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别太撩》 第1章 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别等了,他不会来了。” 乔舒站在大雨中,头顶忽然多了一把黑色的伞。 闻声回头,她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撑着伞的薄承洲。 “墨池要结婚了。” 乔舒脑中轰隆一声,仿佛被惊雷劈中。 “你说什么?” 墨池要结婚? 跟谁? 他们说好今晚私奔的! 她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墨池的电话联系不上,她还在担心他是不是路上发生意外,或者有急事耽搁。 “跟男人跑之前,不考虑一下我这个未婚夫?” 薄承洲轮廓硬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愠怒,“晚点再跟你算账,记者马上来了,跟我走。” 他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塞进一辆黑色迈巴赫。 她被扔在副驾上,从头冰到脚,冷得不住打颤。 男人将她同样淋成落汤鸡的行李箱单手拎起,丢进后备箱。 一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薄承洲,她很意外。 他们谈不上多熟,她母亲生前与薄承洲的母亲是闺蜜,给他们订过娃娃亲,但她母亲生下她没几年就因病离世。 两家人的关系经年累月,渐渐疏远,来往不多。 而她读大学时和墨池正式交往,压根没想到母亲不在了,过去这么多年,娃娃亲的约定居然还作数。 几天前薄家人上门提亲,离谱的是,不经她本人同意,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薄承洲整个一混不吝,外界传闻不好,听说玩得很开。 她不想嫁这么一个公子哥,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和墨池商量好今晚就走。 约的六点,现在已是凌晨两点。 ‘嗡嗡——’ 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是墨池发来的信息:【小舒,别等我,明天再跟你解释。】 终于等到了。 苦等八小时,就等来这么一行没有温度、敷衍的字? 说好一起离开,她鼓足了勇气,准备好抛下一切…… 他是不是变卦了,不想跟她走了? 还有薄承洲说他要结婚了是怎么回事? 乔舒感到强烈的不安,心一下子像被剜空一块。 她回拨墨池的号码,无人接听。 “你和墨池私奔的消息,被人公开了。” 薄承洲回到车上,开口便是暴击。 “好消息是,我比媒体先到,你没有一副惨样被拍到上头条。” 男人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极力克制怒火,“坏消息是,墨池的婚讯属实,对象是我的青梅竹马,姜家的大小姐。” 姜婉奈? 她的继妹! 乔舒心乱如麻,瞪圆的杏眼中快速蒙上一层水雾,“你骗我的吧?墨池不会抛弃我,娶别人。” 何况娶的还是那个处处跟她作对,刁钻古怪的夹子精。 “乔舒,这不像你。” “……” 说得他好像很了解她? 可是,他们不过被逼着见过几次面而已。 “鉴于我们的关系,我给你两条路选择。” 薄承洲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手里抽了一半的烟直接丢出去,“跟我结婚,你能得到薄太太的身份和所有你想要的……” “我不要。” 乔舒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冷声将他打断,“我不要跟你结婚。” 薄承洲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没料到乔舒的拒绝来得这么快。 只觉脸上一阵火辣,如同挨了巴掌。 “那你下车。”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说话间抬腕看了眼手表,“最多两分钟记者就会赶到。” 乔舒坐着没动。 “不下车?” “不要。” 外面下着大暴雨,又是半夜,在远离市区的车站,她打不到车。 一旦下车惨兮兮继续淋雨就不说了,还会被记者拍到。 “麻烦你,送我到好打车的地方。” 薄承洲故意唱反调般没开车。 见她冷得直哆嗦,他脱下身上的外套丢给她,顺手打开车内暖风。 一辆媒体机构的商务车停在车站外,穿着雨衣、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下车,在车站外面徘徊。 “人呢?” “不是说在这个车站等吗?” …… 还真有记者! 乔舒皱眉,“是谁透露的消息?” “自己上网。” 乔舒拿起手机,打开头条,发现姜婉奈官宣的消息挂在热搜榜一。 标题很炸裂——资本女星姜婉奈宣布婚讯,结婚对象疑似与小三密谋今夜私奔? 她点进去,看到了九宫格照片,身穿高定礼服笑容甜美的姜婉奈,手挽墨池的胳膊,男人一身西装,与姜婉奈成双入对出现在高档餐厅。 帖子是六小时前发的,现在网友评论数量还在暴涨。 乔舒胸口发闷,扯了扯嘴角。 她苦苦等他,担心他发生意外,他竟和别的女人在享用烛光晚餐? 他们交往三年,一夜之间她成小三了? 墨池说会解释,她倒想听听,他要怎么解释! “不跟我结婚,你想怎样?” 薄承洲切回之前的话题,“打算沦为京圈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没有选择不是么?” “嫁给我,你至少能拥有花不完的钱,拒绝我……” “腿打断。” 乔舒眼睛瞪圆,被薄承洲的话吓了一跳,眼泪都憋回去了。 男人性感薄唇微微上翘,被她瞪着眼的样子逗笑,气一下子消了大半。 她才后知后觉,他刚刚说的是玩笑话。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薄承洲把车启动。 迷蒙雨雾中的车站和没头苍蝇似的记者,快速沦为远去的背景。 一直到进入市区,车子都没停,还一路开到一栋私家别墅。 “这是哪里?” 薄承洲把车开进院中,停车熄火,“我家。” “薄先生,我很明确拒绝过你了,你把我带来你家,这样不合适。” “今晚不建议你回姜家。” “为什么?” “墨池跟着姜婉奈回了家,现在还没有离开,很显然,他已经以女婿的身份住下了。” 乔舒只觉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姜家,是她住了快十年的地方。 她爸乔正梁二婚,做了姜家的上门女婿。 第2章 上门女婿 母亲还在时,和乔正梁一起创办过一家公司,与一些电商合作,经营的是物流。 她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乔正梁一蹶不振,无心管理公司,经济渐渐走了下坡路,没两年直接宣告破产。 后来乔正梁找工作,进了姜家的公司,被姜婉奈的母亲姜白莲看上,恋爱谈了差不多两年,在她十三岁时,两人结婚。 虽然都是二婚,但毕竟是上门女婿,还带着个拖油瓶,乔正梁婚后日子过得小心翼翼,对姜白莲百般讨好,父女俩在姜家毫无地位可言。 她爸给人当上门女婿就算了,怎么她的男朋友,要走她爸的路子,也给姜家当上门女婿? 乔舒深呼吸几口气,一阵心梗。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拿了行李,转身往院门方向走。 薄承洲盯着她可怜巴巴的背影,撑了把伞下车,忍不住开口,“等一下。” 乔舒脚步顿住,回头,“薄先生,别试图挽留,我不会住在你这里。” “我的外套。” “……”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身上湿哒哒的男士外套脱下来,大步走向撑着伞的男人,“谢谢,还给你。” “下这么大的雨,你打算淋着雨走回去?” “我打车。” “凌晨两点半,打什么车?” “不用薄先生费心。” 她淋着雨还没出院子,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把抓住,薄承洲追了上来,指节用力,攥着她纤细手腕,将她拽到伞下。 “先进屋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 “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不轨的事,你可以睡客房。”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你住这里,我走。” 乔舒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疑惑这人对自己为何如此执着。 他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这么绅士。 而且,他们压根就不熟! 忽然,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墨池的婚讯属实,对象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喜欢姜婉奈? “你……” 薄承洲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任何拒绝的话,拽着她走上台阶,强硬地把她拽进屋。 乔舒不禁蹙眉,只觉自己的腕骨快被他给捏碎。 这人不仅粗鲁力气还大……牛一样。 她将手腕抽回来,揉着被攥红的腕部,眼神警惕。 男人收起雨伞,从玄关的鞋柜中取出一双拖鞋扔到她脚边,随后自己换好鞋,大步往客厅走。 她踟蹰片刻,把拖鞋穿上。 见她拘谨地站在玄关,薄承洲几步过来,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一间有独立卫浴的客房,又拿来一件干净的浴袍丢给她。 “客房里什么都有,洗衣房在走廊尽头,换下来的湿衣服,洗烘你随意。” 男人话说完,一点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乔舒把头探出房间,发现薄承洲没有离开,而是上楼了。 她盯着手上的白色浴袍,听着外面轰隆隆的闷雷和哗哗的雨声,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苦涩。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觉得薄承洲是对的。 现在回姜家,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实在招笑,若真如薄承洲所言,墨池以女婿的身份住下了,那她算什么? 这三年来的交往又算什么? 她大二认识墨池,对方先追的她,毕业后,他在一家公司实习过几个月,后来想自己开公司,还说父母砸锅卖铁支持他,她不止一次听到他倒苦水,便将自己大学期间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和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 这其中包括她的嫁妆钱,整整三百万。 她没有另外找工作,直接进墨池的公司帮他,迄今为止,他没有给她支付过一次薪水。 知道他家庭困难,创业上升期不容易,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她付出这么多,甚至愿意放弃一切跟他私奔……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要跟别人结婚! 乔舒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混蛋!”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喃喃自语,抹了一把眼泪,拿着浴袍走进浴室冲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 浴室的柜子中有新的洗漱用品,还有吹风机。 她简单洗漱了下,把头发吹干,将湿衣服带到洗衣房,放进洗衣机里先洗后烘,折腾完已经凌晨五点。 外面雷声和雨声都小了。 她抱着烘干的衣服回到客房,在床上躺下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根本睡不着。 她就这样干瞪眼到天亮,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是墨池发来的微信:【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乔舒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她查了下自己所在的位置——枫林苑,京城知名的高档住宅区,以大片枫树林而得名,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在微信上给墨池发过去定位,对方秒回:【我来接你,大概二十分钟到。】 放下手机,乔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足足十分钟的呆,然后起身,换回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雨已经停了,院中的青石板路被暴雨冲刷得焕然一新,她拉着行李箱,沿青石板小路走出庭院,到了外面只能凭昨晚来时的记忆朝别墅区的出口走。 薄承洲站在二楼阳台,神色晦暗不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封老夫人。 他把手机附到耳边,接听,“老夫人这么早找我?” 刚六点半。 听筒中传来老太太和蔼的声音,“叫什么老夫人,不是已经上门提亲了?叫外婆。” “给改口费了么?” “你小子……” “外婆。” 薄承洲薄唇浅勾了下,不想听老太太唠叨,还是乖乖换了称呼。 一声外婆把老太太哄得一下乐出了声,“承洲,什么时候带舒儿陪我吃顿饭?” “视情况而定。” “吃顿饭是多难的事?” “外婆,耐心一点。” 乔舒是封老夫人的外孙女,亲的。 薄、封两家是世交,他母亲和乔舒的母亲封敏情同姐妹,当年封敏为了和一穷二白的乔正梁在一起,和家里人闹翻。 封敏去世以后,封家争夺乔舒的抚养权失败,乔正梁向法院申请禁止他们再见乔舒。 “好洲洲,我想见外孙女。” “外婆,再等几天,保证让你见到。” “那你跟外婆老实交代,你和舒儿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薄承洲犹豫几秒,没有隐瞒,选择实话实说,“严格来说还没定,她本人昨晚刚拒绝过我。” “但是,外婆别着急,事情还有转机。” 封老夫人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承洲,结婚的事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确定吗?” “外婆,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第3章 我们分手吧 乔舒抵达别墅区正门,发现路边停着一辆很豪的劳斯莱斯。 墨池一身西装站在车旁,高大挺拔,从头到脚都是大牌,整个人脱胎换骨,像个贵公子。 她记得墨池原本开的是一辆二手大众,成了姜家上门女婿,这么快就换上档次的豪车了? “你怎么住这?这可是京城的顶级富人区!” 墨池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放到劳斯莱斯的后备箱,没问她昨晚有没有淋雨,等到几点,最先关心的竟是她为什么住在富人区。 “在朋友家借宿了一晚。”她敷衍道。 墨池拉开副驾车门,示意她上车,又随口问了句,“你哪个朋友住这么豪的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认识。” 她坐进车里,拉过安全带系上。 看出她情绪不好,墨池没再说些有的没的,迅速绕到驾驶位,上车,把车开了起来。 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停在路边。 墨池转头看着双眼通红,气色很差,明显没休息好的乔舒,淡淡地问:“小舒,看热搜了吗?” “看到了。” “我们分手吧。” 乔舒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不是要解释?” “我已经决定和奈奈结婚,你知道我的公司始终没什么太大的起色,设计项目做的再漂亮,没投资都是白搭,我是底层出身,想混出头太难了,所以……” “所以你就娶个富婆,做上门女婿?” 男人眉头微皱,“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成功的捷径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种,再说你把我骗得够惨。” “我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豪门千金,姜婉奈才是,你爸入赘到姜家,你也只是披着豪门千金的皮罢了。”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乔舒。 她在校门口坐上一辆加长林肯,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为她开车门。 那时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的诱惑,像个行走的印钞机。 他开始热烈地追求她,迎合她所有的喜好,只为讨她的欢心,直到半年前,乔舒带他回去见家长,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自那天起,他便转移目标,把注意力锁定在姜婉奈身上。 “你确实骗了我,这一点你不必狡辩。” 男人眼里再无以往的温柔,只剩对她的轻视。 乔舒心口钝痛。 她没想到自己煎熬一整晚,等来的‘解释’是这样的。 墨池还反过来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豪门千金,平日里她非常低调,一切都是墨池自己以为的。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墨池,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不恶心?装出一副大小姐的作派,我差一点就被你骗了。” “明明是你骗了我。” 三年! 她真心实意付出,得到的却是他的欺骗和倒打一耙。 乔舒的心碎了一地。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快速用手背把眼泪擦去,红着眼看着墨池,“想分手是吗?可以,我要海洋之心。” 墨池一怔,“乔舒,你别太贪心,海洋之心是我创立的公司。” “没有我的帮助,你开的起公司吗?” “不就三百万……” “攀上高枝以后,嫌三百万少了?可是没有这三百万,你以为你能把公司开起来?我不求辛苦这么帮你,出钱出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和你的身上,你就这么对我?” 墨池有些心虚,“毕竟公司是我们一起在经营,你不能狮子大开口。” “为什么不能?创立公司的资金是我出的,我是股东,还是法人,海洋之心本来就该归我,不是吗?” “不可能的乔舒,这家公司也是我的心血,我是老板,是大股东。” “大股东?你还有脸说?” 她手中持有的股份占比应该是百分之七十,是最大股东,但她当初直接把三百万都给了墨池。 公司的成立等一系列手续和流程全是墨池办理,她的持股比例最后只有百分之三十,而墨池手中捏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另外的百分之三十,分别在他父母名下。 他的父母当初为他凑了一笔钱,他们要股份没问题,可墨池持有的股份,是从她的股份中分出来的,白嫖的。 墨池知道她想说什么,笑了一下,“乔舒,钱是你自愿给我的,认栽吧。” “不认,我要海洋之心,这是分手的条件。” 也是她被欺骗的三年青春。 “我会考虑一下你提的条件,你一晚上没回家,先回去吧,你爸很担心你。” 墨池把车重新开起来,没再关注副驾的乔舒,自然也没看到她转过脸,偷偷抹眼泪。 车子开到姜家。 乔舒立刻下车,拉着行李箱进门。 乔正梁第一个迎上来,把她堵在玄关,神色焦急紧张地问:“你昨晚去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在朋友那里借宿了一晚。” “我怎么听奈奈说,你要和墨池私奔?” 乔正梁边说边看了眼她提着的行李箱,“网上已经炸开锅了,你这是真打算跟他私奔?” “没有的事。” “那你怎么带着行李箱?” “爸,能不能别问了,我很累,很困,需要补个觉。” 她的精神紧绷了一整晚,脑中那根弦都快绷断了,她现在只想闭眼休息。 见她脸色极差,乔正梁不好再提私奔的事。 她换上拖鞋,抓过行李箱的拉杆,刚要往里走,身后墨池进了门。 “乔叔叔,早上好。” 乔正梁没搭理他,跟着乔舒上楼,一直跟她到房间门口。 “舒儿,你和墨池……” “准备分了。” “你还好吗?” “挺好的,没什么事。” “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嗯。” “墨池那个满肚子花花肠的男人有什么好的,爸爸支持你跟他分手,正好薄家那边来过电话,希望两家人正式见个面,聊一下你和薄承洲结婚的具体事宜。” 乔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没有像第一次听说薄家人上门提亲时那样抵触。 她想起薄承洲昨晚赶在记者发现她之前,把她带离车站,让她免遭小三和私奔的舆论风波,以及,他很在意姜婉奈这个青梅竹马…… 第4章 喜欢捡垃圾,那你随意 “什么时候见?” 乔正梁有些惊讶,“你要见?” 之前还义正辞严地拒绝,这会态度怎么变了? 是墨池和姜婉奈的婚讯公开,私奔不成,她终于想通,决定嫁人? “下周六。” 乔舒点了下头,脸上尽显疲惫,“行,我知道了,我先休息了。”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乔正梁一走,她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开箱,房门被人推开。 裹着灰粉拼色披肩的姜婉奈下巴恨不得仰过头顶,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她关上身后的门,双手抱臂倚在墙边,居高临下看着乔舒,“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进我房间不敲门?” “哦,忘了。” “是忘了,还是对我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姜婉奈声音娇滴滴的,“一大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 “不管你和墨池怎么苟合在一起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他看上的是你的家世和钱,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合适的结婚人选,没必要自降身价。” 姜婉奈没从她的话中听出什么好言相劝,只听到感情挫败的失意和酸楚。 “姐姐这是私奔不成,被人抛弃恼羞成怒,故意挑拨我和阿池哥的关系吗?阿池哥最终选择了我,你是不是很受打击?” “渣男你喜欢,那你留着当宝贝,反正是我不要的,你喜欢捡垃圾,那你随意。” “你——” “你是姜家大小姐,身份尊贵,墨池盯上你,是因为你可以给他花不完的钱,你自愿跟这种凤凰男结婚,在网络上公开婚讯我无话可说,但你为什么还要搞噱头,让记者到车站来抓我?甚至给我扣上小三的帽子?” 这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 “姐姐别这么激动,那不过是公关团队趁着这波官宣搞的一点炒作手段,过几天我会出面澄清,没有小三,更没有什么私奔。” 乔舒苦笑,“真庆幸我没被记者抓拍到,若是被拍到了,恐怕是另一种结局吧?” 她根本不敢想,假如昨晚薄承洲没有出现,她傻傻地站在雨中,被赶来的大批记者拍到那副浑身湿透的惨样,以‘小三’‘私奔’这样的字眼登上各大网站的头条,这将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和打击。 “姐姐,你别想太多,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阴谋论,我是大明星,搞点噱头博取点话题和热度有什么问题? 热搜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你激动个什么劲,至于么?明明没给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非要说得好像我在算计你,心眼未免太小太脏了吧?” 乔舒已经没耐性再听她夹着嗓子说话,拉开门,把人推了出去。 “没正事就请你出去。” 姜婉奈被关在门外,也不生气,只是冷哼一声:“一个上门女婿带来的拖油瓶,装什么!” 她转身准备下楼,刚好遇到上楼的墨池。 男人眉头紧锁,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她拽回房间。 门一关,墨池严肃道:“奈奈,我和小舒分手不太顺利。” “她不同意?” “同意,但她想要海洋之心。” 姜婉奈‘切’了一声,“不就一家小破公司,想要就给她呗。” ‘小破公司’几个字微微刺痛了墨池的自尊心,他掩饰着不悦的情绪,手臂揽上姜婉奈的肩膀,搂着人在床边坐了下来。 “奈奈,公司虽小,但我花了时间、金钱和心血经营,不能这么白白给她。” “不给她,万一她闹起来怎么办?” “她能翻起什么水花?” 在姜家不受待见,又没人给她撑腰…… 墨池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和姜婉奈结了婚,乔舒会一改之前的态度,同意嫁给财大气粗的薄承洲。 薄家人可不是好惹的。 “你说,薄家的人最近频繁上门,是不是很中意乔舒?” 姜婉奈嗤笑一声:“哎呀,中意什么呀,不过是脸面上的工夫罢了,娃娃亲既然定了,人家上门提亲走的是个流程,不想落人口舌,再说乔舒已经拒绝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万一她改变主意……” “她改变主意,薄承洲就得要她么?你把薄承洲想的太善良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池挑眉,“你很了解薄承洲?” “当然了,我和他是青梅竹马。” 对外,姜婉奈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姜家和薄家的关系不错,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她相信‘青梅竹马’这四个字传到过薄承洲的耳朵里,不止一次。 他没有站出来澄清,证明他承认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亦或者,他无所谓。 “薄承洲玩得很花,身边莺莺燕燕,在国外那几年绯闻天天有,他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乔舒那么没情趣的木头,入不了他的眼。” 没情趣的木头,还是墨池给过乔舒的评价。 交往时他便觉得乔舒很没意思,太一本正经,要不是她‘有钱’他根本无法忍受她。 听了姜婉奈的一番话,墨池多少松了一口气,但想了想,他还是不太放心。 “奈奈,这事要不要跟你继父说一下?让他出面劝劝乔舒,免得关系搞得太尴尬。” 墨池想在姜家立足,又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就这么拱手让给乔舒。 姜婉奈娇嗔一笑,“那我们下楼吧,我跟乔叔叔聊一聊。” …… 早饭时间。 除了乔舒,一大家子人都在餐厅。 坐在主位上的是姜家的老爷子,年过七十,还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挂职。 姜家的家底厚实,老爷子没儿子,就姜白莲一个独生女,上一个女婿是入赘,但不争气,婚内出轨,被姜白莲一脚踹了。 乔正梁是她的第二任老公,跟她有个儿子,姜卓杰,今年刚满十岁。 当年姜白莲看上乔正梁,交往期间不小心搞大肚子,两人匆忙领证办了婚礼。 于是又一个入赘女婿。 姜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整个用餐过程,除了餐具轻碰发出的声响,没有一个人说话。 饭后,乔正梁领着姜卓杰往外走,日常接送儿子上学。 姜婉奈拎着裙摆小跑跟上,“乔叔叔,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姐姐,是这样的,她和阿池哥不是交往过么,我和阿池哥的婚讯已经公开,她同意分手,但她胃口太大,想要阿池哥的公司,您看这事……” 第5章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乔正梁不傻,一听就明白姜婉奈的意思。 无非是让他劝说乔舒,别生不该有的心思。 可据他所知,海洋之心是乔舒和墨池一起经营的,就连公司名都是乔舒起的,她出钱出力,为公司操了不少心。 “乔叔叔,您来到我们家,我们没亏待过您,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坏了家里的和睦你说是不是?再说阿池哥的公司那么小,又不值钱,姐姐没必要把人逼这么死,她手里不是有股份么。” 乔正梁沉默不言,在心中权衡利弊。 见他不说话,姜婉奈笑了笑,“您要是不好开这个口,那我让外公做主。” 她一下子把老爷子搬出来,乔正梁一个头两个大。 “行吧,我抽空跟舒儿好好谈谈。” “那就麻烦乔叔叔了。” 乔正梁挤出一丝笑来,“不麻烦,我先送小杰去学校了。” “路上注意安全。” 姜婉奈假惺惺地赔着笑脸,把一大一小送出门。 —— 傍晚时分。 乔正梁从学校把儿子接回来,晚饭前,他敲响乔舒的房门。 乔舒迷迷糊糊睡得正沉,肩膀被人推了推。 “舒儿,醒醒。” 她睁开惺忪睡眼,看到乔正梁坐在床边。 “爸,怎么了?” “有点事跟你聊。” 乔舒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暗。 她拢着身上的被子起身,靠坐在床头,“几点了?” “六点多。” 昨晚和今早都哭过,一觉醒来,乔舒的眼睛又红又肿。 睡了一天,她的精神没补回来,大脑昏昏沉沉。 她揉着太阳穴,秀眉轻蹙,“爸,你要聊什么事?” 乔正梁开门见山,“听说你向墨池要海洋之心?” 乔舒一怔。 “手上有股份就行了,那家公司经营平平,一直没什么起色,算了吧。” “算了?” 乔舒有些生气,“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墨池,他现在要甩了我,娶姜婉奈,我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过分吗?” “不过分,但爸爸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舒儿,别跟他们争,一点蝇头小利,有什么好争的?替你弟弟考虑一下,别把事情闹大。” 乔正梁想着过几年老爷子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姜白莲上位,自己有望当上总裁,他想培养儿子小杰。 姜婉奈混娱乐圈,对经营管理一窍不通,未来的接班人,只能是小杰。 他希望墨池有自己的事业,若是把海洋之心交给乔舒,墨池的主意很可能打到姜氏集团,这会对他的儿子造成威胁。 他忍气吞声十年,夹着尾巴做人,带着一儿一女在夹缝中生存,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想功亏一篑。 “蝇头小利?” 乔舒鼻子发酸,心里一阵苦涩。 “爸,你只考虑小杰,不考虑我吗?” 她被墨池欺骗,被渣,乔正梁告诉她别争,算了? 跟着父亲住进姜家十年了,她知道乔正梁的脊梁骨弯了,但没想到弯得这么彻底。 姜家人不曾真正把她当成过家里人,处处都是算计。 高中三年和大学四年她宁愿住校,盼着毕业以后从姜家搬出去。 她积极参与各种活动和比赛,学长和学姐介绍的兼职,只要有时间,她一定会接,她一直在攒钱。 可为了支持墨池的事业,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还在公司不求回报,免费打工一整年。 这导致她没有钱在外面租房,只能寄人篱下,在姜家看这些人的脸色。 墨池的真面目她已经看清,她以为父亲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爸,你变了。” “你明知墨池劈腿,还要我继续忍,你——” 乔舒忍不住,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比起墨池的所作所为,乔正梁的话更让她难受,对她造成的伤害更大。 “你只会一味地让我忍,委曲求全,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离开姜家好不好?” “离开这里,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面对乔舒的崩溃,泪如雨下,乔正梁红了眼眶。 “舒儿,别任性,你早晚要嫁人的,但你弟弟还小。” 乔正梁声音哽咽,“姜家没有男丁,你弟弟是独苗,老爷子很喜欢他,算爸求你了,海洋之心咱不要了,行吗?” “你眼里只有小杰。” “那你呢?私奔的时候有想过我和你弟弟吗?” 乔正梁的反问,让乔舒哭到抽气。 她当然想过他们,想着先跟墨池走,等稳定了再联系他们。 她未来的计划里一直有他们。 “舒儿,你好好想想吧,是为了那点小小的利益和姜家人撕破脸,还是以大局为重。” 乔正梁狠下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起来洗把脸,下楼吃饭。” “没胃口。” “那就随你。” 乔正梁起身出去。 晚饭乔舒真的没有下楼吃,空腹一整天,这会完全气饱了。 她靠在床头抹掉脸上的眼泪,慢慢冷静下来,理清思路。 海洋之心的归属权,无解。 她想要,墨池不给,她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谁让她恋爱脑,当初太信任墨池,就那么把钱给了他…… 给予容易,想要回来,难。 “跟我结婚,你能得到薄太太的身份和所有你想要的……”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薄承洲硬朗的脸和他说过的话,莫名浮现在她的脑海。 想到下周六两家人就婚礼的事要正式见面,她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一横,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匆匆穿上外套,拎上包包出门。 打了辆车到枫林苑,她找到薄承洲的家。 偌大的宅子,灯火通明。 她在院门外踟蹰片刻,硬着头皮上前按响门铃。 铃声还未落下,院门自动打开。 “这么晚了你还有客人?”屋内传出一道女声。 接着门大开,薄承洲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戴着帽子口罩,脸捂得很严实,目光扫了眼站在院中的乔舒,若有所思地睨向薄承洲,“女人?” “大明星,再见。” 女人哼笑两声,踩着细高跟走下台阶。 已入深秋,夜里气温很凉。 女人身上披着件男式外套,下面穿的是条热裤,两个屁股蛋一扭一扭的,身材勾人火辣。 乔舒眉头微皱,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想到关于薄承洲的那些花边传闻,她感觉自己有点冲动,大晚上就这么找过来,唐突了。 薄承洲目送女人坐进一辆红色跑车,扬长而去,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倚靠在门边,视线落到乔舒红肿的眼睛,勾唇,“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第6章 我们形婚,一年 乔舒扭头想走。 双腿却灌了铅般,挪不动分毫。 薄承洲是她目前摆脱姜家唯一的选择,这男人在意青梅竹马,这么晚了,住的地方还有女人出没…… 看来传闻是真的。 这样也好…… “我想和你聊聊结婚的事。” 说出这话,乔舒都想狠狠抽自己嘴巴。 昨晚一本正经说过,不会跟他结婚,说得那么斩钉截铁。 今天就打脸了。 薄承洲目不转睛看着她,桃花眼含着略带戏谑的笑。 他早把乔舒在姜家的情况调查清楚了,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他,只不过比他预想的快了点。 “进来聊。” 他转身回屋。 乔舒踏上大理石台阶,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客厅宽敞明亮,沙发和落地灯都是极简风,一眼望去,黑白灰的色调,干干净净,物品归置非常整洁。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点了支烟。 他坐姿慵懒,白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能清晰看到他脖颈上有道泛红的抓痕。 乔舒不由想到那个穿着热裤的女人…… “坐。” 薄承洲冲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乔舒走过去,拘谨地坐了下来,她坐姿板正,包包放在腿上,双手紧抓着包,脸上表情也很严肃,与薄承洲惬意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眯起眼睛看她,一支烟都抽完了,她还保持沉默,像在纠结什么。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双臂自然张开,搭着身后的沙发背,薄唇一勾,语气玩味,“不是要聊结婚的事?半天不说话,在憋什么大招?” 乔舒:…… “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乔舒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定了定神,她说:“那我可提了?” 薄承洲沉沉一笑,“说说看。” “我们形婚。” 男人挑眉,没打断她,任她继续说下去,“婚期一年,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言下之意你在外面随便怎么玩。 “就一年?” 薄承洲似笑非笑,“是不是短了点?” “如果薄先生跟我的合作满意,一年后,我们可以再商量续婚的问题。” “续婚?” 头一回听说这个词,薄承洲一下子笑开了。 男人笑起来,唇红齿白,五官是精致硬朗的,但幽亮深邃的眼眸里盛满野性,一笑,便透着股又雅又痞的坏劲儿。 尤其那双桃花眼,很是魅惑勾人。 生得这般漂亮妖孽,难怪可以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有意思。” 薄承洲心情很好,眉眼都笑弯了,“我同意。” “明天我会准备好协议,签完,我们顺便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下周六双方家长见面,如果薄先生不忙,建议露个面,过场还是要走一下。” 乔舒一口气说完,见男人依旧笑着,于是礼貌问了句,“薄先生有没有要补充的?” “有。” “请说。” “既然要结婚,双方都要履行好彼此的责任,有需要,随叫随到。” 乔舒想了想,既然是合作,必然要维持好表面夫妻的关系。 “好,薄先生明天几点方便?” “随时都方便。” 男人说着,向她伸出一只手,“把你的手机给我。” 乔舒没想太多,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薄承洲。 男人接过,“密码。” “六个六。” 薄承洲唇角微扬了下,解开锁屏密码,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到通讯录,顺手连微信也添加上好友。 乔舒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美羊羊。 他记得,乔舒属羊,比他小三岁。 把手机递还回去,他掏出西裤里自己的手机,通过微信好友申请。 乔舒那边收到消息,点开微信看了眼,发现薄承洲发来一条信息:【电话或者微信联系都可以。】 男人的头像简单粗暴,是一个超大的繁体‘發’字,非常醒目的红色。 一股暴发户气息扑面而来。 她脑中莫名闪过一句——土到极致就是潮。 乔舒面不改色拎起包,“薄先生,明天见。” “这就走了?” “事已经谈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乔舒站起身。 不知起猛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眼前猛地发黑,一头栽下去,脑袋差点撞在茶几上。 千钧一发之际,腰腹环上来一条攒劲有力的手臂,单手就将她提了起来。 她没撞上茶几,但是双腿离地,整个人挂在男人的胳膊上,被他一只手提抱着,温热的掌心紧贴在她小腹,隔着单薄布料,能感受到他掌上温度。 视线恢复清明,那股晕眩的劲过去,全身的血液便一股脑地往乔舒脸上冲。 她挣扎起来,双腿乱蹬,“薄先生,快放开我。” 男人手臂一抛,把她丢回沙发上。 她摔得眼冒金星,刚要起来,高大的身躯朝她靠近。 薄承洲一条腿跪到沙发上,膝盖挤进她腿间,手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俯身压下来。 “未来老婆,是不是身子骨有点太娇弱了?” 男人离得很近,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气息萦绕在鼻尖,她本能屏住呼吸,脸颊转向一边,眼神也没好意思看他,“不是,睡了一天,还没吃饭,可能低血糖了。” “那太严重了,明天就要领证了,可不能让未来老婆今天饿死。” 薄承洲轻笑一声,从她身上起来,说了声‘等着’便大步朝着开放式厨房走去。 几分钟后,男人一手端着一个圆盘,一手端着杯牛奶,径直朝她走来。 盘中放着两块三明治,是两片吐司面包对角切开,分量不多,但紧急充饥,足够了。 “吃掉。” 薄承洲语气有些霸道,把装有三明治的盘子和牛奶全部塞给她。 乔舒盯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夹的料不少,能看到红红的番茄、培根肉、火腿、生菜,还是香甜的芝士。 “谢谢。” 她把牛奶放到茶几上,圆盘稳稳地搁置在膝上,拿起一块三明治吃了起来。 薄承洲在她对面坐下来,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扣几下。 女人大概是真饿了,三两口就干掉一块三明治,然后拿起另一块,大口大口地吃,即使被他盯着,也丝毫没在意形象。 挺好,不做作。 吃完三明治,乔舒端起牛奶,微仰着头‘咕咚咕咚’把整杯牛奶喝了下去。 牛奶不凉不烫,是温的。 她放下杯子,眼帘轻抬,注意到薄承洲在盯着她看。 脸颊微烫了下。 她舔了舔嘴角,发现自己没吃饱。 三明治很小一块,灌了杯牛奶,也就五分饱的样子。 这个点回姜家,肯定没饭吃。 “我能再要一份吗?” 第7章 羡慕我老公财大气粗吗? “你还点上餐了?” 当他厨子! 乔舒尴尬地摸了下后脑勺,刚想说那算了,男人已经朝厨房方向走,边走边说了两个字——等着。 听语气,并没有不耐烦。 薄承洲进厨房,很快又端出来两块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 乔舒吃饱喝足拎起了包包。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感谢薄先生的招待。” 她拎着包走向玄关。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拿起车钥匙,跟上来的薄承洲。 男人在玄关换上鞋,“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 “不用麻烦。” 薄承洲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先她一步出了门。 下了台阶,他走到迈巴赫旁,不是自顾自上车,而是走到副驾,为她拉开了车门。 虽然形婚,但薄承洲的绅士体贴,让乔舒还挺满意的。 她走过去,坐进车里。 男人弯腰贴近,那股淡淡的乌木沉香又一次向她袭来,把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神经微微绷紧,后背贴着皮质椅背,任凭男人拉过安全带帮她系上。 有那么一瞬间,薄承洲的脸与她近在咫尺,高挺的鼻子轻蹭过她秀挺的鼻尖。 ‘嘎哒——’ 安全带扣好。 男人转头,冲她撩人一笑。 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所有的举动都透着明里暗里的勾惹。 不得不说,这男人是个撩妹高手。 本就长着一张英俊的脸,还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随便一撩,乔舒心跳乱了节奏。 车子开起来一会,她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薄先生,我没有嫁妆,公平起见,你也不用准备彩礼。” 乔舒想起正事,提了一嘴。 她的嫁妆一年前就投到海洋之心了,姜家人不大可能替她准备这笔钱。 薄承洲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下,继续专注开车,“我无所谓,都依你。” 不多时,车子开到姜家大宅。 乔舒谢过薄承洲,下车。 墨池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前,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赶忙拉过姜婉奈,“奈奈,你看那是谁的车?” 姜婉奈不太确定地说:“看着像薄承洲的。” 距离有些远,从车头前面的奔驰标志,能判断车型是辆迈巴赫。 “我看到乔舒从那辆车上下来。”墨池心中不安,“奈奈,你不是说薄承洲不可能把乔舒当回事么。” “怎么,乔舒坐别的男人的车回来,你不高兴了?” 姜婉奈醋海翻波,伸手在他胸膛一推,“你要是后悔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墨池听着她娇嗔的声音,骨头软了,一把将女人抱入怀中,“你从哪里看出我后悔?我只是不想乔舒搭上薄承洲而已。” “我不是告诉过你,薄家就是走走过场,就算乔舒真的和薄承洲结了婚,能改变什么?就凭她,能拿捏那个花花公子吗?” 墨池在她脸上亲了亲,“奈奈说得都对。” “讨厌~别亲了~” “就亲。” “人家要洗澡了。” “一起?” 姜婉奈轻哼了声,把他推开,“去你的,我要泡香香浴,再说你不是已经洗过了。” “那我到床上等你。” “乖,去给本公主暖被窝。” “蹲命,公主大人。” 墨池讨好地扑到大床上,钻进被子里,目送姜婉奈进了浴室。 听到里面传出水声,他立马起身走出房间。 乔舒走上二楼,和墨池在过道上撞了个正着,男人像一堵肉墙一样挡着她的路。 “让开。” “谁送你回来的?” “我老公。” 墨池鄙夷地笑了起来,“你老公谁?” “薄承洲。” “小舒,你要跟我私奔的消息满天飞,你觉得你嫁到薄家,薄承洲能重视你?” “关你什么事?” “薄承洲是个烂到家的花花公子,身边女人无数,这样的男人你不嫌脏?” “脏就脏,有钱就行了。” 乔舒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只准你娶白富美,不准我嫁高富帅?墨池,做人不要太双标。” 话落,她绕开墨池想走,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她像是触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迅速将手抽回来,从包包里拿出湿巾,疯狂擦拭被墨池握过的手腕。 她的行为惹墨池红眼,“你这是在干什么?” “脏。” “乔舒!” “比起薄承洲,你更脏。” 交往期间就勾搭上姜婉奈,一边欺骗她,一边哄着她的继妹,脚踏两只船,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反胃。 “我都没碰过你,你该感谢我的不碰之恩。” 墨池轻蔑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中满是嫌弃和恶意,“你看看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平时素面朝天,从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你就像个木头,毫无情趣,在一起三年我对你提不起一丝兴趣,更何况薄承洲那种浪迹花丛的海王,你嫁过去,就是打入冷宫弃妃的命。” 乔舒巴不得薄承洲对自己没兴趣。 “你没碰我,算是你唯一的善举了,感谢你的不碰之恩。” 她绕过墨池,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男人愣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一想到她从薄承洲的车里下来,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乔舒回到房间,包包随手一扔,直奔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形婚协议。 忙完,她进浴室简单洗漱,扑到软软的床上,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 她精神抖擞,破天荒地化了精致的淡妆,然后穿上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裙,手臂上搭着一件很知性的长款外套,拎着包包下楼。 到了餐厅,她把外套和包包挂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默默吃早餐。 