被压制了。 同时,蒋向阳和罗军也在赌,赌她深爱着自己的儿子,一定会出现在天网的视线内。 假如她真的不出现,那也是小杨的命。 他只能接受父亲不爱,母亲不疼的残酷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人一样难熬地站在桥头,在静静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依旧没有车辆开过来。 寒冬的夜,北风刺骨,路上更是空无一人。 偶尔有车辆从桥上经过,都会不由自主地停车往这边看,发现是警察站在那里后,又会继续前行。 “蒋警官,我妈妈不会来了吧!” 小杨语气出其的冷静。 他从小就懂事,连叛逆期都没有,无论怎么难过,都不会拿跳江来威胁妈妈。 这一次,他是真的害怕了。 “她……” 蒋向阳刚想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清脆的来电铃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师父……” “向阳,她人现已经被控制住了,你马上带小杨回湘所,千万要安抚好他的情绪,为了安全起见,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 陈默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沙哑中还带点兴奋。 小杨妈妈已经被抓了! 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小杨,你妈妈找到了,我们先回派出所吧。” 蒋向阳挂断电话,拍了拍望着桥下江水出神的小杨。 “只有懦夫才会选择逃避现实,你是男人,是顶天立地的成年男人,是要保护爷爷奶奶和妈妈的,知道吗?” 蒋向阳见他不吭声,把手放在他的右肩上,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小杨,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找我们说,不想找我们说,也可以找慧姐聊天,千万不要憋在心里,我们都是成年人,要学会消化情绪,而不是被情绪左右后做下错误的决定,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罗军把他羽绒服拉链给拉好,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谢谢你们,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我跟你们回派出所。” 小杨吸了吸鼻子,心里顿时暖暖的,然后跟着他们上了警车。 三人返回湘所时,刑警队的同事也正好开着警车回来。 小杨母亲看到儿子从警车下来的那一刻,直接破防了。 “君君,君君……” 她发疯似的拍打着车玻璃,哑着嗓子大喊道。 无奈手上有铐子,加之又坐在中间,根本就够不着车门,只能歇斯底里地哭着,喊着,恨不得立即砸破车窗跑出去和儿子团聚。 毕竟,血浓于水。 明知道冒头会被抓,她也不后悔。 因为她赌不起。 如果儿子没了,她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容晓燕,你不要激动,会让你们母子见面的。” 刑警打开车门,扶着情绪激动的容晓燕下车。 此刻已走到警务大厅的小杨,仿佛感应到了身后母亲的存在。 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当场愣在原地,“妈!” “君君,你不要做傻事,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应该把你生下来,不应该把你送回老家,你不要恨妈妈,妈妈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呜呜!” 容晓燕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看到儿子长高了,又长大了,并且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妈!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其实我从没怪过你,我只是怨你为什么有事不和我说,而是偷偷把我丢在老家一个人走了,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小杨确认眼前这个衣衫单薄,头发凌乱的女人是自己亲生母亲后,激动地跑过去跪在她面前委屈地哭诉道。 “君君,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 容女士摸着儿子苍白的脸,心疼到无法呼吸。 如果不是丈夫偷偷瞒着他们母子在外面走毒,他们现在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啊! “妈,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杨看着不修边幅的母亲,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一直都很注重形象的,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不允许它乱,现在怎么跟个农村妇女一样了? 容晓燕有苦难言,只能抱住儿子放声痛哭。 可这里毕竟是派出所,容晓燕还是嫌疑人,母子俩在这里抱头痛哭不合适。 于是,蒋向阳和罗军便把他拉起来,“小杨,你先起来,我们去调解室坐一下。” 这时,刑警队同事也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容晓燕,我们该去审讯室了。” “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千万不要有所隐瞒,我会在外面等你的,我已经没有爸爸了,绝对不能再没有妈妈!” 在小杨心里,那个很少见面,甚至毫无印象的爸爸早就死了。 “君君,君君,妈妈对不起你!” 容晓燕还想抱一下儿子,却被刑警队同事直接带走了。 看着被两位刑警扶着带入执法办案区的母亲,小杨再次跪地哭出声:“妈,你要是犯了事就大胆承认,咱们真心悔过就行,儿子会在外面等你,会给你养老送终的,妈!” 小杨磕了三个头后,又被蒋向阳和罗军再次扶起来,然后带去调解室安抚情绪。 原来在半个小时前,容晓燕本已打车离开湘城,可在接到儿子要跳江自杀的电话后,她不顾一切地选择第一时间原路返回。 哪知刚进城区,就被天网系统识别并锁定行踪,然后就被随时准备战斗的刑警组同志给抓捕了。 而她乘坐的那辆小车,是别人家的一辆快要报废的普通小轿车,是在僻静地方约好上的车,难怪天网追踪不到。 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警察的注意力,去帮助另一个人逃走。 第157章 软肋! “容晓艳,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是因为什么把你带到执法办案区进行询问吗?” 等容晓燕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后,刑警队同事亮出警官证问道。 容晓燕抽泣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儿子清清白白的,在学校也表现良好,我们不会为难他。如果他有困难,我们警察还会帮助他。” “谢谢,我什么都说,你们尽管问。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只要我儿子好好活着,其它的我都无所谓。” 容晓燕态度很消极,瘦弱黝黑的脸,全是生无可恋,可暗淡的眼神里,又有对儿子和美好未来的憧憬。 “你有没有告诉你儿子,他爸爸已经去世五年了?” “没有。我怕他父母承受不住悲痛。他爸的骨灰,我也是当天来领了就扔河里了。我恨他,这辈子都恨他毁了我。当年就是他强暴我,才困住我一辈子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一提起丈夫,容晓燕的眼神就变了。 这个男人在她18岁那年就强暴了她,由于她家境贫寒,父母也重男轻女,根本就不懂法也无力反抗,最后就只能跟着他一起结婚生活,然后生下杨君。 幸好杨君聪明又可爱,而且性子也不随他爸,容晓燕这才找到精神寄托,勇敢地活下去。 可是小杨爸爸常年在外捞偏门,做违法犯罪的事,为此,他们也没少吵架,容晓燕也操碎了心。 小杨爸爸在那次贩毒被抓后,她始终没有去监狱探监,一直到他在狱中生病猝死,才勉强答应去认领骨灰。 她恨他,可她爱儿子。 如果不是仇人找上门,她根本不会选择做共犯掩护他人逃走。 这些年她一个人躲起来生活,就是不想给儿子带来麻烦,只要儿子在老家生活,以前小杨爸爸在外省得罪的那些仇家就不会找来湘城进行报复。 刑警继续问道:“是谁让你这样做的,你来湘城时开的那辆车被谁开走了?车后座的男人到底是谁?” 容晓燕低声道:“他、他是麻子。他知道我电话,和那个死鬼以前一起混过。” “他现在人在哪里,又是怎么找到你的,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细节,只是说让我帮他一个忙,就一次,还说会给我二百万作为报酬。刚开始我不答应,然后他就用君君来威胁我,说我不答应的话就废了君君的双腿。警官,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我要是不这样做,君君肯定会被他害死的,呜呜。” 容晓燕的软肋就是儿子,只要麻子不伤害他,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去死。 更重要的是,哪怕她死了,起码君君还有钱生活。 “你不要激动,这件案子和你儿子无关,不会牵扯到他,你尽管放心。我问你:前几天你来湘城时,是不是麻子坐在你车里?然后当你进入地下停车场时,他又套车牌并且乔装打扮开车离开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只是让我带他回湘城。只不过,我听到他打电话了,虽然说的是家乡话,但是有几句我听懂了,说什么送他妈妈最后一程,其它的我真不知道了,然后他就让我在今天凌晨打车离开湘城,以后永远不要回来了。” 容晓燕是广西人,自然听不懂湘城话,不过和小杨爸爸在一起生活多年,也耳濡目染能听懂一些简单易懂的土话。 “他是回老家奔丧吗?” 中国人讲究孝道,有可能是他家人去世了。 容晓燕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话不多,就打了这一个电话,什么都没和我沟通。” “那你就这么听他的摆布,不怕他反悔伤害你儿子吗?” 刑警队见多了这种撕票的案子,很多犯罪分子都是毫无人性的,根本就不会讲信用,尤其是绑架案。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这人阴险狠毒,说到做到的,我根本就不敢赌。何况他让我做这些,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风险,为了儿子的安全,我只能答应了。” 在容晓燕的认知里,只要麻子不是叫她去杀人放火运毒品,现在的所作所为都不是违法犯罪。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哪里,或者见什么人,这些年你又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我把小孩偷偷送回老家后,就一个人出去打工了,这些年也跑了很多地方,而且做的都是服务员工作,也存不了几个钱。麻子是上个月找到我的,他说他不方便回老家,就让我开车带他回去,我也不知道他犯了事,他只说送他回老家后,保证永远不会来找我,还用君君威胁我,我就答应了。” 容晓燕这些年过的也不如意,没有文凭的她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虽然一个月只有三四千,但她省吃节用下来的钱都打给了公公婆婆,用来补贴家用了。 而且她有娘家也不能回,只能一个人躲在外地狭小的出租屋里忍受思念之苦。 之所以没有换手机号,是因为怕以后联系不上儿子,只能忍痛关机,用其他号码用于日常联络。 偶尔开机,也是为了看看儿子打来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正因如此,麻子才通过这个手机号联系上她,并胁迫她帮助自己上演一招金蝉脱壳之计。 经过刑警同事的突击审讯,并全面了解所有情况后,断定麻子会在同一时间坐其它车走国道离开湘城了。 与此同时,技术部同事和信息研判室的同事,也相继发现了蛛丝马迹。 并在322国道上,追踪到一辆白色面包车,牌照是离开酒店地下停车场的那个套牌车号。 难怪天网一直追踪不到这个车牌的信息,原来被他开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取下套牌来了,然后又套在一辆普普通通的无任何违规的五菱车上,以此混淆视听。 如果不是这辆车无意间闯了一个红灯,正好附近又有个公安系统的高清摄像头,还真是要多花点时间才能追踪到他的下落。 技术部锁定该车的行踪后,立刻打电话告诉陈默。 陈默当机立断,当场制定了两个抓捕方案。 并且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当地派出所与交警,让他们协助湘所在前面路口设卡拦车。 第158章 金蝉脱壳! 是夜,在蒋向阳和罗军还有刑警组同事的陪同下,小杨才在审讯室又见了母亲一面并解除误会,随后容晓燕才被带去拘留所。 “小杨,你妈妈已经回来了,现在她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再想不开了。” 蒋向阳把他带去调解室后,又耐心地安慰道。 “我已经想明白了。其实你让我打电话时,我就猜到结局了,可我还是选择这么做了。因为我真的不想她在外面出事,错了就是错了,她回来坐牢,总比在外面逃亡死在外面好,起码我还能去探监。” 小杨擦干眼泪,心里比谁都明白警察的良苦用心。 蒋向阳思考许久,才告诉他这个秘密,“你爸爸去世五年了,你知道不?” “……”小杨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觉得,他爸被判无期徒刑,就应该老死在监狱里,怎么会突然没了? “脑梗,猝死的,你妈妈洒了他的骨灰,没有告诉你们,是怕你爷爷奶奶承受不住打击。” “……” 小杨没说话,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白色墙壁。 