墨池时不时偷偷朝她看一眼,注意到她化了妆,出乎意料的惊艳。 乔舒是浓颜系,稍微一妆点,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精致。 她有一米七的净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了,平时很少穿裙子,总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服都偏休闲和宽松。 这还是墨池第一次见她穿如此贴身的裙子,妙曼曲线被勾勒出来,竟是前凸后翘的S型。 乔舒没理会他投来的目光,吃完饭,穿起外套拎上包包准备出门。 墨池紧跟她后面出了餐厅。 “打扮这么妖艳,要去勾引薄承洲吗?” 他话里的味儿很酸,很冲。 乔舒在玄关穿上高跟鞋,语气冷淡,“你在酸什么?羡慕我老公财大气粗吗?” 第8章 领证,各取所需 “不就有几个臭钱……” “有钱就足以甩你八百条街了,你一个凤凰男,骗女人的钱和感情,跟他没有可比性。”乔舒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见墨池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她红唇一勾,心头涌上一股畅快。 —— 打车到了公司,乔舒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的USB接口,将昨晚拟好的形婚协议打印出来两份。 她在协议上签好自己的名字,往包里一装,顺手塞了支签字笔,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薄承洲发消息。 乔舒:【二十分钟后,方便见面吗?】 此时的薄承洲正在开早会,手机静音,屏幕朝上放在会议桌上。 看到亮起的屏幕,闪出一个微信消息弹窗,男人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 他只是扫了眼屏幕,便继续专注会议。 待到会议结束,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起身大步往外走,没回办公室,而是点开微信,随手发了个定位给乔舒。 是一家咖啡厅。 位置在薄氏大楼对面,一楼,很显眼的地方。 乔舒打车赶到,一下出租车就看到咖啡厅内,坐在落地窗边的薄承洲,男人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眉深目阔,身上罩着一层温煦的阳光,淡淡的柔光,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温和不少。 她拎着包,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在薄承洲对面坐下,点了杯咖啡,她从包里拿出形婚协议递给他,“看看吧。” 男人伸手接过,快速过了一遍,对里面的一些条款,表示疑惑。 “拒绝发生肉体上的关系?” “禁止勾引?” “以尊重对方的意愿为前提,友爱、和谐,共同发展?” …… 薄承洲抿着唇,幽深如潭渊的双眸一抬,越过手中的文件,视线落定在乔舒一本正经的脸上。 她淡定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薄先生如果有意见可以提,如果没有,直接签字。” “笔。” 乔舒从包里取出签字笔,递上去。 男人把笔接到手里,没有在尾页签字,而是认真修改条款上的内容。 “你再看看?”薄承洲把修改后的协议递还回去。 乔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划掉了两条,拒绝发生肉体关系和禁止勾引,共同发展后面,又加了四个字——各取所需。 “什么意思?” 薄承洲扯松领带,身子微侧,手臂搭着后面的椅背,坐姿都变得不羁起来,“字面上的意思。” “各取所需,太笼统,你需要什么,写清楚。” “我的需求会随着时间地点和心情而变化,没办法写清楚。” “……” 听着就很无赖。 乔舒感觉这是个坑。 又大又深的坑。 鉴于被墨池坑骗过一次,她很小心谨慎地琢磨了一会,然后夺过薄承洲捏在手里把玩的签字笔,又在协议上添了一笔。 她在‘各取所需’后面加了个括号,内容:不包括肉体交易。 看到她落笔的字,薄承洲有些头痛。 他捏了捏眉心,“乔小姐对肉体关系相当执着呢?” “保险起见。” “对我不信任?” “听说过薄先生的一些传闻。” “比如?” “左拥右抱。” “还有呢?” “阅人无数,还养女宠。” “嗯?” 薄承洲挑眉。 他的传闻居然这么精彩?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有女宠! “原来是防着我呢。” 有意思。 “就这样吧,你跟我来。” 男人起身,走向前台结账,之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长腿阔步往外走。 乔舒悬着的心落回实处,紧跟在薄承洲身后走出咖啡厅。 男人身姿挺拔,目测身高不低于一八八,一身裁剪得体的正装,气势凛然,走路都带风。 他一路带着她走过人行道,进入高耸入云的薄氏大楼。 乘直达电梯到顶层,薄承洲把她带到秘书室,“闲置的电脑借她用一下。” 吩咐完了话,他回了办公室,处理一些需要审阅签字的文件。 乔舒改好协议内容,打印出来两份,找到薄承洲,两人正式签字。 “薄先生,合作愉快。” 乔舒礼貌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男人不领情,“别急,证还没领。” “现在去?” 薄承洲抬腕看表,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他拿上车钥匙,示意乔舒跟上。 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下,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薄承洲把车速提到了最快。 十分钟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手续的办理非常顺利,半小时,乔舒把红本本拿到手。 她看着结婚证上自己和薄承洲的照片,感觉不太搭,薄承洲拍照时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而她,里面是条黑色长裙,外套是浅咖色。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早知道该配合一点,穿件白色衬衣。 “既然是夫妻了,以后请多多关照。”薄承洲向她伸出一只手。 看着他骨节分明,筋络突显,很有性张力的大手,她把自己的手握上去。 男人突然收紧力道,将她的手拉起来,一个吻落在她手背上。 蜻蜓点水一般。 很轻,却莫名在她的皮肤上蹿起一股微电流。 她下意识往回抽了下手。 薄承洲握紧,摩挲着她的手指,“不知薄太太下班后有没有时间?” “有事?” “逛逛珠宝店,看看戒指。” 乔舒一想,婚都结了,作为已婚人士,戒指必不可少。 “我六点下班。” 薄承洲点了下头,“我会准时来接你。” 男人没有松开她的手,拉着她到车旁,拽开副驾车门,紧接着揽腰抄腿,一个标准公主抱,稳稳将她抱起。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男人这样抱。 乔舒的大脑一下子卡顿、宕机,思绪全乱了,脸上也肉眼可见地晕开两团酡红。 等她回过神,已经被薄承洲放到副驾的座椅上。 男人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边,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臂弯之间。 “薄太太,脸怎么红了?” “咕咚——” 乔舒吞咽了一口口水,呼吸里全是乌木沉香的味道。 “没被男人抱过?” “……” “难道我是第一个抱你的男人?” 第9章 无耻下流 乔舒脸上烧得慌,有种被强制架在火上烤的无力感。 她耳朵尖都泛了红。 薄承洲没想到她脸皮薄成这样,那巴掌大的脸,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滴下血来。 “好了,不逗你了。” 他把安全带扣好,身子退出去,轻轻甩上车门。 快步绕到迈巴赫的驾驶位,他坐进车里,把车开起来。 乔舒发现车子是往商业区的方向行驶。 海洋之心是一家小公司,在一栋相比其他写字楼,租金要便宜很多的旧楼。 薄承洲没问过她公司地址,但车子精准停在那栋旧写字楼前。 “到了。” 男人神色淡淡,透着股慵懒。 乔舒说了声谢,解开安全带下车。 深秋的凉风轻轻拂在脸上,驱散了她脸上的几分热意。 她深呼吸几口气,目送迈巴赫开走,转身进入写字楼,乘电梯到达公司所在的六层。 她是珠宝首饰设计学专业,毕业以后,她没有从事设计工作,为了帮墨池,她一直在给他做助理,一年的时间陪着他熬夜加班和应酬,肚子里灌的酒不少,胃伤了,却是一分工资没拿过,一毛分红没见着。 她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午休时间,员工都外出用餐了。 把包包放下,她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她抬手刚要敲门,听到一声绵长的呜咽。 是女人的声音,很娇,很软。 她把门推开一点,看到两具交叠的身体。 是姜婉奈和墨池。 男人把女人强行压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啊!阿池哥……你好凶……” 姜婉奈感觉到了男人不同以往的戾气,哭喊起来。 乔舒迅速地往后退,右脚不慎崴了下,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动静引起里面两人的注意。 “谁在那?” 墨池一声低喝。 她拖着扭伤的脚,慌乱地逃窜,顺手拎上工位上的包,躲进茶水间,把门一关。 后背贴在门板上,她急促地呼吸着。 脑中满是办公室内旖旎的画面,两人那般亲密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她不禁想到早上墨池对她的评价——没情趣的木头。 交往三年,墨池不曾对她有过任何越雷池的举动,最亲密的大概就是牵手和拥抱,拥抱的次数也很少。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给她的拥抱都是非常敷衍的。 自从她带着墨池回到姜家,见过家长以后,他的态度更是冷淡了很多,有些应酬他不会再把她带在身边,还经常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她以为他忙,看来是忙着勾引姜婉奈。 —— 乔舒躲在茶水间,一直在揉脚踝,好在扭伤不算严重,已经没什么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姜婉奈娇滴滴的声音,以及墨池的温柔轻哄。 “一会员工就上班了,乖乖回家等我。” 墨池的声音很温柔。 乔舒皱着眉头,听着两人渐远的脚步声,确定他们走了,她才拉开门,走出茶水间。 回到工位,她把脱下的外套挂起来,坐到椅子上,正在电脑上查询有关股份转让相关的信息,一阵脚步声逼近。 她抬起头,看到送走姜婉奈,返回来的墨池。 男人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走向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没说话,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 墨池歪头看了眼她正在看的东西,嗤笑,“没用的,乔舒,当初钱是你自愿给我的,欠条没打,也没有你的原始出资比例证明,你能掌控的,只有你手里的那点股份,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乔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想查查看是否有什么漏洞,但希望不大。 除非她有大笔的资金,把海洋之心直接收购。 一家小公司,市值估价不会太高……偏偏她手里没有资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瞎折腾,等我和奈奈办完婚礼,下一步就是姜氏收购海洋之心,背靠这样的上市集团,我们的公司才更有前途,正好,你也别给我当什么助理了,应酬上喝酒不行,嘴也不甜,一本正经的什么投资都拉不到,你干脆到设计部去,干你的专业,尽可能地为公司创造价值和财富。” “将来公司稳定了,你得到的好处少不了。” 听着墨池的规划,乔舒心跳如擂鼓。 海洋之心若是被姜氏集团收购,那她就彻底沦为给姜家打工的了。 她不想这样。 “怎么不说话?” 墨池俯下身来,手撑着她的办公桌,居高临下,眼神带着几分轻浮,“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既然你都打算好了,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私奔?” 然后又在私奔当晚放她的鸽子,任她傻傻地在大雨中等。 她打了那么多通电话给他,明明他可以早一点告诉她,不要等…… 他的行为,无异于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小舒,你是不是还爱着我?” 乔舒冷笑,“别太自恋了。” “那你现在这副苦情样儿,是做给谁看?” 墨池抬起一只手,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在办公室外面偷看的人是你吧?好看么?说话这么酸,是不是嫉妒了?” “恶心。” 乔舒胃里一阵翻涌,一把抓住墨池掐着她的手,想扯开,男人却是加重力度,恨不得把她的下巴骨捏碎。 他收起了所有的伪装,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铮铮傲骨、清风霁月的样子,而是无耻到了极致,“假如你觉得交往三年我不曾碰过你,你心中留有什么遗憾,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跟你来一场分手炮,怎么样?” “不怎么样!滚开!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乔舒双手并用,死死掐住男人的手,指甲往皮肉里掐,把墨池的手背和胳膊都抓出血。 她下了死手。 男人疼得眉头皱起,看着自己胳膊被抓得血淋淋,眸光一沉,一把将她甩开。 乔舒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一只手扒住桌沿,稳住身形后,立马抓起笔筒里的美工刀,紧紧握在手中。 “你离我远点!” 她把刀片推出来,起身警惕地对着墨池,“再骚扰我,说下流的话,我马上报警。” 第10章 老娘不伺候了 墨池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小舒,冷静点,我逗你的,别这么开不起玩笑。” 他语调轻松。 乔舒却已经红了眼眶,被这个畜生骚扰加恐吓,惊出一身冷汗。 “把刀子放下,去拿药箱。” 不敢相信这种时候了,墨池还在把她当助理使唤。 “你自己没手没脚?” 墨池面色微沉,“小舒,你现在还是我的助理,按我说的做。” 她当即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打下辞职报告四个字,内容简单粗暴:工作一年,贵公司拖欠我十二个月薪水,作为男朋友的老板还在交往期间劈腿,老娘不伺候了。 打上落款,乔舒直接打印三十份。 整个公司的员工,算上即将离职的她,不到二十个人。 很微型的一家设计公司了。 打印室内的机器开始‘嗡嗡’运行。 今天来上班,原本是想正常工作,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在拿到海洋之心的管理权之前,她不会再踏进这里。 “叮——” 电梯响起的一瞬,打印机也停止运行。 乔舒径直走进打印室,把三十份辞职报告拿出来,午休的同事从电梯中鱼贯而出,乔舒抓起手里的纸张,随手一扬。 辞职报告天女散花一般,从空中簌簌飘落。 乔舒拎上包,拿下外套搭在手臂上,越过同事,逆着人群走向电梯。 “辞职报告?” “拖欠十二个月工资?” “我靠!” “还劈腿?” “老板和乔助理居然交往过?” …… 身后是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没错。 在公司,她与墨池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他曾哄她,说在公司秀恩爱不好…… 她傻,什么都信他的。 走出公司,乔舒漫无目的在街上晃着,不想回姜家,荷包又瘪瘪,肚子饿了,还口渴,她想找家快餐店,随便吃点,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安妮。 她的好闺闺。 她赶紧接起来,“安妮。” 开口就带了哭腔。 电话那头的人急了,“怎么了乔舒?” “我肚子好饿。” 一听这话,安妮一声叹息,又气又心疼,“没钱吃饭了?” “嗯。” 乔舒全身上下只剩不到三百块,兜比脸都干净。 安妮问了她的位置,开车过来把她接上,直接带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给她点了一桌子菜,全是她喜欢吃的。 看着她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吃着吃着,忽然泪眼汪汪,安妮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热搜我看见了,那种渣男,不要也罢。” 但有一点安妮很诧异,“你真的想过和墨池私奔?” 乔舒点了点头。 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眼角湿润,继续埋头干饭。 安妮等她吃好喝好,一番追问,从她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火冒三丈。 “原来是个下作的凤凰男!” 安妮边说边撸上袖子,一把拎起包,拽着乔舒就要去海洋之心教训狗渣男。 乔舒不想把事情再闹大,反正分手了,现在看清楚墨池的真面目,不算晚,及时止损了。 她不能不顾及乔正梁和姜卓杰的处境,打架斗殴,只会给他们添麻烦,让他们脸上无光。 “安妮,算了。” “这种人不打爆他的狗头,难消姐心头之恨。” 安妮梗着脖子,雄赳赳气昂昂,拽着乔舒没走几步,被餐厅的一名服务生拦下。 “不好意思,两位的单还没买,请问,谁买一下?” 帅气不过三秒,安妮一脸尴尬,松开乔舒的胳膊,屁颠颠跟着服务生去前台结账。 离开餐厅,安妮开着车,带上乔舒,去了休息时间经常光顾的一家猫咖。 点上爽口的饮品,在里面被小毛球们环绕,撸撸猫,聊聊天,会很放松。 乔舒非常喜欢猫咖里的氛围,尤其是毛茸茸的小可爱来蹭她的手时,她会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以前救过一只小流浪,想养,但姜婉奈对猫过敏,眼泪鼻涕流个不停,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哭唧唧地冲她喊:“要么把那个死东西给我扔出去,要么你跟那个死东西一起滚。” 她只能忍痛把小流浪送走。 “我的天!我的雇主又闹绯闻了。”安妮捧着手机,很八卦地凑到乔舒身边,“何一楠之前不是被曝与薄氏集团董事长有染么。” “你猜怎么着,这次的绯闻是薄董事长的儿子,薄氏集团总裁。” “我这雇主是真不大聪明,纯纯的胸大无脑,脑袋和屁股长错位,傍大款怎么就非挑一家人,还是一对父子。” “啧啧啧……” 何一楠是当红女星,影后级别的,安妮是她的御用化妆造型师,她忙,安妮忙,她放假,安妮就跟着放假。 接下来的一周,安妮就随雇主放假。 她打算好好陪陪乔舒,一抬头,发现乔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抬手在乔舒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不会还在想那个死渣男吧?” 乔舒回过神,苦笑,“不是。” “那你在发什么呆?” 乔舒不知道该怎么跟好闺闺说,何一楠的绯闻对象,薄氏集团总裁薄承洲,今天刚跟她领了结婚证。 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她和安妮高中就认识,好的穿一条裤子,下周六就要见薄承洲的家人,婚礼应该很快就会提上日程,虽然她和薄承洲之间没感情,但婚是真结。 她觉得没必要瞒着安妮。 索性按住安妮的肩膀,表情严肃地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多重要?” “我结婚了。” 安妮先是呆住,然后一双杏儿眼越瞪越大,“你什么了?” “结婚了。” 安妮大惊:“跟谁?” “你雇主傍上的那个大款。” 安妮深吸一口气,“薄承洲?” “嗯。” “……” 一时之间,安妮不知该震惊自己的好闺蜜一声不响抱住了财阀的大腿,还是该心疼她那个傍大款,傍上有妇之夫的‘小三’雇主。 她看着十分淡定的乔舒,缓缓抬手,狠掐自己人中。 乔舒,“……” “完了完了完了……” 安妮脸色一白,一连串‘完了’把乔舒吓得不轻,“什么完了?” “何一楠要是塌房,我就完了。” 她刚在市中心超级高档的富人区购买了一套二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还在按揭,何一楠塌房,她会失业,会还不起房贷…… 这年头工作多不好找啊!她跟在何一楠身边好几年,何一楠空有大胸,一点脑子没有,把圈子里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一个遍。 何一楠完蛋,她的‘狗腿子’化妆师,谁会雇? 第11章 财阀的大腿,抱上了一点点 “大概率……塌不了。” 乔舒说。 安妮哭唧唧,“不要安慰我了,明星塌房就是一瞬间的事。” 她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去学了一年化妆和造型,就混进剧组给演员化妆了,一开始是服务于群演,后来是十八线演员,再后来被何一楠给相中,她跟着何一楠的时候,何一楠还没现在这么火。 不过何一楠背靠资本,至于哪个资本她就不清楚了,反正事业顺风顺水,没两年就视后影后,奖项拿了个大满贯。 她的薪资待遇随着何一楠的名气越来越大,水涨船高,然后她就飘了,盯上一套大平层…… “不是安慰。” 乔舒从包里翻找出一包纸巾,塞到安妮手里,“我和薄承洲是契约结婚,我们彼此都不会干涉对方的私生活。” 听到这话,安妮更想哭了,“所以,你没抱上财阀的大腿?” “严格来说,抱上了一点点。” 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作为薄承洲的妻子,有这层关系,门面好看。 “对了乔舒,你说你把工作辞了?” “嗯。” “那你怎么拿回海洋之心?” “我抽空联系律师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漏洞钻一下。” 说到律师,安妮赶紧翻包,她递给乔舒一张名片,是嘉洲律师事务所,一名叫嘉珩的律师。 “这律师不错,帮何一楠解决过好几次麻烦,你联系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就说是何一楠推荐的。” 乔舒挠头,“这个人……贵吗?” 大明星的律师,应该便宜不了。 “别管贵不贵了,先咨询一下。” 乔舒哦了一声,把名片收了起来。 临近天黑,安妮想领她回家,做饭给她吃,她笑了笑说:“我有约。” “跟谁?” “契约老公,说好买戒指,你先回去,如果买完戒指,契约老公不管饭,我再去你家蹭饭。” “可怜小狗。” 乔舒马上作‘小狗’状,把头拱进安妮怀里蹭了蹭,碰到安妮的痒痒肉,逗得妮子笑得前俯后仰。 …… 安妮把在猫咖点的饮品账单付了以后离开。 她前脚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猫咖门口。 乔舒提前在微信上给薄承洲发了定位,以免薄承洲跑到公司那边接人。 她坐进迈巴赫副驾,拉过安全带系上。 “喜欢猫?” 薄承洲盯了眼猫咖店内,蹲在落地窗前的几只小可爱,薄唇微勾,视线收回,看着乔舒,“喜欢什么品种的?” “不太懂猫的品种,只是喜欢,不过没机会养。” 在姜家受制,嫁给薄承洲,同居是必然,可他家里那么一尘不染,很大可能不会同意养宠,她虽然喜欢小动物,但她不想给自己添多余的麻烦。 话题就此打住。 薄承洲把车开起来,直奔‘钻石佳人’连锁珠宝店。 乔舒知道这个品牌的创始人,是高她好几届的一位学长,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只不过品牌创立以后,他很少再发布自己的设计作品,精力更多放在品牌的经营上。 “喜欢哪个,挑吧。” 薄承洲带她进到店里,跟在她身侧,让她选。 她挑了一款很低调,钻石小颗的对戒。 “确定要这个?” “嗯。” 薄承洲让工作人员量好戒围,递上一张黑金卡,“下周六之前能拿到戒指吗?” “可以的,先生。” 薄承洲点了下头,收回卡以后,顺势轻揽了一下乔舒的腰,“走吧。” 他虚虚地搂着她,没用力。 乔舒没表现出反感,毕竟都来挑结婚戒指了,人前‘亲密’一点更像是要结婚的样子。 估计薄承洲也是这么想的。 她任凭男人搂着她走出去,绅士地为她开车门。 “到饭点了,老婆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居然管饭! 乔舒上车后,故作镇定地说:“好。” “想吃什么?” “不挑食。” “真好养活。” “……” 薄承洲笑着将车开起来,“既然你不挑,那就去我家吧,我亲自下厨。” “在外面吃,不是更方便一点?” 在他家,孤男寡女的,想想还是有点别扭。 “闹了点绯闻,记者穷追不舍,在家吃饭安心一点。” “哦。” 原来是不想在公众场合被拍到。 迈巴赫不久便开到了枫林苑。 乔舒跟着薄承洲进家门,等在客厅。 男人脱掉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走进厨房。 乔舒认真打量起薄承洲,男人宽宽的肩膀,衬衣没入劲瘦腰线,背肌很结实,整个人高大挺拔。 他拥有很完美的体态,不是那种非常壮实的肌肉男,但给人一种荷尔蒙爆棚的硬朗感。 被衬衣和西裤包裹下的肌肉轮廓线条匀称,尤其那翘臀,极具视觉冲击力。 薄承洲就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难怪在女人圈吃得香…… 脸好看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上辈子是拯救银行系了么。 她盯着薄承洲的臀部,脑子里莫名飘过几个字——公狗腰马达臀。 “光看能解馋?” “要不过来拍两下?” 男人磁性含笑的嗓音响起,乔舒眼眸一抬,撞上薄承洲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的‘拍两下’是指拍什么。 顿时脸颊一热,火烧火燎的。 “呃……我……看看就行,不上手了。” 乔舒窘迫至极,恨不得把自己扔进棺材,再以钢筋水泥封印,然后塞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烧上七七四十九天,就此化成灰烬。 她顶着张酡红的脸,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心跳如雷。 余光中,高大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接着一小片鲜美的腌香牛肉喂进她的嘴里。 “唔……” 她小口咀嚼,很惊讶地看着薄承洲。 “味道怎么样?” “好吃。” 说不出什么高大上的华丽评价,反正薄承洲的厨艺很赞就对了。 不怪他在女人圈这么吃得开,长得帅又有钱,绅士会撩,身份尊贵,厨艺还这么棒…… “晚饭还要等一会,老婆来都来了,自己上楼看看房间,喜欢哪间,随时可以入住。” “结了婚最好住在一起,老婆觉得呢?” 听着薄承洲很淡然地说出这番话,乔舒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巴不得快一点搬离姜家。 “那你先忙着,我到楼上逛逛。” 她故作淡定地站起身,绕开薄承洲,往楼上走。 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她。 第12章 送老婆回家 乔舒没敢回头,加快脚步跑上二楼。 心不在焉逛了几个房间,她选中一间朝阳面,带独立卫浴间,空间宽敞,还有一个小阳台的卧室。 天色已暗,她站在阳台,吹着微凉的夜风,脸上的灼热很快驱散了几分。 她趴在栏杆上往下望,能看到庭院,以及院中停着的黑色迈巴赫。 微信弹窗,安妮发来消息:【契约老公管不管饭?】 她笑,回复:【管饭。】 安妮:【好好好,没饿着就行。】 想起安妮的雇主与薄承洲之间的绯闻,乔舒退出微信的聊天界面,点进头条。 挂在热搜榜一的正是何一楠醉酒与新男友深夜酒店秘密幽会的消息,标题前面加了个‘爆’字。 狗仔抓拍到的照片比较模糊,但抓拍角度很丰富,背景是酒店的一条走廊,照片中的女人明显是从酒店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与高大的男人面对面。 她踮着脚,纤细手臂攀上男人的脖颈。 两人举止很亲密,抓拍的照片有好几张,剧情能连上。 女人先是把脸埋在男人侧颈,看似在亲吻,随后便将男人拉进房间。 照片拍得虽然糊,光线也暗,但能辨别两位主角,一个是何一楠,另一个的确是薄承洲。 乔舒不由想起昨晚,那个从薄承洲家里出来,穿着热裤身材高挑的女人。 薄承洲管那女人叫大明星,想必就是何一楠了。 身高体形看着差不多。 她翻了翻热搜底下的评论,有粉丝曝光事发时间和地点,疑似一周前,何一楠在横店拍戏时入住的那家大酒店。 “一周前……” 乔舒秀眉轻蹙。 不正是薄家人上门提亲的时间? 前后差不了一两天。 罢了。 说好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管他呢。 乔舒把手机塞回兜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吹夜风。 须臾,兜里的手机发出提示音。 薄承洲发来微信:【晚饭好了,老婆请下楼用餐。】 “呵。” 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可真溜。 油嘴滑舌的男人。 乔舒没有回复,看完消息直接下楼。 薄承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凉菜、热菜,甚至还有两道硬菜。 乔舒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默默用餐。 在姜家,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整个用餐过程她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连咀嚼的声音都很轻。 在她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嘴角时,薄承洲打破沉默,“房间看好了?” “看好了。” “什么时候搬?” “你哪天方便?” 薄承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到玄关,帮她录入开锁指纹。 “老婆想哪天搬都可以,我不在你就自己开门进来。” 指纹录入完毕,他又交给她两把钥匙,分别是别墅大门和正门的钥匙。 乔舒点了下头,说了声好,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告辞,薄承洲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从西裤口袋中掏出手机,看来电显示,乔舒无意间瞄到了一眼屏幕——大明星。 “喂。” 薄承洲当着她的面,接起了电话,“又来我这里借宿?” 不知电话那头的大明星说了什么,男人无奈一笑,“需要我接你吗?那好,你自己过来。” 乔舒顿觉尴尬。 这男人往家里带女人,还真是光明正大,一点不藏着掖着。 等他挂完电话,她马上说:“我该回去了,谢谢你做饭给我吃。” “我送你。” “不用,你不是有客人要来么,我自己打车回去。” 乔舒回到客厅,把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拎起来,在薄承洲似笑非笑的注视中,逃也似的离开。 她步行走到别墅区正门,一辆红色跑车正好往里开,与她擦身而过。 驾驶位的车窗是降下来的,开车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脸捂得很严实,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瞄了一眼乔舒,一脚提了车速,直奔薄承洲的住处。 停好车,发现薄承洲抱臂倚在门边看着她,她兴冲冲地跳下车,跑上台阶,一把抱住弟弟。 “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她仰起脸,扒下墨镜,眨巴着明艳动人的一双眼看他,“你老婆。” 薄承洲抬手把她脑袋上的帽子往下一压,整个帽檐把她巴掌大的脸一下子罩住。 “嘶——” 何一楠把帽子一掀,气呼呼的,“说正经的呢,证都领了,说是你老婆没错吧?” “知道我有老婆了,还老往我这里跑,不怕我老婆误会?” “我是你姐,她误会什么?” “网上的绯闻,你要不要澄清一下?” “不要,新剧快开播了,我现在需要热度。” “随便你。” 薄承洲转身回屋,何一楠屁颠屁颠地跟着他。 进了屋,她闻着味儿就到了餐厅。 看到一桌丰盛的晚餐,她摘下墨镜和口罩,惊讶地‘哇’了一声:“好久不见你下厨,这是亲自下厨投喂老婆了?” “优点需要适当展现一下,你来得正好。”薄承洲示意桌上的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剩下的,交给你了。” “不是……”何一楠双手叉腰,瞪着他,“平时让你给我做点好吃的,你一大堆借口,要么忙,要么懒得动,好不容易动手做一顿,讨好老婆就算了,居然还让我帮你解决剩饭剩菜,你当我是垃圾桶?” “不吃算了。” “我吃,谁说不吃了。” 何一楠一点骨气没有。 拍了整整三个月的戏,为了保持极佳的上镜效果,她饿了三个月,难得弟弟下厨,虽然是剩下的,但她赏脸。 她拉开椅子坐下,使唤薄承洲,“给我盛碗米饭,不,半碗就好。” 几分钟后,薄承洲把一大碗米饭放到她面前。 她眼一瞪,“喂猪呢?” “你太瘦了,三级风都能把你刮跑,多吃点吧。” “三级风?” 太夸张了吧! 她边吃边看了薄承洲一眼,见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她纳闷道:“你干嘛去?” “送老婆回家。” “可她已经走了呀。”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一笑,没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她没钱,走不远。 黑色迈巴赫驶出别墅区不远,果然,路边慢悠悠地晃着一抹纤薄身影。 第13章 不限额,随便刷 枫林苑远离市中心,附近不好打车。 最近的公车站要步行十分钟。 乔舒打算走到公车站台那里,再坐公交车回家,这样比较省钱。 她没想到薄承洲会追来。 迈巴赫停在她身侧时,她整个人一呆。 “上车。” 男人的语气霸道十足。 乔舒定了定神,心说大明星都到他家了,他不陪着大明星,跑来送她几个意思?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她礼貌询问。 “不麻烦,顺路。” “……” 枫林苑和姜家地处京城的一南一北,从这里打车回家,车费都得一百块往上,顺路? 理由有点扯。 “发什么愣,等我抱你上车?” 薄承洲突然来一句骚的。 乔舒不是扭捏的人,加上荷包瘪瘪,她索性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刚把门关上,前座传来磁性的嗓音,“坐到前面来。” 她闷闷地哦了一声,懒得下车折腾了,直接从后座爬到副驾驶位,坐好,系上安全带。 车子开起来一会,路口等红灯的工夫,乔舒歪头在看车窗外面的街景,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黑金卡。 “拿着。” 乔舒眼珠子一点点转向薄承洲,“给我?” “枫林苑离市区远,收着卡,给自己配辆车,出行方便一点。” 乔舒倒吸一口气,“配辆车?” 男人转过脸,语带戏谑,“不然呢,让你天天11路?我薄承洲的妻子怎么能11路。” 是觉得她连辆代步车都没有,太穷酸掉价了吗? 乔舒抬起手,想接过卡,想了想还是默默把自己的爪先收了回来。 “薄先生,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契约形婚,今天刚刚签完协议,领完证。” “没忘,但我们的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你是我老婆,给你花钱,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 听着是没问题…… “薄先生是怕我给你丢人吗?” “对,超怕的。” “那我收下了。” 乔舒边说边双手奉上,把黑金卡接了过来。 “限额吗?” 薄承洲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微侧着头看她,“不限额,随便刷。” “行,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买太贵的车。” “也别买太便宜的。” 乔舒愣住一秒,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你放心,肯定不会,档次还是要有的,得配得上薄先生老婆的身份。” 她把烫手的卡小心收进包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有种占了薄承洲很大便宜的心虚感。 迈巴赫开到姜家院门外,稳稳停住。 乔舒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转头看了一眼薄承洲。 男人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眉眼含笑,又撩又勾,“晚安,老婆。” “晚安。” “嗯?” “……老公。” 这两个字实在烫嘴。 乔舒喊完,脸都红了。 薄承洲满意地点了下头,“回去吧。” 乔舒下了车,目送迈巴赫开走。 比起经验丰富,撩起异性来游刃有余的薄承洲,乔舒就像个新兵蛋子,她接触最多的异性只有墨池,两人最亲密的行为仅仅是牵手和拥抱,恋爱谈了三年,听着很久,可她的感情世界等同于还是一张白纸。 她拎着包包走进屋,正在玄关换拖鞋,一个小东西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她垂眸,就见姜卓杰穿着一身睡衣,仰着小脑袋瓜,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大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抬手摸了一下小杰的头,注意到小杰一侧脸上有个不明显的巴掌印,连忙伸手摸了摸,“脸怎么了?” “二姐打的。” 姜婉奈? 她作势就要拉着小杰上楼,找姜婉奈,小杰赶紧拽住她,“没关系的大姐,我不疼,爸爸帮我冰敷过,现在已经消肿了。” 乔舒胸口憋着一股气。 听小杰的意思,他被打,乔正梁知道? “姜婉奈为什么打你?” 小杰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告诉姐姐,她为什么打你?” “大姐……” “因为什么?” “我说墨池哥哥是大姐的男朋友,她就打我了。” 乔舒鼻子一酸,弯腰抱住小杰,“以后离他们远一点,还有,姐姐和墨池已经分手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小杰疑惑地看着她,“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姐姐只是不喜欢他了。” 小杰压低了声,凑到她耳边,“我看到墨池哥哥和二姐在后院的花园里亲嘴。” “不管他们。” 她把小杰送回房间,盖好被子,哄睡。 从小杰的房间退出来时,她撞见墨池和姜婉奈互相搂抱着上楼。 墨池的嘴唇一圈蹭上了姜婉奈的口红,脖颈和衬衫的领口上也有,身上酒气浓烈,样子放荡极了。 姜婉奈见他盯着乔舒,白嫩的一双小手立马捧住他的脸,让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阿池哥,木头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男人笑着吻住她,把她压在墙上猛亲。 乔舒眼不见为净,躲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 —— 翌日一早,她一出房间就和姜婉奈撞面。 女人手里拎着一条拼色丝巾,正往吻痕明显的脖颈上缠绕,意图用丝巾把痕迹遮住。 视线撞上,姜婉奈微微一笑,“听说阿池哥没碰过你。” “乔舒,你们交往三年,他都没亲过你吗?” “什么样的女人,确定恋爱关系这么久,男人碰都不碰的?” “未免太丢我们女人的脸了,对男人这么没有吸引力,你嫁到薄家,岂不是要被承洲哥哥当成猴子耍……” 姜婉奈还在嘲讽,乔舒已经抬手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重重的一巴掌把姜婉奈的脸打偏。 乔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巴掌是你昨晚打小杰的,我替他还给你。” 女人先是愣住,下一秒便疯了。 “乔舒,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我!” 姜婉奈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瞪着眼睛,张着血盆大口,一边嚎叫着,一边用力抓扯她的头发,还将她的头狠狠往墙上撞。 乔舒拧着眉,没去扯姜婉奈的头发,而是双手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 姜婉奈用多大的力抓她头发,撞击她的头,她就用多大的力掐姜婉奈的脖子。 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互不相让。 “乔舒,你……你放开。” “你先放。” 姜婉奈被掐得脸颊青紫,快要喘不上来气,“快松手!松手!” 第14章 给我支棱起来 乔舒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掐着姜婉奈的脖子不放,“你先。” “你先!” 二人僵持着,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姜婉奈很快就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眼睛也一下下地往上翻。 她要被掐晕过去了,意识变得恍惚,抓在乔舒头发上的手无意识松开。 感觉到头皮上的那股痛楚减轻,乔舒后背靠着墙,松了手,眼前的女人立马软绵绵倒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乔舒,你简直疯了。” 姜婉奈不敢相信乔舒会这么狂妄,敢对她动手。 过去十年,乔舒就是个软柿子,任她搓圆捏扁,从来不敢造次。 “以为攀上薄承洲,你就有后台了?” 她仰起脸,一边喘气一边讥笑,“薄承洲可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人,你嫁给他,只有被拿捏的份。” 下周六,要与薄家人见面的事,姜婉奈昨晚听说了。 她没想到乔舒真的改变了主意,虽然有些意外,但乔舒一个木头人,嫁过去又能怎样? 掀不起一点水花。 “你很了解薄承洲?” “青梅竹马,当然了解,承洲哥哥的女人有一个足球队那么多,你算个什么东西,排都排不上号。” 姜婉奈咬牙切齿。 她揉着自己的脖颈,缓过劲儿,慢悠悠从地上爬起,一边整理颈上的丝巾一边说:“乔舒,别怪我没提醒你,摊上薄承洲那样的男人,他会好好教你做人的,祝你好运。” 话落,女人扭着腰肢下楼。 乔舒硬扛着晕眩感,姜婉奈的身影一走远,她揉着晕乎乎的脑袋,迅速转身回了房间。 她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前干呕。 胃里空无一物,什么都吐不出来,拉扯得胃部一阵痉挛。 摸到脑袋后面一个大包,她担心自己会不会脑震荡了,想着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挂个号。 头太晕,她从卫生间出来,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在床上躺下来,缓缓。 时间尚早。 姜婉奈在一楼餐厅,看见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等早饭的姜卓杰时,心里恨得牙痒痒,趁餐厅里没别人,她当即走过去,伸手掐住了小东西又细又软的脖子。 乔舒怎么掐的她,她就怎么还到姜卓杰身上。 “二姐,二姐我错了……” 姜卓杰经常被姜婉奈欺负,见到她习惯性服软。 他被掐的小脸都变了色,却只敢轻轻拍打姜婉奈的手臂。 “胆子肥了,居然敢向乔舒告我的状?” “我没有,二姐……我只认你这个姐姐,只听你的话,我没有告状……” “还敢骗我。” 姜卓杰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抓着姜婉奈的手,小小的身躯抖如筛糠,被姜婉奈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当场就尿了。 闻到一股尿骚味儿,姜婉奈皱眉,目光一垂,便看到他裤子上湿了一片。 “真恶心。” 她嫌弃地松开手,改为揪着姜卓杰的后衣领,把人拽下椅子,拖着走出餐厅。 “他尿裤子了,脏死了,赶紧带回房间给他洗洗。” 她把姜卓杰交给一名佣人,又让人去清理餐厅里的尿渍,然后上楼,去了姜卓杰的房间。 佣人快速给姜卓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手一挥,示意佣人出去,顺手关上门,便一把掐住姜卓杰的后脖颈,将人摁在床上。 “我的好弟弟,你当真只听我的话?” 姜卓杰一连‘嗯’了好几声。 “那你告诉我,我和乔舒,你更喜欢谁?” “你,更喜欢你。”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 “那好,以后你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然没你的好日子过。” 姜卓杰一边点头,一边瑟瑟发抖。 …… 乔舒缓过那股晕眩的不适感,已过了早饭时间。 姜家有规矩,一日三餐定时定点,过时不候。 乔舒只能饿着肚子出门,在外面的早餐铺里点上一碗粥和一笼小包子。 填饱肚子,她从包里拿出安妮给的律师名片,拨打上面的号码,预约嘉珩律师的时间。 定的是下午两点,上午没什么事,她索性直接去4S店看车。 中途安妮打来电话,怕她又饿肚子,约她中午一起吃饭,她干脆让安妮来4S店,帮她一起选车。 安妮到的时候一脸震惊,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咸鸭蛋,“契约老公给你一张不限额的卡,让你配辆车?” “嗯。” “我去!果然是豪门,出手这么大方。” “你帮我选选车。” 安妮舔了舔嘴唇,看着店内展示的一辆辆豪车,摩拳擦掌,“既然你老公说不能选太便宜的车,那咱们就选上档次的。” 她伸手一指,是一辆阿尔加维蓝的保时捷卡宴。 乔舒深吸一口气,“会不会太豪了?” “这车配得上薄太太的身份。” “我害怕。” 看着乔舒的怂样儿,安妮瞪她一眼,“怂什么,你已经是薄承洲的老婆了,给我支棱起来。” “我和薄承洲的婚期只有一年。” 她怕自己花太狠,一年到期,薄承洲不跟她续婚了。 她想多抱几年财阀的大腿,顶着薄太太的身份,对她发展事业有帮助。 “要不你问问薄承洲的意思?” “有道理。” 乔舒拍了一张卡宴的照片,在微信上发给薄承洲,【配这个车行吗?】 对方秒回:【太行了。】 看到回复的消息,乔舒转头对安妮说:“他说行。” “那你还犹豫什么。” 乔舒硬着头皮小卡一刷,手续一办,三天后提车。 从4S店走出来,她感觉自己飘在云端。 长这么大,她坐过最贵的车是辆加长林肯,那时她大学,姜老爷子过寿,派了司机和车接她和姜婉奈到办寿的大酒店,当天可谓派头十足。 如今她居然也能开上豪车了。 几百万的车都买了,中午乔舒果断带着安妮吃了顿好的。 安妮吃着大餐,心里美滋滋的,“这么大方的老公,乔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他拿下?” “拿不下。” 乔舒一点不敢打薄承洲的主意。 “你试试呢?” “保持长期和谐的契约关系就行。” “你俩本来就定过娃娃亲,你怕什么?” “身份悬殊太大了。” 这一点乔舒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再者薄承洲玩得那么花…… “我要是你,我就抱死这条金大腿。”安妮恨铁不成钢地说。 乔舒只是笑笑,“行了,快吃饭。” 同一时间。 御风茶庄。 薄承洲正陪着封老夫人喝茶。 “我的好洲洲,我什么时候能见外孙女?” “快了。” 封老太太眼神带着一丝鄙夷,“你小子,敷衍我,不会又被拒绝了吧?” “放心,我魅力四射,谁敢拒绝我?” 薄承洲吊儿郎当的,刚习惯性咬上一根烟,并未打火,封老太太一剪子过来,将他叼着的烟剪成两截。 薄承洲:…… 封老太太随身带把小剪刀已成习惯,她的老伴爱抽烟,过上退休生活以后,她就跟屁虫一样,追在老伴身后,忙活着剪老伴的烟,最后老东西还是没能把烟戒掉。 肺癌走的。 人虽然走了,但老太太的习惯没变。 “饭点了,你们姐弟陪我一块吃顿饭。”老太太发话。 薄承洲刚想应下,手机响了。 来电是嘉珩。 “乔舒是不是跟你定过娃娃亲那个?” 薄承洲唇角浅勾,“是。” “她下午两点来事务所,说是有事情咨询,你要不要过来听听?” “老婆的事,必须来。” “吃饭了没?” “正准备吃。” “那你过来,一起吃,别!带!你!姐!” 最后四个字,嘉珩咬得很重。 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薄承洲挂了电话,拒绝了老太太的邀请。 一听他要跟嘉珩吃午饭,一直趴在桌上神色恹恹的何一楠立马精神了,“带我一个。” “不带你,你陪着外婆。” 何一楠白了他一眼,“你再这样,我就化身成你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薄承洲嗤笑,“你威胁不了我。” 他花名在外,还能怕何一楠给他穿小鞋? —— 下午两点。 乔舒带着安妮到了嘉洲律师事务所。 前台接待把两人领到嘉珩的办公室,端来两杯现磨现煮的咖啡。 乔舒捧着热乎乎的咖啡杯,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嘉珩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皮质转椅上,听得眉头直皱。 “所以钱是你自愿给墨池,还是取现给他,连转账记录都没有,海洋之心创立的所有手续都是墨池办理,没有你的原始出资比例证明,是吗?” 乔舒点头,“这种情况下,我想拿回海洋之心,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 “什么办法?” 第15章 证领了,后悔来不及了 “收购。” “……” 如果她有那么庞大的资金,可以直接收购海洋之心,就不会跑来问律师了。 “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 嘉珩手指在桌面上轻扣几下,“假如你能证明,墨池创立公司的钱,是你给的,还有机会。” “有点难。” 墨池非常精明,他从一开始就步步算计,在钱的事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那我帮不上乔小姐什么了。” 嘉珩抬腕看表,“抱歉,我还有一个预约。” 男人下了逐客令,知道律师的时间都很宝贵,乔舒识趣地拉着安妮起身离开。 两人前脚出门,薄承洲便从旁边的休息间走了出来。 嘉珩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你这个老婆,不太聪明的样子。” “吃点亏才能长记性。” “你不帮一下?” 薄承洲在沙发上坐下来,神态慵懒,点上一支烟,“我看起来很舔狗么?” “我有点好奇,你这么放荡不羁,怎么就同意家里安排的这门婚事了?” “我妈追到美国,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我回家结婚。” 除了他妈何曼蓉,还有封老夫人,两个女人一台戏,一起给他施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定下娃娃亲的对象,曾密切关注过乔舒,他对她还挺有兴趣的,通过暗中观察,对她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他万万没想到,乔舒上大学以后,谈恋爱了。 她似乎不怎么在意和看重他们之间的婚约,恋爱说谈就谈…… 虽然他当时和乔舒还没怎么样,但他就是莫名有一种,头上长了绿化带的感觉。 一怒之下,他不再关注她,直接出国了。 本不想再回来,深造之后就留在国外发展,哪知何曼蓉和封老夫人闹得欢。 他是被两个女人闹得不行,选择了回来。 何曼蓉跟他说,墨池是渣男,他派人查了一下,还真是! “我的未来儿媳妇,被人这么渣,我心疼她。”何曼蓉总在他耳边叨叨这话。 他头大。 “咚!咚!咚!”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两人的谈话。 嘉珩道了声请进。 秘书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老板,何大明星来了。” 嘉珩顿时头痛起来,二话不说,拿上外套,翻窗就要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薄承洲冷下脸揶揄,“幸好事务所在一楼,这要在十楼,摔不死你。” 嘉珩瞪他,“少说风凉话。”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就说我见客户去了。” 薄承洲猛吸了一口烟,面色沉下去,“滚。” 嘉珩从窗户滚了。 何一楠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水蛇般细软的腰肢进门,只看到薄承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人呢?” “不在,见客户去了。” 何一楠气得跺脚,“这个混蛋,又跑了。” “找他干什么?” “好久不见了,我回来之前就跟他说了,他答应到机场接我,结果放我鸽子……” 何一楠抱怨起来,话有点密。 薄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你有没有想过,男人失约,有可能是劈腿了。” 男人的提醒,让何一楠不由一怔。 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嘉珩劈腿了?” 薄承洲纠结一番,冲她笑了,“我是说,有可能。” “嘉珩工作那么忙,应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他没什么机会接触异性。” “……” 天真! 都是二十八岁奔三的人了,仿佛还活在童话世界中。 薄承洲想直接拆穿嘉珩,思来想去,到嘴边的话还是收住了。 何一楠在他旁边坐下来,拨通嘉珩的手机。 良久,无人接听。 “嘉珩去哪里见客户了?” 薄承洲回答不上来,“走吧,回家。” “我要见嘉珩。” “见他干什么?” 这话把何一楠问住了,大脑卡顿了一会,反问:“我想见自己的未婚夫,还需要胡诌个理由才能见到吗?” “他忙。” 何一楠没说话,垂眸继续给嘉珩打电话。 对方不接,她立刻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 聊天界面的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证明嘉珩看到了她发的消息,可是等了几分钟,嘉珩只是已读不回。 何一楠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薄承洲刚刚的话,整个人开始慌。 “承洲,嘉珩他不会真劈腿了吧?” “你告诉我他在哪,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 事务所对面的咖啡厅。 乔舒刚吃上小点心,肩膀被安妮轻轻戳了一下,“乔舒,你看那是谁。” 她抬眼望去,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窗,看到薄承洲和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女人。 两人贴得很近,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薄承洲手臂揽着女人的肩膀,薄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看模样,像在哄女人开心。 “啧!是我老板!”安妮一眼就认出何一楠。 她尴尬地看向乔舒,“看来他俩真的有一腿。” 乔舒一脸无所谓,“随便他们,不关我的事。” 安妮愤愤不平,“我老板玩得可真花,玩完老子,玩儿子,她人气那么高,还敢明目张胆在大街上跟男人打情骂俏。” 她越说越气,担心自己的饭碗,抬手一把捂住心口,“这要是被人拍到再上一次头条,舆论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乔舒默默吃点心,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还是忍不住朝着窗外瞟去。 从她的角度看,薄承洲正把大明星壁咚在车门上,两人举止亲密,像在接吻。 片刻后,男人拉扯女人的手臂,想拽女人上车。 大明星反抗,后果是被男人粗暴地扛在肩上。 两人就像小情侣在吵架一样。 男人拧着眉,一把拽开车门,将女人塞入车内。 只见薄承洲甩上车门,几步走到驾驶位,上车,驱车驶离,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似乎……挺急的! 乔舒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安妮,今天我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 她本想下午回姜家,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直接搬到枫林苑。 奈何薄承洲那架势,十有八九要带大明星回家,她不想当这个电灯泡,只能把搬家的事往后推一天。 ‘小情侣’在街边拉扯的画面,安妮自然也看到了,不禁有点心疼乔舒,“可以,我家你随便住,想住多久都行。” “但是乔舒,你确定要和薄承洲继续下去?” “确定。” 证已经领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16章 又一次的妥协 在安妮家借宿一晚,乔舒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回到姜家。 她正在房间里打包自己的个人物品,门被敲响。 来人是乔正梁。 看到地上放着几个打包箱,乔正梁一脸疑惑,“舒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搬家。” “搬去哪儿?” 乔舒没有回应,用胶带封好一个箱子,又去收拾别的东西。 看着她忙碌,乔正梁面色微沉,“你到底要搬去哪里?在外面租房了吗?周六和薄家人见了面,婚期就能定下来,你没必要搬到外面去住。” 乔舒不想隐瞒什么,实话实说,“我要搬到薄承洲那里去,我和他已经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 “什么?” 乔正梁瞪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昨天。”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乔正梁暴怒,“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竟然自作主张?” “我是个成年人,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个证早晚都是领,无所谓什么时候领。” “你糊涂!什么都没谈好,彩礼也没定下,你怎么就迫不及待和男人把证领了?” “我又没嫁妆,要什么彩礼。” “你——” 乔正梁气得咬了咬牙,双手叉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知道乔舒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到了海洋之心,他和姜白莲商量过,乔舒出嫁,他们为孩子准备一点嫁妆,不能让女儿两手空空嫁过去。 姜白莲一向好面子,跟薄家这样的顶级豪门联姻,她不能落人口舌,就算不乐意,她还是会意思意思。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二十三岁的人了,头脑空空,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 乔正梁越想越气,见乔舒还在收拾东西,他走上前,一把将她的手拽住,“别收拾了,我不会让你搬出去,你要从姜家出嫁,听明白了吗?” 他嘴皮子磨破,好不容易说动姜白莲,她居然这么不争气,已经背着他把结婚证领了。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掉价的女儿。” 不是跟男人计划私奔,就是上赶着跟男人领结婚证,完全不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什么都瞒着他。 乔正梁气头上的话,像把利刃,狠狠戳在乔舒心口上。 她鼻子一酸,甩开乔正梁的手,喉间一阵哽咽,“我掉价?你入赘,低声下气给人当上门女婿就不掉价了吗?” ‘啪——’ 乔正梁的巴掌甩在她脸上,很重的一下。 她的左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今天是周六,姜卓杰放假。 他在外面听到争吵声,偷偷把门推开一条缝,刚好看见乔舒挨了一巴掌。 “爸爸,不要打姐姐。” 他冲进房间中,张开双臂挡在乔舒身前。 儿子的出现,让乔正梁强压怒火。 他把门重新关好,对乔舒千叮万嘱,“收拾好你的房间,办完婚礼再搬不迟,你姜阿姨说过要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你别再任性了,让她失了颜面,遭难的是我和你弟弟。” 说话间,他把姜卓杰拉到跟前,摸了摸儿子的头,“小杰还这么小,你这个做姐姐的,凡事要多替他着想。” 乔舒捂着肿起的脸颊,无力地坐在床边。 她默默掉着眼泪,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她哭,姜卓杰犹豫片刻,走到她面前,小手抹着她脸上的泪水,“姐姐,别哭。” 她其实很讨厌乔正梁总是把‘替你弟弟着想’这句话挂在嘴边,甚至有些嫉妒弟弟能得到乔正梁全心全意的爱护。 可是每当面对懂事的弟弟,她又气不起来,还会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心头会生出愧疚感。 注视着姜卓杰天真稚嫩的脸,她又一次选择了妥协。 不就是晚点搬家? 她再忍一下。 —— 接下来的几天,她窝在房间,除了一日三餐,基本不露面。 4S店打来电话,提醒她提车,她只能往后推迟。 周六转眼就到。 这天一早,姜白莲破天荒来到她房间,手臂上搭着一套很大牌的时尚秋装。 “这是奈奈参加慈善晚宴,大力捐助贫困儿童,品牌赞助方送她的礼物,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姜白莲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双手抱臂,视线淡漠地从她身上扫过,“见薄家的长辈,就别穿你衣柜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便宜货了。” 乔舒没说什么,将床上的衣服拿起,是套小香风套装,玫瑰粉的颜色,很衬她的冷白皮。 姜白莲在床边坐下来,点上一根女士香烟,她别过脸没看乔舒,等乔舒把衣服穿好,确认尺寸没问题,她对乔舒说:“你和薄承洲的婚期定下以后,嫁妆不用担心,我会看着办,但你要向我保证,嫁到薄家,跟薄承洲提一下合作的事。” “什么合作?” “薄氏近期有意收购龙钰商城,那是珠宝首饰最大的卖场,我想分一杯羹。” 乔舒眉头微皱,“合作的事,正常谈就行了,需要我出面吗?” “都联姻了,有这层关系好办事,你给薄承洲吹吹枕边风,我得到消息,钻石佳人的创始人聿泽有意跟薄氏合作,这块大蛋糕,整个珠宝行业都在虎视眈眈,要先下手为强。” 姜氏旗下主打的品牌是温玉珠宝,作为有口碑的知名老品牌,近几年被聿泽创立的‘钻石佳人’一直压着一头,聿泽凛然已被姜白莲看成是行业中的最大对手。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姜白莲语气重了几分。 乔舒迟疑良久,淡淡地说:“我试试吧。” “试?” 姜白莲冷笑,“我不要你试,我要你成功,不然我白白给你出嫁妆?” 没好处捞的事,她姜白莲可不干。 “我可以不要嫁妆。”乔舒态度硬了几分,“不过,我们可以再谈一下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拿回海洋之心,我就帮你给薄承洲吹枕边风。” “海洋之心?” 姜白莲气笑了,“为了那么一家没前景的小破公司,你至于么?” “不同意就算了,龙钰商城的蛋糕渣你都休想分到,说起来聿泽是我的学长,我虽然跟他不熟,但我认识他,你不帮我,那我就在薄承洲的枕边疯狂吹捧聿泽。” 姜白莲的脸瞬间绿了,“你翅膀硬了?敢威胁我?” 第17章 激动晕了 “选择权在姜阿姨手上。” 乔舒说完,转身走到全身镜前,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通过镜子观察姜白莲的脸色。 不过须臾,姜白莲神色缓和了些,“只要你能谈下这次的合作,海洋之心就是你的了。” “说话算数?” “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合作谈妥。” —— 中午十二点。 乔舒穿着一身优雅的粉色小香风套装,跟随姜白莲和乔正梁抵达鸿运大饭店。 包间是提前订好的,薄承洲和他的父亲薄启山,以及母亲何曼蓉已经到了。 两家早有生意上的往来,不算陌生,见了面脸上都挂着礼貌谦和的笑,互相握手打招呼。 姜白莲不是第一次见薄承洲,上次见面还是几年前,后来薄承洲出国深造。 几年不见,男人越发成熟稳重,一身笔挺的西装,气质矜贵,既帅气又干练,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原本她还想撮合自己的女儿和薄承洲,奈何薄承洲名声太差,姜婉奈看不上,还随她,看上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她侧头看了一眼坐姿端庄的乔舒,一想到今天这场饭局,是为了商量乔舒和薄承洲的婚事,她心里多少有些酸。 不晓得乔舒那个已经过世的妈什么来头,居然跟薄家人有交情,还给乔舒订下这么一门光宗耀祖的娃娃亲。 一旦乔舒嫁过去,哪怕不受宠,顶着薄太太的身份,她看在薄家人的面子,都得给乔舒几分薄面。 包括乔正梁,她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舒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何曼蓉满面笑容。 她看着乔舒,声音温和至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 印象挺深的。 何曼蓉是她母亲的闺蜜,母亲的葬礼上,何曼蓉哭得很凶。 奇怪的是她对何曼蓉有印象,但是记不起薄承洲。 “你小时候最喜欢追在承洲屁股后头,喊他承洲哥哥……”何曼蓉话锋一转。 乔舒脸颊‘腾’一下红了。 她尴尬地看了薄承洲一眼,不敢相信自己小时候会那样。 男人相比她的窘迫,要从容淡定得多,唇角浅浅勾了下,问何曼蓉,“妈,吉日看好了没?” “看好了,专门找大师看的。” 何曼蓉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个开过光的香囊,里面放着大师算过的黄道吉日。 “两个孩子的八字,找大师一起看过,好的不得了。”何曼蓉把香囊里写有日期的黄纸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时间,笑着说:“就是这个月的月底三十号,时间赶了点,但吉利。” “太赶了吧?”姜白莲算算日子,“还有两周半,来得及么?” “来得及,婚礼我全程操办。” 何曼蓉是甩手掌柜,正好在家闲得慌。 难得把儿子盼回来,她得赶紧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那……行吧。” 姜白莲挤出一丝笑来,能感觉到何曼蓉看乔舒的眼神甚是喜欢。 “戒指拿回来了。”薄承洲说。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定制的对戒,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拉起乔舒的手,为她把戒指戴上。 戒指是乔舒自己选的,很低调,钻石很小一颗。 何曼蓉不禁白了薄承洲一眼,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抠。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桌上的菜都还没有上齐,她已经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薄启山一个,两人一起把红包交给乔舒。 “这是我们给儿媳妇准备的一点薄礼。” 乔舒连忙起身,双手把红包接过来。 “谢谢叔叔阿姨。” 话音刚落,一旁的乔正梁在桌下用力掐了一下她的大腿,她反应过来这所谓的‘薄礼’是改口费,立马改口,“谢谢爸妈。” “小嘴真甜。”何曼蓉脸都快笑烂了。 笑着笑着,眼角湿了。 她想起自己那苦命的闺蜜,忍不住狠狠剜了乔正梁一眼。 乔正梁注意到那不善的眼神,默默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热茶。 桌上的菜上齐,两家人边吃边聊。 说到嫁妆和彩礼的话题,乔舒才知道乔正梁吹了半天枕边风,身家过亿的姜白莲不过拿出两百万来给她陪嫁。 薄家人很大方,压根不在意姜家出的那点钱,彩礼开口就是一千万,还问乔舒行不行。 “咕咚——” 乔舒猛吞了一口口水,“太行了。” 一千万……什么概念。 一直到饭局结束,乔舒整个人还是懵的,晕头转向的懵,飘忽的仿佛一直飞在云彩上,起身时,人都有些打晃。 她在桌上喝了几杯酒,薄承洲以为她醉了,手臂往她腰后轻轻一托,“酒量这么差?” “不是,我没喝多。” “我看你走路都在飘了。” 乔舒扶住圆桌,在薄承洲的托扶下又坐回椅子上,“我……我想休息一下。” 何曼蓉很有眼力见,马上挽住姜白莲的胳膊,笑着说:“莲姐姐下午有没有事?” “没什么事。” “我约了两个姐妹打麻将,正好三缺一,莲姐姐凑一桌?” “走吧。” 能跟何曼蓉坐一桌打麻将,姜白莲求之不得,眼里早没乔舒了,随便她要缓多久,跟上何曼蓉就走。 何曼蓉出包间前,给薄启山和乔正梁使了眼色,两人也很识趣,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眨眼间,宽敞豪华的贵宾包间内,就只剩薄承洲和乔舒两个人。 男人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乔舒手边,“要不要喝水?” “不用了谢谢。” “酒量不好,下次少喝点。” 其实一顿饭下来,乔舒不过喝了三杯葡萄酒,一杯的量只占高脚杯的三分之一,而且今天选的酒,度数不高。 “我真的没喝多。” 她只是被薄家人的大方惊到了。 她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软包椅背,想起薄承洲的父母给的改口红包,她当即从包里把红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各装着一张卡,背面写有卡的密码。 “这里面有多少钱?” 薄承洲看了眼卡,淡然一笑,“五百万。” “每张?” “嗯。” “……” 一千万的彩礼加上一千万的改口费,薄承洲还给过她一张不限额的卡…… “还有两套市中心的公寓,不过婚礼有点赶,房产要等婚礼之后再过户。”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了,乔舒只觉一阵晕眩,一头倒下去,趴在了桌子上。 “哎?” 薄承洲惊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别晕……” 第18章 他们之间的关系坦坦荡荡 乔舒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醒来时已经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位上。 座椅的靠背向后放了一些,但没完全放平,是人体躺靠在上面非常舒适的角度。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衣服上有股淡淡的乌木沉香,深厚木质调,温暖中夹杂着一丝潮湿的木头味,越闻越显贵。 她恍惚了一会,发现车子停在一处很静谧的地方,道路上不见来往车辆,周围环境清幽,既安静,风景还很好。 薄承洲不在车内,男人倚着驾驶位的车门,嘴里咬着根烟,一只手拿着手机,附在耳边正在讲电话。 “两千万和两套房,小东西晕半小时了。” 乔舒:“……” 小东西? 她二十三岁了,哪里小? 她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小’的,光身高就有一米七,怎么就小了? 不知道薄承洲在跟什么人说话,男人唇角上扬的弧度满满戏谑,估计已经笑话他半天了吧。 她顿觉窘迫。 别看她在姜家生活十年,见过一些世面,可那些动辄上千万、上亿的生意,豪车豪宅,限量款高定礼服和包包,以及华丽耀眼的珠宝,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投入海洋之心的三百万,是她拥有过最多的钱,那钱是乔正梁入赘姜家,把以前的房子二手卖掉,加上她母亲去世以后,留下来的一些珠宝首饰变卖,给她凑出来的嫁妆。 乔正梁说,那是她母亲的所有,人走了,带不走的东西要物尽其用。 那会乔正梁的公司已经在走下坡路,好多窟窿要补,她便没说什么,不过她偷偷留下了母亲的一条项链。 那是母亲亲自设计的,她也是因此选择了珠宝设计这个专业。 她撑坐起来,把椅背往上调,看到自己的包包就放在腿边,她连忙把包放腿上,打开,检查红包还在不在。 谢天谢地,还在。 一千万的红包不是做梦。 她不禁想起姜白莲跟她提的交易,还有必要继续吗? 她手里的钱足够把墨池手里的股份全部买过来了,压根不需要帮姜白莲去谈什么合作。 可是姜白莲确确实实替她这个‘女儿’出了嫁妆…… 正胡思乱想着,薄承洲上了车。 见她醒了,怀里紧紧抱着包包,男人轻笑一声,“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不用。” 她就是一下子激动过头了,毕竟没见过那么多钱。 “抽空把你的收款账号发给我,彩礼钱打到你卡上。” 薄承洲的话说完不过几秒,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 微信上收到一条新消息,乔舒发来的,一长串,是个收款账号。 薄承洲,“……” 这速度堪比火箭。 他缓缓转头,看向乔舒。 女人一本正经地将银行卡塞回钱包中,连同钱包和手机一起放进包里,然后规规矩矩抱好包包,坐在副驾上,等待车子发动。 许久不见驾驶位上的人有动静,她转过脸,看着薄承洲,“不走吗?”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她,像是被她发收款账号的速度惊到了,嘴唇微微张着,欲言又止。 “薄先生?” “你——” “我怎么了?”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想告诉乔舒,除了房产和彩礼,她还能得到薄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犹豫片刻,他决定先保留这个惊喜,免得她听完又晕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薄承洲把车开起来。 一个漂亮摆尾,原地掉头。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她一眼,“不如听我安排?” “不了,麻烦薄先生送我回去。” “我约了朋友打台球,要不要一起?” “下次,我回家有点事。” 薄承洲玩得那么花,他的朋友圈,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男人沉默下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是说要搬过来?” “办完婚礼再搬。” 她答应过乔正梁,婚礼之前会乖乖住在姜家,扮演‘好女儿’的角色,然后风风光光从姜家出嫁。 迈巴赫进入市区,车速明显放慢,不知薄承洲有意还是无意,故意兜了两个大圈,把她送到姜家的时候,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确定不跟我走?” 乔舒想了想,婉言拒绝,“我回家真的有事。”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刚把车门关上,迈巴赫爆发出一声引擎轰鸣,在她眼前‘嗖’一下开走了。 车后扬起的汽车尾气,呛得乔舒微微皱眉。 她转身回屋,一进前厅就看到穿着一身居家服的墨池。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朝阳面的窗户前,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抿了口咖啡,目光幽幽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径直走过去,“你和你爸妈手里的股份,我买了。” 墨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按海洋之心现在的市值……” “那可不行。”墨池打断她的话,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胳膊搭着沙发扶手,一副矜贵上位者的姿态,“忘了我跟你说过,海洋之心很快就会被姜氏集团收购么?背靠姜氏这样的上市公司,海洋之心的前景一片光明,除非你给到我满意的价格。” 这番话,无疑是墨池的故意刁难。 乔舒有些头痛起来,“墨池,好歹我们在一起三年,别这么咄咄逼人。” “难道不是你先狮子大开口,要海洋之心的?” “公司的管理权理应归我。” 墨池嗤笑一声:“说话变硬气了呢,薄家人大方,彩礼给到一千万,你是飘了吗?乔舒。” 男人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俯身把脸凑近,眼神带着一丝轻蔑,“说我凤凰男,你现在不也靠薄承洲发家致富了么?” “我靠女人,你靠男人,我们彼此彼此。” “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和他本来就有婚约,我没有欺骗过他,没有伤害到他,我和他的关系坦坦荡荡,而你骗了我,你步步为营,算计得面面俱到,发现我不是姜家的真千金,你就盯上姜婉奈,你是有预谋有目的性的。” 墨池挑眉,“难道你嫁给薄承洲,不是为了抱住他的金大腿?”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抱上这条金大腿了。” 第19章 打赌:站在云端上的人是你还是我 看着一向温软的乔舒,说出这般硬气的话来,墨池心里一阵发酸。 他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薄承洲这种人。 薄承洲有什么好的? 传闻非常风流,换女人如换衣服,是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 他与薄承洲唯一的区别,便是薄承洲生在一个好的家庭,在起跑线上就赢了他,而他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他的人生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在底层摸爬滚打,要么抓住上位的机会。 “薄承洲不过是个放荡轻浮的富二代,脱去家世带给他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 墨池咬牙切齿,额头暴起青筋,目眦欲裂,“那种废物,只会玩女人,你也不嫌脏,小心他给你染上一身脏病。” 乔舒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手臂,但巴掌没有落到墨池脸上。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甩向一旁的沙发。 她摔得头晕目眩,不等她爬起,墨池欺身压下来,大手掐住她的下颌。 男人双目赤红,咬着牙一字一句说:“既然你我都有了各自的选择,那么乔舒,我们打个赌,看看将来站在云端上的那个人,是你还是我。”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话别说得这么满,没听说过好女人得到好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墨池唇角上扬,俯身在她耳边,贴着她的耳垂轻声道:“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同样适用。”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喝斥从楼梯上方传来。 是刚辅导完小杰作业的乔正梁。 墨池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将乔舒放开,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重新坐回窗边的单人沙发,一脸悠闲地端起咖啡喝起来。 乔舒揉着被掐疼的下巴,看到乔正梁阴沉着脸,怒气冲冲走向自己,她刚要解释,就被乔正梁抓着胳膊拽上楼。 一路被拖拽回房间,乔正梁把门一关,手上用力一甩。 她整个人踉跄着扑到床上,身后是乔正梁怒不可遏的声音,“你不是和墨池分手了?大白天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要是让白莲和奈奈看到,还不闹翻了天?” 庆幸的是姜老爷子周末有钓鱼的习惯,姜白莲跟何曼蓉在打麻将,姜婉奈有通告要赶,三个人都不在家。 刚刚那一幕,只有他看见。 从他所站的位置望向楼下,入目的画面便是墨池将乔舒压在沙发上,两个人举止亲密,疑似在接吻。 “既然分了手,以后和墨池保持距离,你已经是薄承洲的老婆,继续跟前任藕断丝连,闹出什么笑话,我可保不了你。” 乔正梁双手叉着腰,气得脸红脖子粗。 想到刚刚的画面,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越想越气。 “我没有和墨池藕断丝连,我只是想拿回海洋之心。”乔舒趴在床上,红着眼圈解释。 她没有勇气回头看乔正梁的表情,怕看到父亲丑陋的模样。 自她记事起,乔正梁就特别宠她,一直到她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他受了很大的打击,他的性情就慢慢变了。 后来娶了姜白莲,生下姜卓杰,他的变化越来越大。 他的注意力再也不会放在她这个女儿身上,他只担心自己在姜家的地位,只顾着替小杰的未来筹谋。 她这个早晚都要嫁出去的女儿,在他心里所占的分量,已经不多了。 她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上,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没让自己哭出声。 “又是海洋之心。” 乔正梁快要气疯,“那么一家小破公司,到底有什么好惦记的?薄家光彩礼就给了一千万,你嫁过去能受委屈吗?” “别再打海洋之心的主意,那三百万就当扔了。” “以后做好你的薄太太,少盯着墨池和他的公司。” 乔舒到底是憋不住了,大哭出声,“我不。” 她从床上爬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乔正梁,“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拿到了又怎样?把你手里的钱继续往那家小破公司里面砸?能砸出什么水花?你跟着墨池一年,海洋之心毫无起色,可见你没有经营好一家公司的能力,没你妈当年力挽狂澜的那个本事,就不要硬当这个女强人,做富太太不好吗?” 乔舒一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原来在乔正梁眼中,她一无是处,只配嫁人。 “你弟弟现在还小,你把海洋之心从墨池手中抢走,他自己的公司没了,主意很快就会打到姜氏头上,那小子野心勃勃,一旦进入姜氏,后果不堪设想,到时你弟弟怎么办?他刚十岁,距离他大学毕业还有十几年,等他学有所成,姜氏已是墨池的囊中之物。” 乔正梁想得很长远,他在姜氏没有实权,手中仅持有百分之一的股份,是个完全没有发言权的小股东。 他干不过墨池,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 “所以就牺牲我?” 乔舒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 “你是不是忘了,那三百万是你和我妈一起奋斗,家当变卖换来的钱?对你来说无所谓,说扔就扔是吗?” “我妈身体不好,就是整天陪着你应酬,陪着你加班熬夜,吃不好睡不好……” 那个可怜的女人累出一身病,扶持起来一个男人,结果这个男人一蹶不振,公司破产,家当变卖,给人当了上门女婿。 “乔正梁,你的骨气呢?” “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我妈?” “别让我瞧不起你!” 乔舒喊得撕心裂肺,换来的是乔正梁一记响亮的耳光。 巴掌重重打在她脸上,疼在心上。 她被扇得趴在地面,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破了,渗出了血。 乔正梁把她丢在房间,让她自己闭门思过。 傍晚时分,她的手机响了。 薄承洲打来电话。 看着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她犹豫许久,还是接了。 “老婆赏脸,陪我吃个饭?” 正好,肚子饿了。 金大腿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 “你来接我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哭了一下午,嗓子哭哑了。 在电话中薄承洲没听出什么不对劲,但接到她的人,看到她肿起的半张脸,以及嘴角结的血痂,还有那双明显哭过,通红的眼睛,男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第20章 二十克拉钻戒 他伸手一勾乔舒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盯着她肿起的脸,他很不爽,“谁把我漂亮老婆的脸蛋弄成这样?” 乔舒把他的手轻轻拂开,“薄先生别多问。” “证都领了不让问?” “说好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忘了吗?” 薄承洲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他拧着眉把车开起来,一脚油门轰到底。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非常高档的私厨。 这地方一是贵,二是私密,只服务于部分高端人群,一般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来这里用餐的基本是熟客,可就算是熟客也需要提前预约。 薄承洲跟私厨的老板很熟,来的路上,一通电话便订好了位置。 他带着乔舒进店,一名穿着红色旗袍的服务生在门口恭敬地朝他们鞠了一躬,领着他们往里走。 里面的光线比较暗,照明灯具全是灯笼,装修亦是古香古色,进门一处潺潺流水的人工鱼池中,游动着几条肥硕的锦鲤。 再往里,乔舒发现每个桌位之间都有一道木质的雕花屏风,以确保客人隐私,再加上昏沉的灯光,恰好的距离,临桌间谁也看不清谁。 “这里好黑。”乔舒小声嘀咕了句。 薄承洲侧头看了她一眼,手臂轻揽她的腰肢,以防她磕绊,“这家店的特色说好听点是尊重客人隐私,说难听点,叫摸黑吃饭。” “……” “就算是瞎子,食物总归是往嘴里喂,进不了鼻孔,你说是不是?” 乔舒,“……” 入座后,服务生划了根火柴,将桌面上的古风烛台点燃,整个桌位,就这么一簇光。 “真烛光晚餐。” 薄承洲打趣。 乔舒情绪低落了一下午,被男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逗得唇角浅勾,心情好些了。 点好了餐,服务生很快端来一个小托盘,上面是擦手用的热毛巾。 随后服务生又送来沏好的一壶香茶。 不得不说,服务很到位。 “有冰袋吗?”薄承洲问。 服务生点头,“有的,薄先生。” “去拿。” “好的,请稍等。” 服务生倒好茶走开,不一会就送来一个冰袋。 男人将冰袋拿起,递给对面的乔舒,“你的脸,冰敷一下。” “谢谢。”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餐上桌的过程。 乔舒手扶冰袋,敷着脸。 目光盯着对面的薄承洲。 男人低着头在看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不知在跟什么人发消息,聊得有来有回,很热络。 周围太安静了,客人不多,来这里的顾客大多注重隐私,说话声音极小。 因此薄承洲的手机收到消息时,发出的嗡嗡声清晰入耳。 乔舒有些尴尬。 她嫁的这个男人估计能归为‘海王’一类,会撩,且有资本撩,跟‘老婆’吃烛光晚餐,手机响个不停,可能同时撩着好几个。 “薄先生,其实你不用特意带我出来吃烛光晚餐,难得的周末,你可以陪陪女朋友,情人什么的。” 她感觉自己占用了契约老公的私人时间。 薄承洲掀了掀眼皮,散漫地看了她一眼,笑了,“女朋友和情人太多,周末两天陪不过来,你是名义上的老婆,是大房,先陪你。” “大房?” 乔舒有被这两个字惊到。 看着她瞪圆了眼睛,很是惊讶的样子,薄承洲抿了抿唇,憋笑着垂下眼帘,看手机上封老夫人发来的消息。 封老太太:【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吃饭,怎么取消?】 他打字回复:【临时有点别的事。】 封老太太:【你不会又被拒绝了吧?】 他笑:【哪能啊,婚礼日期都定下来了,我是真有事。】 原本他答应封老夫人,带她今晚见乔舒,一起吃顿饭。 可乔舒状态不好,即使是在光线这么暗的情况下,烛光还是能将她脸上的巴掌印映照得很清晰。 她的半张脸那么肿,眼睛哭得那么红…… 真见了,还不把老太太心疼死? 只能另外挑时间。 他看着屏幕笑,乔舒误以为他跟哪个女人聊嗨了,索性闭嘴,全程保持安静。 饭菜上桌,她默默用餐。 正吃着,薄承洲突然推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送你的。” 乔舒狐疑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超大一颗钻石,直径跟她手指头一样粗细,目测有二十克拉。 她诧异地抬起头,“不是买了戒指了?” “我妈说我太抠,让我重买。” “……” “这么大的钻戒,平时戴着可能也碍事,你收着吧,婚礼当天用,就是撑个排面。” 乔舒思来想去,把戒指推了回去,“既然是走婚礼排场,那你拿着,婚礼上给我戴一下就行。” “你不要?” 乔舒有点不好意思收,已经开始有心理压力了。 “薄先生,我们是契约形婚。” 脸得多大,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 一千万的彩礼加一千万的改口费,已经把她吓晕一回了。 薄承洲似笑非笑看着她,“有长进。” “什么?” “这次没晕。” “……” “既然你现在情绪稳定,那我直说了,婚礼过后,你能得到薄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乔舒深吸一口气,“百分之五?” “嫌少?” “不是……”太多了。 薄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什么概念? “对了,你有伴娘人选吗?”薄承洲转移话题。 “有。” 乔舒立马想到了安妮。 “明天要试礼服,联系好你的伴娘,等我电话。” “哦,好。” 薄承洲把面前的戒指又推了回去,“收着吧,不差这点了。” 乔舒:…… 一顿饭吃得乔舒十分忐忑。 一直到吃完,她都没缓过劲来。 本来她想跟薄承洲商量一下,婚后她搬到枫林苑,他能不能别带女人回家,到外面开房,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差开房的那点钱。 可一下子收了这么多好处,她不好开口了。 随便他吧。 金大腿先生就是带上十个八个女人回家,在家里开派对,她都不敢有任何意见。 “戒指拿上。”薄承洲起身准备去结账。 乔舒哦了一声,默默把戒指装进包里,跟在男人身后去了前台。 从私厨出来,迎面的风透着股寒意,她刚要加快脚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跑,肩头一沉。 带着温度的男式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转头看去,薄承洲面色淡然,为她披上衣服,手还搭在她肩头没有收回去。 第21章 追媳妇比唐僧取经还难 “你不冷?” 薄承洲微怔,感受了一下深秋夜的寒风,猛打一个寒战。 “你别说,还真有点冷。” 话落,乔舒肩头一轻。 男人的手连同外套一起抽走。 她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在耍帅的薄承洲,下一秒就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又穿回自己身上,忍不住‘噗嗤’一声。 “笑什么?男人就不能怕冷?” 薄承洲从小就怕冷,所以他不喜欢过冬天。 不等乔舒收住脸上的笑,男人已经迈开长腿,直奔停车场。 他走得很快,把她远远地落在后面。 乔舒追了几步,高跟鞋一崴,伤的正是不久前崴到的那只脚,当时扭伤不严重,她躲在茶水间,手动揉了很久,症状基本缓解。 这次是真崴伤了,痛感强烈。 薄承洲走到迈巴赫旁边,拽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刚要往车里坐,身后‘扑通’一声。 他寻声望去,就见乔舒歪坐在地上,一只手用力按着右脚的脚踝,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他原路返回,弯腰看了眼她肿起的脚踝,不由分说蹲在她面前,拉起她的胳膊搭上肩头。 “搂着我。” 薄承洲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男人扣紧她的腰身,另一只手从她膝弯横过,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可不算轻,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不到六十公斤,将近一百二十斤的重量,薄承洲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稳稳地抱着她,朝着迈巴赫的方向走去。 到了车旁,男人将她放下,拽开车门,扶她坐了进去。 车子一路驶离私厨,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下车时,男人伸手要来抱她,她赶紧阻止,“不用,扶一把就行。” 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她怕社死,而且她这么大一坨,薄承洲抱着她挂号,看诊,缴费,拿药,一整套流程下来,她怕把他累死。 男人若有所思地勾了下薄唇,“随你。” 他伸手扶她,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扣在她腰后,扶得很稳。 拍了张片子,确认骨头没事,只是韧带软组织损伤,医生进行了加压包扎,开了喷的药,叮嘱回去以后,冰敷,多休息少走动,抬高患肢。 从医院出来,薄承洲开着车直奔枫林苑。 乔舒意识到他不打算送自己回去时,车子已经远离市区。 “去哪?” “我家。” “你不送我回去?” “姜家有人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假装信了。” 正常走个路都能把脚扭了,能照顾好个屁。 薄承洲提了车速,在快到枫林苑的时候,乔舒再次开口,态度很强硬,“麻烦你送我回去。” 夜不归宿,不晓得乔正梁又要怎么凶她。 薄承洲沉默片刻,猛打方向盘,掉转车头,又往市区方向开。 把人送到姜家,不等他下车,乔舒已经自行推开门走了下去。 “谢谢薄先生。” “自己能走?” “可以的。” “回吧。” 乔舒点了下头,关上车门,挪着扭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往院里走。 她的速度堪比蜗牛。 “薄先生,你回去吧。” 乔舒回头,礼貌冲他笑了一下,还冲他挥挥手。 “别忘记明天试礼服。” “好。” 薄承洲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驱车离开。 他将车开到自己名下的一家台球俱乐部,刚进包厢,给自己倒了杯酒,门被推开,封砚走了进来。 “就你自己?” 封砚面容冷峻,淡淡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拨给嘉珩。 “什么时候到?” 嘉珩:“马上,一分钟。” 挂断电话,封砚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仰头灌下一杯酒的薄承洲,皱眉,“你今天放我外婆鸽子了?” “不是故意的。” “她给我打电话,唠叨了半天,说你追媳妇比唐僧取经还难。” 薄承洲放下手里的杯子,胸腔溢出一声极低的笑,“哪有那么夸张。” “我外婆身体不好,你别老逗她。” “今天是意外。” 他没想到白天还好好的人,晚上脸上就多了个巴掌印。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他走到封砚身边坐下,胳膊一抬,搭在封砚肩头,“我说准表哥,有件事情我很好奇。” “什么事?” “你们封家人怎么这么老实?不让你们见乔舒,你们就真不见?就没私下偷偷联系过?” 封砚眉目清冷,眼神波动都没有,“我当时还小,据我所知,联系过。” “乔舒知道你们的存在吗?” “应该不知道。” “应该?” “乔正梁不允许封家的人接近他的女儿,他曾经以死相逼。” 封敏去世,葬礼他甚至都不允许封家人参加。 当时,唯一受邀出席葬礼的人,只有薄承洲的母亲何曼蓉。 她是封敏最好的朋友,即使封敏离开封家,两人的联系却没断,乔正梁对她的敌意没那么大,而且封敏和乔正梁创业时,何曼蓉向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乔正梁性子有些极端,多次把刀架在脖子上,这种人,你敢惹?”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烟雾过肺。 “他耍无赖,你们不会把刀也架脖子上,耍回去?” 