心里,却莫名的难受。 他虽然恨他,也不曾去探监,可毕竟是生物学上的父亲,突然得知他去世,连骨灰都被母亲扬了,心里有种莫名的难过和悲哀。 可他不恨母亲,也不怪母亲,要恨就恨他爸爸不争气! 爷爷奶奶也恨儿子不争气,被抓后也没去监狱探望过一次,不知道他们听到噩耗后,会不会伤心和难过。 蒋向阳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纠结和自责,照顾好自己和爷爷奶奶的情绪才是首要任务。” 他选择告诉小杨,是想让他与自己和解。 既然他爸爸都去世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放下怨恨呢? “我不会很难过,他死了也好,这样就不会出来害人了,就当我爷爷奶奶没生过他吧,反正他也没尽到做儿子和父亲的责任,更没尽到做一个好丈夫的责任!” 小杨语气出奇的冷静,冷静到让蒋向阳和罗军都觉得不放心。 “要不你在这里睡会?等天亮了再回家。” 现在可不敢让他离开,万一脑袋发热做出什么傻事怎么办? 小杨哭丧着脸哀求道:“我不困,我就想一个人安静会。蒋警官,罗警官,我能一个人坐在这里静坐一会吗?” “好。你休息好了再和爷爷奶奶一起回去。” 蒋向阳和罗军点点头,一起离开调解室。 “呜呜呜” 两人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伤心的哭泣声,还有小杨自言自语的责备。 罗军叹了口气道:“哎,关关难过关关过,这孩子没长歪,他妈妈和爷爷奶奶都是大功臣。” “熬过这一段时间,他就算真正成长为男子汉了。” 蒋向阳内心里感慨万千,在这小小的派出所里,真的是看尽人间沧桑。 “天亮了。走,请你吃早餐去。” 罗军伸了伸手臂,活动下筋骨后,便拉着蒋向阳往外面走去。 “好啊,难得罗哥有钱请客,我必须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加班加点,为人民服务!” “这就对嘛,思想觉悟高才能做一个真正的人民守护者。” 两人一边走,一边自我调侃,刚走出湘所,还没来得及去吃早餐,蒋向阳手机就响了。 打开一看,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妈……” “向阳,我刚给你发信息看到了吗?你快看看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蒋母打断儿子的话,焦急地轻声说道。 “妈,我刚在审讯室,手机是静音的,你别急,我先看一下。” 蒋向阳赶紧打开微信,点开母亲发来的数张照片。 大概有5张,有3张是很多人的集体照,有两张是两个男人的照片,不过距离拉得很近,甚至有点聚焦糊脸了。 通过照片里的人物穿着还有环境来看,这是在农村奔丧。 而且还是喜丧。 一群人穿着白色孝服跪在地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当他放大那两张双人并排的头像照时,蒋向阳瞳孔也跟着放大了。 “罗哥,别吃早餐了,赶紧去县城五福村,麻子就在老家奔丧,他用的这招是金蝉脱壳计,师父去抓的那个人可能都不是他。” 蒋向阳转身就往湘所跑去,罗军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进入警务大厅后,蒋向阳也来不及和同事解释,拿了车钥匙又往大门外跑去。 “向阳,怎么了?” 慧姐看到他匆匆忙忙地拿走手提包,立刻追出来问道。 “慧姐,你跟周所说一下,我有紧急事情要回家一趟,等我回来后会和他解释。” 蒋向阳不敢乱说,开着他自己的私家车就和罗军一起离开湘所,然后直奔县城五十公里外的五福村。 刚才那个双人照,有一个人的五官特别像麻子,虽然长了胡渣,还画了黑眼圈,但是五官还是没有明显变化。 根据调查,麻子老家就是五福村的,而蒋向阳母亲的老家就在隔壁村,每当邻里办丧事时,附近村庄的村民都会不请自来地前去吊丧。 像这种人多且混乱的奔丧场面,偷偷摸进来几个嫌疑人,真的没有人会在意和被发现。 “妈,你在哪里,还在那边吗?你赶紧回家,在我过来之前别出去逛了,这条信息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蒋向阳不放心,赶紧打电话过去叮嘱老妈注意安全。 “向阳,你放心,你老妈也不是吃素的,知道保护自己。你开车慢点,这个人还在这里,我现在就喊闪电回家。” 蒋母可是英雄、烈士的妻子,和蒋爸谈恋时就耳濡目染学会不少自我保命知识,还有反侦察的知识。 她白天也是在附近散心时,跟着亲戚来这边奔丧后,才通过八卦听到有关这家的私事。 正好她也知道罗百万那件案子,于是就特别留意了一下,没想到无意间拍到了麻子。 其实她想拍的是这家老太太从外省回来奔丧的女婿,看看能不能给儿子提供一点点线索。 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你打电话给师父,告诉他我们都上当了,麻子用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把我们全部人都给耍了。” 蒋向阳挂断电话后,立刻把手机递给罗军,并让他赶紧报告陈默。 而此刻远在国道线上,正准备对套牌车车主实施抓捕的陈默,早就进入了战备状态,并且通过当地派出所和交警的共同协助,一举堵截了那辆白色五菱套牌车。 第159章 管好你家的狗! 原本要一个小时的路程,蒋向阳一路闯红灯加时速110迈的速度,仅仅用25分钟,就飙车来到50多公里外的县城五福村。 之所以没开警车,是因为怕打草惊蛇。 出发前,他们连警服都脱下来了,并换上了长期放在车里的黑色冲锋衣。 越野车开进五福村时,村口的大喇叭正放着哀乐大悲咒。 村道两旁还拉着巨大的白色横幅,摆满了鞭炮、供品、花圈、充气气球等,并且停满了各式各样,各地车牌的中高档小车。 排场之大,堪比一些有实力的人物。 村子外围更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可见麻子家经济实力在当地数一数二。 “我们把车停路边,再往里开就没地方走了。” 蒋向阳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摆满桌椅板凳的坪地,赶紧把车倒出去,并在岔路口提前把车掉头停在村道边上。 两人下车时,那些在村口聚集的人群并没有留意他们,来往的人群都当他们是来吃喜丧的,甚至连正眼都不带瞧一下。 清晨八点钟,厨师们都在露天场地上忙着做早饭,穿着孝衣的孝子贤孙全都跪在棺材前哭喊、叩拜。 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炮竹声,敲锣打鼓声响起,紧接着,年轻人抬起棺材,往前面山上走去。 送葬队伍都缓缓地跟在后面,把整个村庄挤得水泄不通,迷蒙的烟雾中,连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估计他们要先送完葬,然后再回来吃早饭。”罗军抬手扇了扇眼前呛鼻的烟雾道。 “暂时不能动手,得等他们送完葬才能抓捕。” 蒋向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和一个现场小视频发给陈默。 中国人讲究孝道,如果此刻突然冲进人群去找麻子,定会惹出乱子,何况现在人多拥挤,根本就没发现他的身影,只能等确认嫌疑人后,才能实施抓捕。 蒋向阳和罗军混在送葬队伍的后面,借助炮竹散发出的烟雾来作掩护。 凡事小心为上,万一被人认出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两人跟着队伍走了片刻,然后再挤到前面去,想看看麻子有没有在最前面端遗像。 之前找户籍部同事查过他的身份信息,他全家早就定居在湘城了,父亲去世多年,母亲尚在。 另外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至于他本人,是三离世家,膝下有四个子女,且抚养权都归他。 “那个应该是他儿子。” 蒋向阳和罗军终于挤到抬棺人的附近了,站在这个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孝子贤孙们的脸,和辨别出他们都大致年龄。 “胸前戴红花的应该是未过门的孙媳妇,奇怪,怎么没看到他在这里。他是长子,按道理来说要在前排端遗像的……” 罗军把穿着孝衣的这群人扫视了好几遍,都没看到麻子那张阴鸷的马脸。 蒋向阳仔细观察送丧队伍后,特意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让几个老太太挤到身前去,以免自己暴露在人群里。 他个子高,模样俊,气质又好,无论站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罗哥,他不在送葬队伍里,我们得往回走。” 片刻,蒋向阳拉了拉罗军,趁着炮轰连天,烟雾缭绕,赶紧往回走去。 两人走到没有人的村道上时,蒋向阳才轻声道:“我妈刚才发信息来说,麻子家老宅大门半掩着的,透过门缝能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院里,看车牌不是湘城的,另外还有几个陌生面孔,我们先绕到那边去看看情况。” 这会送葬队伍全都往后山去了,村里只要是能走路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幼儿,全都去山上了。 因此,整个村庄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在坪地上做菜的大厨们,还有帮忙摆桌子和碗筷的杂工。 “阿姨还没回亲戚家啊,她去麻子家踩点万一出事怎么办?” 罗军第一反应就是蒋母会不会被发现,然后遭遇不测。 “我妈的性格你是不知道,她很倔的,而且特别热血,知道我们要过来肯定不会听话乖乖回去。” 蒋向阳表示无奈,别看母亲柔柔弱弱,其实比谁都刚! 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在失去双胞胎儿女和爱人之后,又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呢? “希望一切顺利。” 罗军跟着蒋向阳从村道绕进村子里,然后又专挑没人的路往麻子家走去。 麻子很多年前在老家建了一栋房子,是三层楼的小洋房,在没被通缉前,每个月会回来住几天。 房子后面是山,周围也没有几户邻居,外面还有围墙,之前养了几只狗在看家,因为爱咬人,所以都被人毒死了。 蒋向阳和罗军来到小洋楼附近时,那辆外地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好从里面开出来。 透过挡风玻璃往里看,发现驾驶员不是麻子。 由于车玻璃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因此看不见里面还坐着谁。 “汪汪” 蒋向阳刚想拦车询问,闪电突然从一旁的草堆里冲了出来,对着缓缓开出来的越野车就是一阵狂吠。 “吱嘎” 越野车司机一个急刹车,才没撞上横冲直撞的闪电。 “闪电,快走开。” 蒋向阳吓了一跳,他也不晓得闪电会突然出现,于是赶紧命令它回家。 “汪汪汪” 闪电不听,只是挡在车头前疯狂嚎叫,似乎车内的人不出来它就誓不甘休那般。 难不成车里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灵敏的嗅觉? “哪里来的死狗,滚开!” 司机降下车玻璃,朝着龇牙咧嘴的闪电骂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家的狗有点认生,看到不熟的车辆进村就爱嗷嗷叫。” 蒋向阳赶紧把不肯让道的闪电给抱起来,然后顺势往车内看去,发现后座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坐在里面。 罗军看了一眼蒋向阳,又扭头去看10米远的小洋楼,总觉得有双眼睛在二楼窗户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闪电,妈妈呢?” 蒋向阳用手安抚着闪电,终于让它闭嘴了。 闪电能在这里出现,那么母亲肯定也在附近。 只是,她在哪里呢? “嗯嗯嗯” 闪电好久没看到小主人了,能在这里遇见他,高兴得直往蒋向阳怀里钻,连尾巴都摇出残影了。 “喂,这是你家的狗吗?麻烦你管好这只死狗,别哪天被创死了都不晓得是怎么死的,特么的,真是晦气。” 司机凶神恶煞的“好意”提醒蒋向阳一句后,便发动引擎想开车离去。 第160章 千里送人头! “老板,地上这张身份证是你丢的吗?” 蒋向阳把不安分的闪电搂紧,指着后车胎的位置问道。 中年男人正欲关车窗,听见蒋向阳这么一问,于是下意识地又开窗,“什么身份证?” “不是你丢的啊,那有可能是别人的,我还是捡了交给村辅警吧。” 蒋向阳也不理会他,只是假模假样地走到车身旁,然后附身去捡地上的树叶。 “那个,你拿给我看看,有可能是我家里人不小心掉的证件。” 中年男人还真信了他的鬼话,赶紧又熄火停车,还准备打开车门下来一探究竟。 蒋向阳趁其不备,从冲锋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道:“哦,不一定是你家人的身份证,你说说你家人名字,看对不对得上。” “说什么啊,这条路就我家在这,肯定是我家里人丢的啊!” 中年男人有点不耐烦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拿他手机的证件。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怎么证明是你或者你家人丢的,再说了,我都没在村里见过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蒋向阳把人像那面对着自己,然后假意看看身份证又看看他,继续道:“这头像也不像你啊,你该不会是在乱认领身份证吧?” “我乱认你妹啊,你是想要好处对吗?我给你一百块,你赶紧把证件还给我!” 中年男人摸了摸裤兜,确实发现身份证不在身上,眼神顿时有点慌乱。 不过他马上镇定下来,随后又利索地从大衣内衬口袋拿出一张红票子递过去。 “汪汪汪” 闪电一看到他就龇牙咧嘴地狂吠,甚至还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撕咬他。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这狗是你的,卖吗?我出一千!” 说话间,眼里流露出一丝杀意。 “不卖。”