封砚剜了他一眼,“……” “对付无赖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赖。” “话是这么说,但……” 封家人的家风很正,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做不到像乔正梁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躺在地上要死要活,撒泼耍浑。 “脸皮薄就是误事。” 薄承洲吐出一口烟圈,冲封砚勾唇一笑,“我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封砚又剜他一眼,伸手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推下去。 恰好这时,嘉珩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他直奔酒柜,一脸惊魂未定,拿了个空杯,先给自己倒了杯酒压压惊。 将整杯酒一饮而尽,他喘口气,对薄承洲说:“能不能跟你姐商量一下,别再追我了。” 薄承洲冷笑,“我姐追你,是你的福气。” “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别拿兄弟说事,本来就是你做得不对。” 嘉珩炸毛,“我怎么不对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有心上人,让你姐放过我吧,别整天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我女朋友知道了,要跟我闹。” “首先,你和我姐先订的婚,后有的女朋友,我姐不知道你女朋友的存在,你自己不跟她说清楚,还一直躲着她不见,怪谁?” 第22章 没种 嘉珩理亏,但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诡辨,“两年前我和你姐订婚,是因为家里人催得没办法。”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得过且过,可是不久前他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对方是律所新来的实习生,还是法学院的系花,有着一张初恋脸,清纯可人,他第一眼看见就沦陷了。 何一楠性子直,脾气急,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一是怕伤她,二是怕挨揍,惹不起,他只能先躲着。 薄承洲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眼神鄙视,“没种。” 被骂了一句,嘉珩一时也没脾气。 他又猛灌了一杯酒,拎着酒瓶和空杯走向薄承洲。 后者嫌弃他,起身脱了外套,走到台球桌前,选了根球杆,自顾自打球。 感觉到了薄承洲压抑的怒意,嘉珩小声嘟囔,“你说你姐,家里的事业不继承,非要进娱乐圈,她那些大尺度镜头,换成哪个男人受得了?” 薄承洲沉默,击出一球。 又听嘉珩低声抱怨,“女人那样抛头露面,始终不成体统,我和我家里人比较保守,不太能接受你姐现在的工作。” 封砚给了嘉珩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薄承洲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再说下去,保不准薄承洲要动手。 奈何嘉珩没有接收到他给的信号,见薄承洲一言不发,还在打球,嘉珩继续往下说:“除非你姐退圈,要不我真没法接受她。” 话音刚落,‘哐啷’一声响。 薄承洲把手里的球杆扔在台球桌上,扯松领带,转身朝着嘉珩走来,二话不说,死死扯住嘉珩的衣领。 “承认自己移情别恋很难么?” “为什么要把责任往我姐身上推?” “她当初进娱乐圈的时候,你不是很支持,还预祝她大火?怎么有了新欢,你就开始嫌弃她了?” 薄承洲的三连问,噎的嘉珩无话可说。 “承洲说得对。” 封砚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有了新欢就挑旧爱的刺,渣男行为。” 嘉珩斜了他一眼,“什么旧爱?我和一楠又没怎么样。” “都订婚了,还没怎么样?” “阿砚,你别勾火。” “你就是欠揍。”薄承洲语气重了几分。 嘉珩立马闭了嘴,一句都不敢再多言。 两人僵持了片刻,薄承洲的拳头到底是没打下来,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好的穿一条裤子,薄承洲若真动了手,多年的兄弟关系便有了裂缝。 他一忍再忍,一把松开嘉珩的衣领,“自己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我姐讲清楚,这是给你的最后通牒。” 警告完嘉珩,薄承洲拿起外套,往肩膀上一搭,带着一身戾气,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驱车回到枫林苑,薄承洲一进门就看到何一楠坐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在看她自己演的电视剧,边看还边复盘,嘀咕自己下次还能演得更好。 在演戏方面,何一楠不是科班出身,但她对待这份工作非常认真,她拿的那些奖项,是她自己付出努力得来的回报。 他作为弟弟,自然是心疼姐姐的,在她身上倾斜过一部分资源,除此之外,没有特别偏袒,圈内甚至都没人知道她是薄家的大小姐。 因为她姓何,也没人往这方面想。 他在玄关换好拖鞋,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盘子,盘中只有一根清洗干净的黄瓜。 他挑眉,“大明星,你晚上就吃这个?” 何一楠‘嗯’了一声,由于敷着面膜,说话都瓮声瓮气的,“我又不会做饭。” “想吃什么?” 何一楠眼睛一亮,“你要做好吃的给我?”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点餐。” “呃……我……我想吃……嗯……”何一楠脑子一下子秀逗了,支唔半天,最后脱口而出一句——蛋炒饭。 薄承洲无奈气笑,“出息。” 他走进厨房,不一会就端来一碗蛋炒饭,里面还加入了培根、火腿、玉米粒和胡萝卜粒,原本要作为晚餐的那根黄瓜,也被他切成小粒,加入到炒饭中。 何一楠揭了脸上的面膜,接过一碗金黄黄的炒饭,美滋滋地吃起来。 “这简直是热量炸弹。” 她边吃边说:“我不能多吃。”但又一口都没少吃。 “婚礼定在月底,你有时间参加吗?”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淡淡地问。 何一楠算了算时间,摇了摇头,“我赶不回来,这次就休一周,然后又要进剧组拍戏。” 薄承洲吞云吐雾,抽完了一支烟,安静良久,打破沉默,“你觉得阿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觉得阿砚更稳重一些?” 何一楠‘噗嗤’一笑,“别闹,我都订婚了,再说你和乔舒结了婚,咱们跟封家就是亲戚了,我跟封砚不合适。” 说完,他还叮嘱薄承洲,“这话可不要在嘉珩面前说,他会不高兴的。” 薄承洲仰头靠着沙发背,忽然有些后悔,在俱乐部的时候,他就应该狠狠给嘉珩两拳。 “对了,给你两张电影首映券。” 何一楠想起正事,从兜里掏出首映礼的邀请券递给薄承洲,“带你老婆来看吧,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 —— 同一时间。 姜家。 乔舒躺在床上,扭伤的那只脚搭在叠起的被子上,正跟安妮微信聊天。 安妮:【我能自己选伴娘服吗?】 乔舒:【可以。】 安妮:【几点,在哪试礼服?】 乔舒:【不知道,薄承洲没跟我说具体地点,你明天先来接我吧,我今天不小心把脚扭了。】 安妮很惊讶,直接发来一串语音:【严重吗?】 乔舒:【没伤到骨头,还有点肿】 安妮:【脚都伤了,试礼服的时间不能推后几天吗?】 乔舒觉得不大可能推后,因为婚礼定在月底,时间很赶。 她正回复安妮的消息,敲门声响起。 “谁?” 稚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大姐,是我。” 认出姜卓杰的声音,乔舒坐起身,在身后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进来。” 门‘吱呀’一声响,姜卓杰探了个脑袋进来。 见她右脚上缠着加压绷带,姜卓杰走进来,轻轻把门关上,来到床边,纳闷道:“大姐,你的脚怎么了?” “不小心崴到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第23章 原来他们都认识 “我……我找大姐有点事。” “什么事?” 姜卓杰挠挠头,欲言又止。 “到底什么事?” “大姐妈妈的那条项链,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姜卓杰知道乔舒留下了一条封敏生前设计的项链,那条项链曾获过设计大奖,价值不菲。 “要项链干嘛?” “有用。” “干嘛用?” 姜卓杰头埋了下去,模样可怜巴巴的,“只是想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我同学喜欢珠宝,她长大以后想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我说姐姐的妈妈就是设计师……” 乔舒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女同学?” 姜卓杰点头。 “借用多久?” “周一带到学校,给同学看一下就好。” 乔舒犹豫片刻,下了床,拖着伤脚一点点挪到衣柜前。 姜卓杰亲眼看着她拉开衣柜门,踮着脚从最上方的储物格取下一个精致的盒子,项链就放在盒子中。 “拿去,给你同学看过,记得还回来。” 姜卓杰把盒子接过,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冲她嘿嘿一笑,“谢谢大姐。” 从乔舒的房间退出来,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直奔姜婉奈的卧室。 他手里抱着盒子,腾不出手敲门,便用脚轻轻踢了两下门。 很快,姜婉奈来开了门,看见他怀里的盒子,红唇一勾,“东西拿到了?” 姜卓杰双手把装有项链的盒子奉上。 “知道事后怎么说吗?” “恩,知道。” 姜婉奈把盒子接过,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乖乖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 把门关上,姜婉奈拿着盒子走到床前,把盒子打开,确认了一下里面的项链,冲刚洗完澡的墨池勾了勾手指。 男人穿着浴袍,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上前,看了眼盒子中的项链,弯腰亲了亲姜婉奈的脸,“还是你鬼点子多。” “那是当然。” 姜婉奈一脸得意,“乔舒硬气,想买你手里的股份,无非是仗着自己手里有了一笔钱,要是没了那笔钱,她自然就硬气不起来了。” —— 翌日。 薄承洲一早发来消息,是一家婚纱店的定位,以及简短的三个字——十点见。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吃完早饭就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用冰袋冰敷仍有些肿痛的脚踝。 “脚怎么了?”姜婉奈从旁经过,皮笑肉不笑地‘关心’了一句。 “不小心扭到了。” “那你真是太不小心了,拖着伤脚还要准备婚礼,真辛苦呀。” 姜婉奈笑呵呵地说完风凉话,扭着水蛇腰走了。 她前脚离开,安妮到了。 为了让乔舒少走几步路,安妮把车开到院中,停在了正门口。 她一路小心搀扶着乔舒到了车上,根据薄承洲发来的定位,九点四十分她们就到了婚纱店。 两人在休息区等了一会,何曼蓉和薄承洲一前一后到了。 “看完婚纱,咱们去婚庆公司,看一下婚宴场地。”何曼蓉笑着对乔舒说,“虽然时间紧张了点,但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可以跟我说。” 乔舒脑中闪过自己穿着白色婚纱,与墨池在庄重的教堂里举行婚礼的画面。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会和墨池步入婚姻的殿堂。 “喜欢中式还是西式?”何曼蓉问。 她想了想,说道:“中式吧。” “那咱们就看秀禾服。” 她点了下头,从沙发上起身,一瘸一拐地跟在何曼蓉身后。 发现她腿脚不方便,何曼蓉立马停了下来,“舒儿,你的脚怎么了?” “昨晚不小心崴了一下。” 何曼蓉目光一转,看向身后的薄承洲,“你还愣着干什么?” “?” “抱着呀。” 乔舒的脸瞬间爆红,“不用,我能自己走。” 见薄承洲朝自己走了过来,她往后退了一步,“拜托,让我自己走。” 她不想当众社死。 薄承洲盯着她红透的耳尖,伸手揽住她的腰,刚要抱她起来,被她的双手抵住了胸膛,“真的别……” “你太慢了。” “我自己可以走。” 不等男人有接下来的动作,她拉过一旁的安妮,紧紧地将安妮的手臂挽住。 “秀禾服在里面的展示区,请几位跟我来。”工作人员很客气地伸手示意。 乔舒在安妮的搀扶下,慢慢悠悠走在最后。 “舒儿,喜欢哪套?”何曼蓉很尊重她的意见。 她看了一眼展示区的秀禾服,选了一套较为低调的,她选好,薄承洲都不用选,新郎和新娘的礼服是成套的。 就在安妮选伴娘服的时候,作为薄承洲婚礼伴郎的嘉珩姗姗来迟。 “这个不错。”安妮刚选好衣服,转头就看到了嘉珩。 乔舒也认出了他,吃惊不小,“嘉律师?” 嘉珩礼貌点了下头,“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 乔舒的目光在嘉珩和薄承洲的脸上来回看。 嘉珩笑着抬起胳膊,搭在薄承洲肩上,“从小玩到大的。” 就连他的律师事务所都有薄承洲的入股,因此律所的名字才叫嘉洲。 乔舒也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一点,不由联想到安妮说过,嘉珩律师替何一楠解决过好几次麻烦。 难怪…… 原来他们都认识。 “伴郎服帮我选了吗?”嘉珩问薄承洲。 男人有点爱搭不理,“自己选。” 说完,顺手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推了下去。 乔舒敏感地注意到,薄承洲一看到嘉珩,情绪便有些不好,眉头虽然仅皱起一秒,但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好,我自己选。” 嘉珩没把薄承洲的态度当回事,自顾自选好伴郎服,拽着薄承洲到后面试衣服。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姐摊牌?” 薄承洲在试衣间中,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隔壁的嘉珩。 “最近几天吧。” “她放假一周,很快就要去剧组拍戏,你抓紧时间,别拖。” 嘉珩心头略显慌乱,“她最近住在你那里?” “嗯。” “那一会试完礼服,我去趟你家,跟她见一面。” 坊刚立下,手机响了。 是他的女朋友打来的,他一分一秒没敢耽搁,秒接:“怎么了娇娇?好,我马上过去。” 他快速试了一下伴郎服,尺寸合适,便又脱了下来。 “就这套吧。” “我有急事,先回趟律所。” 薄承洲听着隔壁的动静,眉头越皱越深…… 第24章 项链丢了 乔舒这边试礼服,尺寸不合适,换了好几套。 成套的服装,她换,薄承洲那边跟着换。 由于婚期很近,时间紧张,定制来不及,只能买现成的。 单婚礼上的新郎新娘服,换来换去就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定好礼服,已经快一点。 “都饿了吧?我提前订了餐厅。”何曼蓉笑着说完,很热情地招呼安妮一声:“舒儿的朋友,一起来吧。” 午饭是在附近一家西餐厅吃的,全程,薄承洲有点心不在焉。 吃完了饭,一行人又赶到婚庆公司。 婚礼策划师与乔舒聊了一会,乔舒的所有回应都很简洁——可以,我没意见,挺好的。 薄承洲则是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默默焚着一支烟。 他的意见不重要,所以何曼蓉连问都不问他,整个过程把他当空气。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条胳膊搭着沙发扶手,漆黑双眸没有以往见面时的笑意,阴沉,郁气横生。 乔舒以为他是礼服试了好几套,试烦了,心情不好,于是策划师问她想要一场什么样的婚礼时,她温声说了两个字——都行。 又不是嫁给心尖尖上的人,一场无爱无性的婚姻,所谓的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何况月底就要办宴席,时间这么赶,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折腾得手忙脚乱。 最后婚礼策划师集中收集了一下何曼蓉提出的要求,总结归纳便是——高大上。 挑好了请柬,婚宴场地选择了京城一家专门举办婚宴的豪华大酒店。 乔舒腿脚不方便,何曼蓉放过了她,没让她跟着去酒店那边。 从婚庆公司出来,何曼蓉把她扶上安妮的车。 “等你脚伤好一点,再说婚礼彩排的事,其余的你就别管了,包在我身上。”何曼蓉边说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好好休息。” “谢谢妈,那我们先走了。” 何曼蓉点了下头,把车门关上,目送安妮的车开走,转身招呼一声婚礼策划师,两人一起坐进一辆黑色迈巴赫。 抵达婚宴酒店,何曼蓉和策划师挑定婚宴大厅,还在交流有关婚礼的一些细节,薄承洲跟在后面不插嘴,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傍晚时分,薄承洲开着车把何曼蓉送回老宅。 下车前,何曼蓉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婚礼的事你们决定就好,我没什么要说的。” “是妈催你结婚,你不高兴了?” “不是。” “你要是有任何不满,你提前说,别等到婚礼那天,你给我现场玩失踪。” 薄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神情严肃的模样,惹得薄承洲唇角浅勾,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浅淡笑意,“妈,你想多了。” “你在国外好几年,有没有好好谈过女朋友?” “没有。” “真的没有?” “我单身,哪来的女朋友。” 何曼蓉眼一瞪,“那你小子怎么那么多花边新闻?” 她和薄启山第一次到姜家提亲,心里别提多忐忑了,就怕乔舒嫌弃他们儿子花名在外,不值得托付终身。 她和封敏情同姐妹,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了,即使封敏不在了,定下的这门娃娃亲,她也坚持要遵守当年的承诺。 “那我问你,你觉得舒儿怎么样?”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圈,“长得很漂亮,身材我也很满意。” “……”没个正经。 “妈,安心筹备婚礼,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跑。” 何曼蓉还是不放心,直到薄承洲把结婚证甩到她面前。 看着证件上,他和乔舒的结婚照,何曼蓉缓缓勾起了嘴角,“真不愧是我儿子,速度够快的。” 居然瞒着她和薄启山,已经把证领了。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薄承洲把结婚证拿回来,伸手解开何曼蓉身上的安全带,“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来都来了,不留下吃晚饭?” “不了,我回家自己做。” 不然他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姐姐,又要可怜兮兮的生啃黄瓜。 —— 乔舒回到姜家,直接回了房间。 知道她扭伤了脚,不能多走动,乔正梁亲自把晚饭送到了她屋里。 她坐在电脑桌前默默用餐时,乔正梁皱着眉头,在旁苦大仇深地抽烟。 “今天试礼服看场地,顺利吗?” 乔舒点了下头。 “忘了问你,薄家改口费的红包给了多少?” “一千万。” 乔正梁怔住,“一千万?” 居然这么多! 不可思议。 他又惊又喜,没想到薄家人对乔舒这么大方,彩礼加红包,给了两千万,“舒儿,不如你自己留一千万,剩下的一千万,交给爸爸,我给小杰存上?” 乔舒握着筷子的手微僵,听到乔正梁说:“你一下子用不上那么多钱,就当是培养你弟弟的资金,有你这个薄太太罩着,小杰更有底气,将来他出息了,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姐姐。” 两人本就是同父异母,再加上中间夹着个姜婉奈,他担心乔舒嫁了人,以后和小杰不亲。 他作为父亲,肯定是更向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乔舒沉默不语,又听乔正梁说:“爸爸不是想霸占你的钱,只是希望你能多帮衬你弟弟,我岁数越来越大,以后就是你们姐弟互相照应。” “我考虑一下。” 她没有把话说死,主要是不想再跟乔正梁吵架了。 当天晚上,乔舒严重失眠。 她在床上来回翻滚,耳边不断萦绕乔正梁说的那些话,怎么都睡不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眼皮开始发沉,不知不觉睡过去,一直到天快黑才醒。 她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敲门声吵醒。 姜卓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大姐,你醒了吗?” 弟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连忙坐起身,回应道:“我醒了,你进来吧。” 姜卓杰推开门,直奔她面前,红着一双眼睛扑到床边,“大姐,对不起。” 乔舒只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道歉。 “哭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姜卓杰的头,“是不是姜婉奈又欺负你了?” “不是。” “那你道什么歉?” “项链……项链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大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呜呜……” 第25章 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乔舒脑中轰隆一声。 天塌了。 “你说什么?” 姜卓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说:“项链丢了,大姐,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在哪里丢的?” “学校教室,白天还在的,放学的时候我一翻书包,发现项链不见了。” 乔舒二话不说掀开被子下床。 她让姜卓杰回房间洗把脸,通知乔正梁在一楼等着,自己进卫生间匆忙洗漱,换好衣服立马拖着伤脚下了楼。 乔正梁见她着急忙慌的,下楼梯差点摔一跤,赶紧上前搀扶了一把。 “出什么事了?” “我妈的项链丢了,在小杰的学校丢的,爸你送我们过去一趟。” “这个时间学校哪里还有人?” “保安肯定在的。” 乔正梁拗不过她,把她和小杰一起带上,开车前往京城一小。 在门口和保安沟通了半天,保安带着他们进入教学楼。 姜卓杰这学期刚入五年级,教室在五楼。 看着高高的阶梯,乔舒一个头两个大。 姜卓杰还在低着脑袋抽泣,乔正梁正在耐心哄他。 “爸,你能背我上楼吗?” 乔舒的脚太疼了,爬到五楼既花时间,脚又痛。 乔正梁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小杰找就行了,你别上去了,爸去年把腰伤了,你这一米七的个头,不是小时候了,爸哪背得动你。” 说完,乔正梁拉着小杰上楼。 乔舒不放心,看到等在一边的保安大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偏瘦,但很年轻。 “保安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受累,背我上去?” “几楼?” “五楼。” 保安面露不耐,避开监控摄像头,垂在身侧的手冲她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她秒懂,忙转过身,背对着摄像头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衣服和裤子的兜掏了个遍,凑出来二百五十块。 “大哥,你看……就这么多。” 保安一瞧,二百五! 脸色越发难看。 “抱歉,保安大哥,出来比较急,没带钱包。” 保安皱起眉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多重?” “一百……”后面的‘二十’她四舍五入,没说。 保安犹犹豫豫地将二百五十块接过去,快速揣入口袋,然后弯下腰,扛麻袋般,把她整个人扛在肩上。 扛得不太稳,摇摇晃晃的。 她牢牢抓着保安大哥的外套,被对方瘦削的肩膀硌得肚子痛。 可她顾不上这样的姿势舒不舒服了,强忍着不适,任凭对方将自己扛到五楼。 保安气喘吁吁地将她放下,她的脚刚落地,便看到乔正梁领着姜卓杰从一间教室里走出来。 “没找到。”乔正梁说。 她慢慢挪过去,“认真找了吗?教室里有没有监控?” “教室里没监控。”保安喘着气回应了声。 乔舒不死心,自己走进教室中,问过姜卓杰的座位后,上前翻了翻桌肚,里面只有几本书,还有两包没开袋的零食。 “你什么时候给同学看的项链?”她问姜卓杰。 “那个同学请了病假,今天没来,项链一直在包里,我没有拿出来过。” “没有其他同学看到过?” “没有。” “你最后一次看到项链是什么时候?” 姜卓杰被问得哭起来,伸手抱住乔正梁的腿,“我不记得了。” “你仔细想想。” “大姐,我真的不记得了,你别凶我……呜呜……” 他一哭,乔正梁烦躁地看了乔舒一眼,“不就一条项链,至于么?” “是我妈生前留下来的项链,她自己设计的……” “行了,看你把小杰吓的。” 乔正梁弯腰哄了哄姜卓杰,哄不好,干脆把人抱了起来,大掌拍着小杰后背,柔着声音说:“小杰乖,不哭了,一条项链而已,丢了就丢了。” 乔舒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一条项链而已? 丢了就丢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要不是她偷偷留下那条项链,当年会被乔正梁和其他家当一起卖掉。 她抹了一把眼泪,环视整间教室,把所有学生的桌肚,包括讲台上的课桌都查找一遍,就连角落里的垃圾桶都没有放过。 见她弯着腰,一边哭一边在翻垃圾,而乔正梁已经抱着姜卓杰走出教室,保安有些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这位小姐,你丢的东西很贵重吗?” “贵重,非常贵重。” 保安刚刚听到她说‘母亲生前留下’这几个字,想了想,对她道:“实在找不着,那就报警吧。” 既然是贵重物品,在学校丢了,报警也在情理之中。 乔舒点了点头,从兜里刚把手机掏出来,乔正梁出现在教室门口,“不走吗?” “我联系警察。” 乔正梁是最怕出了事,还把事闹大的,他只想在姜家安安稳稳地苟且着。 见乔舒拨了号,手机已经附在耳边,他大步上前,一把夺了手机,直接将电话挂断。 “一条不值钱的破项链,报什么警?” 何况东西还是在小杰手上丢的。 “爸,小杰说项链一直放在包里,可能是被人偷了。” 乔正梁把她的手机没收,“这件事情明天再说,时间不早了,先回去。” “爸——” “听话,先回家。” 说完,乔正梁抱着姜卓杰往教室外面走。 乔舒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见她脸都白了,身形摇晃,快要站不住,保安大哥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听到保安的声音,乔正梁回头看了一眼,“麻烦你,把她背下去。” “不麻烦,不麻烦。” 保安看乔舒可怜,这次没计较什么钱不钱的,甚至还把之前收的二百五十块,又掏出来,塞回乔舒兜里。 他背着乔舒下楼,一路哼哧哼哧地把人送到校门口,将乔舒背到路边停着的车里。 回去的路上,乔舒在车子的后座上无声掉着眼泪。 姜卓杰揪着自己的衣服袖子,凑过来想帮她擦眼泪,被她一把拍开了手。 手被拍疼,姜卓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大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呜呜……你别打我……” 他一哭喊,乔正梁惊了一跳,又气又恼地踩住刹车。 第26章 有点想妈妈了 “你打小杰了?” 乔正梁歪过头,看着后座上的乔舒。 那质问的语气和眼神,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她侧过脸,没有理会乔正梁的话,抹了把眼泪,视线看向车窗外面。 车内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乔正梁压着火气,伸手拽了姜卓杰一把,让儿子坐到前面。 给孩子把安全带系好,他重新把车开起来。 到了姜家,他抱着小杰下车,大步进屋。 乔舒一瘸一拐,独自走在后面,扭伤的右脚虽然缠着加压绷带,但今天走的路太多,脚踝处已经肿起很大一个包。 每走一步,钻心的疼。 她坚持走进屋,站在玄关,扶住门边的鞋柜,视线所及,乔正梁已经哄着姜卓杰进入客厅,准备上楼。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乔正梁二婚,有了后妈,她就有了后爹。 她不由想起母亲还在世时,无论工作再忙,从来不会冷落她,甚至有几次在公司开会,她都把她带在身边。 母亲临终前,说过爸爸爱屋及乌,会一直爱她,连带着妈妈的那份爱。 可是人的爱会变,会转移。 乔正梁现在所有的爱和关注都在姜卓杰身上,她算什么呢? 看着乔正梁上楼的背影,乔舒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 有点想妈妈了。 走了十五年的人,音容笑貌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呢。 乔舒忍着鼻尖的酸涩,瘸着一只脚慢慢腾腾地往里走。 她发丝有些凌乱,额头挂着疼出来的冷汗,一双眼睛通红,模样简直不要太狼狈。 这一幕落到墨池眼中,多少有点刺目。 他犹豫片刻,走上前,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手抄入她的膝弯,想将她打横抱起。 她本能推他的肩膀,往后挪了一步,“不用,谢谢。” “你看看你的脚肿成什么样了。” “我自己能走。” 她谢绝了墨池的好意,抓着楼梯扶手,缓步上楼。 回到房间,她在床边坐下来,拆开脚上的绷带,拿起医生开的药,往肿痛的脚踝上一通喷。 味道很刺鼻,熏得她呛咳几声。 用手将药在脚踝上揉开,她挪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床边呆坐着,忽然很想看看母亲。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封敏的照片。 母亲温婉漂亮,笑起来有两个很甜的梨涡。 这一点,她随母亲,笑的时候也有两个梨涡。 只是她现在怎么都笑不出来,看着封敏的照片,眼前像遮了一层薄纱,雾蒙蒙的。 她抱着母亲的照片蜷缩在床上,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湿了耳鬓。 —— 翌日一早。 乔正梁敲响她的房门,把没收的手机送了回来。 一拿到手机,乔舒第一时间联系警察。 当天,警察上门,向她了解完情况,随后赶到小杰的学校,询问更多的详情。 然而教室中没有安装监控,小杰又提供不出更多的信息,只说项链放在包里,警方的调查无从下手,项链丢失,难以找回。 乔舒的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即使乔正梁事后安慰她,可是已经伤了的心,血淋淋的一个窟窿,很难再抚平。 赶着安妮假期的最后一天,乔舒联系了一下薄承洲,提议婚礼彩排。 安妮开着车来姜家,把她接上,送到办婚宴的大酒店。 薄承洲和伴郎嘉珩,以及婚礼司仪已经到了。 由于办的是一场中式婚礼,乔舒需要盖新娘盖头,这会影响到她的视线,因此进场时,她需要被乔正梁一路搀扶,带到薄承洲面前,然后将她的手交到薄承洲的手中。 “这里能不能换成伴娘?”她问司仪。 对方愣了一下,“让你父亲来不好吗?” 新娘子出嫁,都是老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到新郎手上的。 “我想让闺蜜来。” 安妮看出她有心事,对司仪说:“那就让我来吧。” “好吧,尊重新娘的意愿。” 走流程时,乔舒头上盖着块红布,在安妮的搀扶下,踏着红毯一步步走向薄承洲。 虽然脚伤好了很多,但她步伐很慢。 她站定在薄承洲身边,先是一起行礼,然后是新郎揭盖头,接着喝交杯酒,伴郎和伴娘把戒指送上,互戴戒指。 “最后是新郎吻新娘。” 司仪此言一出,乔舒脸上烧了一下。 她看向薄承洲,男人唇角上扬起不羁的弧度,突然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速度很快,快到乔舒没反应过来,男人温凉的唇已经从她的嘴唇离开。 这是她的……初吻! 就这么潦草地被薄承洲夺走了…… 司仪笑了两声,“薄先生,现在是彩排,无所谓你怎么吻,但是婚礼当天,还是要认真一点。” “就算你想糊弄,台下的亲友,百分之百是要起哄的。” 类似情况,司仪见得多了。 薄承洲抿了抿唇,有股淡淡的香橙味。 是乔舒用的唇膏味道。 他双手插兜,桃花眼含笑,瞥了乔舒一眼,眼神下意识盯住她的唇。 不薄不厚,唇形很好看,亲上去,凉凉的,很软…… 就那么一个囫囵的吻,女人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抹红,蔓延到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整个流程就是这样,需要多来几遍吗?就当熟悉一下。” 不等薄承洲说话,乔舒顶着张红彤彤的脸,抢着道:“不用了,流程已经记住了。” 偏偏薄承洲要唱反调,“我没记住,再来一次。” “……” 乔舒只能退回红毯的另一头,盖上盖头,被安妮搀扶着二次踏上红毯。 “乔舒,那戒指是真钻吗?” 安妮小声问她。 “应该是真的。” 薄承洲的家世和身份,不至于买个假钻。 “果然是豪门,出手太阔绰了。” 安妮是头一回见二十克拉的钻戒,超大一颗,差点亮瞎她的眼。 她领着乔舒沿红毯走到薄承洲面前,像个‘老父亲’一样将乔舒挽在她胳膊上的手,小心翼翼放到薄承洲的手上。 男人牵紧乔舒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她的腰后,带着她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掀了盖头,喝完交杯酒,交换戒指,转眼又来到最后的环节。 亲吻! 乔舒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与薄承洲好看的桃花眼对视上,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不仅是脸热了,身上也开始热起来。 第27章 男友力爆棚! 薄承洲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力。 她被一股力道带着,往前踉跄了一小步,额头撞在坚硬的胸膛。 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她被迫仰头。 视线里,是薄承洲轮廓分明、精致硬朗的脸。 男人看着她,目光专注,俊脸一点点贴近,眼看着要吻上,她心跳剧烈,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故作镇定地看向一旁的司仪,“我……我有个疑问。” 司仪:“什么疑问?” “交换戒指的婚礼仪式起源于西方,可我们办的是中式婚礼,加上这一项,会不会有点不伦不类?” 尤其那颗大钻戒,真能闪瞎人的眼,而且戴上真的很有分量,沉甸甸的。 思来想去,她觉得中式婚礼加上交换戒指这么一项,还是不太搭。 司仪转头问薄承洲的意见,“薄先生觉得呢?” 男人浅浅勾唇,“问我干什么,老婆说了算。” 司仪明白了薄先生的家庭地位,视线很快又转回到乔舒脸上,含着笑问,“那新娘子的意思是取消交换戒指?” “取消吧。” 司仪点头。 薄承洲紧接一句,“既然删掉了一项,那我们继续,以防记错流程,结束后再来一次。” 乔舒唇形抿成一条直线。 思绪顿时乱成一锅粥,她在思考薄承洲话里的深意。 继续? 是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亲吻? 然后再来一次? 就在她疯狂燃烧脑细胞时,下巴被一只手捏起,薄承洲把她微侧着的脸转正,虎口抵着她的下巴尖,手上的力轻轻地将她的脸抬高。 男人敛去了那股吊儿郎当的放荡不羁,表情变得极其认真。 他注视着她,缓慢低下头,吻在她唇上。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的吻,她能感觉到男人的舌尖抵着她的贝齿,正试图撬开齿缝。 “唔……” 她往后躲。 薄承洲一把掐住她的后颈,阻挡她的退缩。 男人在不断加深这个吻…… 她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和思考。 就在薄承洲快要成功时,她用力往他胸膛上一推。 男人稳如泰山,纹丝未动,但是扣在她后颈上的手松了,导致她被自己推出去的那道力顶得向后退了两步。 她急促地喘着气。 相较于她的惊慌失措,薄承洲淡定极了。 他轻舔了一下嘴唇,一脸的意犹未尽。 “老婆的嘴唇,又香又软。” “你——”耍流氓。 乔舒万分窘迫,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脸现在红成什么样子,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冲。 契约都签了,他居然真亲…… “只是彩排,你别这么认真。” 薄承洲置若罔闻,忽然凑近,双臂搂住她的腰身,瞬间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但这样的彩排很有意思。” “你……唔……” 又被吻住。 乔舒瞪大眼睛,想挣扎,可是薄承洲钳住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手臂全方面地箍紧她的身体。 男女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极致体现。 她挣脱不了。 “我的天……” 安妮一把捂住嘴,险些尖叫出声。 她光是看着,都不禁替乔舒脸红。 明明是彩排,走个流程,薄承洲怎么没完了? 若不是她提前知道乔舒和薄承洲是契约结婚,都要以为他俩是一对甜蜜恩爱的新婚小夫妻。 至少司仪是这么以为的。 作为见过世面的,一对‘新人’在他面前深吻,这场面他已经见怪不怪,他脸不红气不喘,双手背在身后,弯起眼睛礼貌微笑,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一个绵长的吻,持续了五分钟。 薄承洲停下来时,呼吸粗重。 双唇分开,两人的气息还缠绕在一起。 他轻抵着乔舒的额头,与她鼻尖相碰。 ‘啪——’ 软绵绵的巴掌落在他脸上。 乔舒缺氧了,手上没力气,打得不痛不痒,她还差点没出息地跌跪下去,被男人攒劲有力的手臂一捞,整个人被他锁入怀中。 挨了轻飘飘的一耳光,薄承洲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他抱紧怀里的人,转头看向司仪,眸底笑意明朗,“见笑了。” 司仪忙摆手,“没关系的薄先生,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乔舒羞怯尴尬,被薄承洲的大手按着后颈,脸颊埋在男人胸膛。 她听到了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彩排就到这里吧。” 薄承洲说完这话,低头看了眼趴在他胸前的女人。 “自己能走?” 他声音压得低,差不多是把嘴唇贴在她耳边说的。 她还没有喘平气息,思绪是完全混乱的。 没听到她的回应,薄承洲不由分说,一把捞起她的双腿,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啊!” 她惊叫一声,双手抵在他肩上,“放我下来。” “脚伤还没痊愈,不要逞强,站不稳摔一跤,扭伤加重会影响下周的婚礼。” 薄承洲迈开长腿,大步往门口走。 安妮从震惊中回过神,赶紧拎上自己和乔舒的包,一路小跑着追上去。 一路被薄承洲抱出大酒店,惹来不少人侧目。 乔舒的脸烧熟了,感觉自己的头顶可能已经灼烧得在冒烟。 她埋着头,趴在男人肩上,藏着自己的脸。 “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薄承洲走到路边,停在安妮的车子旁。 跟出来的安妮见状,眼力见十足,马上掏出车钥匙解开车门锁。 乔舒只觉自己被薄承洲往上抛了一下,身体脱离他的掌控不到半秒,又被他的大掌托住了屁股。 “啊!” 她又是一声惊叫,双手本能搂住了薄承洲的脖子。 男人一只手托着她,从公主抱变成了单手抱,腾出来的那只手拽开车门,弯腰把她往车里放的时候,温热的大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心脏狂跳,简直快从喉咙口蹦出来了。 等她完全回过神,已经落坐在副驾驶位上。 薄承洲拽过安全带给她系上,看了一眼傻掉的她,唇角一勾,‘砰’一下甩上车门。 “安小姐,辛苦你把我老婆送回去。” 冲着安妮温和绅士一笑,薄承洲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安妮愣在原地,看着他和嘉珩一前一后上车,迈巴赫在一声‘嗡嗡’的引擎轰鸣后,车子‘嗖’一下开走,她赶紧回到车上。 “啊!!!” “你老公!!!男友力爆棚!!!” 那一抱一抛再稳稳一接,简直性张力拉满。 第28章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乔舒的耳朵差点被震聋。 她头微微一偏,身体本能想要远离噪音源,整个人歪向车门,双手顺势捂住耳朵。 掌心触到了滚烫的耳尖,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早已烧得快成一个火球。 安妮冷静了些,有些花痴地看向她,伸手把她捂着耳朵的手臂拉下来,“乔舒,我觉得薄承洲超帅的,你俩证都领了,要不要试着接触看看?” “不要了吧。” 乔舒摸了摸自己的脸,跟耳朵尖的温度差不多。 很烫。 “可是你们都……”接吻了。 乔舒‘嗯’了一声,“那是我的初吻。” “什么?” 安妮惊了,“你和墨池……难道一直没有过?” “他从来都不想碰我,美其名曰是尊重,实际对我没有任何兴趣,他还说……” “说什么?” “说我是没情趣的木头。” “听他胡说,一个不要脸的凤凰男,他说了不算,我们乔舒人美条顺,性子温婉又贤惠,设计方面还天赋异禀,怎么可能跟他说的一样。” 安妮把自己的闺蜜夸上了天,这一夸,她又兴奋起来了,“不过乔舒,虽然你是我的好闺闺,我也知道你和薄承洲是契约结婚,但是怎么办,我已经忍不住磕上你和薄承洲的CP了。” 乔舒:…… “你自己可能没感觉,可你和薄承洲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乔舒脸很热,“般配吗?” 她被墨池打击到有些失了自信。 在她看来薄承洲除了那边花边新闻,确实蛮优秀的,对她也很不错。 “初吻就这么没了,不难受吗?” 乔舒摇了摇头。 很意外。 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害羞更多。 证已经领了,薄家的彩礼和红包都收了,整整两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下周就要办婚礼,婚后她名下还能落下两套公寓和薄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协议上的条款也写得很清楚,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各取所需。 她得到了钱和薄太太的身份,若是连一个吻都接受不了,那她岂不是又当又立。 两千万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薄承洲那么混不吝的花花公子,答应不发生肉体关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吧。 良久,她的心绪平复下来,脸上的热意也驱散了不少。 安妮没有马上把她送回姜家,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一起吃晚饭。 “今晚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又要飞剧组了。”安妮唉声叹气,“真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可想到自己还在按揭的大平层,她瞬间便打起精神,“不能休息,我要挣钱!拼命挣钱!” 安妮的父母几年前因一场意外去世,剩下她和一个读高中的弟弟,两人年龄其实就差着一岁,但她一下子成了一个家长。 为了供弟弟上大学,她自己连大学都没上,跑去学化妆,二十岁就进剧组开启打工之路。 “你弟弟毕业了吧?”乔舒问。 “今年刚毕业。” “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体育生,哪那么好找工作。” 安妮希望弟弟能当体育老师,稳稳当当的,这辈子饭碗有了,奈何他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不是说想当老师吗?” 安妮一声叹息,“没教育圈的人脉,工作的事一直没着落。” 这年头,没点关系工作都不好落实。 “你弟弟最近在做什么?” “在一家拳馆兼职教练,他不是喜欢拳击么,而且有两下子,当个教练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安妮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哦,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什么正事?” “何一楠的贴身保镖这个月一下子辞掉了好几个,她身边正缺保镖呢,我弟弟那块头,那身手,刚好能顶上。” 安妮边说边掏出手机,给弟弟安钦发消息:“何一楠的贴身保镖,薪资待遇很好,他找到正经工作前,完全可以先干着,还能帮我减轻一下负担。” 市中心二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每月按揭还款两万,她压力太大。 乔舒点了点头,觉得她的计划很合理。 消息发送过去,安钦回过来一条暴躁的语音,安妮顺手一点,就听到弟弟不屑的声音:“你让我给那个娇纵的大明星当保镖?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这脾气,伺候不了那种大小姐,我不干!” 安妮再发消息,安钦不回了。 她放下手机,抱怨道:“臭弟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也不想想给何一楠当保镖,薪水是他在拳馆兼职的多少倍。” “这混账小子,我累死累活把他供出来,他连个像样工作都找不到,一会回去我要打死他。” 乔舒眼睛瞪圆了,“真打?” 安妮斜愣她一眼,“怎么可能真打,我又打不过他。” “……” 饭后,乔舒被送回姜家。 她躲回房间,早早刷牙洗漱后,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刚在床上躺下来,微信来了消息。 薄承洲发来的:【喝多了,能不能接我一下?】 乔舒攥着手机,犹豫不决。 在她还没做好决定时,薄承洲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各取所需,记得吗?我现在有需求,我需要你接我。】 乔舒想,叫个代驾是很难的事么? 为什么要找她! 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两天前她收到银行卡的入账信息,一千万彩礼打到她的账户里了。 加上红包的一千万,这两千万在她手里还没捏热乎…… 接吧。 能怎么办呢。 她回复信息:【位置。】 薄承洲发来一家会所的定位,以及具体的楼层和包厢号。 乔舒起身,穿好衣服,长发没扎起来,就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拎上包包,在手机上叫了辆车,赶去了会所。 根据薄承洲发来的信息,她乘电梯上楼,找到对应的包厢号,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很闹腾,有一对男女在包厢角落抱作一团,啃得忘乎所以。 水晶茶几上放着一个切了一半的大蛋糕,不知谁过生日,总之一眼望去,大概京圈的纨绔,无论男女都集齐了。 她的目光在男男女女的身上扫过,快速锁定薄承洲。 男人与其他纨绔的吵闹和醉态不一样,独自一人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第29章 装醉勾引 大概是太格格不入了,薄承洲半边身子隐没在昏暗中,翘着长腿,双臂张开搭着身后的沙发背,那大爷一样的坐姿,桀骜不训的气场,让他很突出。 包厢里人多且混乱,但乔舒一眼就找到了他。 她绕开人群走向薄承洲,弯腰想把人扶起来,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男人手上一股蛮力,把她拽得身子往前倒,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腰,稳稳把她按在了自己怀中。 她闻到了酒气,不浓烈,微熏。 酒气中夹杂着那股她已经很熟悉,能清晰辩认出来的乌木沉香味道。 她被按着趴在他的身上,双腿被迫屈膝,跪在他的身体两边。 屁股是撅起来的。 姿势,非常之不优雅。 她挣扎着要起身,‘啪’一下,臀上被拍了一巴掌。 乔舒的脸火烧火燎起来,抬起眼帘看着薄承洲,“不是让我来接你?这是在干什么?” 薄承洲垂眸,与她视线撞上,“哦?” 他轻嗤,按在她腰上的手松开,“抱歉,以为是包厢里的公主小妹。” 意思是认错人了? 果然是花花公子,很放荡。 前一秒还觉得他和包厢中的其他纨绔不太一样,这一秒,乔舒将这个想法已经挥出脑海。 她站起身,没说什么,搀住薄承洲的手臂把人扶起来。 男人刚站直,胳膊一抽,旋即搭到她的肩膀上,大掌搂住她的肩头,搂得很紧。 “这样稳一点。” 他边说边拉起她贴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往窄腰上一缠,“要是不小心摔了,算你的。” 浓浓的威胁意味。 乔舒没说话,扶着人走出去。 后面有人在起哄,“薄少刚被女人捡走了吗?” “那女人谁啊?” “没见过。” “谁认识那个女人?” …… 出了包厢,里面混杂的声音被厚重的门板隔绝。 乔舒穿的是平底鞋,脚上的肿消了,即使没完全恢复,走得慢,可每一步都很稳。 薄承洲微侧着头,垂着长睫看她。 他喝酒不上脸,又是冷白皮,被过道上的灯光一刺,脸色看着甚至有几分苍白。 “薄先生真的喝多了吗?” 乔舒觉得他没想象中那么醉。 男人的重量虽往她这边偏,但是没压实,她能感觉到薄承洲收着力,就算没有她的搀扶,他自己也可以走得非常稳当。 加上他身上的酒气很淡…… “嗯,醉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头顶。 乔舒目光一抬,就和一双醉眼迷离的桃花眼撞上。 心头莫名激荡了一下。 有被他勾到。 她迅速收回视线,扶着人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下降间,薄承洲故意脱力般,身子斜压向她,俊脸往她颈窝里埋,“有点晕。”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她吞咽了一下嗓子,有些承受不住他压过来的重量,肩膀撞到了电梯厢壁。 薄承洲的手握在她那侧肩头,起到了肉垫的作用。 她没有被撞疼,但男人掌心隔着布料传来的滚烫温度却因压得更紧实,而更真切。 “你是不是在装醉?” 薄承洲‘嗯’了一声,尾调上扬,带着疑问,“你说什么?” “你……” 算了。 或许他酒量很差,几杯就倒呢。 她没再纠结他到底醉了还是在装醉的问题,硬撑着,等电梯下到负一层,立马扶着薄承洲往外走。 “车钥匙在哪?” “兜里。” “哪个兜?” “屁股兜。” “……” 乔舒一下子定住。 看着她轻咬嘴唇,呆愣住的样子,薄承洲薄唇轻扬,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他又贴向她的侧颈,“快一点,头好晕。” “你……你自己把车钥匙拿出来。” “你拿,就在兜里。” 男人摆烂一样下巴搁在她肩上,目之所及,是她已经冒红的耳尖。 又快熟透了。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心说这女人脸皮是真薄。 逗一下就脸红。 车库里停满了车,光线昏暗,一眼望去,根本无法精准找到薄承洲的车具体停在哪个位置。 必须先拿到车钥匙。 她搂紧薄承洲的腰,改为面向他,腾出手,慢慢往他的屁股兜摸去。 触到的是细腻的西裤布料,以及布料包裹下紧实的臀部肌肉。 指尖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她迅速往回抽手。 两边她都摸过了,没有钥匙。 她索性摸他西装外套的兜,只摸到一部手机。 “薄先生……钥匙……” “兜里。” “……” 她硬着头皮又去摸他西裤两侧的兜,好在,找到钥匙了。 按了一下钥匙上的解锁键,她在一众车辆中找到薄承洲的黑色迈巴赫,扶着人过去,拽开副驾车门,把人放到座椅上。 她弯腰拉过安全带,还没扣上,男人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 一股力道把她的脸向左侧推,温凉的唇贴在她的脸颊上。 “薄先生,你……唔……” 男人埋首,微侧着头,精准找到她的嘴唇,吻住。 乔舒瞳孔震颤。 傻了几秒,回过神来,立马挣脱。 ‘咔’一下扣好安全带,她迅速往后撤,太过慌乱,‘咚’的后脑勺猛地撞在车门上方。 “嘶——” 她捂住脑袋,疼得蹲在了地上。 薄承洲一只手抬起来,覆在她后脑撞到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小东西,怎么毛手毛脚的。” 乔舒疼出泪花。 一时间不知该气车上的醉鬼,还是气自己笨手笨脚。 “你这种状态还能开车么?如果不能,我叫代驾。” 薄承洲嗓音暗哑,故意用询问的语调。 他越是这样,乔舒越气。 “你没有醉到忘记有代驾这个职业,干嘛叫我来?” 他的行为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亦或者,纯粹大晚上折腾她玩。 “刚想起来可以叫代驾。” 薄承洲淡淡地说。 他一脸‘我喝多了,我很无辜’的表情,话落,覆在她头上的手收了回去,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乔舒无奈地叹了口气,缓过劲儿,便揉着脑袋起身,关好车门,坐到驾驶位上,把车开了起来。 “薄先生,你别睡。” 她边开车边观察副驾上的男人。 刚刚还一副要睡死过去的人,这会居然侧着头,定定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眼神仿佛带着钩子。 第30章 你咬的 车内气氛越来越微妙。 乔舒尽量无视右侧那道灼热的视线,看着前方,专注开车。 可她思绪有些乱。 薄承洲又叫她小东西了。 她想不通,这称呼是怎么来的。 “薄先生。”她轻唤了声。 “嗯?” “你……为什么说我是小东西?我不小了。” ‘啪嗒——’ 回应她的是打火机掀盖的声音。 接着是点火。 男人娴熟地焚上了一支烟。 她将他那侧的车窗降下来一点,让烟气随着风往外散。 “你小时候喜欢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 “你那会跟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一样,又矮又瘦,还特别丑。” 乔舒:…… 丑就得了,还特别丑?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她不想听‘醉鬼’说话了,男人反倒打开了话匣子,沉笑一声,继续说下去,“我开始喊你丑东西,你嚎啕大哭,后来改成小东西,你咬了我一口。” “那时你三岁,我六岁。” “估计你不记得了。” 乔舒确实不记得,太久远的事了。 “小东西长大以后,不丑了呢。” 薄承洲轻吐一口烟气,嗓音带着一丝缱绻的慵懒。 她转头看他一眼,发现男人的目光依旧定格在她脸上,唇角勾着浅笑。 他抬起夹着烟的右手,“要我给你看看吗?” “看什么?” “你咬的。” “薄先生,我在开车。” 薄承洲似乎有些扫兴,在副驾坐好,伸手拿起车内专用的烟灰缸,把烟灭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就冲他这个动作,乔舒又忍不住怀疑,他是真醉还是装醉。 看着像装的。 真醉了的人,还知道用烟灰缸? 没烫到手指就不错了。 车子驶入枫林苑。 乔舒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轻车熟路,直接把车开进院中。 宅子里亮着灯。 不知是家里有人,还是薄承洲忘记关灯。 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将薄承洲小心翼翼从车里扶了下来。 男人的胳膊自行抬起,都不用她拽,很自然地搭到她肩上。 她扶着人走上台阶,指纹解锁。 ‘嘎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她推开门,扶着薄承洲往里走。 客厅所有的灯都亮着,灯光白得有些刺目,电视机没人看,但也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茶几旁边空旷的地板上,铺着一条淡紫色的瑜伽垫,一个穿着瑜伽服的女人正趴跪在垫子上,做着猫式。 女人戴着耳机,在听音乐,浑然不知自己的身后站定两个人。 浑圆的屁股撅得正高。 乔舒:…… 薄承洲:…… “原来薄先生家里有客人。” 乔舒不动声色地将肩膀上的胳膊推下去,视线从做着瑜伽的女人转移到薄承洲脸上,“看来有人照顾你,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乔舒快步走向玄关,把迈巴赫的钥匙放在鞋柜上方,拉开门就走。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薄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瞬间头也不晕了,酒也不醉人了,几步走到何一楠面前,弯腰与‘绊脚石’对视。 何一楠惊了一跳,差点从瑜伽垫上蹦起来。 她摘下一边耳机,诧异地看着薄承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重要么?” “你不是说有应酬,要很晚回来?” “大明星,你不是说要赶去剧组,今晚收拾行李?” 何一楠懵了一瞬,“我是说过今晚收拾行李,但没说今晚就走,机票是明天一早的。” “回你自己家。” “不要。” 她家楼下蹲了一堆记者,怎么回? 何一楠把另一边的耳机也摘下,盘腿坐在瑜伽垫上,伸手拽了拽薄承洲的衣角,“你今晚应酬,是跟嘉珩喝酒去了吗?” “不是。” “可是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你们约好一起喝酒,给一个朋友过生日,我问他在哪过,他不告诉我。” 今晚确实有人过生日,京城的富二代圈子,谁跟谁都认识,不管远近亲疏,见了面都得打个照面,表面关系得维持好。 薄承洲是受邀参加的生日派对,过去就是露个脸。 嘉珩也收到了邀请,但他没来,说要陪女朋友。 “嘉珩最近有没有约你见面?” 薄承洲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交叠,姿态肆意。 “没有,只是通过电话,他很忙,一起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话说,他最近是在处理什么大案子吗?” “不太清楚。” 薄承洲敷衍一句,见何一楠准备戴上耳机重新做瑜伽,他伸手一勾,把耳机线扯下来,“我觉得你和嘉珩,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呃……你比他大三岁。” 何一楠‘噗嗤’一声笑出来,“弟弟,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大三,抱金砖。” —— 乔舒打车回到姜家,已经很晚了。 回到房间她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她赶着饭点来到一楼餐厅,主位上不见姜老爷子,乔正梁和姜白莲也不知踪影,只有小辈们在座。 “外公心脏病犯了,我妈和乔叔叔送他去了医院。”姜婉奈解释道。 说完,女人挽住墨池的胳膊,没有流露出一丝担心自己外公的样子,反而摊开一个小册子,是金瑞拍卖行最新一期拍品的宣传册。 “我觉得这个不错,你明天晚上如果没事,去拍卖会看看,有合适的珠宝,帮我拍两套。” 姜婉奈故意把宣传册摊开放在桌上,让对面的乔舒也能看到册子上的拍品。 仅一眼,乔舒便发现母亲那条丢失的项链,在宣传册上,而且是压轴拍品。 “给我看看。” 她手伸过去,想借册子一看。 姜婉奈装作嫌弃,一把将册子合上,揣到身后椅背上挂着的包里。 “刚刚的宣传册,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姜婉奈眼神鄙夷,“怎么,刚拿了薄家一千万彩礼,你就忍不住想拍点珠宝犒劳自己了?” 她哼一声,“这次的拍品全是孤品,价值不菲,你大概率拍不起。” 乔舒沉默着,没说什么,但她记得册子上拍卖行的LOGO,如果她没认错,应该是金瑞拍卖行。 佣人端来早餐,她快速吃完,立刻回楼上房间,打开电脑,搜索金瑞拍卖行近期的拍卖会时间以及拍品。 第31章 伤痛还在 在姜卓杰就读学校丢失的项链,怎么会成为金瑞拍卖行的压轴拍品? 乔舒感到疑惑。 她一直觉得项链在学校被人偷了,奈何报警后,警察没有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拍卖会是明天晚上。 母亲生前做设计师时,用的是英文名Lynn,这个名字在珠宝设计圈很有名,拍品介绍那一栏也注明了项链是孤品,出自已经病逝的知名设计师Lynn之手。 既是压轴,起拍价怕是令人瞠目。 那条项链仅仅是自身的设计以及上面镶嵌的钻石,价值就不低于一千万…… 乔舒心里发慌,她只有两千万,就算全部拿出来竞拍,估计都不够。 她低头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之前负责项链一案唐警官的号码,拨通。 “唐警官,我妈的项链找到了,但项链莫名其妙成了金瑞拍卖行明晚的拍卖会拍品……” 说清楚目前的情况,唐警方让她添加微信好友。 两人互加微信后,她对着电脑上的拍品图片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然后又将金瑞拍卖行的地址发了过去。 姜婉奈躲在门外,耳朵贴在门板上,把乔舒与唐警方的通话内容听得真真切切。 她唇角勾了一下,‘哗啦’一下推开门。 乔舒被吓了一跳,转头瞪着她,“你进我房间之前,能不能先敲门?” “习惯了。” “请你给我一点尊重。” “姐姐,只是忘了敲门而已,别这么小题大做。” “找我什么事?” “司机送小杰去学校了,我和阿池哥准备去医院看望外公,你要不要一起去?” 乔舒刚想拒绝,姜婉奈双手抱臂,阴阳怪气起来,“虽然不是你亲外公,于情于理,我们姜家养你这么多年,你都该去看望一下的,不是么?” 她把乔舒的后路堵死,让乔舒没有选择。 几分钟后,她跟在姜婉奈身后,上了墨池的劳斯莱斯。 姜婉奈坐进副驾,身子歪向驾驶位上的墨池,捧住男人的脸献上一个吻,“阿池哥,我真担心外公这次挺不住。” 这已经是老爷子今年第二次犯病,上一次住院好几个月。 “别担心,外公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墨池安慰她一声,手掌扣住女人的后颈,把脸贴上去,吻了吻姜婉奈的红唇。 乔舒坐在后座,看着两人在她面前秀恩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墨池的眼神、语气还有动作都非常温柔,就像当初追求她的时候一样。 他曾说过一句让她很心动的话,“小舒,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我墨池,非你不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她也是因为这句花言巧语,决定带他回家见长辈。 哪知前脚领回家,后脚他就出轨了。 半年时间,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那些她帮着他处理工作加班的夜晚,或许他人在姜婉奈的床上,缠绵得难舍难分。 她别过脸,不去看前面的两人。 姜婉奈嗔怪,“阿池哥,讨厌,你前女友在呢,注意点分寸。” 墨池转头看了眼后座上神色冷漠的乔舒,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他本以为自己和姜婉奈的婚讯公开,乔舒会受不了刺激,大哭大闹,可她没有。 她出奇地平静,在他提分手的那一刻,她想要的是海洋之心的管理权。 “奈奈,小舒心胸开阔,她不在意。” 不在意? 乔舒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们交往三年,不是三天。 她只是看透了他的丑陋嘴脸,决心放下他而已,可被欺骗被玩弄的伤痛还在,只要看到他和姜婉奈,伤痛便会被无限放大。 “分手都能做到那么平静,可能小舒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吧。” 墨池讽刺了一句,叮嘱姜婉奈把安全带系好,便把车开了起来。 赶往医院的路上,他时不时抬眼,通过车内的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乔舒。 她不是没反应,眼眶是红的,只是在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跟他交往的那些年,这个女人可以用不修边幅来形容,分手后,她倒是注重起自己的形象来了。 今天的乔舒依旧惊艳。 她化了淡妆,衣着也很得体大方,她又穿了裙子,长款的高领毛线裙,外搭一件黑色长外套,知性漂亮。 仅仅是这样观赏便觉得很养眼了。 墨池不禁有些后悔,三年来,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他目光微垂,猥琐的视线从她的脸下移,盯住胸口。 目测……挺有料的。 “阿池哥,开车专心一点。” 姜婉奈注意到他的眼神,翻着白眼提醒一声。 墨池立马把注意力转移到开车上,不忘转头讨好姜婉奈,“奈奈今天真美。” 后者挤出一丝笑来,“人家天生丽质,当然美啦。” “对了奈奈,你不是接拍了一部新戏?什么进剧组?” “参加完姐姐的婚礼再说,我拿的不是女一号,近期拍不到我的戏份。” “这次是跟何一楠搭戏?” 听到‘何一楠’三个字,乔舒抓着包包的手不由收紧。 她想到了昨晚在薄承洲家里,见到的那个做瑜伽的女人。 应该是何一楠吧? “是啊!何一楠是前辈,是视后影后,跟她搭戏,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姜婉奈边说边撇嘴,酸道:“前阵子网上闹出的绯闻,又让何一楠火了一把,虽然是黑火吧,但关注度曝了。” 墨池是个会搭话的,“你是说她跟薄承洲的绯闻?” “可不是嘛,玩完老子,又玩儿子,这个何一楠到底是从国外回来的,太开放了,玩得那么花,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说话间,姜婉奈转头看向后面的乔舒,“你的准老公花边新闻可不止这些,听说他跟他的女助理有一腿,我记得那个女助理是薄家资助过的一个贫困生,成绩很优异,毕业后直接就进了薄氏集团。” “还有还有……” 姜婉奈一下子列数了好几个薄承洲的绯闻对象,不是京圈的名媛,就是娱乐圈里的女明星,甚至还有一个薄承洲在美留学时,经常带在身边的千金小姐。 “我记得那个女人怀过薄承洲的孩子。” 姜婉奈边说边捂住嘴,惊呼:“我的天呐,薄承洲可能在美国有私生子呢。” “孩子生下来了?”墨池问。 “不知道,可能生下来了,也可能没有,这种不见光的事,以薄承洲那样的身份,肯定会隐藏得很好。” 第32章 紧密贴在一起 乔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胃里的不适随着情绪波动,一上一下,疯狂翻涌。 “呕——” 她吐了。 吐在了墨池昂贵的劳斯莱斯后座上。 “乔舒,你好恶心。”姜婉奈捂住口鼻,降下副驾的车窗,眉头拧着,闷声催促道:“阿池哥,快停车,赶紧靠边停车。” 墨池方向盘一打,把车停在路边。 姜婉奈第一时间推开车门,躲得远远的。 她一下车就把帽子和口罩戴起来,唯恐被路人认出。 乔舒也下了车,她胃一抽一抽地疼,无心管后座上那滩呕吐物,捂着胃部在路边坐了下来。 “你自己吐的,你不清理干净吗?” 姜婉奈伸手拽她的胳膊,被她一把拍开。 “你别碰我,我现在很不舒服,一会吐你一身,你别怪我。” 一听这话,姜婉奈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 反倒是墨池,一言不发,把车门全部打开,然后将后座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 车内的味道散了一些,姜婉奈仍然嫌弃,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香水,往车里一个劲儿地喷,本来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她这一搞,车内的香气冲鼻子。 乔舒上车后,被香味熏得头有些发昏。 坚持到了医院,她跟在墨池和姜婉奈身后,直接去了住院部。 “外公。”姜婉奈一进病房就带上了哭腔。 她差不多是扑到病床前,脸上的口罩往下一扒拉,紧紧握住姜老爷子的手,“外公,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出院?” “没什么大碍,都别紧张。” 老爷子早上突然不太舒服,姜白莲和乔正梁便张罗着把他送到医院,症状已经得到缓解,问题不大。 “那您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让留院观察几天。” 老爷子说话间看到站在后面的乔舒,脸色微垮,语气也凉了几分,“你们都出去,我和奈奈有话要说。” 乔舒离门最近,扭头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随后出来的是墨池,以及挽着乔正梁胳膊的姜白莲,两口子去见医生,独留她和墨池在病房外面。 她胃还有些不舒服,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墨池几步来到她旁边,挨着她坐下,“胃病犯了?” “只是有点犯恶心。” “难受就找医生看看,别拖着。” 乔舒沉默下去,心头涌起一股烦躁,她转头看着墨池,声音清冷,“你在关心我吗?” “怎么说也是前任……” “不怕你的奈奈吃醋吗?” 墨池没说话,起身抓住她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吧,找医生开点药。” “松开。” 墨池不但没松手,还拽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我自己会看医生,会拿药,不需要你假惺惺。”乔舒挣扎起来,“再不放开,我就喊姜婉奈了。” “呵。” 墨池冷哼了声,“拿奈奈吓唬我……唔……” ‘叮——’ 伴着电梯的声响,墨池胯下猛地一痛。 乔舒挣扎间,手里拎着的包包无意砸在了他裤裆。 男人脸色一变,挺直的背脊缓缓弯了下去,抓在乔舒胳膊上的手也松了。 乔舒往后退了退,就见墨池梗着脖子,脸颊憋得通红,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倒在地上。 一条长腿跨出电梯,正好从墨池的身上跨过去。 “这么巧?” 薄承洲仿佛没看到地上的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两步就到乔舒面前。 “你怎么在这?” 乔舒瞪大眼睛。 “听说姜董住院,来看望一下。” 薄承洲在附近办事,刚好接到薄启山的电话,让他顺路买点东西,代表薄家来探望病人。 他转身看向跟出电梯,穿着知性得体职业装的女人,手伸上去,“温助理,东西给我吧。” 温泠把手里拎着的补品递上,抬腕看表,提醒说:“薄总,三十分钟后有会议。” “我知道。” 薄承洲接过东西,视线瞥了眼蜷在地上的墨池,眸光暗了一瞬,抬头看向乔舒时,桃花眼弯起,含笑,“病房是哪间,带个路?” “你跟我来。” 乔舒转身走向姜老爷子所在的病房,把薄承洲领到门口,她便退到一边。 隔着门上的玻璃,发现里面只有姜老爷子和姜婉奈两个人,薄承洲抬手在门上敲了敲,直接推门进去。 乔舒刚坐到椅子上,旁边坐定一个人。 是薄承洲的助理温泠。 女人五官端正,长得是很清冷那一挂的,淡漠的视线,把她从头到脚一阵打量。 与她目光相撞,女人只是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不由想到来医院路上,姜婉奈提到过,薄承洲和助理有一腿。 “那位先生不用管么?”温泠忽然开口,示意电梯外面,扶着墙站起来的墨池。 乔舒‘嗯’了一声,“不用管。” 男人恼怒地朝她看了一眼,随后走进电梯,到男科挂号去了,生怕自己的命根子有个好歹。 乔舒等在病房外面,也就几分钟,薄承洲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脸色不太好。” 薄承洲一眼注意到她不对劲。 那张小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笑了笑,“没事,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 “看医生了么?” “一会看。” “现在去。” 他走上前,刚要拉乔舒的手,温泠起身道:“薄总,公司还有会议。” 薄承洲抬眸,看向温泠,眼神淬了冰一样冷。 被他这样盯着看,温泠并未有任何的退缩,“薄总,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三分钟,路上可能会堵车,现在该走了。” 男人看着她,掏出西装裤里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通电话,“会议推迟一小时。” 说完,他挂了电话,拉起乔舒的手直奔电梯。 温泠快步跟上去,“薄总……” 她追到电梯前,没能顺利跟进电梯,被关在外面。 电梯缓慢下行。 乔舒的手还被薄承洲紧紧握在大掌中,她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薄先生,其实你不用陪我看医生,我自己可以。” 男人眼底的那股寒意还未完全散去,见她又在尝试往回抽手,他加重手上的力道,把她往跟前猛地一拽。 她撞进了他怀中,腰后被他的手臂大力一揽,身体跟他紧密贴在一起。 第33章 工具人老公 “老婆病了,我怎么能不管。” 男人嗓音压得低,入耳磁性好听。 乔舒有一瞬间的失神。 ‘叮——’ 电梯抵达一楼。 她回过神,从薄承洲怀里挣脱出来,刚要往外走,温泠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 女人明显是从楼梯通道跑下来的,气喘吁吁。 “薄总。” 她冲着薄承洲微微鞠了一躬。 男人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拉着乔舒走出电梯,去挂了个专家号。 乔舒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算了解,因为是老毛病,医生给她开了些药。 陪着她缴费,拿完药,薄承洲送她回了住院部,到护士站要了杯温水,看着她把药吃了他才离开。 目送薄承洲的身影进入电梯,她莫名鼻子一酸。 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在意过了。 薄承洲那样身份的人,时间就是金钱,可他为了她,把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 收拾好心情,她回到姜老爷子的病房外面,发现他和姜婉奈还在聊。 “奈奈,比起墨池,薄承洲不是更好?他的身份和家世跟你更般配,放着好好的薄家少爷不要,非要便宜了乔丫头。”姜老爷子对乔舒和墨池都不满意。 对墨池的不满更多。 他看不上墨池的家世,穷得叮当响,而且他和姜婉奈好着的时候,和乔舒是男女朋友。 很显然的脚踏两只船,倒戈向姜婉奈,不过是看清了形势,知道姜婉奈才是姜家的真千金,乔舒不过是跟着入赘来的。 “可是外公,薄承洲好脏呀,听说他在国外有私生子,他家世是比阿池哥好,可是阿池哥对我更真心。” “什么真心啊?”姜老爷子气得冷笑一声,“他看上的是你的身份和钱。” 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他能看不出来墨池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不影响他爱我,阿池哥真的很有能力,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外公,给他一个机会,算我求你啦。” 姜婉奈抱着老爷子的胳膊撒娇,老爷子拿她没辙。 “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不让我省心。” “求求你啦,外公。” “这样吧,我再观察观察他,倘若他对你真的没有二心,你们再结婚。” “外公……” “奈奈,别任性,你妈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你爸在外面包养三妻四妾,给你妈戴了好几顶绿帽子。” “阿池哥不一样。” ……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乔舒的余光,注意到站在自己侧后方的身影,转头一看,是墨池。 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听到病房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反正脸色不太好看。 她默默坐回休息椅上,男人过了一会也坐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跟她之间隔着两个身位。 良久,姜婉奈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走向墨池,挽住男人的胳膊,“阿池哥,我们回去吧。” 她把人拉起来,不忘对乔舒说:“我外公让你进去一下,他有话跟你说。” “好。” 乔舒起身,走进病房。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垮着老脸,冷淡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后,便移开了视线。 “姜老,您找我?” 从住到姜家,她就没改过称呼,要么喊他姜董,要么姜老,对姜白莲也是称呼阿姨。 “乔丫头,下周就是婚礼了,记住,你是从姜家出嫁,到了薄家谨言慎行,别给姜家丢面。” 乔舒点了下头,又听老爷子说:“听奈奈说,你想要海洋之心?” “是。” “姜氏已经决定收购海洋之心。” 言下之意,海洋之心不会给她。 知道跟姜老爷子不能硬碰硬,她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姜老还有别的事吗?” “退下吧。” 她转身拉开病房门,走向电梯。 离开住院部,她看到墨池载着姜婉奈,把车从停车场开了出来。 经过她身边时,车子甚至都没减速,与她擦身而过。 她只能打车回去。 胃部不适,她回房间,在床上躺下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微信上收到薄承洲发来的消息:【胃还疼吗?】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她正打字回复,唐警官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先接听了来电,“唐警官。” “乔小姐,我已经向拍卖行了解过你母亲的那条项链,是一位女士送到拍卖行的,说是在一个小贩手里买的,以为是高仿,结果找人一鉴定,钻石都是真的,这才想着拍卖掉。” 乔舒听得头大,“这怎么可能?” 在学校里丢的项链,如何到的小贩手里? 她怎么都想不通,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 “唐警官,那位女士是否愿意把项链还回来?” “她坚称是自己花钱买的,自然是不愿意,而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项链是她偷的,这事儿不太好办。” 乔舒胃又开始痛了。 她谢过唐警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姜卓杰已经放学。 她直接拨了姜卓杰的电话。 “小杰,你回来了吗?” 姜卓杰,“大姐,我在路上,快到家了。” “回来以后,来我房间,大姐有事想问你。” 十几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姜卓杰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来,“大姐。” “小杰,你过来。” 姜卓杰走进房间,轻轻把门关上,一脸怯懦地走到床前。 “我妈的项链到底是怎么丢的?” “在学校丢的。” “你的那位女同学当天请了病假,项链一直在你包里,没拿出来过,是吗?” “是。” “既然没拿出来过,谁知道你书包里放着贵重物品?整个教室三十多名学生,只有你的物品丢失,有点说不通。” 姜卓杰心虚,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但他依旧嘴硬,“就是在学校丢的。” “小杰……” “大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说得对,项链可能是被人偷了,等爸爸回来,我跟爸爸讲,让他去找校长,把当天进出过教室的所有老师和学生好好排查一遍,要大力排查。” 乔舒眼神黯淡下去。 她知道乔正梁不会为了她,或者她母亲的一条项链,跑到学校里要求学生和老师配合排查,毕竟警察已经排查过了。 乔正梁不想惹事,在这事上,她已经吃过亏,不好再跟他起冲突。 “你回房间写作业吧。” 她拉着被子在床上躺好,翻身背对着姜卓杰。 想到明晚的拍卖会,她拿起手机,给工具人老公发消息:【薄先生,你明晚有事吗?】 第34章 莺莺燕燕 薄承洲:【想约我?】 看着工具人老公秒回的信息,乔舒脑中不禁能想象出男人薄唇浅勾,说话时磁性撩人的腔调,以及桃花眼弯起、含笑,很不正经的样子。 她在屏幕上打字:【想去拍卖会上看看珠宝。】 拍卖会? 薄承洲盯着手机上收到的信息,若有所思地笑了。 这是拉他过去买单的意思吗? 他想拨通电话过去,但他此时刚应封砚的约到一家音乐餐吧,周围环境太嘈杂。 他拍了一下封砚的肩膀,“我去打个电话。” “那餐我帮你点了?” “点吧。” 薄承洲起身离开座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乔舒的号码。 连线一通,没等乔舒开口,他抢先道:“明天晚上我还真有事,不过不会耽误太久,拍卖会几点?我会尽量赶过去。” “八点半。” “好,你先去,有喜欢的拍品你可以竞拍。” 乔舒心里有了一点底气,“知道了。” 挂断电话,薄承洲转身,被一个女人的肩膀撞到胳膊,手机差点飞出去。 女人手机附在耳边,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看清楚他的脸,女人微微怔住,随后红唇一扬,电话都不继续打了,任凭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直接挂断,专注打量起薄承洲来。 样貌英俊,身高腿长,白衬衣没入颈瘦腰线,单这该死的公狗腰,看起来就很能干的样子。 “帅哥,刚刚没撞疼你吧?” 薄承洲礼貌一笑,“没事。” “帅哥,你好眼熟哦,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大众脸。” 薄承洲绕过女人想走,对方纤臂一抬,挡住他的路,“帅哥,留个联系方式?” “我有男朋友了。” “……” 怕女人不信,他伸手指了下封砚所坐的位置,“我男朋友在那。” 说完,留下一脸懵的女人,他迈开长腿走向封砚。 发现他真的跟一个男人坐在一起共进晚餐,还是来氛围这么好的音乐餐吧,女人不得不信,他是个弯的。 “又在撩妹?”封砚淡淡地看他一眼。 他笑,“以前撩着玩的,现在是已婚人士,尊重那张证,不乱撩。” 封砚垂下眼帘,看手中的菜单,“嘉珩来不来?” 话音刚落,一个丰腰肥臀的女人从旁走过,暧昧的目光看看他,又看看薄承洲,“真是可惜了,两位都是大帅哥。” 薄承洲见是刚刚撞到他的女人,抿着唇憋住没笑。 女人一声叹息,“祝你们百年好合。” 封砚面不改色,等女人走开,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薄承洲,“我又成你男朋友了?” “没办法,长得太帅,桃花多得挡都挡不住,正好你在,拿你挡挡桃花。” 封砚轻哼了声,“那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处理干净了么?” “需要处理么?” “不需要么?” “没那个必要。” “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餐点好,嘉珩姗姗来迟。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他的女朋友虞雪娇。 小姑娘大四刚毕业,在律所实习,一米六的身高,走在一米八多的嘉珩身边,显得身材十分娇小,她是秀气的长相,脸上妆容很淡,白幼瘦的类型,模样挺清纯的,很像网上的初恋脸。 嘉珩带着人过来,先观察了一下薄承洲的脸色,见薄承洲反应不大,这才拘谨地介绍,“我女朋友,娇娇。” 薄承洲扫了眼虞雪娇,前胸和后背没区别,一马平川。 “薄总,封总,你们好。”虞雪娇有些羞涩地打招呼,声音细软。 薄承洲没接话,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等菜上桌。 饭吃到一半,他起身接了通电话。 他一走,桌上的气氛没那么压抑了,虞雪娇松了一口气,小声问身旁的嘉珩,“薄总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 嘉珩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喜欢你就行了。” “平时怎么不见薄总来律所?” “他不管律所的事。” “可他不是合伙人吗?” “他很忙,律所都是我在负责。” 音乐餐吧有现场演出,台上一个抱着吉它的男大正在边弹边唱,邻桌几男几女闹哄的声音很大,封砚没听清虞雪娇和嘉珩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女人几次提到薄总。 “对了,薄总的姐姐不是那个大明星,说要给诽谤她的人发律师函么?”虞雪娇转移话题,但还是没离开与薄总相关的人和事。 “你说何一楠?” 虞雪娇点头,“她的事以后能交给我处理么?” 嘉珩头上一阵阵冒冷汗,“你不行,不行。” “我怎么不行了?你看不起谁啊!” 虞雪娇哼唧一声,给嘉珩甩起脸色来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拎上包包就要走。 嘉珩赶紧把人拉住,按回椅子上,“何一楠是律所的大客户,派一个实习生处理她的事,她会大发雷霆。” “我实习期马上就结束了,是时候让我独当一面了。” 嘉珩顿觉头痛,他不可能让虞雪娇和何一楠见面。 “这件事以后再说。” 正好薄承洲打完电话回来,有关大明星和律师函的话题立刻打住。 吃完了饭,嘉珩拉着虞雪娇离开,说是去看电影。 目送两人的身影走出餐厅,薄承洲压着火点上一支烟。 “他还没跟你姐摊牌?”封砚问。 “应该没有。” 如果摊了牌,他姐至少要闹几天,何一楠已经进剧组拍新戏,没闹,证明嘉珩什么都没提。 有嘉珩这么个损友,薄承洲十分头痛,偏偏对方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好几次想揍嘉珩的冲动,他都忍下来了。 “你觉得我姐怎么样?”他问封砚。 男人哼了一声,“我是不婚主义,对女人和谈恋爱没兴趣。” “敢在老太太面前这么大言不惭么?给你一顿鸡毛掸子,外加你爸妈一顿混合双打。” 封砚剜了他一眼,“闭上你的狗嘴。” “我这张嘴可是开过光的,早晚灵验,不信你等着。” 封砚:“走,拳馆,咱俩先练练。” 薄承洲不想去,被封砚硬拉着去了。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薄承洲嘴角肿着,是跟封砚练拳时,被打到一拳,直接嘴皮子破了,见血。 温泠一早看见他的嘴,冲泡好咖啡送到总裁办公室后,又殷勤地拎来药箱,要帮他处理嘴角的伤。 第35章 六千万,成交 眼看着温泠手拿一个蘸了碘伏的棉签朝他的嘴伸了过来,薄承洲往后一躲,“干嘛?” “薄总,你嘴角有伤。” “我知道,药箱拎走,你也走。” “可是薄总,你的伤口需要消毒处理一下。” 薄承洲狠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让你出去。” 这个助理是薄启山安排的,脑子一根筋,不懂变通,而且不听命令,总要跟他唱反调,用着很烦心。 “薄总是跟人打架了吗?” “温助理,我的私事别打听,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我没让你做的事,不要做,也不要多嘴。” 温泠怔了几秒,把药箱收拾起来退了出去。 她前脚出门,薄承洲一通电话打到人事部,让人事部经理带着应聘总裁助理的简历上来。 他亲自从中挑选,几十份简历名单中,他仔细挑出几个,性别全是男。 “通知这几个下午三点面试。” 人事部经理接过简历看了一下,点头应道:“好的。” —— 下午的面试,薄承洲去露了个脸,几位面试助理的人中,他全部看过后,一眼相中周秦。 此人简历很漂亮,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还当过兵,是从部队退役的。 “就他了,通知他尽快入职。” 之后,薄承洲一直在处理工作,晚上的饭局和应酬,是几家有过合作的公司老总,他们都是冲着龙钰商城收购案来的,想分一杯羹。 另一边,乔舒白天到4S店提车,晚上独自到了金瑞拍卖行。 她的车刚停入拍卖行的停车场,旁边驶来一辆她叫不上名的豪车,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从驾驶位下来。 是认识的人,钻石佳人的创始人,聿泽。 不过对方并不认识她。 聿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作为钻石佳人的创始人以及知名设计师,回学校进行过一次公开演讲。 乔舒曾经很崇拜他,把他当偶像,还要过他的签名,只不过被这个高冷的学长拒绝了。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利落的大背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矜贵,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乔舒现在对聿泽的感觉不太好,她等聿泽走进拍卖会场才下车。 虽然对方可能压根就不记得她,但她记得自己当众出过的丑。 聿泽到学校演讲的时候,她刚大二,演讲结束后,她兴冲冲地跑上前要签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聿泽一句‘我还有事,麻烦让一让’无情拒绝。 然后她被就聿泽的保镖给扒拉开,保镖手上没轻没重的,她被推得差点摔一跤,是墨池出现在她身后,稳稳扶住了她。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和墨池相识…… 想到墨池,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差。 收拾好情绪,她走进拍卖会场,根据自己提前预约到的号码,对号入座。 她的位置比较靠后,能看到前面已经入座的人中有聿泽。 他坐在第一排。 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往后两排,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分别是墨池和公司的设计师元玥,两人坐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低声耳语着什么,举止有些亲密。 乔舒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仔细观察二人,发现元玥与墨池说话时,红唇快要贴到墨池的耳朵,而墨池,满面春风。 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对元玥很欣赏。 不会吧? 他俩有一腿? 就在她满腹疑虑的时候,元玥的红唇到底是碰到了墨池的耳朵。 墨池丝毫不反感,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递给元玥,让女人帮他把耳朵上留下的口红擦掉。 怎么看都太暧昧了。 姜婉奈没作为墨池的女伴来拍卖会,应该是有工作走不开。 墨池带着公司的珠宝设计师一起来见见世面,理论上没什么问题,即使姜婉奈知道他带了女伴,估计也不会怀疑他们。 可是……乔舒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倘若他们真的有一腿,那她岂不是手握墨池的致命把柄?还能以此为要挟,让墨池把海洋之心的管理权还给她? 这样一来,她就能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股份。 想到这里,乔舒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拿起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对着墨池和元玥偷偷录了一小段视频,直接在微信上发给安妮。 几分钟后,安妮回过来消息:【狗渣男又劈腿?】 看来安妮的感觉跟她一样。 乔舒:【不确定,再看看。】 安妮有些兴奋,【他都还没进姜家的门,居然这么大胆?值得盯一下,如果他真的劈腿,记得留证据。】 乔舒也是这么想的。 拍卖正式开始以后,前面的拍品乔舒没太在意,她的关注点在墨池和元玥身上,直到压轴拍品被工作人员摆上台。 拍卖师开始介绍拍品:“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情诺,获得过海外珠宝设计大奖,出自已经过世的天才设计师lynn之手,lynn生前非常神秘,她的设计作品公开的仅此一件,属孤品……起拍价一千万。” 听到这个起拍价,乔舒两眼一黑,脑中嗡嗡作响。 “妈呀,你的项链好值钱。” 乔舒有点想哭。 拍卖师的介绍一结束,便有人举牌竞拍了。 是聿泽。 拍卖师:“这位先生,一千五百万。” 墨池举牌。 拍卖师:“两千万。” 聿泽侧头看了墨池一眼,冷着脸,继续举牌。 拍卖师:“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四千万……” 乔舒心弦紧绷,死死捏着手里的号码牌,手心里全是汗。 拍卖师:“又是这位先生,五千万。” 她闻声望去,举牌的依旧是聿泽。 五千万……她手都在抖了。 她只有两千万,虽然薄承洲给了她一张黑金卡,说过不限额,可是动辄千万,她怕薄承洲悔婚。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有位先生出到五千五百万。” 就在要一锤定音的时候,墨池又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聿泽扫了他一眼,然后淡定地举牌。 拍卖师:“六千万。” 这个数字喊出来以后,全场无人再竞拍。 “六千万一次,六千万两次,六千万三次。” 拍卖师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成交。” 第36章 满足他的嗜好和需求 买受人是聿泽。 他拍下了世上独一无二的孤品。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乔舒耷拉下脑袋,额头抵着前排的座椅靠背,精神太过紧绷,她的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不敢相信整个拍卖过程,她竟然一次牌都没敢举。 听着拍卖师几千万几千万的喊价,她只觉头晕目眩。 拍卖会结束,已是九点多钟。 薄承洲没有出现。 乔舒有些失落,拎着包包随人流走出会场。 回到车内,她趴在方向盘上,想着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就这么成了拍品,被别人拍走了,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当初乔正梁变卖家产的时候,打算把‘情诺’一起卖掉,他根本不知道那条项链的价值,是她坚持要留下。 如今什么都没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啜泣,抬眼间,看到聿泽从拍卖会场走出来,往停车场这边来了,她赶紧抹了一把眼泪。 等聿泽走到车旁,她迅速下车,说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聿先生,打扰一下。” 男人拉在车门上的手顿了一下,回头,视线落在乔舒泛红的双眼,“你哪位?” “能问一下,为什么花六千万拍下情诺吗?” “我很欣赏lynn的设计,所以想收藏她的设计作品。” 这次男人倒是很礼貌,虽然那张脸上依旧没有笑颜,冷冰冰的。 “这位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哪位?” 乔舒吸了吸鼻子,忍住想哭的冲动,“我是lynn的女儿。” 聿泽明显一愣,看她的目光深了些,随后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块折叠起来的白色手帕递给她,“眼泪擦一下。” 乔舒犹豫了下,伸手把手帕接过,擦了擦眼角,又擦鼻涕。 聿泽看着她,眉头微皱,真怕她拿着他的手帕擤鼻涕。 乔舒擦完鼻涕,把手帕递还回去,“谢谢。” 严重洁癖的聿泽盯着自己的手帕,表情一言难尽,“至少洗干净再还我吧。” “抱歉。” 乔舒赶忙把手帕收回来,揣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怎么称呼?” “乔舒。” “你母亲还有没有其他设计作品?” 乔舒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可能有。” 她记得母亲有一个画本,有时会在上面写写画画,但那画本在乔正梁手里,被他收起来了,她不知道画本上是否有母亲遗留的设计。 聿泽从西装裤掏出名片夹,抽了张名片递给她,“如果你母亲还有其他设计作品,我可以买断。” 乔舒没多想,刚要把名片接过来,男人夹着名片的手又收了回去。 “你好像有点面熟。” 乔舒微怔,就见男人打开车门,从车上取下一支签字笔,手起笔落,在名片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欠你的签名。” “……” 三年了,这人居然记得她要过他的签名? 