蒋向阳一口拒绝,“大哥,听你声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这人普通话带边境口音,皮肤很黑,身材很壮,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匪气。 虽然越野车的车牌是“云”字开头,但是车牌号真是假,还需要有关部门去核实查验。 “老三,你还在磨蹭什么?再不出发飞机就要起飞了!” 中年男人刚想开口骂脏话,这时从二楼窗户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地道的本地口音,还带些嘶哑和愤怒。 “大哥,我知道了。”中年男人恭敬地回了一句,又对蒋向阳说道:“臭小子,要不是赶时间,我今天非得教训你一顿。” 说完,还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一眼仍在发出警告声的闪电。 罗军抬头紧盯着传出声音的窗户,可始终没有看清人脸,声音就是从二楼中间窗户传出来的,窗户开着,却拉着窗帘,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站在里面却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你身份证不要了?” 蒋向阳见他要走,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呸,算你识相!” 中年男人刚想伸手去拿,就被蒋向阳反扣住双手摁在车门上。 “你是颜老三吧,胆子还挺大的嘛,敢来湘城千里送人头!” 蒋向阳用膝盖把他死死顶在车门上,然后伸手去腰间拿手铐。 颜老三拼命挣扎着,无奈挣脱不了,只好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特么的是谁啊,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就砍死你!”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因你涉嫌贩毒,现已被我当场抓获,希望你配合我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和询问。” 蒋向阳把他拷起来,然后背对着小洋楼,从冲锋衣里拿出警官证,亮给暴躁的颜老三看。 “你特么的……” 颜老三定睛一看,还真是警官证。 踏马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来奔个丧还能喜提银手镯? “汪汪汪” 闪电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只见它纵身一跃,就从副驾驶室的车窗跳进去,然后又跑到后座,冲那个女人疯狂犬吠。 那个中年妇女被吓得打开车门逃命后,它又跑到车尾箱去犬吠,并用前爪不停地扒拉车厢门。 “别跑,身份证拿出来。”罗军拦住想逃走的中年妇女,然后让她出示身份证。 “汪汪汪” 闪电冲女人吠了三声后,转头就冲进小洋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身份证丢了,还没补办。” 中年女人冷静下来后,拒不配合接受调查。 “你没有身份证,总记得身份证号吧,你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你管我哪里人,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一来就调查户口!”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辅警,我现在怀疑你在车内私藏违禁品……” “辅警?呵,你别在这里冒充警察了,先去搞身皮肤来穿再说,因为这样演起来会更像一点。” 中年妇女打断他的话,直接和罗军杠上了,说什么也不肯承认罗军是警察,还一个劲地出言不逊侮辱罗军。 罗军也懒得废话,直接给她上铐子,然后拿到车钥匙打开车尾箱,去翻找违禁品。 闪电是功勋犬的后代,从生出时就了解过毒品相关的知识,它今天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犬吠和暴躁不安。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是不代表它不会一眼识别坏人和违禁品还有所有危险的事。 “说,麻子是不是在里面?” 蒋向阳打开车门,把颜老三推进车内,压低声音问道。 颜老三装傻充愣道:“什么麻子矮子,我不认识。” “你别和我装宝,想要争取宽大处理,就老实交代所有事情。我知道你是那边的惯犯,别以为偷偷跑到这边来我就认不出你了。说,到底有多少人和你一起来这边了,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蒋向阳这句话一出口,直接把还想狡辩的颜老三给说懵了。 刚开始,蒋向阳确实没有认出他,纯属是想拦下他试探楼内的人有没有问题。 结果仔细一看,发现此人很像他之前在陈默办公室看到的一份卷宗。 上面有个惯犯和他五官神似,而且绰号也叫“老三”。 于是他便试探性地喊了句“颜老三”,想不到他瞪眼默认了。 再加上二楼传来的“老三”,更加坐实了此人就是云南那边经常爱聚众赌博,打架斗殴,吸毒乱搞的惯犯。 由于每次被抓时,他都是在娱乐场所打K粉,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走毒,而且认罪态度良好,因此每次被强制戒毒,并关几个月放出来后又开始各种作妖了。 第161章 穷途末路! “汪汪汪” 小洋楼内突然传出来的刺耳犬吠声,打断了蒋向阳的问话。 是闪电在狼嚎。 “你给我老实点,敢逃走,就是罪加一等!” 蒋向阳警告还在耍嘴皮子的颜老三后,关上车门就往小洋楼跑去。 “你也老实呆在这里吧!” 罗军把那个满口脏话的中年妇女拷在车门把手上后,也转身冲进小洋楼大门。 “汪汪汪” 闪电龇牙咧嘴的把手持一米长大砍刀的男人,成功堵在二楼的楼梯处,说什么也不让他下楼。 男人好几次挥舞着大砍刀想杀了它,可就是砍不中,反而把摆在走廊上的装饰品全都打碎了。 闪电虽然没成年,但是身手矫健,动作灵敏,弹跳力更是惊人。 好几次大砍刀都挥到它肚子上了,均被它一跃而起完美躲过。 “我砍死你个小畜生!” 男人发疯似地挥舞着手里白森森的长刀,紧追着闪电不放。 闪电毫不畏惧,甚至还想等耗尽他的力气后,再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闪电,下来!” 蒋向阳跑进一楼大厅时,闪电正欲进攻去撕咬他拿大砍刀的右手。 他和罗军没有配枪,自然不敢贸然上前。 麻子! 此人就是麻子! 站在二楼走廊上的中年男人正是化妆后的麻子! 那狠毒的三角眼,长长的马脸,无论怎么乔装都掩饰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阴鸷。 他还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在这个时候回来奔丧!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这句话此刻真的具象化了。 “汪汪汪” 见小主人进来,闪电胆子就更大了,狂吠一声后直接就冲了上去。 哪知麻子突然从左手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闪电正对面冲过来撕咬时,他一刀就刺了过去。 刀正中闪电脖子。 “闪电!” 蒋向阳顺手操起放在旮旯里的扁担就跑上二楼。 “汪汪汪” 闪电来不及闪躲,正面刚上刀把后直接被捅到摔落在地。 幸好麻子在惊慌失措之下没有及时摁下弹簧,否则是刀尖捅到闪电的头,后果将不堪设想。 “死狗!” 麻子怒骂一声,马上弹出刀尖,然后挥舞着砍刀就剁向摔倒在地的闪电。 蒋向阳眼疾手快,冲到走廊上后,立刻用手里的扁担挡住劈向闪电的砍刀。 “哐当” 力度之大,砍刀直接劈进竹制扁担五分深。 也正因为刀口被深深的卡在竹制扁担里抽不出来,蒋向阳紧接着又是一脚正蹬腿踢在麻子的胸口上。 嘭! 这一脚的爆发力最少四五百斤重。 麻子被蹬飞至后面的墙壁上,然后再重重地掉倒在地。 一百多斤的大男人直接被摔得七荤八素,连手里的弹簧刀都被摔飞好几米远。 “汪汪汪” 闪电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来,然后冲向倒在地上的麻子。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蒋向阳上前扣住麻子的右手腕时,闪电则一口咬住麻子拿弹簧刀捅它脖子的左手腕。 “呜呜” 闪电很气愤,含住他的左手腕还低鸣着拉扯了几下。 刚才麻子那一下,捅得它脖子都快要断了。 不过它不怕痛,只要能保护小主人,抓住坏人就是对它最大的鼓励! “闪电,吐!” 蒋向阳命令闪电松口后,便反手扣着倒地不起的麻子,并给他上了银手拷。 “啪啦” 前面卧室里又传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紧接着就是罗军的喊声:“你跑什么?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原来是另一个生面孔的男人,听见外面的动静后,情急之下便打碎窗户玻璃,然后就拎着一个小背包跳了下去。 小洋楼后面的二楼平台与对面的土坡差不多持平,弹跳力好,胆子大的人站在窗台上纵身一跃,就能跳到外面用水泥砌起来的堡垒上。 “你们在我家里做什么,你们这群二流子,还跑来我家里打人了,我要打死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这时,从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谩骂声。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拿着锄头、扁担、烧火棍等农具冲了上来。 罗军在数分钟前也从二楼平台跳了下去,此刻正在追捕提着背包往后山逃跑的嫌疑人。 蒋向阳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何止是一个嫌疑人,分明是两个嫌疑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逃跑。 罗军只能就近追一个离他最近的嫌疑人,然后再去抓捕另外一个想绕山路逃走的嫌疑人。 这群嫌疑人已经穷途末路了,只要手里有家伙,真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警察打死人了,有没有人管啊,快给我报警啊!” 麻子被蒋向阳踢了一蹬腿,这会还躺在地上哼唧,根本就起不来,生眼泪都疼出来了。 不管他在外面混有多狠,终究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哪里经得起蒋向阳这正义的一脚。 “起来!” 蒋向阳一把将倒地不起的麻子给提起来,准备押着他下楼。 “汪汪汪” 闪电见骂骂咧咧着冲上楼的男女气势汹汹,而且个个都手握工具,便第一时间龇牙咧嘴的护在蒋向阳身前,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闪电,退后!” 蒋向阳知道它受伤了,赶紧命令它到身后来,万一被群起而攻之,后果很严重。 “闪电,退后!去楼上搜毒品!” 蒋向阳见它不动,于是又下另外一个命令,想把它支走。 “汪汪汪” 闪电听懂了“搜毒品”三个字,调转狗头就往其它卧室与楼层跑去。 没有了闪电的威胁,这群人也就没有了顾虑,拿着锄头和扁担就围了上来。 “你谁啊,来我屋里做什么?” “哦呦,麻子被打到吐血了,快报警啊!” “你他妈的到底是哪个,无缘无故的就进来就打人,还拿铐子把我侄女和侄女婿铐在车子里想做什么?” 几个年长的大爷和中年男人,用扁担指着蒋向阳怒问道。 另外还有一些本村的老太太,也拄着拐杖在看热闹,还时不时用土话在骂蒋向阳。 “我们先打断他的腿再报警,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都没在村里见过他,有可能是来偷东西的……” 其他人则在他们身后跟着起哄,要不是看到麻子半死不活的被蒋向阳提在胸前,估计全都围上去开打了。 第162章 一人发五万! “全部退后!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警官证!王得福涉嫌贩毒制毒,现在我要带他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和询问,请与本案无关的人员全部自行散开!” 蒋向阳左手拿着警官证,右手抓住麻子后衣领把他提起来,然后神情严肃地冲眼前这群激动的村民怒吼道。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指着蒋向阳质问道:“你不要乱抓人,得福犯什么法了?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怎么可能去制毒贩毒,你在胡说八道!” “什么,得福贩毒?怎么可能啊,他不是在湘城开酒店做生意吗?他还经常自掏腰包给我们村子修路做好事,怎么会做犯法的事?” “他肯定不是警察,估计就是嫉妒的福有钱了,然后来这里捣乱偷东西的。上个月我们村死了人,大家去送葬那天,老王头儿子家就被偷了几十克结婚用的金银首饰!” 村民们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想把嘴角有血迹的麻子给抢过去。 “他就是冒充的,他根本不是警察,叔叔伯伯姨妈们,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他!” 一楼大厅,突然传来颜老三歇斯底里的呼喊声。 糟了! 这货要搞事了! 蒋向阳心中一凛,死死扣住麻子的双手,并侧身将麻子挡在身后,声音洪亮而沉稳道:“我是不是真警察,你们马上打个110就知道,妨碍执法是要被刑拘的,我想你们都不想去派出所过年吧!” 他目光如电,扫过躁动的人群,又冲楼下怒吼道:“颜老三,你上半年才放出来,现在又皮痒痒了吗?你确定要执迷不悟,妨碍执法、包庇犯罪嫌疑人?数罪并罚的后果,你应该比在场的群众都清楚!” 这番话掷地有声,几个原本往前挤的村民,脚步和手中的扁担同时顿住了。 颜老三的底细也许在村里是秘密,可对于至亲来讲,侄女婿是不是二流子或者有没有案底,大家都心知肚明。 蒋向阳既然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显然不是冒充的警察。 “你,你放屁!”颜老三一时语塞,扯着嗓子再也吼不出来了。 他恨不得把双手剁了,然后开车逃离这个丧气地方。 无奈蒋向阳冲进小洋楼时,特地把他们夫妻拷在一起并锁在汽车把手上,哪怕想跑路都不方便行动。 中年妇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窝在车后座气鼓鼓地怒骂道:“你要死了啊,让你别来非要来,这下被你害死了。” “你闭嘴!这次要不是你说回来奔丧,我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要不把你手砍了,我们开车逃离现场,怎么样?” 颜老三满脑子都是跑路的情景,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受罪。 “剁你的手,干嘛砍我的手?” “你又不赚钱,肯定砍你的手。” 于是,两个为了砍谁的手,再次吵起来,惹得路过的老人都看懵了。 外面为了砍谁的手吵得不可开交。 二楼的人为了抢麻子,也在蠢蠢欲动地试探。 麻子这会也缓过神来了,挣扎着站稳脚步,可怜兮兮地哭泣道:“家人们,你们别信他!他是假的!他是假警察,那个警官证是一百块钱在网上定做的,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干娘刚死,我不就是回来奔个丧么,怎么就是嫌疑犯了?家人们,只要你们帮忙证明清白,事后我每人给一万……不,五万!” 五万! 整整五万啊! 金钱的诱惑,立刻让几个没有稳定工作的年轻人眼睛红了。 “他是假警察,大家快抓住他!” 几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一窝蜂就涌了上来,然后把蒋向阳团团围住,去拉扯阴谋得逞的麻子。 “哎呦诶!谁踩到了我的脚!” 那群站在前排的老头老太,都被推得摔倒在地。 “他犯了什么法,你要来家里抓人,赶紧放了他!” 三个年轻人直接上手去推蒋向阳,还试图抢走他挂在脖子上的警官证。 “救我,我胸口好痛!” 麻子开始了他的表演,说着说着还往地上去坐,这样蒋向阳就没办法顾及他了,他也可以趁乱逃走。 “我再说一遍,我是警察!你们要是不想成为帮凶,就立刻散开!” 蒋向阳依旧死死扣住麻子的双手,丝毫不敢松懈。 只要他现在被人抢走,下次想再抓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不是罪犯,你在胡说八道!我看你才是那个坏人!” 这群人利益熏心,根本就听不进蒋向阳在说什么,一心只想把麻子带走。 蒋向阳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手铐打开,再将他的右手拷在自己的左手上。 这样就没人能把麻子给强行拉走了。 “……”他这一波神操作,直接把村民们看懵了。 “我说了我是警察,我在执法!” 蒋向阳拉开冲锋衣,露出腰间标准的警用装备——警棍、电棍、辣椒水、执法记录仪等。 “我身上的执法记录仪全程开着!刚才谁动手推搡,谁说的威胁和侮辱的话,全部记录在案!阻碍执法、袭击警察是什么罪,你们都在心里掂量掂量!” “……” 躁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证件可以作假,但是这些装备,貌似在电视里看过,不太像假的啊! 然后又听到“袭击警察”几个字,一半人都瞬间冷静了,于是全都下意识地往后退。 手拿扁担,冲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大爷也迟疑了,但还是嘟囔着:“得福……真犯法了?他,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违法?” “大爷,”蒋向阳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法律讲证据。我们盯他很久了,而且也有证人证词证明他确实参与了制毒贩毒。他给村里修路的钱,每一分都沾着毒品害人的血!那些被他用毒品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谁又能体会他们的痛苦?谁又去替他们讨回公道?” “!!!” 屋内一片寂静。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和不确定的坐牢比起来,五万块金钱的诱惑力着实足够强大。 “叔叔伯伯们,求求你们大家不要信他,这个人就是骗子!他的同伙都跳楼逃跑了,大家赶紧把他抓起来啊!”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这样带节奏地吼了一声,刚冷静下来的村民们又不安分了。 凑巧罗军这会也正在后山土坡上,与一个高大的犯罪嫌疑人扭打在一起。 大受蛊惑的村民一窝蜂地围上去,然后把蒋向阳和麻子一并拖下楼:“他是骗子,老六,你去厨房拿菜刀来,砍断他的手!” 第163章 落网!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刺耳枪响,立刻让混乱不堪的场面安静下来。 紧接着,就是数名刑警持枪冲进来怒吼道:“我看谁敢动!不想因为袭警被抓捕判刑的人,请全部自行散开!” “警、警察!” 人群又沸腾了。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所长周建国,王得福等人因涉嫌贩毒制毒现已被我们抓捕!请其他与本案无关的村民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全都按妨碍执法、袭击警察等罪名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与询问!” 周建国手持92式手枪及时出现在一楼大厅,并鸣枪示警,然后成功控制住再度失控的场面。 “………”紧拽着蒋向阳和麻子的几个年轻人直接被吓尿,一时不知是该放手还是不该放手,只是大眼瞪小眼,愣在厨房门口望着周所出神。 子弹射进高高的天花板,并打出一个漆黑的弹洞,震了些许白色粉末落下来。 村民们回过神后,集体抬头望向四米高的天花板,五魂已被吓掉三魂。 “呜呜呜” 门外的警笛声如同最后的宣判,彻底击溃了村民们的疑虑和麻子残存的侥幸。 红蓝闪烁的光透过明亮的玻璃墙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复杂的表情——震惊、茫然、后怕,还有逐渐清晰的愤怒。 这时又有两辆警车和一辆特警防爆车急刹停在院门外。 车门同时打开,八九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和刑警,持枪迅速涌入大厅并控制住想逃跑的人。 “向阳,你没事吧?”特警小郭跑到蒋向阳身前,看着他被人扯开的冲锋衣和手上的血迹,紧张地问道。 “没事。”蒋向阳摇头,指向彻底绝望的麻子,“主要目标王得福,已控制住。屋外还有他的同伙颜老三与他老婆,涉嫌包庇、藏毒和煽动妨碍公务,一并带走。后山,罗哥在追捕两个嫌疑人,麻烦你们赶紧去协助抓捕。” “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们了!” 小郭点点头,带着同事迅速离开现场。 周所让刑警同事把相关嫌疑人都带走后,才轻声安慰道:“你没事就好,其它的不用担心,嫌疑人已全部控制住。” 见蒋向阳平安无事,周建国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这小子居然瞒着他出这么危险的警,要不是慧姐告诉他,然后技术部通过天网锁定他的行踪,他还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带队火速支援。 万一蒋向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点差错,或者晚来一步导致他被这群愚民砍伤,他真的没脸当这个所长了。 “周所,幸好你来得及时,要是嫌疑人在我手里逃脱,真是……” 蒋向阳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总算松了一口气。 哪怕拼了这条手臂,他也绝不会让麻子在他眼皮底下底下被人带走! 刚才这群人围攻他,不是他怕反击,也不是不敢出手采取强硬措施,而是怕伤到无辜被推着走的大爷大妈们,万一弄出个好歹,他这为人民服务的口号,真的就是口号了。 况且这几个二愣子拉着他进去厨房剁手时,其他人是进不来的,到时候他就有把握制服他们,然后拉着麻子躲在厨房里等待救援。 “你没事就好。下次遇见这种事一定要提前打报告,千万不能英雄主义。” 周所打开他的手铐,看着他被村民们拉扯到红肿的手腕,甚是心疼。 “周所,我记住了!” 蒋向阳再三保证后,立刻押着双腿发软的麻子走出大厅。 其他嫌疑人均被押上警车,包括推打蒋向阳的几个年轻人也全部被拷走。 至于那群拿着扁担和锄头瞎起哄的大爷大妈们,被周所严肃地教育一顿后,就让他们各自散开了。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村民们此刻才幡然醒悟,看清麻子一家的嘴脸后,大家便诚恳地向蒋向阳和众警察道歉,然后就捂着脸回家去反省了。 特警们动作利落,将面无人色的两个嫌疑人从后山押下来后,就直接被押上警车了。 包括缩着脖子躲在越野车后座的颜老三夫妻,也被揪出来押上警车带走了。 之前那位白发老大爷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麻子被塞进警车里的背影,老泪纵横地喃喃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一把年纪了,怎么就信了他是个善人的鬼话,还是我们村的伪善人!真是作孽啊!” 老大爷抹了抹泪,恭恭敬敬地跟蒋向阳说了声“对不起”后,就拄着拐杖离开了。 蒋向阳转身对送完葬闻声而来围观的村民说道:“各位乡亲,王得福涉嫌重大毒品犯罪,我们会依法彻查。大家如果受到过他任何形式的蒙蔽或利用,或者了解相关线索,请随时向派出所反映。法律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啥,他真犯法了?他不是在省城做生意吗?” “我不晓得,反正就看到警车来抓人了,可能颜老三在云南那边贩毒,他在这边帮忙洗钱……” 村民们先是一愣,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大多数还是相信警察。 “罗哥!” 蒋向阳看到满身是泥的罗军从后山下来,赶紧跑过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那两个嫌疑人还伤不了我。” 罗军往地上啐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泥土,然后把行李袋丢上警车。 小郭把两名浑身是杂草和泥巴的嫌疑人押上特警巡逻车,“老实点!别想耍花招!” 嫌疑人拉耸着鼻青脸肿的脑袋,坐在里面一声不敢吭。 这时闪电也快速从楼内冲出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包,用透明胶带绑了好几圈的纸袋子。 蒋向阳拿走它嘴里的东西后,它又跳起来“汪汪汪”的狂吠。 “周所,闪电说里面有东西。”蒋向阳秒懂它的意思。 “马上封锁这栋房子,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小郭,你带人在这里守着,刑警队的同事进去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实在是太目无王法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这里进行毒品交易!” 周所气的脸都白了,很明显闪电叼出来的东西是违禁品,包括颜老三的车里,也私藏了违禁品。 这群人太嚣张了,必须深挖后一网打尽! “向阳,罗军,你们带嫌疑人先回所里进行突击审讯,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周所让他们先回去,陈默等人还在路上,要晚一点才能返回湘所。 等陈默回所里后,再进行交接。 否则全部留在这里,湘所人手不够,很多工作都开展不了,年关将至连出警都出不赢。 “明白,你们也注意安全。” 蒋向阳看了一眼人群,并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和同事们还有闪电打招呼后,便与罗军开警车离去。 闪电自然是留了下来,协助周所他们一起搜寻藏匿的违禁品。 其实蒋向阳母亲一直在现场,只不过他没看到而已。 在他被村民攻击的时候,蒋母就和亲戚跑过来了,可是她不敢贸然进去劝架。 因为她知道那是他的工作。 如果她只是为了让这群人不伤害自己的儿子,冲动地跑进去拉架,肯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虽然她心疼、担心儿子,但是也不愿意给儿子添麻烦。 理智告诉她:只有躲得远远的,且把自己照顾好,才能让儿子没有后顾之忧。 蒋母被亲友搀扶着返回老家住宅时,整个人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如果向阳受伤,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死去的爱人! 可同时她心里也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一辈子把他绑在身边,真的是对他好吗? 当警察是他的目标。 成为一名刑侦警察,继承父亲的遗志,并成为像父亲一样的英雄,更是蒋向阳这一辈子的目标和理想。 而一直反对儿子当刑警的蒋母,此刻的内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迷茫与质疑。 第164章 以名誉担保! 蒋向阳等人押着嫌疑犯返回湘所后,陈默等人也赶回来了。 接下来,他们又分批连轴运转,对这几名主犯进行了两天一夜的突击审讯,并从死鸭子嘴硬一直想靠装疯卖傻蒙混过关的麻子嘴里撬出不少秘密。 陈默让麻子开口的原因,是他成功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原来麻子5岁时就被父母过继给只有三个女儿的亲叔叔了,虽然他户口还在自家,但是他一直在叔叔家生活,叔叔婶婶也待他如亲生儿子那般。 麻子结婚生子后,便自立门户,因此警方能查到的户籍信息都是他原生家庭的,而不是叔叔家的人口信息。 麻子长大能赚钱后也如亲儿子般孝敬亲叔叔和亲婶婶,并给他们在老家建小洋楼,还给三个姐姐买了房子。 以此报答他们对自己的细心照顾与托举。 这也是为什么他生母健在,却又莫名回家奔丧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他户口在叔叔家,警方肯定会在这边埋伏。 