好可怕的记忆力。 乔舒把名片接过来,男人又开了口,“那天我的确有急事,我爷爷住院。” “哪天?” “演讲那天。” “我不记得了。” 聿泽看着她装傻的样子,唇形抿成一条直线,“那你怎么知道我姓聿?” 乔舒反应很快,给自己把谎圆上了,“因为我是珠宝设计师,咱俩是同行,你是出色的前辈,还上过杂志,出过专访,你是名人,我知道你,这很奇怪吗?” “那你叫住我是为何事?仅仅只是想告诉我,你是lynn的女儿?” “当然不是。” “说吧,什么目的。” “我想买回项链,但是我没那么多钱。” “那乔小姐要抓紧赚钱了,收藏品的价值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贵。” 乔舒嘴角撇了一下,“你意思是还要涨价?” “遗世孤品,你说呢?” 聿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目光透过车窗又看了乔舒一眼,在心里已经给她打上了一个初步标签——刚入行不久,稚嫩得很。 乔舒站在原地,目送聿泽的车子驶离,垂眸看了眼手上的名片。 男人的笔锋很有力,字写得十分漂亮。 旁边的车位刚空,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后座车窗降下,薄承洲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我来晚了?” 乔舒心情不大好,闷闷地嗯了一声,顺手把名片揣进口袋。 她坐进车里,开车就走。 迈巴赫很快跟了上来,一路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姜家。 她停好车,下车,薄承洲甩上车门,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她走进院子里,男人依旧在跟。 追到院内,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 “有没有都写在你脸上了,没看上的拍品?” “有。” “拍下了么?” “被别人拍下了。” “因为这个不高兴?” 乔舒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我妈妈的遗物,我钱不够,不敢举牌子……” 她一哭,薄承洲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几乎是下意识把她揽入怀中,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会钱不够?不是给你卡了?” “六千万,好贵……” 听着她瓮声瓮气很委屈的声音,薄承洲气笑了,“我既然说了,有喜欢的拍品你可以竞拍,意思就是价格无所谓,只要你喜欢。” 乔舒一下子哽住,抬头,对上薄承洲深邃撩人的桃花眼。 “即使我们是契约结婚?” “你做我妻子一天,我的钱,你随便造。” “不怕我把你花破产?” 薄承洲眼睛弯起,轻嗤一声:“要不你试试?” 乔舒内心其实非常怂,花薄承洲的钱,她有点心虚。 不过薄承洲哄人的本事不小,三言两语就让她的心情有所好转。 等她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的,居然被他揽在怀中。 男人的手正抚在她的腰窝,那手顺着腰线,缓慢往下…… 她脸颊一热,一把抓住他不老实的手,“薄承洲……你耍流氓。” “老婆,告诉你个秘密。” 薄承洲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按在她臀上的手在收回去之前,不忘掐了一把软弹的臀肉。 手感太赞了。 “我有皮肤饥渴症,我心灵孤独,渴望爱意的抚摸和拥抱。” 他顺势抬手,扣住乔舒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 她闻到一股酒气,比上次到会所接他,要浓烈得多。 “为了不让老婆有心理负担,要不这样,你满足我的嗜好需求,钱随便你花,如何?” 第37章 薄承洲有毒 “随便花?” “嗯。” “多少都行?” “当然。” …… 听着诱惑很大。 “要睡吗?” 薄承洲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她带沟里了,他很正色地说:“签过的协议内容,还记得吗?” “那你的需求是?” “接吻,拥抱,抚摸,只要我想,你必须配合。” “不睡?” “不睡。” “听起来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卖。” 薄承洲被逗笑,“各取所需,协议里有这一条。” 乔舒有些心动,联想到婚宴彩排那天,薄承洲放肆的吻,她心跳骤然加快,目光不由自主地盯住他的嘴唇。 不得不说,薄承洲吻技很好。 她抿了一下嘴唇,莫名想尝试一下,他想怎么个接吻,拥抱和抚摸法。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她整张脸烫红,故意端起架子,“我考虑看看。” 知道她脸皮薄,薄承洲循循善诱,“不急,你慢慢考虑。” “考虑好记得告诉我,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老婆好好休息,晚安。” 乔舒站在原地,顶着一张快滴下血来的脸,目送薄承洲挺拔的背影走出庭院。 迈巴赫很快驶离,她定了定神,转身进屋。 回房间洗漱过后,她早早躺到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她做梦了。 梦到薄承洲。 男人在她的梦里穿着一件骚气十足的豆蔻紫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肌理,性感锁骨、喉结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肌就这么展现在她眼前。 明晃晃地诱惑她。 “我们各取所需……”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薄承洲压在门板上猛亲…… “不要……” 她意识到自己发出了羞耻的梦呓,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大亮。 她躺在床上,被子被她踢得团在脚下,整个人完全晾着没盖不说,睡衣还被她自己撩起,腰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连忙把睡衣拽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了这种梦。 薄承洲有毒吧。 她爬起来,一头扎进浴室中,水温特意调低了几度,带着丝丝凉意,从头到脚冲洗一遍,将体内的那股烦躁和热意彻底浇熄。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她直奔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灌下一整瓶…… 早饭过后,她接到何曼蓉打来的电话,约她做美容和全身SPA,她一口应下来,根据何曼蓉在微信上发来的定位,开车赶去美容院。 何曼蓉比她先到,在大厅的休息区等她,看到她进店,妇人立马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婚礼在即,我们的准新娘得好好做一次全面保养。” 何曼蓉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上楼,给她约的项目是从头到脚,全套的。 做完全身保养,还能享受一次美容院回馈的舒适按摩。 乔舒趴在按摩床上,闭眼享受。 心中不禁感叹,有钱太太们的生活,是真的爽啊! 何曼蓉在隔壁床,见她脸颊红彤彤的,舒服得快要睡着了,妇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舒儿,你中午有约吗?” 她睁开眼睛,冲何曼蓉一笑,“没有。” 安妮在剧组工作的话,她一般没人约。 “那中午跟我一起吃?” “好。” “吃完咱们去商场逛逛,妈想给你置办点东西。” 说完,何曼蓉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在手机上订餐厅。 从美容院出来,她让司机回去,直接坐上乔舒的车。 整个用餐过程比乔舒预想的要轻松,何曼蓉一点富太太的架子都没有,眉目和善,是个很温和爱笑的女人。 “你和我妈妈是闺蜜,可以跟我说说有关她的事吗?” 乔舒八岁那年就失去母亲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母亲的印象已经越来越模糊。 一提到闺蜜封敏,何曼蓉眼圈便红了。 “该怎么说呢,我和阿敏从小一块长大,好的穿一条裤子,我们还说好长大了要一起嫁人,生了孩子,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就订亲,要亲上加亲。” “没想到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可是阿敏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何曼蓉突然哽咽起来。 她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冲着乔舒尴尬地笑了一下,“抱歉,没控制好情绪。” “没关系。” “我只要一想到阿敏,我心里就难受,她真的太倔了,为了爱飞蛾扑火,不计后果,她那么有才华,却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一门心思帮你爸,不是我对乔正梁有意见,他是真的辜负了我的阿敏。” 何曼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乔舒看着她一张张地抽纸巾,眼泪停不下来,眼眶也有些发红。 “你妈累出一身的病都是因为他,她怀孕以后工作量都不减,忙前忙后,既要操持家里,又要管理公司,你爸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要不是你妈全心全意帮他,他的公司维持不了那么多年,你妈一走,他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摆烂。” 何曼蓉打心眼里看不起乔正梁,不是瞧不起他一穷二白,而是瞧不起他放弃了封敏为他打拼出来的事业,瞧不起他封敏一走,不过几年他就给人当了上门女婿。 当初两人爱得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光私奔就好几次,封敏跟着他跑了几次,便被封家人捉回来几次,即使是这样,她仍然认准了乔正梁,说什么都要嫁给他。 为此,不惜和封家人彻底闹翻。 她奉献了自己的所有,乔正梁现在大概已经对她没有多少情义了,心思全在姜家人的身上。 “舒儿,我知道你在姜家过得不好,承洲也知道,我和启山上门提亲,就是不想你继续在姜家,受他们欺负。” 何曼蓉此言一出,乔舒绷不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是阿敏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和承洲办完婚礼,能好好的过日子。” 妇人边说边握住了乔舒的手,“承洲那孩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他人不坏,就是嘴毒,心眼子还多,网上有关他的那些传闻,你也别太在意,现在的媒体人,一点风吹草动就随意编排别人。” 第38章 今晚要不要外宿? 乔舒不知道网上那些编排是真是假,但她亲眼看到当红女明星出入薄承洲住的地方,甚至还住在那里。 能够那般自然舒适地在薄承洲家里做瑜伽,两人的关系想必已经很亲密。 她不好评价什么,毕竟证已经领了,这个坑是她自己跳的,协议也是她提议签的,而且薄承洲对她很不错。 “妈你放心,我们挺好的。” 听到她这么说,何曼蓉眼里有了一丝笑意。 擦干净眼泪,她对乔舒说:“一会逛商场,五金你随便挑,做我们薄家的媳妇,不管是哪方面都不能亏待了你。” 尤其是薄承洲有那么多的花边新闻,就连何曼蓉都不知其中真假。 如果是真的,她只盼着婚后薄承洲能收敛一点,好好对待乔舒。 她轻轻拍了拍乔舒的手背,“等我一下,我去买单。” 她起身拎着包到前台,把账单付了,带上乔舒一起离开餐厅。 附近的大型商场有很多家,乔舒特意选择了龙钰商场。 这地方是块香饽饽,近期不知是何原因,几家上市公司均有意收购,薄氏集团就是其中之一,且是最有实力的一家。 看着金碧辉煌的装修,以及柜台上展示的高档品牌珠宝首饰,乔舒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何曼蓉领着她一直往里走,在好几家品牌柜台前停留,唯独越过了温玉珠宝,她能感觉出何曼蓉对姜氏旗下的温玉珠宝,不甚喜欢。 “中意什么款式的,让柜员小姐姐给你拿。” 乔舒挑花了眼,刚选中一款,忽然听到熟悉的说话声。 “我男朋友现在可不一样了,身价上涨,珠宝首饰随随便便给我买。” 是个女人的声音。 乔舒闻声望过去,就见元玥和一个短发女人走在一起,两人在温玉珠宝的柜台前,正挑选首饰。 元玥旁边的女人乔舒没见过,但刚刚那句话她能确定是出自元玥之口。 “神神秘秘的,光听你说男朋友怎样厉害怎样能干,什么时候把他约出来一块吃个饭,介绍一下。”短发女人语气调侃。 “有机会再说吧,他很忙。” “对了玥玥,上次你说,你们公司要被大集团收购了?” “是啊,你猜是哪家上市公司?” 短发女人摇头。 元玥伸手一指柜台上方‘温玉珠宝’的LOGO,短发女人惊讶道:“姜氏?” “小点声,具体的收购流程还没走,这是机密。” “那你以后岂不是背靠姜氏这样的大企业,有望成为知名设计师?” “当然了,我男朋友向我许诺,一旦收购,我会是下一个被主推的设计师。” “玥玥,你男朋友该不会是姜氏的哪个高管吧?” “不是高管,不过他很快就要成为高管了。” 元玥满脸都是得意。 她的话,让乔舒越发怀疑,跟她有一腿的‘男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墨池。 “舒儿,戴上试试。” 何曼蓉拉过乔舒的手腕,把柜台小姐姐递来的手链给她戴上。 她的注意力收回,看着腕上的纯金链条,没有复杂的设计,简单大方的款式,很低调。 是她喜欢的风格。 “喜欢吗?” “喜欢。” “那就这个?” 她点头。 之后又逛了几家珠宝柜台,把五金买齐,她跟着何曼蓉离开龙钰商城,到隔壁一家卖场又看了看女装。 何曼蓉出手非常阔绰,一下子给她购置了好几套当季流行的品牌套装,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 最后大包小包拎上车,何曼蓉要去见富太太,约好一起打麻将。 她把人送到一家茶庄,跟着一起上楼,和几位富太太打过照面,在包间里陪着,由于不会打麻将,她看不懂,实在无聊,靠在包间的沙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肩膀被人推了推。 “舒儿,醒醒。” 她睁开惺忪睡眼,发现是何曼蓉在叫她。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包间内另外几位富太太还在,麻将桌前呈现三缺一的状态。 何曼蓉站在沙发前,弯着腰,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睡懵了?” 见她表情呆呆的,人还趴在沙发上,脸颊压出浅浅的印子,模样又憨又可爱,何曼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摸了摸乔舒的头,“我给承洲打了电话,他来接你,带你去吃饭。” 乔舒连忙爬了起来,“他要来?” “已经到了,人在楼下,快去找他吧。” 乔舒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刚把包拎上,何曼蓉又拉住她,“你的车借我一下,明天我让司机加满油,再给你开回去。” 乔舒哦了一声,从包包里掏出车钥匙,交给何曼蓉。 “去吧。” 何曼蓉拎着车钥匙回到麻将桌前,继续战斗。 乔舒匆匆下楼。 出了茶庄,她看到等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的薄承洲,男人身着正装,肩上披着黑色大衣,手机附在耳边,正在讲电话。 薄承洲气质是卓越的,哪怕身姿慵懒地靠在车门边,人都没站直,矜贵不减半分。 见她走出茶庄,他三言两语结束通话,走到副驾,为她拉开车门。 上了车,不等薄承洲拽安全带,她抢先一步抓住安全带的带子,自行把安全扣给扣上。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关上车门坐到驾驶位上。 车子很快开起来,不多时停在一家烧烤店外面。 这家店很知名,很多网红探店,口碑和味道都不错,生意爆火。 光是一个车位薄承洲就花了近两分钟的时间。 停好了车,男人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长臂一伸,修长手指捏住乔舒的下巴,将女人的脸抬起。 她面向薄承洲,男人盯着她的一侧脸颊,指腹摩挲上去,“这是怎么搞的?” “嗯?” “又被打了?谁干的?” 乔舒脸上压出来的印子还未完全消下去,这会红红的,薄承洲以为是巴掌印。 反应过来的乔舒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在包间里不小心睡着了。” 搓麻将的声音真的很助眠。 “趴着睡的?” 乔舒有点尴尬,闷闷地嗯了声。 “我妈和那几位太太打麻将吵得要死,你居然能睡着?” 薄承洲笑起来,“真佩服你的睡眠质量。” 他在脑中想象了一下乔舒睡着的样子,心血来潮,“今晚要不要外宿?” 第39章 好养活的乖宝宝 乔舒愣住。 “昨晚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在考虑。” “不如今天晚上试试,你先体验一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 乔舒想了想,觉得薄承洲的话有道理。 确实应该试一下,万一她承受不住薄承洲的接吻、拥抱和抚摸,还能拒绝。 主要是不确定他说的抚摸,是要抚摸到哪种程度。 想到这里,她莫名记起自己昨天夜里做的那个梦,脸上烧得厉害。 “那今晚试试。” 薄承洲盯着她通红的面颊,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下。 他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乔舒解开安全带,跟下去,刚把包挎到肩上,薄承洲几步过来,一手将她的包拎过去,另一只手抬起,搭在她肩头。 男人搂着她往烧烤店里面走,“这家店是我朋友选的,听说味道还可以。” “嗯,网红店。” “你来这里吃过?” “和朋友来过。” “味道如何?” “好吃。” 薄承洲想笑,好像给她吃什么,她都觉得好吃,真的是一点不挑食,非常好养活的乖宝宝。 可他并不知道,乔舒不喜欢吃胡萝卜。 因为不爱吃胡萝卜,姜老爷子说她有挑食的臭毛病,用筷子狠狠打过她的手,把她的十根手指都敲肿,还让做饭阿姨连着做了一个月的胡萝卜,让她吃到吐,就为了纠正她的坏习惯。 现在她仍然不爱吃胡萝卜,但她可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被问好不好吃,她甚至还能笑着说,很好吃。 薄承洲搂着她走进烧烤店,嘉珩冲他们挥手,“这边。” 与嘉珩坐在一起的,还有封砚。 他是第一次见乔舒,之前只看到过照片。 本人比照片漂亮,身材又高挑,气质很清雅。 “下次找餐厅,找个好停车的。”薄承洲一来就挑刺儿。 餐厅是嘉珩定的,他听出薄承洲故意找茬儿,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语气也冷了几分,“那下次餐厅你定。” “我定不会叫你。” 嘉珩黑了脸。 封砚适时插了句嘴,“好了,别吵,坐下点菜。” 气氛短暂缓和。 点好了菜,嘉珩又要了啤酒,让老板直接搬来一箱,看架势,要往死里喝。 薄承洲面不改色。 他今晚有正事,不想跟着嘉珩乱来,只想小酌。 嘉珩却是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喝,喝到桌上的烧烤还没怎么吃,人就已经飘忽,跑了好几趟卫生间,吐麻了。 没一会,嘉珩便面红耳赤,趴在桌上说醉话。 “我知道因为你姐的事,你在生我的气,我还不是怕你姐心里难受,所以一直没勇气跟她摊牌么。” “再怎么说,我和你姐认识这么多年,我对她有感情。” “你催着我做选择,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好不好?” …… 嘉珩醉得不轻,说话有些大舌头,但乔舒从他口中听到好几次‘你姐’这两个字。 她惊讶地看着薄承洲,“你有姐姐?” 薄承洲也很诧异,“你不知道?” “……” 她连自己和薄承洲定有娃娃亲,都是薄家人上门提亲后才知道的,又怎会知道他有个姐姐? “吃好了么?” 薄承洲突然问。 乔舒看了眼桌上的烧烤,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那我们走吧。” 封砚没拦,他怕薄承洲继续留在这里,会跟嘉珩打起来。 “一会你送他回去。”薄承洲说。 封砚点了下头。 让嘉珩这小子闹的,他和自己的表妹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净看嘉珩耍酒疯了。 “你别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嘉珩见薄承洲起身,拉着乔舒要离开,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摇摇晃晃地走上前,伸手扒住了薄承洲的衣领。 “我跟你说,我其实挺喜欢你姐的,但她的工作,我和我的家人没办法接受。” “仅仅是因为她的工作?” 嘉珩沉默下去,抓在薄承洲衣领上的手没松。 虽然醉得一塌糊涂,但他脑子是清明的,意识也很清醒。 “如果我说,我更喜欢娇娇,你会不会揍我?” ‘嘭!’ 不等他真这么说,薄承洲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身子一歪,往隔壁桌上摔去,撞翻了桌子,把隔壁食客吓了一跳不说,一桌的烧烤全被打翻在地。 隔壁桌是两对情侣,女孩子被这阵势吓坏,两个男孩护着各自的女朋友直往旁边躲,想要远离战场。 薄承洲看着一地狼藉,对四人说:“抱歉,所有损失我来承担,一会你们重新点餐,你们这桌的单我来买。” 话音刚落,爬起来的嘉珩趁他注意力在隔壁桌的食客身上,一拳朝他抡了过来。 拳头正正砸在他嘴角,力道不轻,当场他的嘴角破皮,血珠冒了出来。 “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打我!”嘉珩情绪失控,扯住薄承洲的衣领,“我不是向你解释过,我不想伤害你姐……” 乔舒退到一边,安慰了一下吓坏的两个女孩。 店老板想来拦架,被发酒疯的嘉珩用蛮力推开。 这一推,又撞翻一桌。 店里更闹腾了。 那一桌坐的可不像什么好人,四五个人,且个个留着小平头,戴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手臂或脖颈还有纹身,一眼社会人。 “你们他妈的要打能不能到外面去打,影响老子吃饭。”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愤愤不平地站起身,朝着他们怒吼。 薄承洲礼貌道:“抱歉,损失我赔偿,我们很快就走。” 话落,他将摔在地上的老板扶起来,想询问一下赔偿事宜,还没开始聊,那膀大腰圆的平头男走过来,一只手死死扯住他的衣领。 “小子,你影响老子吃饭,一句抱歉就完了?” “我还承担损失了,你们那桌的单我来买。” “老子缺你这几个钱?” “那这位先生想怎么解决?” 平头男一抬自己的脚尖,伸手指着皮鞋上溅到的一块油渍说:“跪下,把老子的鞋舔干净。” 薄承洲瞬间笑了起来,“先生,你这个要求,明显有点讨打。” “笑尼玛……” ‘嘭——’ 不等平头男破口大骂完,薄承洲的拳头已经抡上去,将男子狠狠打倒在地。 与男子同桌的几人‘霍’地起身,有撸袖子的,有抄起板凳的…… 乔舒两眼一黑,不由分说直接从包里掏手机,准备报警。 第40章 宝宝别怕,等我几分钟 110三个数字刚按下,还没拨号,手腕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握住。 乔舒吓了一跳,被那只手的主人猛地往旁边一拽,下一秒,手机被夺,那人的胳膊勒到了她脖颈上。 “老大,这女的想打电话摇人。” 乔舒身体瞬间绷紧,眼神下意识看向薄承洲。 他已经被四个人包围,情况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你们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别动女人,有本事跟我打,我们到外面去打。”薄承洲眉头紧锁,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那股松弛。 “可以,到外面解决。”挨了一拳被称为老大的平头男边说边往地上吐了口血沫。 他招呼一声,几个人立刻围着薄承洲一起往烧烤店外面走。 封砚留了张名片给店老板,“联系我,所有的损失我们承担,双倍赔偿。” 说完,封砚拽上嘉珩的胳膊,拎着醉鬼跟出去。 乔舒也被带到了烧烤店外面,挟持她的人,依旧把胳膊圈在她脖子上,她挣了挣,反被身后的男子狠狠勒了下脖颈,差点闭气厥过去。 “先放了她。” 薄承洲伸手一指挟持她的人,“立刻马上。” 男子不为所动,依旧挟持着乔舒,不过勒在她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让她喘了几口气。 刚被用力勒那一下,她眼圈已经泛红,眸中一片水雾。 薄承洲注视着她红成兔子的眼睛,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我让你先放开她,听不懂人话?” 男子很嚣张,“你要是有本事撂倒我那几个兄弟,再说这娘们的事。” “娘们?” 薄承洲气笑了。 他知道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但他是第一次听到影视剧外,现实里的人在他面前这么说,被说的对象还是他领了证的合法妻子。 这低劣到他想立刻上前,一脚把人踹上火星的素质,彻底惹怒他了。 他忍耐地看向乔舒,软着声儿安慰,“宝宝别怕,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环视包围他的四个人,抬了抬下巴,示意烧烤店旁边的巷子。 他刚刚观察过了,里面光线昏暗,没有监控摄像头。 正是个揍人的好地方。 “敢不敢跟我进去?” 不等四个平头男有所反应,乔舒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 她觉得薄承洲疯了。 他一个人怎么敌得过四个?真被打坏了,没有监控录像为证,都没处说理去。 “薄承洲,你别逞英雄。” 男人已经往巷子里迈步,听到她的声音,脚步顿住,回头。 发现她眼中满是担忧,他唇角一勾,笑得野性十足,“我很快的,乖乖等我。” “你别乱来。” 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的婚礼,她不想看到薄承洲带着一身伤出席婚礼。 然而,她被挟持,什么都做不了。 封砚拖着醉醺醺的嘉珩出来,站在路边,压制着醉鬼,并没有要跟上去帮忙的意思。 乔舒只觉要完。 她眼睁睁看着薄承洲步入深巷,身影被一片昏暗渐渐模糊,随后那四个平头男跟了进去,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听着里面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一声哀嚎从巷子里传出来。 乔舒猛地睁眼,不确定是不是薄承洲的声音,急得转头看向封砚和嘉珩,“你们不帮忙?” 封砚把嘉珩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面不改色,很松弛,“没必要。”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你们不是朋友么?” “是。” “那为什么……”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乔舒的话。 这一嗓子把乔舒吓得一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挟持着她的男子听出这一声嚎叫来自于自己的老大,勒在她脖颈上的胳膊越收越紧。 她感觉到窒息,喘不过气。 “放开我,你们男人打架,拉着我一个女人干什么?有本事你进巷子里去打。” 她抓着男子的手臂,指甲往皮肉里面掐。 被抓疼了,男子怒骂一声,另一只手发狠地薅住她的头发,“臭娘们,找死是不是?” 男子边骂边抡起胳膊,要往她脸上挥巴掌。 她一手脱了脚上的高跟鞋,刚要用高跟鞋还击,余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巷子里冲出来,一个飞踹,将准备对她动粗的男子踹倒在地。 这一脚薄承洲用了全力,男子摔在地上,连翻了两个大跟头。 乔舒的头发起初被男子拽在手里,男子被踹飞,她险些跟着摔出去,好在男子因为剧痛松了手。 薄承洲动作迅猛,一把捞住她纤细腰肢,把她整个人稳稳接住。 看着她被抓得有些乱的头发,他伸手帮她捋顺,“有没有伤到?” “没,你呢?” 乔舒惊魂未定地打量他,把他从头到脚反复看了好几遍,发现他身上只有一处伤,而且是被嘉珩打了一拳,嘴角处的破皮。 他居然一个人干翻了五个?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在地上翻了两个大跟头,到现在还没爬起来的平头男,目光缓缓瞥向封砚。 男人一脸淡定,“我跟你说过不用帮忙的。” “……” 封砚唯一有过出手念头的瞬间,是乔舒被平头男扯住头发的时候,不过,没等他出手,薄承洲的身影便冲出巷子。 英雄救美的事,他自然要让兄弟来。 “打完了?那咱们继续!” 嘉珩顶着张通红的脸,站都站不稳,全靠封砚搀扶。 他想挣脱封砚,朝薄承洲走过去,被封砚强行拖住。 “你闹够了没?” 嘉珩哭笑不得,“是我闹吗?” “不是么?” 薄承洲本意带着乔舒离开,是嘉珩借着酒劲儿追上去,扯住薄承洲的衣领不放,还说出一句让薄承洲不得不揍他的话。 他和何一楠是订了婚的,但他在律所撩拨上了一个实习的小姑娘,赤裸裸的劈腿。 薄承洲忍他够久了。 “怎么,你还想跟我打?”薄承洲眼神不屑。 嘉珩不甘示弱,“是你先动的手。” “你想打,那我就成全你。” 薄承洲把乔舒身子扶正,弯腰蹲在她面前,接过她手里拿着的高跟鞋,大手捞起她赤着的那只脚,亲手为她把鞋穿上。 她单腿站着,有些不稳,双手本能扶在他肩上。 “不要打架。” 她手上用了些力,稍稍按着男人肩头,“快办婚礼了,你想挂彩上阵?” 第41章 我是男人,怎么能让老婆冻着 薄承洲犹豫不过一秒,抬头,冲乔舒弯唇一笑,“老婆说得很有道理。” “我听老婆的话。” 他站起身,顺势揽住乔舒的腰,没再理会嘉珩那个醉鬼,只对封砚说:“你送爱劈叉的回去。” “你说谁爱劈叉?” 嘉珩顿时不干了,用蛮力推搡封砚。 他口齿不清,说话都不利索,把封砚推开后,一步一晃,耍着醉拳般奔向薄承洲。 “你刚刚说谁爱劈叉!” “你。” “薄承洲,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嘉珩嘉大律师,有未婚妻还乱搞,你爱劈叉,听清楚了吗?如果不够清楚,我让封砚去商场买个360度立体环绕音的大喇叭,给你拴脖子上,让你听个够。” 封砚以为两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谁知嘉珩抓住薄承洲的衣领,脸埋在薄承洲前胸,嘴里刚骂一句‘薄承洲,你这嘴是涂了罂粟么,这么毒’下一秒‘哇’的一声,吐了。 一股混着酒气的酸腐气味迅速弥漫开。 乔舒往后退了半步。 薄承洲屏住呼吸,仰头闭起眼睛,强行忍住想要打死嘉珩的冲动。 在老婆面前,他不能太暴戾。 他要保持绅士…… 恰好巷子里的四个人全部爬了起来,他们鼻青脸肿,互相搀扶着走出暗巷。 滚了两个跟头,在地上装死的小弟见老大和兄弟们都出来了,立马从地上跳起来作威作福。 眨眼功夫,五个人作死的又将薄承洲围了起来。 好巧不巧的,一阵警笛声响起。 两辆警车快速驶来,停在烧烤店外面。 店老板听到声音,从店里跑出来,一看到从警车里下来的同志,马上高喊:“我报的警。” 接着他伸手指向几个平头男,包括被他们包围起来的薄承洲,“他们打架,差点把我的店砸了……” 店老板巴拉巴拉,添油加醋,夸张地说了一通。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被带到了派出所。 被嘉珩吐脏的外套,薄承洲已经脱下,顺手一团,在上警车前,直接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 派出所内一片闹哄哄的景象,几个挨了打的平头男正在向警方诉说委屈。 “我们饭吃得好好的,他们打架,把我们桌子都掀翻了。” “就是,闹了事,他们不赔偿就想走,还跟我们动手。” …… 警察听着几个平头男你一嘴我一嘴,眉头微皱,“你们搁这放什么屁呢?烧烤店的监控我们已经看了,不是你让人舔鞋?” 被称为老大的平头男,瞬间垮了脸,闭嘴。 他知道有监控,但没料到店里食客那么多,吵吵闹闹的,他说的话还能这么清晰地被录下来。 “他先动的手。”最后平头男垂死挣扎了一下,伸手指着薄承洲,“就他,他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薄承洲并不否认,“是我先动的手,警察同志你也听到了,他侮辱我,那我能忍么。” 店老板插了句嘴,“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他们说双倍给我赔偿,还说替打翻桌子的两桌客人买单来着。” 店老板是见他们真到外面打架,怕闹出人命,毕竟是在他的店里起的冲突,思来想去,还是报了警。 沉默良久的乔舒,这时也对警察说了句话,“他们管他叫老大,他们黑社会一样,几个人围着我老公,以多欺少。” 她描述的场面,正好是警察赶到时看到的画面。 “这事你们双方想怎么解决?” 面对警察的询问,薄承洲没说话。 平头男团队先开了口,“把我们打成这样,肯定得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警察看着几人肿成猪头的脸,问薄承洲,“你的意思呢?” “行,问他们要多少。” 警察一下子成了传话筒,问几个平头男,“要多少?” 平头男老大打量起薄承洲,见他从头到脚都是大牌,光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就价值百万,当场狮子大开口,“我们五个人,怎么着也得一人二十万吧?” 薄承洲挑眉一笑,对警察说:“你告诉他们,我可以让律师起诉他们敲诈。” 警察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别让我传话了,面对面好好交流一下。” 平头男‘哼’了一声:“警察同志,你告诉他,一人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薄承洲也不多言,掏出手机打给周秦,“来趟城东派出所。” 话落,他看了眼趴在旁边桌子上已经呼呼大睡的嘉珩,又补充一句,“联系法务部的律师一起过来。” 周秦没想到自己第一天上班,白天在公司熟悉环境,晚上就到派出所捞自己的老板。 见到薄承洲,他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给身后的律师使眼色。 律师立马上前了解情况。 之后的事便是律师处理,薄承洲带着乔舒往外走,周秦紧跟在后。 至于完全醉倒的嘉珩,是被封砚从派出所直接扛出来的。 封砚的脸像块烧糊的黑炭,一边扛着人往路边走一边抱怨:“吃顿饭,我招谁惹谁了。” 饭没吃好,打架他没参与,居然也被带到派出所,最后他还得送醉鬼回家。 没人比他更命苦了。 他打了辆车,把醉鬼扔进后座,随后坐进去,对薄承洲说:“我先走了。” 薄承洲点了下头,不忘提醒封砚,“让爱劈叉的明天中午,准时给我到拳馆等着。” 封砚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真服了你们。” 出租车开走。 薄承洲身形一转,刚要问周秦把车停哪了,肩头忽然一沉,一件带着温度和淡淡香气的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他回头,就见乔舒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由于身高差距,她只能踮着脚把衣服为他披上。 “不是怕冷么,别感冒了。” 他心头一阵暖意流淌,很意外地看着她。 女人里面只穿着件单薄的打底衫,下面是长裙,外套脱给他,她自己冷得打了个寒战。 他半秒都没犹豫,立刻将外套扯下来,重新为她穿上。 “我是男人,怎么能让老婆冻着。” 为乔舒把外套穿好,他看向周秦,“你的外套给我。” 周秦:“……” 第42章 第一次还在 “脱!” 老板一声令下,周秦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为薄承洲披上。 他示意对面停着的吉利熊猫,“薄总,车在那边。” “……” 身家过百亿的薄先生一时凌乱在了风中。 他盯着白色的微型座驾看了一会,不禁打量起自己的新助理,目测身高不低于一八五,由于在部队待过,块头练得很大。 他有一些小小的疑惑,“周助理,你开那么大的车?” 周秦不苟言笑,“不是的,我的车正好送去保养,那是女朋友的车。” 突然接到面试电话,又突然让他上岗,他自己的车还没提回来。 薄承洲嘴上说着好吧,却是拉着乔舒走到路边,看见远远驶来一辆出租车,立马伸手拦。 周秦跟上,不卑不亢:“薄总,不需要我送么?” “不用了。”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都快一米九了,吉利熊猫他坐进去,太屈腿。 周秦:“明白。” 助理目送两人上了出租车,被凉飕飕的夜风一吹,不由地搓了搓胳膊。 周秦体型健硕,火气旺,里面只穿着一件短袖,衣服给了薄承洲后,他以为自己扛得住,不料,寒风刺骨。 他快步走到白色熊猫车旁,双手一摸裤兜…… 完了。 手机和车钥匙都在外套兜里。 他当机立断,马上拦住一辆出租车,去追薄承洲和乔舒乘坐的那辆,一路追到二十公里之外的枫林苑。 薄承洲披着周助理的外套刚下车,周秦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很恭敬地冲他鞠了一躬,“薄总,我的外套。” 受到惊吓的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很诧异周秦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他不喜欢薄启山安排的反骨助理,亲自挑了一个,怎么好像也有点奇奇怪怪的,难道是他的眼光出了问题? 别家霸总的助理也这样么? “你还在试用期。” 言下之意,为什么要这样吓我,明天就开了你。 周秦的直肠子从头通到脚,压根听不出薄承洲的弦外之音。 他依旧恭敬,“我知道。” “为了一件外套,你追我二十公里?” 周秦:“抱歉薄总,车钥匙和手机都在外套兜里,如果是我自己的车,我不会追过来打扰薄总,但我女朋友一早要上班,她需要代步车。” 听完解释,薄承洲释然了,他将外套脱下来,递还给周秦,“这么匆忙让你上班,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不,准备好了。” “那就好。” 薄承洲走远一些,示意周秦跟上。 乔舒下车后,站在院门前,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两个神神秘秘不知在说什么的男人。 薄承洲向周秦交代了一些正事,把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周秦,之后伸手戳了戳周助理的胸肌,手感很硬,“练得不错。” “谢薄总夸奖。” “去吧。” “薄总再见。” 周秦坐上他们先前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离开了。 乔舒拘谨地立在院门前,等薄承洲过来,想起他刚刚和男助理低语,还摸人家胸肌,至少从她的角度看起来,他是在摸人家,心头不禁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薄承洲,该不会男女通吃吧? “不是有钥匙,怎么站在这里等?” 薄承洲过来便搂住她的肩膀,不等她回应什么,搂抱着她往里走。 进了屋,他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其中一双是女式,全新的。 乔舒换好了鞋,忽听薄承洲说:“上次你挑选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大概布置了一下,什么都不缺,你今晚可以安心住。” “要先洗一下吗?” 薄承洲想了想,“洗一下吧。” 嘉珩那个酒鬼吐了他一身,虽然吐脏的外套被他丢了,但他隐约还能闻到身上有股似有若无的难闻气味。 “好。” 乔舒拎着包包先一步走进客厅,踏上楼梯。 她去到之前选中的那个房间,里面干净整洁,床上用品是铺好了的,衣柜一拉开,满满一柜子当季流行的服饰,底下一排放着各式各样的鞋子,无论衣服还是鞋,全是她的尺码。 她从中找出一套睡衣,包包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直接进浴室洗漱。 这个房间虽然有独立卫生间和浴室,还有一个朝阳的小阳台,但不是主卧室,浴室中没有浴缸,只有淋浴。 她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干,拉开浴室镜前的柜子,发现里面放着一排护肤品,连包装都还没有撕开,保质期很新鲜,像是最近几天刚准备的。 她拆开包装,简单护了个肤,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薄承洲洗完澡来了。 她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拢了拢身上的睡衣,整理一下头发,走出去开门。 男人刚洗完澡,身上只披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隐约露出坚实的胸肌与腹肌。 “准备好了么?”男人嗓音沉沉,桃花眼含笑。 她往后退开,给他让出路。 薄承洲大步走进房间,顺手把房门关上,迫不及待揽上女人腰肢,把人抵在门板上。 这画面简直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乔舒心跳如擂鼓,刚沐浴过,脸上的皮肤被热气蒸腾得粉嫩,她后背靠着门,呼吸有些急促,双手下意识在男人肩膀上推。 “薄先生,你等一下。” “怎么,没准备好?” 薄承洲眉梢轻挑,“还需要等什么?” “我……我觉得有必要提供一下体检证明。” “?” “我也会提供。” 说好的只是体验一下,目的不是为了睡,而是接吻、拥抱和抚摸。 这都需要他提供体检证明? 虽然能理解,但话落到薄承洲耳朵里,莫名给他一种,她在嫌他脏的感觉。 “我看起来不干净?” 乔舒脑袋猛摇,“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跟女人乱搞过。” 薄承洲表情认真起来,“我第一次还在。” “严格来说,我比你干净,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 乔舒微怔,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所以你在说我脏?”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的意思就是我有过男朋友,我比你脏,不是么?” “……” 一句无心的话,捅了天了! 两人僵持着,最后还是薄承洲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就下次,至于你说的体检报告,我可以提供。” 第43章 老婆比较重要 “那就下次。” 乔舒已经没有体验的心情了。 光是想起薄承洲的花边新闻,以及他与男助理交谈时,摸人家胸肌……她觉得要一下他的体检报告不过分。 即使他说过不睡,可接吻算是比较亲密的行为,要想长时间维持这种亲密,她需要知道他的身体是健康的。 “薄先生如果觉得我离开更好,那我现在叫车。” “不用麻烦,好好休息吧。” 男人拉开门走出去,离开时脸色不太好看。 乔舒目送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前,立即把门关上。 薄承洲走了没两步,听到身后‘嘎哒’一声,门被反锁的声音,肩膀一僵,脚步慢慢停住。 他回头,看着乔舒的房门关得严丝合缝,不禁气笑。 网上确实有些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但大多是没有根据的瞎编排,他对她说,他连女朋友都没有过,第一次还在,不是骗她的。 生意场上难免会有一些逢场作戏,虚与委蛇,他传过绯闻不假,但身心很干净。 这一晚,薄承洲有些失眠。 同样失眠的还有乔舒。 她又做梦了,跟之前那个旖旎的梦差不多。 醒来以后,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上汗津津的不舒服,便一头冲进浴室,打开花洒哗哗地冲水。 洗得太精神,后半夜她一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压根睡不着。 早上,她轻手轻脚起床,换好衣服下楼,本想悄悄离开,却在一楼撞见一个拎着食材的阿姨。 对方第一次见她,吓了一跳,以为屋里进贼了,当即就要打电话报警,被及时出现的薄承洲阻拦。 “洛阿姨,她是我妻子乔舒。” 薄承洲喜欢干净和安静,住的地方没雇佣太多的佣人,只有一个做饭阿姨,而且不是驻家的,洛阿姨仅每天早上过来做一餐。 中午和晚上,薄承洲很少在家用餐。 “抱歉了太太,您没受到惊吓吧?”洛阿姨连忙示好。 乔舒温和一笑,“没有。” “我准备做早饭了,太太喜欢什么口味的可以跟我说。” “我都可以,做什么都行。” 偏偏洛阿姨今早准备的主要食材是胡萝卜,一月一次的营养萝卜餐,让乔舒赶上了。 洛阿姨做了胡萝卜肉馅的蒸饺,以及一盘胡萝卜鸡蛋小圆饼,凉拌胡萝卜丝,连喝的都是胡萝卜汁。 看着一桌胡萝卜,乔舒干坐在桌前,额头上满是细汗。 薄承洲注意到她面对桌上的早餐不太对劲,起身走进厨房,在洛阿姨耳边说了句什么。 几分钟后,洛阿姨端来一份三明治,还有一杯温好的牛奶。 “太太是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 乔舒双手交握在一起,想起十三岁时,被姜老爷子用筷子教训,十根手指都被敲肿,手指便不受控制地僵硬、幻痛。 见她脸色苍白,十指缠搅在一起,太过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薄承洲让阿姨把她面前的胡萝卜汁撤走。 他挪了位置,坐到乔舒身边,把她紧缠在一起的十指慢慢分开。 察觉到她的手指很僵硬,甚至有些轻微的发抖,他轻轻揉着她的手,连手指头一起按揉。 “放轻松。”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些僵硬的躯体症状,但明显跟胡萝卜有关。 “不是不挑食?” 乔舒红了眼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除了胡萝卜还讨厌什么?” “没有了。” 她是从小就不爱吃胡萝卜,母亲还在时,不会强迫她吃,但跟着乔正梁住进姜家以后,家规很严,姜老爷子为了纠正她‘挑食’的坏习惯,用了强制手段。 那个时候她的手被打得很疼,肿了半个多月,以为自己要成残废了。 “不喜欢的,不用强迫自己,在这里没有人能逼迫你。”薄承洲边按摩着她僵硬的手指边做心理疏导。 乔舒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不由想起她被姜老爷子用筷子敲手时,乔正梁只是在一旁看着。 那会,乔正梁刚入赘姜家不久,低眉顺眼,眼睁睁看着她挨打,屁都没放一个,只在事后哄她,帮她手指上药。 “以后在这个家的餐桌上,你不会再看见胡萝卜。” 薄承洲也不太喜欢吃,一个月吃一次,只是看注其中的营养价值,但多的是可替代的营养品,乔舒既然那般厌恶,那么他正好也可以不用再吃。 他一直耐心地帮她揉十指,直到她的躯体症状有所缓解。 “你上班会不会迟到?” 薄承洲抬腕看表,“已经迟了。”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 “没关系,老婆比较重要。” 一句暖心的话,让乔舒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她看着薄承洲微扬的嘴角,明明他笑得那么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十分随性,可总是能戳到她心窝里最柔软的地方。 “薄先生,你人挺好的。” “……” “不用再帮我揉了,赶紧吃饭吧。”乔舒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掌中抽了出来,“记得预约体检。” 她正色地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见她恢复了正常,薄承洲也没计较她那句‘人挺好的’笑着吃了两块小圆饼,喝了杯胡萝卜汁便出了门。 周秦根据他昨晚的吩咐,一大早就到烧烤店外面,把他的车开了过来。 此刻,人和车都在院门外候着。 见他出来,周秦快速下车,为他拉开后座车门,“薄总,早上好。” “早上好。” 他坐进车里,再次抬腕看表,“距离早会还有十五分钟。” 周秦点了下头,“薄总放心,能赶到。” 助理上了车,将车启动,把车开到市区限速的极限,还抄了一条近路,成功让薄承洲赶上了早上的会议。 开完会,薄承洲回到办公室,吩咐周秦,“帮我预约一下体检。” “好的。” 周秦退出办公室后,温泠端来咖啡。 她趁门还没完全关上,用手挡住门板,端着咖啡走进去。 “薄总,咖啡。” 薄承洲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 温泠把咖啡放到他手边并没有离开,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薄承洲头都没抬。 