麻子被带进执法办案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给叔叔婶婶养老送终了,答应他们的事也都做到了,此生无憾!” 得知他因贩毒被抓捕,他的三个姐姐死活都不愿意相信,还一度跑到派出所来喊冤,说弟弟一直以来都非常孝顺父母,并且对亲朋好友也是有情有义,还经常帮助村里的孤寡老人,还自掏腰包给村里修路,修祠堂等。 当警方拿出罗百万等人的供词后,麻子的亲人才哭着接受不愿相信的犯罪事实。 在他们心里,麻子或许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但他触犯了法律,用毒品残害了那么多家庭,就必须接受法律的裁决! 罗百万知道麻子被抓后,是最高兴的一个人,甚至比警方还开心,用他的话来说,他坐牢是他活该,只要罪魁祸首麻子也坐牢,他就不会心里不平衡。 一提起他儿子,罗百万就低头不语了。 只要他儿子好好改造,出来后也不会风餐露宿。 最少他家里的房子,和店铺还在。 至于麻子,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警方通过麻子提供的线索,又端掉了几个小团伙,可惜,他对麻狗的行踪也不太了解,甚至说不认识。 麻狗这个名字,似乎就单纯的活在林伟强口里,又仿佛是不存在的嫌疑人那般,让警方毫无头绪。 而小杨母亲被抓捕后,也说出来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尤其是在儿子的鼓励下,非常积极的配合警方调查,并把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全部交代了。 “警官,我那个死鬼老公在被抓之前留下了一部手机在家里,我不知道那个是不是线索。” 容晓燕被陈默再次提审时,突然想起她丈夫N年前落下了一个手机在家里。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陈默问道:“手机还在吗?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容晓燕回忆道:“七八年了,我搬家时可能弄丢了。不过,我以前打开看过,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有时候你认为不重要的一句话,一条短信,或者一张不起眼的照片,都能够为警方提供重要线索。” 陈默努力让她往陈年旧事上去想。 事实就是这样,哪里有什么神探和一帆风顺。 其实很多案子查着查着就会陷入困境,怎么都突破不了。 往往都是深挖细究发现一丝可疑的线索后,才慢慢打开困局,并找出真相。 容晓燕跟着陈默的步伐走,慢慢回忆着多年前的往事。 这些年为了糊口,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赚钱养儿子,内心里和精神上更是备受煎熬。 现在被抓反而心里踏实了,然后也唤醒了她对旧事的映像。 “我记得,警察来家里搜查时,那个手机应该丢在仓库旮旯里,没有被找到带走,因为他不怎么用,连他自己都忘了有多少个手机。” “我也是在很久之后,卖房前清理地下室时才无意间发现的,充满电后居然还能开机!虽然里面没有什么信息,但是有几个人我印象特别深刻。” 容晓燕像打开了记忆的大门,把在那个手机里看到的图片和信息全都一一交代了。 然后根据她的描述,我们省刑侦队的模拟画像师,成功画出这几个犯罪嫌疑人的头像。 容晓燕看到画像后,当场惊呆了。 简直一模一样,连左眉上的刀疤都栩栩如生。 想不到公安局的画师水平这么高! 画像一出来,陈默又立刻提审麻子,并让他仔细辨别这三张画像,让他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见过其中一人,或者有过短暂的接触。 麻子想减刑,绞尽脑汁回忆着前半生走南闯北的点点滴滴,想了一天一夜,才想起十多年前在边境见过其中一人。 当时他还年轻,也只是别人的马仔,还没有资格见“大佬”,他跟在大哥身后帮别人点烟递水时,貌似是见过野狗。 这三张画像中,其中一张正是林伟强口里所说的那个嫌疑人,野狗! 另外一个男人也是当年的重刑犯,和野狗是堂兄弟,已被执行枪决。 至于最后一张画像,麻子盯了老半天,依旧没有头绪。 “小张,给他一支烟。” 陈默见他熬的眼都黑了,便让同事给他发了一根芙蓉王烟。 麻子本就烟瘾很大,每天最少一包半。 现在被关押在拘留所别说没烟抽,就连菜也没什么油星子,现在突然有好烟抽,那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顿时精神抖擞。 “你仔细想想,这个刀疤男你到底有没有见过?最后,我再好心提醒你一次:能不能宽大处理,就看你记忆力好不好了!” 陈默太清楚这些老奸巨猾的犯罪嫌疑人了,有时候他们会很默契的不供出同伙,目的就是为了保全退路。 而那些被保全的嫌疑人,会偷偷照顾被抓的同伙的家人,甚至在他们出狱后,也会给他们一笔钱养老。 想撬开他们的嘴,很难,却也很容易。 “呼” 麻子猛地吸了一口烟,就像一个饿得要死的人,突然吃上了一口热饭那般满足与舒适。 陈默没有再次逼问他,而是神情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于胸前,只用那双睿智又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只顾抽烟续命的麻子。 “呼” 麻子又满足地吸了第二口烟。 缭绕的烟雾笼罩着他那双狡诈的眼睛,和阴鸷的脸。 透过迷蒙的烟雾,陈默能感觉到他内心里的挣扎和一丝丝的希望。 他还在做梦,想着过几年出去后东山再起。 可是他忘了,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出监狱了。 麻子看似神情放松的在吸烟,其实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陈默。 还有陈默身边的电脑记录员,蒋向阳。 他是想出去,却也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既然出不去了,为啥还要告诉他们这些秘密。 带着秘密进棺材不好吗? 可当他想到外面的儿女,还有活着的老娘时,眼皮又拉耸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都在打心理战。 这个时候,谁都拿谁没有办法。 麻子是犯罪了,可他家人不知情,他脖子一伸,无证据宣判也横竖都是死! 他死也不开口,谁都拿他没办法。 见他抽完手中的烟后,陈默率先打破寂静,缓缓开口道:“如果你能提供重大线索,你亲生母亲百年后,我以名誉担保:保证让你回去送葬。” “你、你说什么!” 麻子以为自己听错了,掐着手里的烟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冷静的陈默,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怕死,他也愿意带着秘密去死,可是,他不能不孝,如今已送走亲生父亲和叔叔婶婶,最后总不能在牢里后悔着不能给亲生母亲堂前尽孝!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 陈默把本子合上,做了一个准备起身离开的动作。 “等等!” 麻子慌了,把手里抽得只剩海绵的烟头子握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嗯?” 陈默挑了挑眉,坐端正,重新打开笔录,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他,是不是省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 麻子盯着蒋向阳英俊又熟悉的五官问道。 陈默内心咯噔了一下,平静的道:“不是。” “不是?我看他和那个人长得很像很像!”麻子嘀咕了一句,继续说道:“哦,可能是我看错了,我记得那个副局长的一双儿女好像都别人弄死了。” 他不认识蒋向阳再正常不过了,因为蒋母的娘家是他隔壁村的,一个村百十户人家,附近四五个村千把户,他又常年不在家,所以,哪里会知道这么多细节。 “……”蒋向阳听到这里时,内心已经开始不平静了,可脸上还是要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录口供。 陈默顺势问道:“你还听说了什么?” “你把那三张画像再给我看一下,你要是说话算数,我什么都说!” 麻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孝顺,在陈默提出让他坟前尽孝时,心里就已经做出正确的决定了。 第165章 口供20页,页页都是兄弟名! 麻子盯着那三张手绘画像认真看了好几分钟后,才开口道:“这个人我确实见过一次,大概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 “你真见过?” 陈默深邃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起,只要锁定这个嫌疑人,就一定能将其抓捕归案! 坐在旁边的蒋向阳,也暗自握紧了拳头。 没有人比他更紧张,更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嫌疑人的下落。 他想完成父亲的心愿,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我确定以及肯定,那个人就是她!他脸上这条刀疤太显眼了,根本就忘不了!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17年前左右,是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古老寨子里,当时我是跟着我老大虎哥去那边进货的,那天晚上从隔壁偷渡过来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带家伙的人就是他……” 麻子口里所说的隔壁,可不是云南隔壁省市,而是铁丝网对面的魔窟缅北。 他口里所说的进货,自然也不是在当地正经进货,而是贩卖毒品。 而那个“虎哥”,早就死于黑吃黑的混战当中,也正因为如此,麻子的身份才能一直被隐藏下来。 十几年前由于各方面技术都不成熟,追踪案子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警力,蒋向阳父亲既要上班破案,又要暗中调查这件毫无头绪的丢子案,可想而知,身心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那时候我还年轻气盛,不怕死,也特别爱冒险。和他们谈好价格后就跟着刀疤等人翻山越岭偷渡去隔壁耍了。当时是秋天,干旱,我们是从铁丝网那个河道走过去的,天干没有水很好偷渡。如果是雨季趟过去的话,就算不被淹死也被蚂蝗叮死了。” 麻子一提起当年,就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灯红酒绿的浪荡生活,也不管对案件有没有用。 “说重点!我不是要听你在那边怎么快活和荒淫无度的,你们在边境地点具体在哪个村,现在还有人接头吗?刀疤到底有没有活着?” 陈默听得头皮发麻,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才用力敲了敲桌面,厉声打断他的自我沉醉。 他十几二十年前在缅北犯的事,根本就没法定罪。 无论是什么案子,警察去抓人,都讲究证据。 跨省办案都要办一堆手续,更别说跨境办案了。 简直难如登天。 这也是电诈案子这么难打的主要原因之一。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国内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然后再想办法把躲在那边的重要犯罪嫌疑人引渡回来。 “我本来想在今天晚上就出国的,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容晓燕这个蠢女人坏了我的好事。我要是出去了,我……” 麻子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逃出去杀了容晓燕母子。 早知道她这么愚蠢,就不该在家躲好几天了,应该立刻偷渡出国,永远都不要回来。 他以为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终究是邪不压正。 陈默一脸肃穆,提高音量怒吼道:“王得福!你想要争取宽大处理,就老实交代所有事,不要再口出狂言!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出去对她进行报复吗?” “……”麻子被陈默质问到哑口无言。 那些想要说出口的报复话,也不甘心的咽下肚了。 “我问你,你这次想去藏匿的那个边境小镇是不是叫南伞镇?” “你,你怎么晓得我要去南伞镇?” 麻子一听,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忏悔椅上。 他妹夫也不是那里的人啊,怎么陈默全都知道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这次能逃出国,我们就没办法抓你回来了吗?王得福,你这些年藏得可够深啊,在村里拿着做善事的名声当幌子,在老家蒙蔽了所有熟人!现在大家都在为你惋惜,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真的可以去拿影帝了!” “你别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凭你今天暴力拘捕和煽动无辜群众袭警,还有带回家的那些毒品,真是枪毙你十次都不冤!” 陈默的语气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足矣让麻子感到害怕。 “陈、陈队长,假如我举报我妹夫的话,可以减刑吗?”麻子畏畏缩缩的问道。 果然,只要进了执法办案区,就再也没有所谓的兄弟情深了,口供20页,卷卷都是兄弟名。 接下来,就是麻子和他“患难与共”的妹夫、兄弟等人相互举报的赎罪时刻。 一直审到第二天凌晨,陈默等人才抱着厚厚一摞口供走出执法办案区。 麻子等人也被押送至拘留所,暂且关押。 在审讯前,警方也对所有嫌疑人都进行了尿检,除了麻子和他堂妹之外,其他人都有在七天之内吸食过毒品。 有些甚至还到了每天都要注射的地步。 为了他们的健康考虑,个别瘾君子被押去了戒毒所,先进行强制戒毒! 五福村。 闪电也协助周所,在麻子一人出资所建筑的三层小洋楼里,还有越野车的车轮里,成功搜出10公斤冰毒,20袋摇头丸,还有管制刀具。 根据麻子的口供,另外还有15公斤毒品已经在前些日子偷偷卖给下线了。 警方也通过麻子等人提供的线索,迅速将这些犯罪团伙一网打尽,至此,这桩跨省贩毒案件,成功告破。 所有犯罪嫌疑人也全部落网。 甚至,还牵扯出一些陈年旧案,挖出几个潜逃嫌疑犯的线索。 陈默办公室。 “师父,这个左眉上有疤痕的男人,一定是绑走我哥哥姐姐的嫌疑人,也就是林警官口里所说的麻狗!” 蒋向阳一看到这张手绘画像,情绪就上来了,恨不得立刻将此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 “林警官当初在卧底时,跟着野狗做过事,并从他那里打听到许多见不得光的线索。这三人当中,已有两人不在人世,剩下的这个人,我记得高局他们当年审讯那群死刑犯时,几乎没有人说见过他,更没有同伙提起过他,他就像不存在的影子一样,让人捕风捉影,琢磨不透。” 陈默眉头紧皱,然后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 刚打了火想把嘴里的烟点燃,迟疑一秒钟后,又叹了口气把打火机放下了。 他有陈年旧疾,现在只要一抽烟就会胸闷,咳得厉害。 可是不抽,又忍不住。 貌似除了抽烟思考问题,或者缓解压力以外,真的没有其它来调节情绪了。 “师父,明天就是除夕了,晚上你回家陪奶奶、嫂子和妹妹吃团圆饭,我值班。” 蒋向阳非常默契地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他也是从电影里学的,总不可能想抽烟时就嗑瓜子吧。 “先上好今天的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先去休息会,顺便打个电话给你妈妈,让她别担心。” 陈默放下烟,接过他手里的黑巧克力,看也不看一眼便剥了纸皮就往嘴里塞,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生活已经够苦了,这小子怎么还喜欢吃这么苦的巧克力。 “以后犯烟瘾你就吃这个,纯得很,不会发胖。” 见师父眉头紧皱,蒋向阳还以为他在为这桩案子发愁呢。 于是一股脑把兜里百分之百纯的黑巧克力,全部掏出来放在陈默办公桌上。 “嗯嗯,我晓得了。” 陈默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这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哪怕手里拿着烟,都没心思去点了。 “师父,您先眯一会,我去给您买早餐。” 露出一个阳光般的微笑后,蒋向阳便开门出去了。 第166章 刻进骨子里的DNA! “向阳,春风社区有个警要麻烦你出一下,刚有个妹子报警说她爷爷走失了,老人今年80了,还患有阿尔海默茨综合症,发病时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蒋向阳刚想出去买早餐,接警台的同事就给他派活了。 临近过年就是这样,警情多得有时候连吃饭都是奢侈,更别提休息了。 尤其是刑警组的同事,连续熬夜或者在所里“打住”一个月不回家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向阳,我们一起过去。王哥他们刚出警去了,说是百货大楼那边有人在打群架。” 罗军拿起警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去。 “……”蒋向阳欲言又止地转身,然后用手机给师父点了双份营养早餐。 罗军满脸担忧地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然后钻进驾驶室,“向阳,你在车上眯会,我来开车。现在上班高峰期去那边有点堵车,偏偏今天又下雨,风又大,真是难搞哦。” 他在担心老爷爷的身体,万一冻着了伤着了,可怎么办。 “先过去再说,这么冷的天,老大爷应该不会走远。” 蒋向阳此刻也心事重重,总觉得有块石头在心里塌着,让他透不过气来,可又说不上是什么。 “叮铃铃” 这时,蒋母打来了电话,声音急切又充满关心地询问儿子在哪里,有没有吃早饭,晚上回不回家吃团圆饭。 原本她是决定在乡下过年的,可前天闹出麻子这么一个大案子,方圆十里茶余饭后都在议论纷纷,她为了耳根清净,连夜让表侄子开车送她进城了。 一来是为了安全着想。 二来还是担心儿子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太冷清,害怕他只顾着上班加班,会饿着,冻着,或者受伤。 之所以昨天没有联系儿子,是因为她懂这些流程,然后才选择在今天早上打电话。 蒋向阳安慰好母亲后,便以在出警为由,挂断了电话。 他越来越觉得不敢面对母亲了,同时还敏锐地察觉到母亲应该是看出了些许端倪,不然绝不会连夜让表哥送她回城里。 一路无话。 两人来到春风社区时,已是早上九点多,堵车堵了二十多分钟,要不是交警及时过来指挥交通,可能现在还堵在原地干着急。 过年返乡的人多,出行真心不方便。 警车所到之处,处处张灯结彩在迎接新年,路上行人更是喜气洋洋,春风满面。 可在他们疲惫又坚毅的目光里,永远只有四个大字:守护安宁。 “警官,警官,是我报的警,我爷爷是昨天晚上走失的,我们早上给他送饭时突然发现人不见了。我看了下监控,他是半夜开门出去的,当时门是虚掩着。我爸妈现在都快急死了。” 一女孩见警车进入小区,立刻跑过来焦急地大喊道。 “你好,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民警,这是我的证件,麻烦你出示下身份证!你爷爷叫什么名字,有没有他近期的照片?” 蒋向阳下车,熟练地拿出警官证,然后开始做笔录。 “我爷爷身份证丢在家里。”女孩烦躁且焦虑地抓了抓头发,“警官,我家监控显示我爷爷凌晨三点起来的,喝完水后他就打开门出去了。我问小区保安,他说当时去打卡了,并没有看到有人出去,附近我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 “你别激动,先带我们去屋里看一下监控,然后提供几张你爷爷最近的照片,我们警方会通过天网追踪他,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蒋向阳安慰女孩几句后,就跟着她去了D栋单元居民楼上。 也就是女孩爷爷家三楼,某两居室的房屋。 经过了解才知道,女孩爷爷今年80岁,身体还算硬朗,自从3年前奶奶去世后,他就得了阿尔海默茨综合症。 生病以后,爷爷谁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有时候连他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记得曾经当过兵,做过警察,还抓过坏人。 爷爷的衣柜里,现在还挂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军服,还有烫得笔挺的老款警服。 蒋向阳拿到老爷子的近照后,就去物业监控室调查凌晨三点以后的监控。 老爷子趁有业主进来,悄悄离开春风社区后,就一直冒着细雨往北走,然后消失在模糊的画面里。 由于外面马路上的监控不属于物业,蒋向阳在安抚好其家属后,便和罗军又急急忙忙地驱车赶回派出所,再让技术部同事通过天网人脸识别,继续追踪老爷子的身影。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离春风社区十多里的菜市场,发现了老爷子的身影。 当蒋向阳和罗军赶过去时,老爷子又不见了,幸好所里同事通过天网又追踪到他去了隔壁的胡同里。 那边是待拆迁的老旧住宅区,因为住户基本上都搬迁了,所以没有公安监控,二人只能步行进去寻找。 两人在小区里大约找了七八分钟,终于在一个废弃的车棚前,发现了蹲在树下喃喃自语的老爷子。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老的白发滴落在水泥地上,雨水又混杂着泥浆溅在他湿答答的布鞋上,浑身已湿透的老爷爷却浑然不知。 “刘爷爷,刘爷爷。” 蒋向阳和罗军跑过去撑开伞,然后激动地把老爷子扶起来,“终于找到你了。” 他还穿着离家时的灰色珊瑚绒睡衣,淋了一晚上的雨,全身上下都可以拧出两桶水来了。 “你、你是谁啊!” 老爷子揉了揉眼睛,看向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有气无力地哆嗦道。 他冻得嘴唇都白了,真不知晚上是怎么挺过来的,刚才蹲在地上,估计也是体力不支的原因。 “我们是警察,来带你回家的,你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吗?” “警察?” 蒋向阳把证件递过去:“嗯,这是我的证件。” “警察同志好,我在这里巡逻,没有发现异常。不过我刚才发现一只流浪猫在树底下,它肯定是饿了,不过我身上没有东西给它吃。” 老爷子仔细看着他手里的证件,突然挺直腰背,用尽力气低吼道。 “它已经回家找妈妈了。刘爷爷,天冷,我们带你回家。” 蒋向阳和罗军心里一算一酸,然后一人扶一边,带着他往小区外走去。 “我家在这里,就在这里,你们知道吗?哦,你们是警察啊,警察好,我知道警察,我也是警察,我记得我也当过兵……” 老爷爷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可一张口就能说出自己部队的番号,还有他复原回来后当警察时的地方。 一个人刻进骨子里的DNA,是岁月永远都抹不去的记忆。 虽然他不认识这两个小伙子,但却有着莫名的信任与似曾相识。 罗军用手擦了擦老人脸上的雨水,“对,我们是湘阳路派出所的民警。刘爷爷,你的家人四处在找你,他们都快急死了。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家,你要乖哈。” 老爷爷很配合,用力地点点头,“好好,我跟警察回家。我家在哪里我忘记了,小伙子,你记得吗?我家在派出所旁边啊,我看这里有点眼熟哦!” “你家就在派出所附近,我们现在带你回去。” 为了安抚老爷子的情绪,罗军只好配合他演戏。 他昨夜一个人偷跑出来没有出事,已经是万幸。 “罗哥,那边有个24小时的便利店,我去买条干毛巾,你先带刘爷爷去车上吹空调,千万别冻感冒了。” 蒋向阳让罗军先带老爷子回车上,他则去马路边的便利店买毛巾、拖鞋还有食物。 第167章 万家灯火,我们来守护! 半个小时后。 蒋向阳和罗军便带着刘爷爷,回到湘阳路派出所。 “向阳,我就说今天冷得出奇,原来是下雪了。” 罗军打开车门,发现细雨已变成洋洋洒洒的洁白雪花,飘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蒋向阳打开后座车门,把刘爷爷扶下车:“瑞雪兆丰年,真是好兆头。” “下雪了,下雪了。”刘爷爷小声嘀咕着。 他早已在车内换上一套干净暖和的珊瑚绒睡衣,也就是大家口里所说的“湖南省省服”。 保暖、舒适、又耐造,乃全省男女老少居家或出街必备的保暖“神奇”。 蒋向阳推开湘阳路派出所的玻璃门时,一股暖意裹挟着牛肉馅饺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值班室的景象与室外清冷的除夕形成鲜明对比——办公桌拼成的长案上,六大盘元宝似的饺子还腾着白气。 这熟悉的味道,难道是…… “向阳。” 蒋母突然从调解室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 她身后,则站着眼眶有泪的慧姐。 “妈,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跑这里来,赶紧回家休息。” 蒋向阳既心疼又感动。 刚才推开玻璃门一闻到饺子味,他就猜到是妈妈来了。 她果然闲不住。 想必这几盘饺子,也是她昨晚熬夜赶出来的。 “向阳,小罗,你们可算回来了!”慧姐抹了抹泪,问道:“刘爷爷找到了吗?快过来趁热吃两口饺子暖暖胃!”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今天除夕,我特意包了些饺子带过来给大家尝尝。” 蒋母心疼儿子,立刻迎上去,把手中的热茶塞到蒋向阳手里。 这些饺子确实是蒋母连夜剁馅包的,早上打电话给儿子时,听他说在出警,于是赶紧打包带来所里,想让儿子和同事们一起分享年味。 “妈,我在上班呢。” 蒋向阳把母亲拉到一旁,想让她回家。 他不想母亲太累,可又劝不住她,很多时候也只能随她了。 “阿姨,我也不饿。”罗军搓着冻僵的手,暗地里却咽了咽口水。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吃早餐,这会不但眼睛看饿了,肚子也打鼓了。 罗军说完,又拉住想逃走的刘爷爷往前轻推:“慧姐,刘爷爷找到了。” “人找到了就好。”慧姐拉着刘爷爷的手,把人往调解室里带,“大爷,您进来休息会,我马上打电话通知您的家人过来。” “哦,好,好。这里是派出所,好啊!” 刘爷爷愣了一下,乖乖地跟着慧姐走进调解室。 今天是除夕,来所里办正事的群众一个都没有,可喝酒闹事的人倒不少,尤其是各大商场、娱乐场所,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来都没有停过。 节假日有时候忙起来,全所的人加班都嫌人手还不够用。 “刘爷爷,这是我们所里的除夕早餐,是我们同事的母亲,昨夜亲手调的馅儿,您尝尝。” 慧姐端起桌上的饺子,然后递给若有所思的刘爷爷。 老人回过神,指尖触到她塞来的热碗时,猛地一颤。 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只听见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警察同志,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话音未落,外面刺耳的警铃声又撕裂暖意。 接警台倏然亮起红灯。 然后是接警员的喊声传进来:“湘阳小区七栋,有一对夫妻在吵架,已经升级到使用器械和菜刀了!” “那个,慧姐,麻烦你照顾下刘爷爷,我先去出警。” 蒋向阳放下咬了一半的饺子,起身冲调解室的门口大喊道。 “赶紧的,大过年的千万别闹出人命了。” 罗军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一大盘饺子,这才吃了两口。 来不及多说,两人戴上警帽,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你们要注意安全啊,下雪天路滑,开车一定要慢点。” 蒋母叹了口气,冲他们的背影再三叮嘱道。 “我知道。