看着他冷淡疏离的样子,温泠神色有些委屈,“薄总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又招了一名男助理?薄总是不是想辞退我?” 第44章 交换体检报告 辞是辞不了。 薄启山曾资助的那批学生中,就属温泠成绩最为优异,她是被薄启山点名邀请进的薄氏集团。 雇佣合同已经签了,辞退不现实,况且温助理不是没有优点可取。 薄承洲只是想身边有个让他称心如意的下属,而不是他说一,对方说二,他让往东,对方往西的反骨精英。 “你不会被辞退,以后你协助周秦的工作。” 温泠瞬间目眦欲裂,“周助理是个新人,你让我协助他?” “有问题?” “薄总,我是你的贴身助理。” “不再是了。” “凭什么周秦一个刚入职的,能接替我原来的工作?” 自薄承洲回国,她跟在他身边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论资历、论能力,她都不比周秦差。 “凭他是我亲自面试的。” 温泠气不过,双手拍在桌上,冲薄承洲横了起来,“我的职位是薄董事长亲自安排的,如果你要降我的职,至少要通过薄董。” “没降你的职,你的薪水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贴身助理的工作正式由周秦负责。” “他还在试用期,不合适。” “如果他不合适,我会另外请人,至于你为什么不合适……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自己的上司拍桌子,到底你助理还是我助理?” 薄承洲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温泠有些下不来台。 意识到自己的脾气没能控制住,温泠马上收回拍在桌上的手,快速整理好激动的情绪,恢复到平日里清冷的模样。 “抱歉薄总,我只是没想到你对我的意见这么大。” “我本可以把你调离现在的岗位,或者直接辞退你,念在你对待工作还算认真,我会留下你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还想在薄氏工作,尽量少来我面前拍桌子吧。” 温泠一时无话可说。 见男人垂眸认真工作,她只能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周秦正在联系医院,为薄承洲预约体检。 她记得薄承洲回国以后进行过一次体检,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体检? 待周秦结束通话,她好奇地问:“薄总为什么预约体检?” 周秦:“不太清楚。” “你都不搞清楚薄总为什么要体检,就直接帮他预约?” “他让我预约,那我帮他预约就好了,需要问原因吗?” 温泠被噎住,情绪险些再度失控。 她努力控制好自己,起身离开座位,大步走进茶水间。 给自己倒了杯水,她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两粒,就着温水服下。 一个人在茶水间偷了一上午的懒,临近午休时间,她拉开门走出去,找到董事长办公室。 她没有敲门打扰,一直在门外徘徊。 午休时间,秘书部的人纷纷外出,薄启山从办公室出来时,一眼看见她。 “薄董。”她上前问好。 薄启山微怔,“温助理,有事?” “薄董中午是否有约?” “那倒没有。” “我可以和薄董一起吃午饭吗?” 薄启山犹豫了下,点头。 他带着温泠离开公司,到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用餐。 温泠算是薄启山一手资助培养起来的,对她的期望很高,把她安排在薄承洲身边,就是让她辅佐薄承洲的工作。 “温助理找我有什么事?” 温泠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薄总刚聘请了一位男助理,还让我今后协助那位男助理。” “是吗?” 这倒让薄启山有些意外。 不过薄承洲确实在他面前提过一两次温泠,说她作为助理,很轴,没什么边界感,无论工作还是私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一次甚至跟他到枫林苑,要亲自为他下厨。 看来是忍不了了,那小子亲自挑了个助理。 “温助理,记住一点,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不能对自己上司的私生活干涉太多。” 温泠眼眶微红,“我只是关心薄总。” “关心是好事,但要有分寸。” “我懂,但是薄董,他今天让新来的助理帮他预约体检,三个月前他刚体检过,这么快又约,我在想他是不是身体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温泠的担心听得薄启山微怔,随后男人爽朗一笑,“温助理多虑了,他体检是因为马上要结婚了,应该是婚前体检。” “结婚?” 温泠大惊失色。 她从来没听说过薄承洲要结婚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薄总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就结婚了?” “我太太给他订过一门亲事,年龄到了,两个孩子见了面,没什么意见,合适就结呗。” 温泠若有所思地点头,嘴上没说什么,脑中却在疯狂搜索跟薄承洲有过接触的异性,很快,她就锁定了一位。 不久前在医院,薄承洲看望住院的姜家老爷子,在病房门口与一个女人举止亲密,他甚至为了带那个女人去看医生,把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 是那个女人吧? 姜家的千金? 她只认识一个姜婉奈,不知姜家还有另一位千金。 与薄启山用完餐,她回到公司,踟蹰再三,还是拿起手机,利用自己总裁助理的职务之便,拨了通电话,联系上一位私家侦探,让人去查薄承洲的结婚对象。 —— 中午,薄承洲在拳馆等了一个多小时,不见嘉珩露面。 打嘉珩的电话,对方死活不接,还发来微信,说不跟他练。 下午两点。 他直接到医院进行体检,巧的是,他遇到了乔舒。 “体检?” 乔舒有些尴尬,“是。” “看来老婆跟我心有灵犀,连体检都能预约到同一家医院,而且是同一个时间。” 换了一个贴身助理,他的运气都变好了呢。 薄承洲如此想着,眼底笑意极深。 男人脸上的情绪十分明朗,让乔舒多少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体检的事不高兴。” 她还记得昨晚薄承洲离开她的房间时,脸色有多难看。 “我没那么小气。” 两人预约的体检项目大差不差,索性同行。 拿到体检报告以后,薄承洲自己都没翻开看,直接交到乔舒手里,“看清楚,你老公有多健康。” 三个月前他回国,预约过一次体检,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处于巅峰的状态。 乔舒接过报告的同时,把自己的体检结果单递了上去。 两人交换手里的报告,对视一眼后,各自翻看起来。 第45章 吻他 有一项检查,看得薄承洲面红耳赤。 是妇科。 应该是乔舒特意要求做的,那一项检查结果显示,她是完壁。 他不禁联想到昨晚,与乔舒之间短暂的争执。 “严格来说,我比你干净,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 “所以你在说我脏?”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的意思就是我有过男朋友,我比你脏,不是么?” …… 从回忆中抽身,他把手里的检查报告收好,等乔舒看完他的,挑眉试探,“今晚再试?” 乔舒脸颊微微一热,“好。” “那就晚上见。” 薄承洲边说边抬腕看表,像是还有工作要处理,走得很急。 乔舒目送他走出门诊大厅,跟到外面,远远看着他走到停车场,在周秦拉开车门后,坐进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子在她的注视下驶离,她低头又看了看薄承洲的体检报告,比她想象中健康,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值。 她走向停车场,驱车回到姜家,进门正好撞见乔正梁。 她想起一件正事,把人叫住,“爸,我妈生前有一个画本,你收起来了,那个画本还在吗?” 乔正梁想了想,说:“应该在吧。” “放哪里了?” “闲置的物品都在阁楼放着,一个大箱子里,你自己上去找找看。” 她点了下头,换好拖鞋,正准备上楼,乔正梁拉住她的胳膊,“对了,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给你弟弟存上一千万的事。” 乔舒原本真的有在考虑这件事,但自从母亲的项链丢失以后,她便不再考虑了。 她冲乔正梁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清冷,“小杰还小,用不到什么钱,等他长大一点再说。” 话落,她大步走进客厅,蹬蹬蹬地跑上楼,不给乔正梁再拦住她的机会,一口气跑上阁楼。 阁楼里东西堆放得乱七八糟,平日无人打扫,到处都积满了灰尘。 她从外套兜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翻箱倒柜,从一个纸质的大箱子里找到了她和乔正梁搬来以后,收拾起来的一些闲置物品。 箱中的物品非常杂乱,她翻了好久,总算找到了母亲的画本。 被压在箱子最底层,封皮上积了一层薄灰,整个画本被杂物压得皱皱巴巴,里面的纸张边缘已经泛黄。 她把画本放在一边,整理好其余的杂物,拿着画本走出阁楼,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画本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她向佣人借来熨斗,把布满褶皱的画本每一张都熨烫平整,晒在房间的书桌上。 画本上的确有母亲的遗作,不过大多不完整,更多是随手画下来的一些设计图。 她用手机随手拍了几张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设计,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到一楼吃晚饭。 姜老爷子今天出院,乔正梁和姜白莲一大早把人接回来,这会人已经坐在主位上,耷拉着一张脸。 整个用餐过程无人出声,饭后,姜老爷子筷子一撂,对墨池说:“跟我来一下书房。” 墨池当即把手里的餐具放下,跟着老爷子走出餐厅。 乔舒趁机起身,拿上车钥匙准备溜,人都跑到玄关了,被乔正梁一声喝住,“天都黑了,要去哪里?” “见朋友。” “昨天就在朋友那里睡的,今天呢?” “一样。” “舒儿,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安分一点。” 这话乔舒听着不太对劲,“爸,你什么意思?” 乔正梁也不遮掩,“你朋友安妮已经进剧组了,她是大明星的化妆师不是么?人根本不在京城,你倒是说说,昨晚你在哪个朋友那里借宿的。” 乔舒一时沉默,答不上来。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婚前外宿,要是让薄家人知道,会说你私生活不检点。” 乔舒没想到一个做父亲的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还把她想得这么不堪,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乔正梁眉头微皱,“都快出嫁了,别惹出什么事来就好。” “我长这么大,给你惹出过什么事?” “舒儿,我的意思是让你凡事小心一点,奈奈昨晚有工作没赶回来,你外宿,墨池也外宿,很难不让人多想。”这句话乔正梁声音压得很低,唯恐被别人听了去。 “老爷子单独叫墨池去书房,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好像暗中派了人监视墨池。” 乔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外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怀疑我和墨池有染?” “我只是提醒你……” “昨晚我和薄承洲在一起,今晚也是去找他。” 她打断乔正梁的话,拽开门,愤愤不平地摔门而去。 坐进阿尔加维蓝色的卡宴中,她把车启动,一脚油门轰下去,迅速开着车离开姜家。 出了别墅区,乔舒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拼命地深呼吸,想将胸腔里的那团郁气压下去,她甚至都不想哭,可是眼睛像开了闸一样,泪水流个不停。 乔正梁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姜白莲功不可没,在他耳边吹了不少枕边风。 自她住进姜家,姜家人没一个看她顺眼的,现在连乔正梁也横竖挑她的刺儿,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难以接受自己的父亲变成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现在的乔正梁,让她感到很陌生。 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会,直到情绪稳定下来,她把眼泪擦干净,才又重新启动车子,朝着枫林苑的方向驶去。 薄承洲已经等候她多时。 他和周秦在外面吃的晚餐,到家以后,第一时间回房间,泡了个澡,把自己洗得香香的,剃了胡须,拍了爽肤水,整个人从头清爽到脚。 从二楼的阳台上看到卡宴开进院中,他拢了拢身上的丝绸睡袍,故意把腰间系着的带子扯松,让结实的肌肉和腹肌线条若隐若现,然后他指间夹着根雪茄,另一只手上拿着雪茄剪,慢条斯理地走出房间,下楼。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剪着雪茄。 听到开门声,他故作慵懒地掀起眼皮,朝玄关方向看了眼。 与乔舒视线撞上,男人剪雪茄的动作微僵。 女人在玄关换了拖鞋,红着一双眼睛径直朝他走来。 “你哭……” 一个‘过’字还没有说出来,唇被堵住了。 第46章 三个项目能不能一起来? 乔舒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头脑不太清醒,一时思绪混乱,居然就这么吻住了薄承洲。 她吻得笨拙,毫无章法,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攥住男人胸前的丝绸布料。 薄承洲瞳孔震颤,愣怔几秒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雪茄扔在茶几上,双臂环抱住女人纤细腰肢,用力把人捞向自己。 柔软的身体倾倒过来,他顺势往后倒,背脊贴上沙发靠背,让乔舒完完全全地趴在自己怀中。 娇软柔嫩的身体,带着丝丝香气,沁入呼吸。 他褪去她身上的外套,让她的身子更为紧密地与自己贴合,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化被动为主动,强势拥吻,长驱直入。 这个吻久到乔舒没了时间的概念,整个人体温骤升,如同一个滚烫的火球。 她被吻得头脑昏沉,快要窒息,薄承洲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只能被迫咬在他嘴角。 一股血腥气在口腔中弥漫开。 薄承洲眉头轻蹙,本能移开了唇,脸也转向一侧,手指轻触了下被咬破的嘴角,指尖沾染上一颗鲜红的血珠。 他嗤笑一声,“属狗的?” 乔舒呼吸很乱,来时白皙清透的一张脸,此刻已红成熟透的番茄。 她喘着气,没什么底气地回击,“属你的。” 她咬得不算轻,担心薄承洲会因此生气,没敢着眼看他。 暧昧气息流转。 薄承洲发出一声极低的笑,视线转回,深邃的桃花眼注视着她通红的面颊,没舍得把她放开,一条胳膊紧紧缠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伸向茶几,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压在流血的嘴角。 “老婆体验感如何?” 乔舒被问得眼神躲闪,有些难为情,“还行。” “只是还行?” 她抿了抿唇,“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薄承洲以前有过多少女人,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言,干净到第一次还在,但她必须承认,这个男人的吻技很优秀。 “继续?” “你嘴不疼?” 疼是肯定的。 可他还没有尽兴。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想要再次吻上去,她往后一躲,偏开了头,“薄先生,你家药箱在哪?” “不想继续了?” “你嘴破了,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她不想,薄承洲也不强求,伸手指向一个柜子,揽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跟着一松。 她顺利从他怀里起来,走向他手指的地方,从柜子里拎出药箱,又回来他身边坐下。 男人的嘴角本就有一处破皮,又被她咬破一处,现在左右两个嘴角,伤口对称了。 薄承洲静静坐在沙发上不动,任由乔舒取了药棉,点涂式,轻轻擦拭他的嘴角。 “来之前哭过?” 男人的问题有些突然,乔舒握着棉签的手僵了下,摇头。 “眼睛那么红,分明就是哭过,我看起来很好骗么?” 乔舒沉默,帮他把嘴边的伤口处理完,立刻收拾起药箱。 她刚要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手腕被薄承洲一把攥住。 “为什么哭?有人欺负你?谁?告诉我。” 薄承洲一口气三连问,让乔舒一时哑然。 就算告诉他又能怎样? 他要替她出头不成? 先不说他们是契约结婚,他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再者,让她哭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薄承洲能把乔正梁怎么样? 莫非还能把自己的老丈人按在地上捶一顿? 乔舒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和乔正梁之间有再多的问题,都不是薄承洲该插手的。 “没人欺负我。” “那你为什么哭?” “想我妈了,不行吗?” 这次换薄承洲哑火。 乔舒冷冰冰的态度,让他一时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情。 他拿起茶几上剪好的雪茄,用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 雪茄的香气四散开来,甜腻的奶油味,熏得乔舒有些目眩,她不喜甜食,香味闻多了,容易头痛。 见男人沉默下来,神情也冷了几分,她识趣地拎起药箱走向墙边的柜子,把药箱放回柜子中。 “我跟家里人说了今晚会外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是不是可以回房间了?” 薄承洲没回应。 就在她转身要往楼梯方向走时,身后响起低哑的嗓音,“过来。” 她不禁愣住,回头诧异地看着沙发上神态慵懒的男人。 心说嘴都那样了,他不会还想继续亲吧? “有事?” “有。” 乔舒犹犹豫豫的,慢慢挪回薄承洲身边。 男人眯起眼睛,将指间夹着的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任其烟气升腾,香味弥漫,骨节分明的大手往她纤细腕部一抓,一把将她拽过去。 她整个人被他掌上力道带着,猛地往前扑,双膝跪在了男人叉开的腿间,上半身摔在他身上,与他的胸膛贴得严丝合缝。 薄承洲感受着胸膛紧贴的柔软,唇角浅勾,“刚才已经体验过接吻,现在是拥抱。” 乔舒脑中嗡嗡作响。 他说的体验,居然还没结束? 亲的时候他是拥抱着她的,而且他的手谈不上老实。 她以为吻完了,就算完…… 她被迫屈膝,跪在沙发,趴伏在男人怀中。 薄承洲一言不发地环住她的腰身,就这么拥着她,良久没有别的动作。 “腿……有点麻了。” 一直跪着,膝盖酸麻胀痛。 薄承洲单臂托住她的后腰,把她身子侧放,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稳稳托起她的两条长腿,将她打横抱着放在自己腿上。 “接下来是按摩加爱抚时间。” 男人唇角勾勒出张扬野性的弧度,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酸麻的腿上不轻不重,力度恰到好处地按摩着。 乔舒身体绷得很紧,尤其是男人的手碰触到她大腿的时候。 “薄先生,以后三个项目能不能一起来?” 分开搞,很奇怪。 她的话逗得男人沉笑出声,“三个项目?” 她居然把这当成是项目? “真要一起来,你受得住?” “说实话,我怕你吃不消。” 薄承洲对自己的力气和手段相当自信,“分开比较好。” 乔舒脸上烧得厉害,“我受得住。” “你确定?” “确定。” “那我们马上试一下,三个项目一起来,看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 第47章 他不喜欢我,说不定也不喜欢你 事实证明,乔舒真的承受不住。 她被薄承洲撩拨得浑身发软,脊椎骨一阵酥麻,软在男人怀中,抑制不住地发出几声轻吟。 那羞耻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喉咙里溢出来,她心跳剧烈,羞得下意识挣脱男人的桎梏,逃也似的跑上楼,钻回自己的房间。 把门一关,反锁,她一头冲进浴室。 衣服随意地往地上一扔,她站在花洒下,水温都没调,就这么任由水花从头顶倾泻而下。 薄承洲独自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 仰头将烟气吐出,他窝在沙发里,良久才将体内的那股燥热压制下去。 被他这么‘欺负’一通,乔舒反倒是没心思去想乔正梁说的那些话,浇熄了身上的火气,她换上一身睡衣,早早钻进被窝里。 胡思乱想了一会,她沉沉睡去。 翌日,她醒得很早,听到薄承洲从外面过道上经过的脚步声,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洗漱过后,她没好意思下楼,就躲在房间内,时不时到阳台上望一眼,直到薄承洲驱车离开,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一些。 她换好衣服走到一楼,洛阿姨正在收拾餐桌,看到她来了,洛阿姨满面笑容,马上为她盛了一碗粥,端来汤汁小笼包、脆皮虾肠和一小盘炒粉。 “没有胡萝卜,一点都没有。”洛阿姨笑着说。 她点头一笑,“谢谢洛阿姨。” “太太快趁热吃。” “好。” 她美美地吃着港式早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是安妮发来的微信:【我请好假了,婚礼前一天能赶回去。】 她拿起手机,回复:【好,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安妮:【谢主隆恩.jpg】 乔舒看了眼安妮发来的表情包,笑了笑,手机刚放下,铃声响起。 是姜婉奈打来的电话。 她滑至接听,手机刚附到耳边,尖厉的嗓音差点把她的耳朵震聋,“乔舒,你和墨池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 她将手机拿远一点,不想听姜婉奈喊叫的声音,直接把电话挂断。 不料,对方很快又打来,她不接,姜婉奈便不停轰炸她的手机。 想到自己三天后就要出嫁,在此期间她实在不愿和姜家人起什么冲突,于是很无奈地又接起姜婉奈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姜婉奈没有大呼小叫,但听声音也是极力在压着火气,“你和墨池是不是没断干净?你勾引他了吗?” “没有。” “我就一天不在,他和你同一天外宿,你怎么解释?” “他在哪里外宿我不清楚,我和我老公在一起。” “你和谁?” “薄承洲。” “你骗鬼呢?你都还没嫁过去,薄承洲能让你外宿在他家里?” “我现在就在他家里,不信你自己过来确认。” 乔舒又一次挂断电话,随后在微信上发了个定位给姜婉奈。 对方没再回复,大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她把手机放下,吃完早餐,刚走出餐厅,姜婉奈的消息发了过来:【我到了。】 乔舒走向玄关,拉开门看向外面,果然有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停在院外。 她开了院门,放姜婉奈的车进来。 对方把车停好,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大步朝她走来。 “乔舒,你要是敢骗我……” 话说到一半,她发现屋里除了乔舒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对方的打扮,应该是阿姨,难听的话到了嘴边,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里面的阿姨,昨天早上是不是见过我。” 姜婉奈不信她的话,还真的走进去,向洛阿姨确认。 得知乔舒昨天早上的确在这里,姜婉奈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她环视着干净整洁的大宅子,呆愣了片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洛阿姨刚要进厨房,乔舒上前一步,“我来吧,洛阿姨不用管她,你忙你的事情就好。” “好的太太。” 洛阿姨进餐厅收拾餐桌,没再关注客厅那边。 乔舒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到客厅扔给姜婉奈。 后者接得手忙脚乱,剜了她一眼,不悦道:“不是你,那阿池哥外宿见了谁?” 乔舒立马想到了公司的设计师元玥,不过她没证据,索性也没提。 “墨池和我交往期间,跟你搞地下情,你怎么敢保证他跟你好着的时候,不劈腿别人?” 姜婉奈拧瓶盖的手僵住,抬眼瞪她,“阿池哥没那么随便。” “有女朋友还乱搞,这还不算随便?那怎样才算随便?” “他根本就没喜欢过你。” “是,他不喜欢我,说不定他也不喜欢你。” 姜婉奈正仰头喝水,被她的话差点呛死。 女人鼻孔喷出两道小水柱,呛得剧烈咳嗽,咳得面红耳赤,掉出两滴生理眼泪。 她走上前,帮姜婉奈拍了拍后背,反被姜婉奈一把挥开了手,“少在这里假惺惺。” “关于外宿的事,墨池怎么跟你说的?” 姜婉奈喘平了气,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他说工作忙,在公司的休息室将就了一宿。” “公司有监控,查了吗?” “查了。” “他在吗?” “在。” 姜婉奈昨天特意趁午休时间墨池不在的时候,去了趟海洋之心,她查看了墨池外宿当晚的监控录像。 他真的在,不过有两段监控画面呈现诡异的雪花,像是后期人为破坏,整个过程加起来长达五分多钟,两个时间段分别是晚八点和第二天早上七点。 姜婉奈怀疑有女人进出过海洋之心,晚八点到,第二天早七点离开,那女人与墨池在休息室中共度了一晚。 外宿一事,是外公告诉她的,她跟墨池闹,男人就哄她,让她别多想。 可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问题,甚至觉得和墨池偷摸在公司里偷情的人有可能是乔舒。 “真的不是你?” 乔舒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你若不信,我再怎么自证都没用。” “我不是不信,毕竟你和阿池哥在一起三年,你对他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万一你不甘心,背地里勾引他……” “他有什么值得我勾引的地方?” 乔舒打断姜婉奈的恶意揣测,“他是有钱?有身份?还是帅到人神共愤?明知他和你婚讯公开,全网都晓得你们要结婚的情况下,我还要违背伦理道德去做他的情人?请问我图什么?图一个小三的头衔?” 她的一连串反问让姜婉奈一时无言。 “你喜欢在别人有女朋友的时候给人当情人,不代表我也有这样的嗜好。” 一句讥讽的话刺入耳中,姜婉奈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她把手里的水瓶用力摔在地上,起身恶狠狠地瞪着乔舒,“别让我逮到你的狐狸尾巴。” “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尾巴给你抓。” 乔舒心里一点没再怕的,反而通过姜婉奈提供的信息,无比确定墨池又劈腿了。 他外宿不敢开酒店房间,八成是害怕被查,选择住在公司的休息室,事后还动了监控录像,证明他确实心里有鬼。 乔舒的直觉很强烈,与墨池有一腿的女人八成是公司的设计师元玥。 “我们走着瞧。” 姜婉奈拎上包包,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门被女人摔得震天响。 乔舒眉头皱了下,弯腰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水瓶,刚要从桌上抽纸巾,清理地面的水渍,一个智能扫地机器人自行出动,缓缓来她到跟前,把地面清理干净后又默默回去。 家居智能,屋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乔舒无事可做,乐得清闲。 洛阿姨收拾完餐桌,收拾好厨房的卫生便离开了。 乔舒今天不打算回姜家了,她懒懒地窝在沙发,拿起手机给安妮打了通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安妮接听。 “在忙吗?” 安妮在影视城附近刚买了早餐,“不忙,何一楠已经在拍戏了,我抽空出来买点吃的,正在往回走,你瞧。” 安妮边说边把手里的早饭拎起来,在镜头前晃了晃。 “吃的什么?” “包子油条,还有小米粥,你呢,吃过了吗?” “吃过了。” 安妮盯着镜头里的乔舒,脚步放慢,眼睛一点点眯起来,“你在哪里?看着不像你房间。” “我在薄承洲的家。” “你怎么一大早在他家?” “我昨晚在这里留宿了。” 安妮彻底停住步子,瞪大眼睛看着她,“那你们……有没有……” “没睡。” “为什么没睡?” “……” “薄承洲那么帅,身材那么好,陪你看礼服,还有婚前彩排的时候我就偷偷注意了他一下,他是真的帅呀,而且他屁股好翘,这姿色,你居然对他没想法?” 乔舒咬了咬嘴唇,“我哪敢对他有什么想法,我们是契约结婚。” 嘴上这么说,她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被薄承洲拥在怀中,被男人撩得面红耳赤的画面。 因为太羞耻了,她今早故意避开薄承洲,等他离开以后才下的楼。 “姐妹,不是我要批评你,薄承洲那样的姿色,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几个能比得上,你们证都领了,你何不加把劲,把他拿下。” 乔舒捂着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安妮,我找你是想跟你聊正事。” 第48章 暗恋他 “什么正事?” “墨池百分之百在外面有了情人,我想抓他出轨的证据,他空手套白狼,手里持有的股份本来就是我的,我不想花钱买他的股份了,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确实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个凤凰男。” “只要抓到他的把柄,他会乖乖把股份还回来。” 比起在海洋之心的那点股份,墨池肯定更重视姜婉奈这个长期饭票。 孰轻孰重,他心里有衡量。 安妮想了想,觉得可行,“你的想法是没问题,但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吗?” “墨池那么无耻没有下限的人,万一被他发现,我怕他对你不利,保险起见,你还是雇人盯着他吧。” 乔舒觉得安妮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而且她马上就要和薄承洲办婚礼,实在脱不开身。 想到这里,她问安妮,“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到。” “好,我到机场接你。” “车提回去了?” “已经开上了。” 安妮激动不已,“那你明天开着卡宴,带我兜兜风。” “好。” …… 两人的视频聊天对话,全被远在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的薄承洲目睹。 枫林苑那栋住宅,薄承洲回国以后便入住了,监控早已安装上,只不过乔舒没有发现。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起床吃早饭,不料看到她和姜婉奈对峙,姜婉奈愤然离开后,她很自然地躺在沙发上,和伴娘视频聊天。 她们的谈话内容里几次提到了他。 尤其在听到安妮那句——薄承洲那样的姿色,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几个能比得上,你们证都领了,你何不加把劲,把他拿下。 他当场就笑了。 这闺蜜不错,会说话,有品味,还很有眼力。 抽时间要好好犒劳一下。 他正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温泠推开门走了进来,女人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绿茶,把茶壶和杯子放到桌上后,好奇地问:“薄总今天怎么不喝咖啡改喝茶了?” 薄承洲手指轻点手机屏幕,退出监控画面,将手机扣放在桌上,抬头看了温泠一眼,“想换换口味。” 温泠点了下头,把一份报表交到他手里。 他接过报表翻看,温泠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刚好手机收到私人侦探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个人资料,上面覆着女人的照片,名字叫乔舒。 的确是她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人。 资料中显示,乔舒是姜白莲的继女,她的父亲乔正梁是姜白莲的第二任老公。 “原来是上门女婿带去的拖油瓶。”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难怪除了姜婉奈,她不曾听说过姜家还有另一位千金。 乔舒与姜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一些活动和宴会,姜白莲都是带姜婉奈出席的,对外也不曾透露过还有乔舒这么个继女。 一个继女,按理说这样的身份配不上薄承洲。 温泠耐着性子把资料看完,想起薄启山说过,这门婚事是薄承洲的母亲给定下的。 她顿觉乔舒不配。 她与薄承洲同岁,曾经还就读于同一所高中,她也是那个时候得到薄家的资助。 说来有些丢人,她是孤儿,被好心人收养后,运气不好,养父母双双因车祸去世,当时家里就剩她和一个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由于车祸是她养父母的全责,所以家底全付了赔偿金。 她在校成绩优异,可奶奶岁数大了,无法外出务工,凑不足她的学费,为了让她继续读书,奶奶拄着拐棍跑到学校,跪着哭求校领导。 这事闹得很轰动,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还有记者闻讯跑来采访。 薄家资助过很多贫困学生,不差她一个,薄承洲可能是跟家里人提过这事,薄启山关注了一下有关她的事迹,毫不犹豫地资助了她。 她一直记着薄承洲的好,她在高中时候就暗恋他了。 为了能成为配得上他的人,她拼命学习,誓要摆脱悲惨的命运,成为人上人。 可努力了半天,不如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她怎么甘心? “温助理,看什么呢?” 金秘书路过,瞄了眼她死死盯着的手机屏幕,没看清楚手机上的文字内容,但一眼瞥见了乔舒的照片。 “哎?这女的我见过。” 温泠微怔,抬头诧异地看着金秘书,“什么时候见过?” “她来过咱们公司。” “来干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那天是总裁亲自带她来的,还让她用电脑和打印机来着。” 温泠若有所思,随口一问:“她当时用的哪台电脑?” “打印室里那台闲置的。” “哦。” “你问这个干什么?” “纯属无聊,没事干,闲的。” 最近温泠的工作确实比之前清闲了很多,她的大部分工作都由周秦负责,周秦忙不过来时才会分配一些事给她干。 金秘书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闲一点不好么?我们可羡慕你了,有周助理帮你分担,我们都忙得屁股着火,还好给总裁送咖啡的事你帮我包了,不然我更忙不过来。” 温泠笑,“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今后给总裁送咖啡还有订餐的事都交给你了?” 温泠巴不得,“好,没问题。” …… 午休时间,所有人都外出吃饭,只有温泠还在工位。 她叫了一份外卖,趁整个楼层只有她自己,便起身溜进打印室,打开了乔舒曾用过的那台电脑。 这台电脑平时不怎么用,听金秘书的意思,近期只有乔舒一个人用过,她简单操作一番,轻松查到了乔舒的使用记录。 插入过U盘,使用过文档软件,还进行过打印。 文档软件打开,历史记录里是《形婚协议》且打印过两份。 形婚协议? 由于仅能查到记录,无法查看原始文件,她对所谓的形婚协议内容充满好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乔舒与薄承洲的婚姻,不是基于两人有感情。 “原来是契约结婚。” 她勾起唇角,删除完自己的搜索记录后,将电脑关闭,退了出去。 外卖送到,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美滋滋地吃起了猪脚饭。 与此同时,薄承洲已经驱车回了枫林苑。 第49章 惊喜 他提前给乔舒发了微信,想回家吃饭,于是乔舒准备午饭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份一起做上了。 他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香气,是爆炒的香味。 乔舒做的是川香爆炒,辣子鸡、回锅肉、爆炒鱿鱼,还有一道干煸豆角,光是干香麻辣的香气,闻着就很下饭。 薄承洲进卫生间洗了手,走进厨房,帮忙盛了米饭,拿了餐具。 几道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 薄承洲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你手艺不错。” “还行吧,没特意学过,照着网上的菜谱随便做的。” “那你是天赋型选手。” 薄承洲夸了一句,拿起筷子先尝了尝辣子鸡,鸡肉香而入味,麻而不辣,味道上乘。 “味道怎么样?” “非常好吃。” 薄承洲不是奉承,是真的好吃。 他足足干了两碗大米饭,平时他的量基本是一碗饭,很自律,绝不多吃,但今天乔舒亲自下厨,他破例了。 “晚上带你去吃火锅。”薄承洲突然说。 乔舒想了想,点头。 “我会带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你见过,封砚。” “另一个呢?” “惊喜。” 乔舒笑了起来,“你的朋友?给我的惊喜?” “对。” “那位朋友,我见过吗?” 薄承洲摇头,他故意卖关子,让乔舒忍不住好奇究竟会是怎样的惊喜。 男人吃完了饭,不是抹嘴就走,而是帮着她收拾起餐桌,把用过的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才离开。 偌大的宅子留她一个人,她有些无聊,索性在楼上楼下各个房间走动,熟悉环境。 除了薄承洲的卧室她没有靠近,其他房间她都推开门看了看,二楼有一间薄承洲专用的健身室,里面放着很多健身器材,还吊着一个很大的沙包。 她握起拳头,在沙包上轻轻捶了一下,沙包纹丝未动。 “我打——” 她不信邪地又捶起了沙包,把沙包想象成了墨池的脸,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是劲。 “凤凰男,骗我钱,骗我感情。” “你还劈腿!” “我打死你……” 薄承洲通过监控,在另一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到她徒手捶沙包,捶着捶着,疼得小脸皱起来,弓着身子揉自己捶红的手,他不禁嗤笑一声:“笨。” 话音刚落,就见乔舒发现拳击手套。 “不算太笨。” 乔舒戴上了薄承洲的拳击手套,又对着沙包一通发泄。 胳膊酸了,出了一身汗,手也疼得不行,她终于停了下来,摘下手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薄承洲盯着手机屏幕,以为她打累了在休息,可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画面正对着乔舒的脸,他才注意到,她捂着脸在哭。 他眉头微拧,拿起手机,正欲拨打她的电话,给予安慰,可号码即将拨通前,他又作罢了。 乔舒哭了一会,把眼泪擦干净,她起身走出健身室,回房间冲了个澡,之后百无聊赖,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对什么都很好奇。 在她太过无聊,回到一楼沙发,窝在沙发上睡着以后,薄承洲退出监控界面。 他靠在椅子上静默了片刻,在微信上给封老夫人发去消息:【外婆,今晚和你的外孙女吃火锅。】 封老夫人看完消息十分激动,立马打来一通电话,“我可以见外孙女了?” “嗯,我已经和封砚打过招呼,晚上他陪你一起来。” “这次不会再放我鸽子了吧?” “保证不会。” 电话那头的老太太顿时红了眼眶,忍不住老泪纵横。 终于盼到了。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和乔舒见面。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次,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乔舒。 “外婆,你冷静点。” 薄承洲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毕竟老太太年龄摆在那儿了。 “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老太太用帕子擦着脸上的眼泪,“谢谢你承洲,圆了我这么多年的梦。” 她以为这辈子都认不回自己的外孙女了。 “外婆不用客气。”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换身衣服,再出去做个头发……” 老太太像个老小孩,情绪亢奋。 —— 乔舒一觉睡过去,再睁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昏沉。 阴天了,还起了风。 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枫树林。 大片的红色枫叶随风飘落,景色略显萧条。 她拿起手机,想拍张枫树林的风景照,发现微信上有乔正梁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你今天回不回来?】 【怎么不回消息?】 【还在因为之前的事跟我生气?】 【舒儿,我是怕你婚前闹出丑闻,希望你万事小心……】 本来乔舒很舒服地睡了一觉,心情不错,看到乔正梁发来的信息,情绪瞬间变得有些低落。 姜婉奈怀疑她,恶意揣测她和墨池有一腿就算了,乔正梁是她的爸爸,怎么能不信任她,也觉得她和墨池的关系不干不净? 她没有回复乔正梁消息,不料对方打来了电话。 第一通来电她没接,乔正梁很快又打了过来。 她选择了挂断。 静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分钟,乔正梁没再打来,她长舒一口气。 看时间差不多了,薄承洲快要下班,她起身走到二楼,回房间洗了把脸,换掉了宽松的居家服,穿上一身得体的正装…… 六点钟,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院门外。 收到薄承洲来接她的微信消息,她拎上包包快步下楼,换好鞋子匆匆出门,直接坐上迈巴赫的副驾。 薄承洲盯着她俏丽的脸蛋,发现她化了精致的妆,还自己做了发型。 一头飘逸的长发,尾部微卷,自然垂落在双肩。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 素颜淡如菊,上了妆,便是一朵娇艳的玫瑰。 乔舒一怔,脸颊跟着烫了起来。 印象中,除了母亲在世时,会夸她是小美女,再没人这样夸过她了。 就连交往过三年的墨池都不曾说过她漂亮。 想到墨池,她自然联想到乔正梁发来的信息,情绪莫名又有些低落。 第50章 绝望的真相 车子在街头的车流中匀速行驶。 乔舒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尽可能地让自己从刚刚的不愉悦中脱离出来。 想起薄承洲说的惊喜,她转过头,看向驾驶位上专注开车的男人,“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薄承洲一脸神秘地笑了一下,提了一点车速。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家连锁火锅店外面。 乔舒下车,跟着薄承洲走进店内。 男人拉过她的手,自然地将她的手挽到自己的胳膊上,带着她走上二楼,进入一间雅间。 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封砚,吃烧烤那晚她见过,还有一位是个老妇人,半白的头发,微胖富态,眉目很慈祥。 老妇人一看到她,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方朝她走过来,眼眶里凝着一汪晶莹,到了她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不明所以,出于礼貌没有甩开老妇人的手,但她很不解,下意识看向薄承洲。 男人把雅间的门关上,看了眼情绪激动的封老夫人,对乔舒说:“她是你外婆。” 乔舒整个人愣住。 外婆? 她有外婆? 她从来不知道除了乔正梁和姜卓杰以外,她还有其他在世的亲人。 就在她既震惊又激动的时候,封砚开口:“乔舒,我是你表哥。” 上次在烧烤店见了面,他就想这么说了,考虑到她和外婆还没有见过面,他们之间的关系讲起来有些复杂,于是他忍住了。 乔舒喜极而泣,“我有外婆,还有表哥?” “不止,你还有舅舅和舅妈,不过他们在国外度假,短时间内回不来。” 封砚淡淡地说完,起身走向乔舒。 “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看着哭成泪人的一老一少,封砚拿起桌上的纸巾递上去。 封老夫人哪有心思接纸巾擦眼泪,她松开乔舒的手,布满褶皱的一双手捧住外孙女巴掌大的脸,“让外婆好好看看。” 小时候的乔舒她见过,封敏死了以后,她就再没见过乔舒了。 乔正梁用尽了各种手段,阻止封家人靠近乔舒,最后甚至闹上法庭,申请了禁止令。 乔舒能感觉到老太太的手在颤抖,一时泪如雨下,“你们一直在京城?” “是,我们一直在。” “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 “乔正梁不准我们见你。” 乔舒不理解,“为什么?” “他恨我们。”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拉着乔舒到椅子上坐下。 火锅的锅底是提前点好的,鸳鸯锅,荤素配菜也都提前点好了,雅间内没人打扰他们。 锅底咕嘟咕嘟地炖煮着,室内飘着一股浓浓的香气。 薄承洲默默在调蘸料,时不时偏头看一眼乔舒。 女人哭得双眼通红,视线注视着封老夫人,一瞬不瞬。 “舒儿,当年你年纪小,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情,如果我告诉你真相,或许会彻底颠覆乔正梁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告诉我真相。” 乔正梁在她心里哪里还有什么形象? 早就没有了。 “当初敏儿和乔正梁谈恋爱,我是不同意的,不论家世还是各方面,乔正梁都不合适,我不是看不起他,是他真的配不上我的女儿。” 老太太回忆起往事,泪珠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流,她声音哽咽,握着乔舒的手也跟着颤抖,“可敏儿不知着了什么魔,非他不可,她几次跟着乔正梁私奔,我让人把她抓回来,她一有机会就逃跑,那段时间她恨死我和你外公了,扬言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她甚至和乔正梁双双拿刀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你外公脾气犟,仍然不同意他们结婚,她和你外公大吵一架后赌气和乔正梁偷偷领了证。” 封砚再次递上纸巾,老太太这次接了,抽了纸巾擦眼泪。 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继续往下说:“我劝你外公,实在不行就成全他们,可父女俩都死倔死倔的,谁都不肯先低头。 后来敏儿帮着乔正梁开了一家公司,钱是从承洲的妈妈那里借的,承洲的妈妈帮了他们不少忙,当然我也通过她给敏儿提供了一些资金帮助,只不过敏儿不知道。 公司开起来不久,敏儿就怀孕了,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还总跟着乔正梁外出应酬,生下你以后她的身体就垮了,大不如前,听承洲的妈妈说,她月子没养好,落下了病根。 