妈,你赶紧回家休息。” 蒋向阳应了声,便和罗军麻利地钻进警车里。 车子快速驶出湘所,一路碾过积水的街道,窗外的张灯结彩被雨刮器切割成流动的思念和愧疚。 罗军盯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派出所光晕,突然开口道:“大前年除夕,老所长胃出血倒在这条路上。” 蒋向阳正在调试执法记录仪,闻言指尖一顿:“那时候我还没来所里上班。我听师父说,老所长那天刚调解完三起家庭纠纷,和两起酒后闹事。” “有人觉得他傻,有人说不值得,也有人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然后犯病倒在雪地里是活该……” 蒋向阳看着马路上薄薄的雪花,突然红了眼。 “不管是傻也好,活该也罢,只要能守护这一方平安,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带着一身病痛来折磨自己。” 罗军打转方向盘,语气里尽是无奈,和对这份职业的坚定。 “以前,我也不理解我爸为什么这么拼命,有时候忙起来连家都不回。我也不理解老所长明知道自己有胃病,却还要不顾后果地加班熬夜。” “后来,直到我穿上这身警服,带着理想来到湘所上班后,才开始理解我爸,理解基层民警是多么的辛苦和不容易。”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小时候的蒋向阳一定不会怨恨父亲,也不会总是和父亲赌气。 雪,越下越大。 外面白茫茫的一切,以至于行车视线也变得有点差。 好在这个点不堵车,而且该小区距离派出所仅有13分钟路程,否则真的要百米冲刺跑过去了。 10分钟后,罗军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湘阳小区内,一下车两人就直奔第七栋。 由于过年人多事忙,七栋两部电梯都在上行,二人便从消防通道飞速上楼。 当他们一口气跑到13楼时,才刚冲出消防门,还没来得及去看1302室在哪边,就听到刺耳的撞击声还有怒吼声,从电梯井右边长廊传过来。 “啪啦” 是玻璃落在地面粉身碎骨的响声。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全都死了算了!啊!” 紧接着,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响彻整层楼。 蒋向阳和罗军,三步并作两步冲向1302房,皮鞋踢得门口的玻璃碎片“噼里啪啦”作响。 夫妻两人因琐事起争执的打斗现场,远比预想中更糟糕更可怕。 防盗门已被菜刀劈出豁口,女人奋力劈完门后又想割腕。 男人则举着碎酒瓶在窗户边嘶吼,叫嚣着要同归于尽。 罗军一个箭步闪进玄关处,一把夺下女人手里的菜刀。 蒋向阳侧身挡住飞溅的玻璃碴后,并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已失去理智,且爬上推窗准备跳下去的男人。 “他、他就不是个人,整天只知道出去吃喝玩乐,孩子也不带,我真的要崩溃了,呜呜!” 女人回过神,看清楚是警察来了,便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放声痛哭起来。 “妹子,千万不要激动,遇事多想想孩子和父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为了置气而选择伤害自己,否则心痛的也是家人。” 罗军暗自松了一口气,把砍缺口的菜刀藏在背后,生怕又被情绪不稳定的女人抢走做傻事。 刚才是她邻居悄悄报的警,如果罗军和蒋向阳晚来一步,可能就发生惨案了。 人在情绪上头时,什么鲁莽的事都做得出来。 等到想后悔时,已没有后悔药了。 “大哥,你一个大男人和爱人打架做什么?今天真闹出人命来,你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小孩,他们又该怎么活下去?” 蒋向阳刚才一个飞扑用力过猛了,把一百五十斤的男人从窗口拽回后,由于惯性两人便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左手掌,也被地上的碎片给扎到了。 “天天吵,天天吵,我活着有什么劲啊,呜呜!” 男子躺在满是饭菜的地板上,掩面痛哭起来。 “你家人呢?”蒋向阳刚想找他父母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突然发现除了这两口子外,并无其他家人在现场。 尤其是家里的液晶电视、立式空调、取暖炉等电器,都被砸得差不多了。 包括桌上的碗筷、还有小物件,衣服鞋子等,全扔得满地都是,根本无从下脚。 连客厅的玻璃茶桌都被打得稀碎,所幸冬天穿得厚实,没有割伤到人。 这时,罗军把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你公公婆婆,还有孩子呢?” “小孩两天前被奶奶带回乡下去过年了,我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这样暴躁,我知道情绪上头后也不好。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好累好累,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在操心两个娃的衣食住行还有学习,他一天都没带过,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女人坐在沙发上捂脸轻泣,低着头时,能看到她后脑勺显眼的白发,还有稀疏无光泽严重后移的发际线。 不过也是30出头,却憔悴得像个40多岁的大妈。 反观男子,看起来比女人年轻许多,可见他平时对待家人还有和这个家的态度。 “全靠自己一个人带娃确实是挺累的,对了,你几个娃,都多大了啊!如果可以的话,让公婆来搭把手,这样你也可以休息。” 罗军把她旁边的碎玻璃渣用脚踢开,然后顺着她的话开始拉家常。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她的情绪,共情她的痛苦,理解她的心情,只有把她劝通了,他们才敢离开。 蒋向阳则在另一边开导和教育,方才想用跳楼来逃避家庭责任的男子,并和他分享自己从警以来,处理过的一些家庭纠纷案件。 并想通过这些现实生活中的家庭琐碎和大小事,来告诉他看似微乎其微的小事,并不是小事,而是放大家庭矛盾和恶化夫妻感情的隐形炸弹。 经过两人整整三小时的唇焦舌敝,从孩子升学谈到房贷压力,从洗衣做饭到养家糊口,再从相爱定情到结婚生子,再到现在的两看生厌和大打出手…… 往事历历在目。 男子的情绪瞬间崩溃,走过来一把抱住发福白头的妻子痛哭起来…… 忏悔的泪,从他脸上滑落。 二人终于敞开心扉,拥抱言和,并表示再也不会用暴力来解决矛盾,一定会好好过下去。 蒋向阳和罗军从湘阳小区出来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返程途中又接了一个警,是某商场顾客和服务员发生了争执,处理完这个案子时,已是华灯初上。 鹅毛大雪在五光十色的街景里飞舞。 新年,已经来了。 那些远在他乡的游子,也都回到妈妈的怀抱了。 可他们,却还在路上。 街道上零星的鞭炮声和远处的烟花交织在一起。 路上。 罗军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感叹道:“这就是我们的除夕夜,守着大家的团圆,就是我们的团圆。” 蒋向阳点点头,目光坚定:“对,只要群众平安,我们就安心。他们的平安,我们来守护!” 第168章 跨年夜,持械斗殴! 当罗军和蒋向阳回到湘所时,远远就望见派出所门口晃动的光影——刘爷爷裹着军大衣,满脸焦急地往玻璃门外望。 见他们过来,老人颤巍巍迎上两步,突然对着警徽俯身,然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啪” 罗军和蒋向阳神情严肃的即刻立正,回礼。 礼毕。 两人一把托住刘爷爷的胳膊,掌心传来的震颤比爆竹更加汹涌。 “警官,谢谢您找到我爸爸,要不是你们,我爸肯定会出事的……” 这时,警务大厅有一对热泪满眶的中年夫妻,突然起身小跑过来诚心致谢。 原来他们是刘爷爷的儿子与儿媳妇,也就是那个报警女孩的父母,得知警方找到老父亲后,便在第一时间开车赶过来把老人带回家安顿好。 原本他们是在家吃团圆饭守岁的,结果老人突然之间“清醒”了,吵着闹着说要来派出所感谢寻他的两个年轻警察,于是一家人便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美食糕点再次开车过来了。 见蒋向阳和罗军不在,他们便一直耐心等到现在。 老爷子进来派出所后,就站在玻璃门旁一动不动,说什么也不肯去休息室。 接警大厅的长条桌上则摆着几盘秀色可餐的卤牛肉,卤猪蹄等硬菜,还有爱心形状的糕点,甚至连饮料都准备好了。 “这……”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在外面被风雪吹得一身冰凉的罗军和蒋向阳,突然有股暖流涌上心头。 瞬间就红了眼眶。 刘爷爷看着这群年轻的民警,缓缓走了两步,转身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守护了我们的平安年。” 罗军与蒋向阳赶紧伸出双手扶起他,“刘爷爷,使不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新的一年,祝您健康长寿,家庭幸福!” “新年快乐!平安吉祥!” 刘爷爷的儿子、儿媳妇,所里同事们都围在一起互相祝福道。 大门上的红灯笼将雪地染作暖红,透明塑料杯里的饮料则像融化的星光。 刘爷爷捧着保温杯,看着这群自信阳刚的年轻警察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更远处的夜空里,璀璨的烟花在楼宇间次第绽放,映得蓝盾牌上的“湘阳”二字,亮如星辰。 瑞雪兆丰年。 这是一个警民双向奔赴的跨年夜,他们都在心里许愿,愿天下太平,平平安安! 众人送走刘爷爷一家人时,已是深夜。 今晚虽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最重要的春节跨年夜,但由于警察职业特殊,还是有一小部分人要留下来执勤。 其中就包括蒋向阳、罗军、陈默、王大力、李锐。 慧姐今晚本来要值班,由于她连续加班有点小感冒了,蒋向阳便主动和她换了班。 他太理解职场女性的心酸与无奈了,既要照顾家庭,又要做好本职工作,偏偏就忘了让自己劳逸结合,有时候带病也要按时上班,一天假都不敢请,真的太不容易了。 因为是除夕夜,居民们吃完团圆饭后都回家守岁跨年了,所以今晚警情相对而言比较少,几乎是没有喝醉酒闹事的警要出,蒋向阳等人也难得清净片刻,于是便围坐在警务大厅聊起了人生和理想。 “师父,要不你先回去陪陪奶奶、师娘还有妹妹吧。” 差不多到凌晨三点多时,众人便劝陈默打卡下班。 一边咳嗽,一边抽烟。 然后眉头紧锁,思考问题。 他这性子倔,谁也劝不了。 其实他今晚不用过来值班的,可他放心不下,已在这里干坐了大半晚,问他,也不说原由。 只是一直默默地坐着,时不时看腕表,或者看手机有没有信息发过来。 这也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虽然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但还是心疼他。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雪花飞舞的窗外,哑着嗓子道:“再等等。天马上就亮了。” “师父,你是不是在等人啊?” 蒋向阳大概率猜到了什么,只是不确定。 罗军下意识问道:“向阳,高局之前不是让你去那边顶班吗?怎么他没打电话过来了。” “他都好几天没和我联系了,可能那边不缺人手,暂时不需要我过去。” 蒋向阳看了一眼陈默,总觉得他们心里有事藏着,尤其是高叔叔,这都失联好几天了,要不是大家都是警察,能够体谅这份工作的特殊性,他早就打电话报警了。 王大力又问道:“向阳,阿姨还是不同意你去刑侦队吗?” 虽然所里的同事,个个都喜欢蒋向阳,个个都想和他在一起工作,但是个个都希望他去市刑侦队接他父亲的班。 蒋向阳苦笑道:“我妈没说不让,也没说让,反正她就是不松口。她不主动开口问,我也没勇气提。” “阿姨有阿姨的苦衷。其实我们做警察的,这辈子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天地良心,唯独对不起家人。我现在还没结婚,也没女朋友,父母也全都在老家生活,过年有兄弟姐妹陪着,反观你们……哎!” 王大力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独生子的苦,也只有独生子女才能感同身受。 以前没当辅警时,他觉得警察抓坏人很威风,可当他真正穿上这身制服时,才明白其中的心酸和无奈。 陈默突然收回视线开口道:“向阳,等过了年我就去做你妈妈的思想工作……” “叮铃铃”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刺耳的警铃声就响起来了。 接警员同事放下话筒,扭头冲陈默喊道:“陈队,突发紧急情况,青云街道那边有一群愣头青在持械打架斗殴,连小区里的车都被砸了好几台……” “罗军,李锐,王大力,你们跟我一起出警,大过年的绝不能让这群兔崽子闹出人命!” 陈默快速拿起桌上的警帽,就往大门外跑去。 当他跑到玻璃门外时,又回头叮嘱道:“向阳,你留在家里。” “师父,我也去。家里有师兄他们在,没事。” 蒋向阳哪里会听劝? 一群愣头青喝多了持械打群架,万一伤着陈默怎么办?他们出警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去了现场处理事情也会快许多。 再说了,所里还有三四位师兄在值夜班。 最重要的是,他能打能跑能帮忙。 第169章 只因在人群里多看了他一眼 “哇唔哇唔哇唔” 尖厉的警笛声,在这个热闹喜庆的深夜里,显得特别刺耳与格格不入。 雪停了。 北风呼啸。 寒风裹胁着零星的爆竹味,疯狂灌进陈默的制服领口。 警车顶灯在青云街道两侧的居民楼上投下旋转的红蓝光斑,像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搜寻犯罪分子。 “陈队,前面路被堵死了。”罗军握紧方向盘,额角渗出细汗。 三四辆私家车歪斜地横在路中央,车窗碎裂,车顶凹陷,其中一辆银灰色大众的前挡风玻璃上,甚至还插着一根断裂的棒球棍柄。 陈默推门下车,冷空气立刻像刀片一样刮过憔悴的脸颊。 “啪啦” 金属撞击声、玻璃碎裂声,以及男人粗粝的吼叫混在一起,正从街道深处传来,中间还夹着孩子恐惧的哭喊。 “全部下车,步行进去。”陈默压低声量,“李锐和王大力从东侧巷子绕过去,向阳跟我走正面。罗军,你守住路口,别让任何人开车冲出来,顺便呼叫增援。” “明白。” 三个人影迅速散开。 陈默带着蒋向阳贴着墙根快步前进,右手已经按在腰间配枪上。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窗户大多亮着,却少见人影——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探头。 或者下楼劝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胆小的人,就算是吃瓜也黑着灯偷摸往下看,或者不开闪光灯拍照,录视频。 少顷,两人拐过弯,场景比预想的更糟糕。 一家名为“好手气”的棋牌室门口,十几个男人正扭打成一团。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椅腿、碎玻璃碴,还有三四根金属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两台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被掀翻,电池散落一地,电解液的味道混在火药味的空气里,刺鼻而危险。 最让陈默心沉的是人群边缘——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电线杆下,双手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她身旁倒着一个中年女人,额头有血迹,正试图爬起来。 “向阳,你过去看下情况。” 陈默让蒋向阳过去检查妇女的伤,然后拔腿冲向混乱的人群。 “住手!全部都给我住手!我是湘阳路派出所刑警陈默,全部人立刻给我停手,散开!” 陈默的吼声让混乱的场面停滞了不到两秒。 “妈的!” 一个穿黑色棉服的光头回头看了一眼后,随即吐了口唾沫,又抄起手中的金属管朝对面砸去。 “嘭” 正对面的瘦高个应声倒地。 “警察算个屁啊,他妈的,大过年的来砸我场子,你想让我怎么活?兄弟们,干死他!” “啪啦” 金属管又落在另一个灰衣男人肩上,后者闷哼一声后便立刻倒地,紧接着便被旁边几人围住,然后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蒋向阳跑过去后,发现大姐额头之前轻微擦伤,便一把抱起小女孩,并将她塞到刚爬起来的受伤女人怀里:“大姐,你带孩子进屋,锁门,在场面没有控制前千万别出来!” 这个时候,哪怕是120都进不来,更别说什么附近的小诊所了。 女人愣了一瞬,豆大的汗珠夹杂着血迹淌进眼睛里,她胡乱抹了一把,紧紧搂住孩子就踉跄着往楼道里退。 “陈队!” 这时,王大力和李锐也跑过来了。 见对方人多势众,两人第一时间冲到陈默身边,手中的警棍已经抽出。 这群人年轻力壮,而且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把这几个势单力薄的警察放在眼里。 忽然,一个染着黄毛的瘦高青年,举着一把长刀从棋牌室里冲出来。 他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但眼神里的狠劲让陈默瞬间绷紧了神经。 “狗日的,都他妈别动!”黄毛尖声喊道,“谁再动我就砍谁!” 失控的场面骤然安静。 陈默往前迈了一步,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是一个标准的安抚姿势。 “我是湘阳路派出所刑侦组长陈默。你不要冲动,先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黄毛愣了一下,咧嘴笑道:“陈队是吧?你知道今天这事是谁挑起的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小警察!” “我再说一遍,你立刻把刀放下!” 陈默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但语调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滚啊!别过来!”黄毛猛地将刀尖对准陈默,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妈的,警察就了不起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再过来,我就砍了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我信。”陈默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锁住对方的眼睛,“但你砍了我,性质就变了。现在只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进去蹲一段时间还能回家过下一个年。你要是今天砍了我,或者伤了任何一个警察,呵,可不是刑事拘留或者蹲几个月就能解决的事了。” 陈默从警20余年,什么穷凶恶极的犯罪分子没面对过,什么复杂严峻的案子没处理过,岂会被一个小混混给吓住? “你,你……”黄毛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刀尖也随之低向地面。 他只是喝多了,而不是喝死了。 袭警是什么后果,只要有一点点脑子,都知道后果很严重。 “他没骗你,现在放下刀还来得及!”蒋向阳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沉稳道:“袭警,持械,重伤以上起步就是十年。你才多大?25岁?大好年华就要在监狱里度过吗?” “再者,退一万步讲,你们今晚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一样要接受刑事处罚,还要进行赔偿!打输了,现在就是120给抬走,治好伤后继续接受刑事处罚,你们还要继续打吗?” “……” 原本还想扭作一团的人,突然间清醒了。 不知是冻醒的,还是酒醒了,反正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对峙持续了大约十秒。 在这十秒里,陈默看见黄毛身后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其他人也开始松动——有人低头捡起地上的手机,有人揉着被打肿的脸偷偷打量四周。 还有人,在观望其他同伴,考虑着是等会动手,还是跟警察投降。 “把刀放下,你们都跟我去派出所录口供,我保证现场所有人都会依法处理,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陈默见事态和缓,又开口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轻了些,像在谈一个条件,“但如果你们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就要让特警过来支援了。” 他的手,还是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非必要,绝不会轻易鸣枪示警。 黄毛眼没瞎,其他人的眼睛也没瞎,路灯下,陈默的身影高大威猛,他右手按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绝对的威严和实力面前,黄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刀尖也缓缓下沉,抖动。 “咣当” 森白的砍刀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参与斗殴的人都心惊胆战地纷纷后退,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棍棒,有人把手里的砖块丢进管绿化带中,还有人举起血迹斑斑的双手表示配合。 “警官,救救我,我要死了,我不能动了。” 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捂着手臂惨兮兮地哀嚎道。 “陈队,我已经报警了,120会马上过来。”王大力放下手机道。 陈默点点头,随之看向黑暗处。 “老实点,别乱动!”李锐也把躲在暗处,手持匕首的男子给控制住了。 陈默扫视人群,厉声道:“清点人数,全部戴上手铐,然后带回所里录口供。” “全部往这边站,排好队,都站在这边排好队。” 李锐和王大力把参与打架斗殴的男子往路灯下带,并让围观吃瓜的群众散开。 另外,还要找几个现场群众,仔细了解事情经过,并且确定打架斗殴总人数。 “李锐,你把带头那几个分开问话,尤其是黄毛和纹大花臂打人那个。” 陈默弯腰捡起长刀,转身递给李锐,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路灯下散开,像一枚被释放的叹息。 “明白。” 李锐立刻把黄毛和大花臂单独拷起来。 “哇唔哇唔” 增援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陈默抬头看了看青云街道两侧的居民楼——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后面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在拍照录视频,有人在指指点点,也有人在鼓掌叫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十七分。 “向阳,你清点现场伤者,然后去引导救护车开进来。王大力——” 陈默顿了顿,目光落在棋牌室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上。 “你去调监控,查清楚谁先动的手。这个时间点,大过年的闹成这样,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口角。” “明白。”王大力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问,“陈队,你觉得背后有人挑事?” “先办案。”陈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戴好警帽,声音低沉道:“别的,回去再说。” 办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回想着挤在人群里的鸭舌帽男人,想起刚才对峙时,对方在黄毛耳边说的那句话——虽然没听清内容,但那个动作、那个时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劝架。 陈默转头问李锐,“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呢,把他也带回所里做个笔录。” 咦? 鸭舌帽男人呢? 他刚才还在一地狼藉的棋牌室里看热闹,怎么这会就消失了? “别跑!” 李锐刚想开口,就看到蒋向阳大吼着朝对面巷子里追去。 第170章 暗巷魅影! “站住!别跑!” 蒋向阳的吼声在寒风中炸开,陈默几乎与他同时跑了起来。 雷电与熔岩在周围扑散,瞬息间将整座城池给毁灭掉,炽热的气息不断上升,周围的大地喷出了火柱,宛如火山爆,只是这爆的火山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雷电。 在吩咐了一声之后,林煌雷步和神速全力开启,只三两步踏出,就出现在了近十公里开外。 而遗憾的是,这一千多名武者中,无属性的占据了三分之一,金火两种属性的同样是三分之一,雷属性的,除了最开始那个雷属性中等偏上的灵根之外,竟然仅仅只有五个。 新时代船舶公司,是超维科技的子公司,目前是白良伟在管理运营。 而现在天冢汞却在这个时候独自来找夏音,根本就是在自己找死,而且在这里能克制他的也有很多。 断愁神色淡漠,身上雷云道袍,无风自动,其上雷纹游曳,明灭生光,冠上,一颗镶嵌的紫色明珠,散溢毫芒,牵引无尽雷霆,吞噬一空,神弓璀璨若天辰,弓弦晶莹,如一条龙筋被拉动,出阵阵龙吟之声。 幽冥龙翅膀一展,便是遮天蔽日,一抓一扑,都足以对任何一人致命,尤其是正处于虚化状态下,只有精神类攻击能对它造成伤害,宁海他们暂时就沦为了捕食的对象。 一道道法则力量缠绕交织,化为世界链条,在黑山、毒沼、寒湖之外,构建出一片片全新的领域,冰川、海洋、荒漠,乃至一座屹立在世界中央,通天绝顶的白骨阴山。 雷音醒神,沉寂已久的剑心,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缺口,无尽锋芒之气一下子贯入其中。 “这种天大的秘密你不给我点好处我怎么能告诉你呢?”林浩一本正经道。 沈稚柚抿了抿唇,本来她一直想着台里那些老人都对自己很好,首都电视台联系她了好多次,她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接着,他的双眼、双耳、七窍都涌出了鲜血,那殷红的鲜血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去年的英阿马岛战争,英国的那只上百只舰艇组成的强大舰队,就是从这个基地出发,当然战争结束后,这支损失惨重的舰队回到英国后,也是停留在这个基地。 但是当两人在空中相遇,完成生命交换的时候,他一瞬间,感觉对方的情绪很强烈。 毕竟整个玄天宗就数她修为最高,倘若能得她相助,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他心里明白,至少也要等到赵青山带人离开了传信灵符的有效距离,自己才能有所行动。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傅初霁,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优越的侧脸,冷淡精致的眉眼和淡色的唇略显几分凉薄。 李之恩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般滚滚而落。 医生检查了一番,倒是没有什么大事,缝合的手法很好,用的也是最好的美容线。 “萧如风,你为什么要惊动大蛇?”不喜萧如风的人立即见缝插针。 “那是因为她这个学期搬外面住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徐贤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