我心疼她,想找个机会跟她聊聊,让她跟你外公低个头,父女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隔夜仇,可她不想跟我聊,我约她见面,来赴约的人是乔正梁,他当时趾高气扬,说我们瞧不起他,看轻他,但他没有让敏儿失望,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要不了多久,公司就能做大做强,还说什么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要让我们老两口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乔舒静静听着,并不打断。 “我不知道乔正梁那天回去以后是怎么跟敏儿说的,自那之后,关系彻底断绝了,敏儿生病的时候,我和你外公根本不知道,就连承洲的妈妈都是在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以后才接到乔正梁的电话。 你妈妈得的是白血病,如果早一点发现,做骨髓移植还有治好的可能,但是病情拖得太严重了,太晚了。” 老太太泪水模糊了视线,“我问乔正梁,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到医院做配型检查,他说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医院会帮忙寻找配型的骨髓,他一意孤行,害得敏儿没了命。” 乔舒不敢置信,“这……这不可能。” 就算现在的乔正梁变得再不可理喻,可当初她的父母非常恩爱,人命关天的大事,乔正梁怎么可能还瞒着封家人? “我不信。” 老太太抓紧乔舒的手,“舒儿,外婆不会骗你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爸爸不会那样的,他很爱我妈妈。” 她还记得母亲去世以后,乔正梁一蹶不振颓废的样子。 那样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天天病重,而无动于衷。 “承洲的妈妈可以作证。” 老太太泪目地看着她,发起毒誓,“假如我对你有半句欺骗,我这把老骨头死无葬身之地。” 第51章 更为震惊的真相 乔舒的思绪变得异常混乱。 她无法相信乔正梁在她母亲病入膏肓的时候,做出了那么绝情的决定。 再斗气斗狠,总要先治病救人吧? 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吗? “敏儿的葬礼乔正梁不让我们参加,也不通知我们,连遗体都不让我们看,我和你外公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找到乔正梁,想把你接过来养,他坚持不给,还跟我们耍横,我们只能起诉,通过法律途径争夺你的抚养权,谁知乔正梁倒打一耙,请了敏儿的主治医生作证,说敏儿生病期间,我们作为敏儿的家人,没有一个到医院做骨髓配型。” 说到这里,老太太委屈得不行,“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病了,没有人通知我们,偏偏法官采信了医生的证词,乔正梁骗了医生,说我们不肯做配型,不想救敏儿,他怕我们纠缠你,在法庭上添了一把火,说我们这些年对敏儿不闻不问,当初百般阻挠他们在一起,不配为人父母,那场争夺战,我和你外公输得一败涂地,还被禁止再见你。” 乔舒猛地摇头,“这不是真的。” 她受到了亿万点暴击。 “舒儿,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乔正梁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别再说了。” 乔舒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情再吃什么火锅。 她拎上包包往外走,薄承洲立马起身跟上。 一路追她到雅间外的走廊,男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强行拉住,“去哪里?” “回家。” “饭不吃了?” “我看起来像是还有胃口吃东西的样子吗?” 薄承洲沉默片刻,抬手擦掉她眼角泪痕,“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你这种状态,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薄承洲拉着她下楼,回到车上,不忘在微信上给封砚发了条信息,让封砚别等他,他送乔舒回去。 雅间内,看完消息的封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还回来吗?”老太太红着眼问。 “走了。” “怪我,应该让孩子先吃饭的,怪我太急了。” 老太太眼泪又流了出来,“舒儿大概不信我的话,跑回去和乔正梁对峙了。” 封砚点了下头,安慰道:“外婆别担心了,先吃点东西。” “我怎么能不担心?乔正梁连医生和法官都骗,他不会和舒儿说实话的。” —— 回姜家的路上,乔舒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神色有些凝重。 她一言不发,侧头盯着车窗外面,周身被一股阴郁笼罩。 车内气氛很沉闷,薄承洲没敢自己找不痛快,索性保持沉默,静静开车。 把乔舒送到姜家院外,他犹豫要不要安慰几句,就见乔舒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说了声谢谢后,甩上车门转身就走。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担心她会和家里人吵起来,索性没有离开,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他坐在驾驶位上,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乔舒进门,鞋都没换,直奔餐厅。 正是晚饭时间,除了有工作没能赶回来的姜婉奈,其他人都在。 看到她回来,姜白莲眉头一皱,“你这孩子,你爸给你发信息,问你回不回来,你不理,结果又赶着饭点回来。” 女人抱怨完,对阿姨说:“给她添一副碗筷。” “不用了,我不是回来吃饭的。” 乔舒目光盯着乔正梁,“我找你有事。” “不管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急事。” 乔正梁抬头看了眼姜老爷子铁青的脸色,踟蹰半晌,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示意乔舒跟他走。 他起身走出餐厅,在前面带路,领着乔舒进了一楼的茶室。 在沙发上坐下来,他顺手烧上一壶热水,问乔舒,“说来听听,你有多急的事。” “我妈是白血病死的吗?” 当年她年纪小,只知道封敏生病了,不清楚得了什么病,乔正梁和封敏都没有对她说起过具体的病情,还一致安抚她,说妈妈很快就会好了。 “是。” “医院没有找到配型的骨髓?” “嗯。” “那我妈妈的娘家人还在世吗?” 乔正梁被问得一怔,他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乔舒,“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外婆,舅舅、舅妈,还有表哥都在世,且活得好好的,我妈生病的时候,你是否找过他们,让他们到医院做骨髓配型?” 乔正梁冷哼一声:“我当然找过,他们不认你妈。” “真是这样吗?” 乔正梁没回答,面色冷了下去,“你见过封家人了?” “见了。”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说我对你妈见死不救,任她病死?” “难道不是这样?” “封家的人无情无义,我和阿敏两情相悦,爱得死去活来,他们硬要拆散,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妈妈,可我对她是真心的,我怎么可能明知她的家人能救她,还眼睁睁看着她等死?” 乔舒也觉得这不太可能,直到亲口听到乔正梁这么说,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乔正梁又说出让他更为震惊的真相,“一切都是你妈妈的意思,是她不让我联系封家的人,她宁愿死,都不想向他们低头。” “你说什么?” 乔正梁一声叹息,“得知你妈妈的病情以后,我第一反应就是联系封家人,哪怕给他们下跪磕头,我都愿意,只要能救你妈妈的命,但是你妈妈阻止了我,她不想让我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她说等医院的消息,说不定很快就能等到匹配的骨髓。” “你妈妈真的很倔,她为了我,曾经和她的父母吵得不可开交,她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他们,也绝不会再联系他们,更不会求他们。” 乔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就任由我妈妈等死?” “我尊重你妈妈,我一直陪着她在等医院的好消息,可是她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她是有天晚上突发颅内出血,没抢救过来。” 乔舒眼泪掉了下来,她梗着脖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相。 “那为什么后来,你要在法庭上诬陷我的外公外婆,说他们拒绝到医院做骨髓配型?” 乔正梁见她哭,回忆起往事,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不这样,他们会把你抢走,你是我和阿敏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第52章 在他怀里哭个够 怕她被外公外婆抢走? 居然这么在意她? 可他现在眼里哪里还有她? 他只在乎姜卓杰将来能否成为姜家的继承人。 “你不爱我妈了,也不爱我了。” 她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乔正梁抬手擦了下眼角,“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妈,不爱你?” “如果你真的爱她,不会任由她继续斗那个气,你应该联系封家人,不该任她病情一天天恶化。” “是她不让我去。” 乔舒苦笑起来,“所以说你这不是爱,你骨子里大概也是不想向封家人低头的,如果你真的爱我妈,她去世以后,为什么你不管公司了?那不是她陪着你一起打拼,创立起来的公司吗?” 乔正梁咬了咬牙,“因为何曼蓉告诉我,当初借给我们开公司的钱,实际是你外婆给的,你懂这种绝望的感觉吗?” 扬言不需要封家的帮助,可创立公司的资金却是封家通过何曼蓉给的。 这很讽刺。 当初他对封家人放过狠话,绝对要出人头地,让他们看看,他有能力给封敏幸福,让她过上富裕的生活。 结果向他施以援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封家。 他被啪啪打脸,就如封老爷子当初说过的一样,他没本事,给不了封敏更好的生活,再加上封敏本来有光明的未来,为了帮他,放弃了珠宝设计师的大好前途,一门心思辅佐他,可最终结果是人财两失。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你那可怜的尊严,在封家人面前那么硬气,不肯接受他们的帮助,那你为什么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乔舒讥讽的话,像一把利刃,刺得乔正梁体无完肤。 他确实有过年轻气盛的时候,曾经有多硬气,在公司破产后,他就被现实打击得有多狼狈和落魄。 他得供乔舒读书,还有他和封敏一起购置的房子贷款,每个月都要按时还款,那时他已经三十多岁,找工作非常不顺利,压力很大。 渐渐的,他放下了过去的骄傲,为了找份糊口的工作,他托人,请人吃饭、送礼,好不容易进入姜氏集团,混上一个人事部助理的职位。 姜白莲看上他,是他没预料到的,那女人调了他的职,把他调到身边,让他做贴身助理。 两年的时间,姜白莲对他明撩暗诱手段用尽,他是个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到底是没抵挡住诱惑。 后来他干脆摆烂了,成了姜白莲的第二任丈夫,虽说过得憋屈一点,但至少乔舒的生活费和学费他不用愁了,姜白莲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让他在姜家有了一点归属感。 “事实证明,人有骨气是好事,但不能拿来当饭吃,这就是现实。” “你的解释很苍白。” 乔舒拎着包转身,手按在门把手上,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要再说你爱我妈妈,她亲手设计的项链丢了,你都一脸不在乎,可见,她在你心里的分量没多重。” 就像她这个亲生女儿,对他来说也已经无足轻重了一样。 她神色中满是失望,最后看了乔正梁一眼,拉开茶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在过道的拐角,她与墨池猛地撞上。 男人身材很高大,平时虽然没有健身的爱好,不像薄承洲那么肌肉攒劲,但一米八多的身高,下盘够稳,猝不及防的一撞,乔舒往后跌了好几步,差点摔坐在地。 墨池下意识想把她拉住,伸出去的手却被她一把拍开,她扶住一旁的墙面,勉强站稳,眼神在他脸上淡漠地扫了眼,便拎着包扬长而去。 一出门,乔舒的情绪有些绷不住,泪水又落了下来。 她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迈下台阶,快速地走出院子,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她泪眼朦胧,整个人还沉浸在悲伤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停在昏暗处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薄承洲坐在驾驶位上,目不转睛看着她,见她走着走着,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一手扶住一棵大树,弯腰呕吐。 他启动车子,把车开了过去。 乔舒胃里是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单纯的反胃和干呕,拉扯得胃痛。 薄承洲迅速下车,径直走到她身侧,帮她拍了拍背。 她本以为是乔正梁追出来了,没想到是薄承洲。 “你……没走?” 薄承洲嗯了一声,大手在她后背上轻抚,“很难受吗?” “我没事。” 乔舒嘴硬。 可悲伤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涌上来,尤其是想起母亲临终前,模样憔悴、瘦骨嶙峋的样子,乔舒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 母亲生前那么温柔漂亮的一个人,放弃了一切,飞蛾扑火,最终在病床上遭受病痛的折磨,而满口说着爱妻子的男人,却不肯向妻子的娘家人低头,还要把罪名挂到一个病人头上。 美其名曰是尊重妻子,命都要没了,尊重还重要吗? 明明母亲有救的,明明有机会活下来的…… 看着她哭泣不止,薄承洲拎过她手里的包背在身上,双手揽过她,把她紧紧抱入怀中。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任由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哭。 乔舒哭得很凶,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哭声从一开始的压着声,到抽泣,然后是放声大哭。 他能感觉到肩头一片湿热,女人的眼泪把他的衣服晕湿了一片。 估计是和乔正梁聊得很不愉快吧,不然怎么会哭成这样……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什么用,怀里的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臂不由自主地抬起,搂住他的脖子。 他果断把人抱起来,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迈巴赫。 托着乔舒膝弯的手勾了下后座车门,用脚将门打开后,他抱着乔舒坐进车内,直接把人放在自己腿上,随即关上车门,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个够。 两人在路边抱在一起,乔舒还被薄承洲抱上迈巴赫的画面,都被回到二楼房间,站在阳台抽烟的墨池收入眼底。 他不敢置信,薄承洲那个花名在外,身边从不缺女人的家伙,居然和乔舒已经如此亲密了。 看乔舒的反应,很明显不抵触薄承洲的靠近。 第53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乔舒哭了很久,哭到缺氧,趴在薄承洲肩头昏睡过去。 她哭的每一分一秒于她来说,都很煎熬。 可这么久,不曾见乔正梁追出来,或者给她发一条短信,打一通电话。 这无疑证实了她的那句话,她在乔正梁心里早已无足轻重了。 她哭声止住,安静了好一会,薄承洲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动作很轻地将她放在后座上,迅速下车,回到驾驶位把车开起来。 他把乔舒带回了枫林苑。 抱着人下车,进屋,再到上楼,怀里的人没有丝毫意识。 一直到把人放在床上,薄承洲隐约感觉不太对劲。 他拍了拍乔舒的脸,根本叫不醒。 一通电话请了家庭医生过来,他才知道乔舒不是单纯的睡着,而是哭晕过去了。 “这种情况,用不用送医院?” 薄承洲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家庭医生摇了摇头,“乔小姐应该是情绪过激导致的,好好休息就行。” “确定没事?” 医生也不敢百分百打保票,“薄少如果不放心,送医院检查一下,也不是不行。” 薄承洲也是一点不犹豫,立马把床上的人抱起来,送往医院。 乔舒醒来的时候,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天已大亮。 她躺在床上懵了好几分钟,一跟头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医院的一间单人病房。 她最后的记忆是被薄承洲抱上车,趴在男人怀里很放肆地哭……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坐在床上努力回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她发愣之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是之前见过的温助理。 对方手里拎着打包的早饭,见她醒了,女人神色清冷地走上前,把买来的早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薄总让我送来的。” 她哦了一声,“谢谢。” “乔小姐感觉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叫医生过来?” “不用,请问薄承洲人呢?” “薄总在公司开会。” “……” 明天就是婚礼了,居然还上班呢! “我怎么在医院?” 温泠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听医生说,你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晕倒了。” 她是一大早被安排来这边给乔舒送早饭的,周秦要陪着薄承洲开会,忙不过来,便把跑腿的事交给她了。 看着病床上表情有点呆,眼睛又红又肿的女人,温泠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感觉眼前的女人不太聪明的样子,而且眼睛肿那么厉害,丑死了。 真不知道薄承洲怎么想的,以他的身份,娶老婆至少要选个门当户对的吧? 如果他的结婚对象真是一位富家千金,那她输得心服口服,可乔舒算什么千金?倒插门带的拖油瓶罢了,没有任何地方配得上薄承洲。 要不是知道两人提前签了形婚协议,是契约结婚,她不可能乖乖赶过来,给情敌送早饭。 “乔小姐如果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办出院手续。” “好,麻烦你了,温小姐。” “不用客气。” 温泠起身走了出去。 乔舒没急着吃早饭,看到自己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她下了床,走过去,翻了翻外套的兜,手机不在兜里。 她记得安妮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京城,她说好去接安妮的。 把衣服穿好,她回到床边坐着,发现自己没有鞋子穿,床下只有一双一次性凉拖。 等温泠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她趿拉上拖鞋,拎上温泠带来的早饭,一路跟着温泠走出病房,一起进入电梯。 “请问现在几点了?” 温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九点。” 乔舒摸了摸衣裤的兜,空空如也,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电梯抵达一楼,她索性跟着温泠走出住院部,一路跟到停车场。 “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住的地方?” 她的手机和包,不出意外,应该被薄承洲放在枫林苑了…… 温泠扫了一眼她脚上的凉拖,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地址。” “枫林苑。” 听到这三个字,温泠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僵了下,心头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婚礼还没办,这女人居然已经和薄承洲同居了? 她强压胸腔里的怒气,把车开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乔舒送到枫林苑。 她没急着走,跟着乔舒下车。 院门是锁住的。 很棘手! 乔舒打不开院门,急得挠头,“现在联系薄承洲,会不会打扰到他开会?” “会。” “……好吧。” 乔舒没办法,为了拿到包包和手机以及车钥匙,赶去机场接安妮,她只能爬墙了。 温泠站在自己的轿车旁,眼睁睁看着她走到院墙下,双手扒在墙头上,试图往上爬。 “温小姐能不能帮个忙,在下面托我一下?” 乔舒尴尬地向她求助。 她冷着脸走上前,双臂并用,托着乔舒的双腿,把人往墙头上送。 乔舒的两只拖鞋被甩掉在地上,好在她顺利爬上了墙,翻到院子里以后,她光着脚跑到门前,指纹解锁,成功进到屋内。 一楼没看到她的东西,她便到二楼的房间看了眼,发现包包在床头柜上放着,她连忙打开包检查。 手机和车钥匙都在。 她松了一口气,进卫生间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头发随便绑了个低马尾,换了身衣服,拎上包跑下楼。 在玄关穿上鞋子,她飞快地跑出去,坐进自己的车里,奈何车子还没开出院子就缓缓停了下来。 忘了给车加油…… “乔舒,你可真笨。” 她被自己气得捶了一下方向盘。 温泠还没有离开,很疑惑地看着她从卡宴上下来。 见她神色匆忙,温泠若有所思地问:“乔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赶去机场接个朋友。” “几点的飞机?” “十点。” “你的车是坏了吗?” 乔舒尴尬一笑,“不是,没油了,只能打车去机场了。” 时间还来得及。 “乔小姐如果不嫌弃,我可以送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温泠微微勾起了唇角,“不麻烦。” “那就太谢谢你了。” 乔舒一脸感激地坐上温泠的车。 她赶在安妮下飞机之前赶到了机场,温泠回公司没什么事可做,都趁机和乔舒搭上话了,她想更多了解这个女人,包括她的朋友圈子,干脆等在停车场,打算等乔舒接到人出来,再送一趟。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54章 即将脱离苦海 机场出站口。 乔舒远远看到安妮拉着一个很小的皮质行李箱随人流走出来。 她朝着安妮挥挥手,对方精准在人群中找到她,激动地拎起箱子跑过来,“乔舒!” 到了跟前,手里箱子往地上一扔,安妮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想死你了。” 乔舒笑着拍她后背,“几天没见,你就想死我了?” “一天不见如隔三秋呀。” “就你嘴甜。” 安妮嘿嘿一笑,松开她,拉起地上的行李箱,“晚上想吃烤鸭。” “好,带你去吃。” 乔舒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看见温泠以及她身边停着的白色马自达,安妮疑惑地歪头看向乔舒,“你的卡宴呢?” “忘记加油了。” 安妮,“……” “先送你把行李放回家,一会再买桶装汽油,晚上还是可以带你兜风的。” 事出突然,乔舒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回事,反正一睁眼人就在医院的病房,来接安妮实在有些匆忙,没时间给车加油。 “原谅你了。” 安妮提起箱子走到马自达车后,温泠跟过去,打开后备箱,没上手帮忙,示意她自己放行李。 “请问你是?” 温泠,“我是薄总的私人助理。” 安妮眼睛一亮,“原来是薄先生的助理呀,他还派助理过来,送乔舒来机场接我,简直太贴心了。” 温泠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没说什么。 等安妮把行李箱放好,她关上后备箱,率先坐进驾驶位。 安妮拉着乔舒坐到后座上,没太在意前面开车的温泠,对乔舒说:“你今天得住家里吧?明天一大早就要接亲了。” 乔舒点了下头,“按照习俗,婚礼前我不能和薄承洲见面。” “你的新娘妆我来帮你搞定。” “当然要由你来。” 温泠静静听着后座的两人说话,在她们谈话的间隙,她插了句嘴,“两位还没告诉我地址。” 安妮一拍脑门,“抱歉抱歉,去九号公馆。” 富人区? 温泠挑眉,透过后视镜瞄了安妮一眼。 通过安妮的衣着打扮,看着不像能住那么壕地方的人。 “安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她随口一问。 “大明星的化妆师。” 温泠哦了一声,“能问一下,你是为哪位大咖工作的吗?我平时也追星,不晓得是不是我喜欢的明星。” “何一楠。” 原来是薄承洲的姐姐。 “没想到你是一楠姐的化妆师,我很喜欢她,下次见到她,能帮我要一张签名照吗?” 安妮大咧咧地笑起来,“当然可以,小事一桩。” 她神经大条,没意识到温泠的话有什么问题,可是乔舒注意到了。 温泠管薄承洲的绯闻对象叫一楠姐,这个称呼似乎两人很熟? 既然是薄承洲的私人助理,那么她应该替他处理过不少相对较私人的事,见过何一楠并不奇怪。 车子不多时开到了九号公馆。 乔舒谢过温泠,和安妮一前一后下车。 从后备箱取了行李,安妮拉着乔舒走进小区。 温泠坐在驾驶位上,眯起眼睛注视着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面色从一开始的冷淡变得布满阴郁。 她驱车回到薄氏集团,刚到工位,金秘书过来小声说:“你回来得正好,薄总开完会了,他今天不喝咖啡,喝茶,辛苦温助理送一下。” “好的,我马上准备。” 温泠把包和车钥匙放下,大步走进茶水间,沏好一壶热茶,她用托盘端着茶壶和茶杯,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推门进去,她发现薄承洲正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男人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开着外放,在讲电话。 “听说明天的婚礼还有媒体受邀到场?”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很耳熟。 听着像薄承洲的发小嘉珩。 温泠端着茶水走上前,把茶壶和茶杯轻放在桌上。 她的动作非常缓慢,看似小心翼翼,实则是有意慢慢吞吞偷听薄承洲与嘉珩通电话。 “是。” 薄承洲淡淡地回,注意力依旧在手中的文件上。 “婚礼一办,你就是已婚人士了,怎么着,今晚哥们帮你搞个告别单身的狂欢趴?” 薄承洲回应很敷衍,“随便。” “那我来安排。” —— 另一边,乔舒带着安妮回到枫林苑。 从出租车里下来,两人手上各提着两桶汽油。 给卡宴加满油,她载着安妮在附近兜风,饿了两人就找了家餐馆吃饭,下午到商场逛街,去球馆打球,晚上吃了顿烤鸭,之后她们又去泡吧。 “提前祝贺我家乔舒明天就能离开姜家,彻底脱离苦海。”安妮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乔舒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了,你说雇人盯着墨池的事,怎么样了?”安妮凑她近些,很低声地问。 她们是在一家清吧,音乐声不大,这里的客人很自觉,也没人大吵大闹,环境很小资,很适合跟朋友喝点小酒,聊聊天。 “我还没雇人,我觉得自己来比较好。” 安妮惊呼,“为什么要自己上?” “墨池很谨慎,他连酒店房间都不开,在海洋之心的休息室里乱搞,事后还对监控做手脚,就算我雇的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好频繁进出私人的公司,我虽然没有海洋之心的管理权,但我是股东之一,我出入公司,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可疑。” 乔舒觉得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大不了我就回公司闹,让墨池支付拖欠我的工资,然后趁机回设计部上班。” 墨池之前提议,让她到设计部专心搞设计。 “理由非常正当,我觉得行。” 安妮不禁冲乔舒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考虑得更周到。” 乔舒微微一笑,“被逼得没办法了,只能自己上。” “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虽然很想帮忙,但安妮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参加完乔舒的婚礼,她要飞剧组,回何一楠身边继续做牛马。 “对了,昨晚拍摄结束的时候,我听到何一楠跟一个男人打电话,好像是薄承洲。” 安妮不太确定地说:“何一楠当时在休息室换衣服,手机开的免提,我听到那个男人说话,声音很像你的契约老公,他叫何一楠大明星,还问她要不要回京城参加婚礼。” 第55章 他就是养一打情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大明星’三个字,乔舒基本可以肯定,与何一楠通话的人就是薄承洲。 察觉到乔舒眸光变得黯淡了些,安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薄承洲的绯闻对象。 她马上找补,“不过你放心,大明星说了不回来参加婚礼,她行程排得可满了。” 乔舒哦了一声,故作无所谓地说:“反正是契约结婚,薄承洲的私事我不干涉。” 他就是在外面养上一打小情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语气我怎么听着,有点酸?” 安妮好奇地看着她,“是我的错觉吗?” 乔舒心里慌了下,“是错觉,当然是错觉。” “可你刚才的语气……” “我没有酸,我干嘛酸。” 为了掩饰尴尬,乔舒端起杯子,猛灌了一杯。 “慢点喝,你胃不好,说好小酌的,你不要喝那么急。” “没事,明天就能从姜家搬走了,我心情好,可以多喝几杯。” “别误了明天的婚礼。” “误不了。” “那你悠着点,别喝多,你那么大一坨,喝醉了我可扛不动你。” 乔舒的手机静了音,但开着震动。 她几次感觉到大腿部位手机的震动,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乔正梁打来的电话。 已经好几通未接来电,微信上也有乔正梁发来的消息。 【你接到安妮了吗?新娘礼服下午送到了。】 【明天就是婚礼,你早点回来。】 【你现在在哪?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我的气?我知道怎么解释都没用,但你要相信,爸爸心里是有你的。】 乔舒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也没有给乔正梁回电话。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抓起桌上的酒杯继续喝。 同一时间。 夜宴俱乐部。 一楼酒吧正上演着精彩的乐队演出,俱乐部的老板请来时下很红的乐队,成员全是一水的小鲜肉和美少女,几人往台上一站,台下瞬间一片轰动。 嘉珩定的位置是正对着舞台的VIP卡座,这个位置的消费很贵,但观看演出的角度是全场最佳的。 水晶桌几上摆满了酒水小吃和果盘,薄承洲已经被灌了好几轮酒。 除了嘉珩和封砚,一些还有联系的高中、大学同学这次也受嘉珩的邀请,前来参加狂欢趴,几轮酒喝下来,薄承洲已经有些晕眩。 台上的重金属音乐,吵得他脑仁痛,他揉着额角,伸手拍了下封砚的肩膀。 后者挪了屁股,坐到他身边。 “怎么了?” 他靠近封砚,在封砚耳边说:“嘉珩怎么找来这么多人?” 有些同学他甚至都记不起名字。 “嘉珩说要灌你。” “你就任他胡闹?” “我开始真不知道。”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嘉珩请来这么多男男女女。 “我怎么觉得嘉珩在故意搞我?” 封砚一听,嘴角扯了扯,“不至于。” “那小子上次发酒疯,第二天没到拳馆找我。” “他哪有脸去,去了就是纯挨揍,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台上的演出结束,劲爆的舞曲音乐响起。 不少人聚到台上跳舞。 薄承洲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发现卡座上多了一道身影。 是嘉珩的女朋友虞雪娇。 女人坐在嘉珩身边,手臂攀着男人的肩膀,正张着红唇,接男人喂来的水果。 他眉头微皱,走到昏暗的角落,默默点上一支烟。 灼目的闪光灯下,他远远注视着卡座方向。 嘉珩给虞雪娇喂了几块西瓜吃,便趁着其他人上台跳舞,卡座上只剩封砚,将虞雪娇压在沙发上猛亲。 虞雪娇起初反抗很激烈,双手一直在推搡嘉珩,但两人吻着吻着,她便不再挣扎,伸手抱住了嘉珩。 这画面刺得薄承洲眼睛痛,他掐了手里的烟,果断掏出兜里的手机,借着酒劲把两人在卡座上拥吻的画面录了下来,确认小视频录得还算清晰,至少能看清画面中的男人是嘉珩。 他直接点开微信,把视频发给了何一楠。 回到卡座上,他随手抓起桌上一杯酒,猛灌下去,然后抬脚用力踹在嘉珩的小腿上。 男人吃痛,和虞雪娇立马分开,恼怒地朝他看了过来。 “你发什么疯?” 薄承洲冷笑,“我发疯?是他妈我发疯吗?” 既然是站在朋友的身份和立场上,给他办的派对,为什么要让虞雪娇过来? 这不是纯粹给他添堵? “嘉珩,我们再好的关系,也禁不住你这样乱来。” 被绿的人是他姐。 亲姐! 眼看他要发火,嘉珩认怂,“那我现在送她出去。” 虞雪娇有些不满,“关我什么事?怎么就要送我走了?” “你别问了,把包拿上。” “我不。” 虞雪娇嘴巴一撅,双手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谁爱走谁走,反正我不走的架势。 嘉珩表情尴尬极了,无奈地看向薄承洲,“娇娇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不走,那我走。” 薄承洲拎上外套,起身走下台阶。 嘉珩连忙去追。 他在俱乐部门口把薄承洲拉住,“承洲,是我不对,我本来没想让她来,是她非要吵着来,说今天俱乐部请了她喜欢的乐队。” “我已经把你们接吻的视频发给我姐了,嘉珩,你好自为之。” 嘉珩眼一瞪,人傻了。 “你……你说什么?” 恰好这时,虞雪娇追了出来。 她抱住嘉珩的手臂,发现嘉珩脸色十分难看,“亲爱的,你怎么了?” “没你事儿。” 他甩开虞雪娇的手,几步追上薄承洲,生拉硬拽,把走下台阶的人又给扯回俱乐部。 明天就是婚礼,薄承洲不想跟嘉珩动手,他还记得乔舒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快办婚礼了,你想挂彩上阵? 他强忍下胸腔里的怒意,任由嘉珩把他拽进酒吧,带到卫生间。 这里相较于外面,安静许多。 嘉珩点了支烟,猛吸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嗯。” “你姐怎么说?” 薄承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何一楠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她可能已经休息了。 “撤回,赶紧撤回。” 嘉珩急得眼眶泛红,他丢了手里的烟,上前扯住薄承洲的衣领,近乎癫狂地吼了一声:“我让你撤回,马上撤回,你听到了没?” 第56章 接亲队伍迟迟未到 “来不及了。” 已经过了两分钟,消息撤不回。 他抓住嘉珩扯着自己衣领的手,眉目冷峻,“既然你开不了口,那我帮你一把。” “承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好兄弟,说好多给我一点时间的……” “最后通牒已经给了,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那就别怪我拆穿你。” 他扯开嘉珩的手,用力甩开。 转身刚要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世界跟着天旋地转。 他一把扶住墙面,几步之外的门出现重影,伸出去的手甚至无法精准握在门把手上。 看出他状态有些不对,手臂上搭着的外套掉落在地,嘉珩压着火气上前,捡起地上的衣服,拉过他的一条胳膊,搭到自己肩上,稳稳把人扶住。 “你他妈拆穿我,你喝多了,老子还是得管你。” 嘉珩骂骂咧咧,拽开卫生间的门,扶着他走出去。 边走嘉珩边掏出手机联系代驾,不忘给封砚发去消息:【承洲喝多了,我帮他叫了代驾。】 到了俱乐部外面的停车场,嘉珩发现薄承洲的黑色迈巴赫旁已经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高个男子。 对方戴着口罩,脸捂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单凤眼。 “代驾?” “是。” 嘉珩从薄承洲的身上找出车钥匙,解了车门锁,先把薄承洲扶到后座上,知道薄承洲怕冷,他顺手把外套披到了薄承洲身上。 关上后座车门,他把车钥匙交给代驾,说了枫林苑的地址。 不放心地看了眼后座上恍恍惚惚的薄承洲,他拽开车门,本想坐进车内,送薄承洲回去,一双细软的手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嘉律,你不管我了?” 他转过头,看到了红着眼眶的虞雪娇。 “承洲喝多了,他明天办婚礼……” “兄弟比女朋友重要是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把我丢在俱乐部门口,有两个混混来搭讪?要不是保安拦着,那两个黄毛混混就把我拽走了。” 虞雪娇气呼呼甩开他的手,“既然你兄弟那么重要,那你去送他好了,我自己回去,明天我就上交辞职报告,我不干了,咱俩也完了。” 虞雪娇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转身就走。 嘉珩一个头两个大。 他哪放心她这种状态自己回去,叮嘱代驾把薄承洲安全送到枫林苑,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他索性把薄家老宅的地址又报给代驾,让代驾直接把薄承洲送回老宅。 交代完了话,他看向后座上双目紧闭已然‘醉’死过去的薄承洲,心一横,甩上车门,快步去追虞雪娇。 迈巴赫驶离俱乐部的停车场,并未朝着枫林苑亦或者薄家老宅的方向驶去,而是七拐八拐的开上一条隐秘的小路,不多时便出了市区。 远离了监控探头密集的路段,驾驶位上的兜帽男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事情搞定了。” “把他送远一点,越远越好。” …… 同一时间。 乔舒和安妮互相搀扶着走出清吧。 她们提前联系好了代驾,车钥匙交给代驾后,两人坐到卡宴的后座上抱作一团。 今晚安妮不打算回家了,她要随乔舒回姜家住一晚,一大早她需要帮乔舒化新娘妆,要把新娘子打扮得美美的。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抵达目的地。 付了代驾的费用,安妮扶着乔舒下车,按响姜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乔正梁。 快十二点了,一直联系不到乔舒的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哪里睡得着。 见明天要出嫁的人乖乖回来了,虽然一身酒气,但他压着火气没说什么,侧开身给安妮让路。 把门关好,他想扶乔舒的另一边胳膊,把人送回楼上的房间,刚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甩开手。 “不用你扶。” 乔舒神色冷淡,语气也很冷。 “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用你管。” 乔正梁叹了口气,跟她无法沟通,只能把注意力放到安妮身上,“安妮,麻烦你照顾她一下,今晚你就睡舒儿房间,被褥和洗漱用品都有。” “好,谢谢叔叔。” “赶紧扶她上楼休息,你们洗洗睡,别误了明天的正事。” “好的叔叔。” 安妮在玄关的鞋柜里找出两双拖鞋,扶着乔舒换好拖鞋,搀扶着人上楼。 乔舒的房间已经重新布置过,床上用品换了喜庆的大红色,床头的墙上贴着大大的双喜字,还有一些粉红玩偶和气球的装饰…… 她把乔舒扶坐到床边,脱了乔舒身上的外套,本想把人带到卫生间里洗洗再睡,哪知乔舒一头歪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妮醉得没这么厉害,只是有点小晕,她拉过被子给乔舒盖上,自己到卫生间里刷牙洗脸,之后爬到被窝里,不忘在手机上定好闹钟,安心睡了。 乔舒睡得迷迷糊糊,被闹钟吵醒。 安妮推了推她的肩膀,“快起来洗个澡。” “几点了?” “六点。” 接亲的队伍是十点钟准时来,预计十一点半到举办婚宴的大酒店…… 乔舒揉着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房间大变样,外宿薄承洲家之前,她晾在书桌上的那些画纸全不见了。 她起身走到桌前,拉开书桌的抽屉,没发现那些画纸,以为是收拾房间的阿姨帮她收起来了,今天办婚礼,她把这事先放下,进卫生间洗漱,然后好好地洗了个澡。 由于日子特殊,她没被要求下楼用餐,七点钟一到,佣人便用托盘端来了两碗汤圆,象征团团圆圆,和睦美满。 潦草地吃了几个汤圆,乔舒换上新娘礼服,坐到梳妆镜前,安妮跑去她的车上,把自己的化妆箱拎了上来,打开箱子,着手帮她上妆,然后是盘发,戴首饰、头饰。 把新娘子打扮漂漂亮亮,安妮才急忙换上伴娘服,随意化了个淡妆,陪着乔舒静静等待接亲的队伍。 十点钟眨眼就到。 可接亲的车队迟迟不见。 此时此刻的薄承洲,仍在黑色迈巴赫内。 他是被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吵醒的。 睁眼,发现自己睡在车子的后座,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车内只有他一个人,而车子停在一处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段。 第57章 祖宗终于来了 刺耳的喇叭声是一辆刚驶过的油罐车发出来的。 他抬腕看表,已经十点十分。 “……” 他掀开身上的外套下车,顺手掏出西装裤里的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是关机状态。 开机以后,电量满格,未接来电的提醒短信如同一枚枚炸弹,密集轰炸着他的手机。 全是他爸妈和封砚以及嘉珩打来的。 微信上还有封砚和嘉珩发来的一串串语音信息,他来不及一条条地听了,直接拨通封砚的号码。 “祖宗!” 接到他的电话,封砚想骂人,“你跑哪里去了?” 薄承洲还算冷静,“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你这是干嘛?要逃婚吗?” “逃什么婚!” 证都领了。 逃个屁的婚。 说话间,薄承洲注意到迈巴赫的四个轮胎都是瘪的,明显被人为泄了气,他暂时没工夫细想昨晚的事,马上对封砚说:“我会给你发一个定位,你派一辆车来接我,让人把新郎礼服带上,另外,接亲的车队即刻出发去姜家。” “到底怎么回事?” “晚点再说,先接亲。” 封砚头都大了,“祖宗,你是新郎,你不在,这亲怎么接?” “我会尽快赶过去。” 薄承洲不再多言,说完这一句便挂断电话,给封砚发去自己此时此刻的定位。 在郊区。 距离市区差不多一百多公里。 从市里派车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来不及…… 他拧着眉,见路上有辆货拉拉的车经过,他快步走到路中央,张开双臂拦车。 ‘吱——’ 货拉拉司机猛踩刹车。 头探出车窗,刚想破口大骂,薄承洲不由分说走上前,先他一秒开口,“给你十万,送我到市区,我有急事。” 司机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十万?” “嫌少?那就二十万。” 司机眼眸瞪大,寻思自己车上拉的货全部送到,都没两万块,这人疯了吧,送趟市区,给二十万? “走不走?”薄承洲语气重了几分。 司机大哥嘿嘿一笑,解了车锁,示意他上车。 坐到副驾驶位上以后,薄承洲再次拨通封砚的号码,“不用派车来了,赶不及,我坐上了顺风车,你把我的礼服带上,姜家见。” 在挂电话前,薄承洲提醒封砚,“帮我准备香水和口香糖。” 洗漱是来不及了,他一身的酒臭,很难闻。 “把你的账号给我。” 货拉拉司机手一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还没到就先给钱吗?” “账号!” 司机掏出自己的手机,扫脸登入个人银行账号后,直接把手机丢给他,“你扫码支付吧。” 薄承洲操作完,货拉拉司机接回手机一看,还真的入账二十万。 他惊了,“大兄弟,你这是有多着急的事?” “我今天结婚。” 想起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再扫一眼薄承洲的衣着,司机断定这小子是个富家子弟。 “那你怎么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 “昨晚喝多了。” 薄承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他最后的记忆是被嘉珩扶到车上,而嘉珩把他的车钥匙交给了一名代驾。 “速度太慢。” 薄承洲拧眉看腕上的手表,以货拉拉司机的速度,到姜家需要一个小时。 “我这车上拉着货呢,我不敢开快车,安全第一。” “你下车,我开。” 司机眼睛圆瞪了,“我车上真的有货。” “如有损失,我双倍赔偿。” 司机一拍大腿,下一秒就将车停在路边,与薄承洲交换位置。 薄承洲把货拉拉的货车当成赛车开,车速一路飙到了二百迈以上。 另一边,乔舒穿着一身红色的秀禾服,端庄地坐在床边。 安妮在旁拍着她的肩膀,“可能路上堵车。” “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乔舒起身走到窗边,朝着外面望,还不见迎亲的车队。 她忽然有些心慌起来。 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她虽然朋友不多,这些年走动最多,关系最亲近的朋友只有安妮,但微信列表里,有她加入的学生群,请柬给学生时代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发过,有一部分会来参加婚礼。 若是婚礼搞砸…… 她正忧心忡忡,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姜白莲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薄董和薄夫人刚来过电话,他们已经联系上薄承洲,接亲队伍在路上,很快就到。” 乔舒松了一口气,回到床边坐着。 姜白莲点上一支女士烟,吞云吐雾间,瞥着乔舒,凉凉地说:“今天结婚,别耷拉着脸,还有,按照习俗,应该是你爸把你背上车,但你爸去年伤了腰,他背不了你,你弟弟还太小,背不动你。” 乔舒静静听着,沉默不言。 “一会新郎到了,让新郎背吧。” 姜白莲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吐出口烟圈,靠在门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上有点赶,那边已经跟伴郎说过了,接亲不闹。” 她的视线落在安妮脸上,“伴娘也别闹,红包少不了你的,到了酒店男方那边会给你。” 女人到底是在职场上混了多年的,身居高位,说起话来有腔有调,还颇有气势。 安妮点了点头,把事先藏起来的新娘红鞋又找出来,拿到乔舒跟前。 乔舒把红色高跟鞋接过,自行穿上。 “大姐,接亲的队伍来了。” 姜卓杰兴冲冲地跑上来。 乔舒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实处。 然而车队到了,嘉珩和封砚都从车里下来,跟薄承洲认识的纨绔公子哥,一大半都跟着来接亲,院门外排着长长的车队,站着一群人,却唯独不见新郎的身影。 安妮在窗户边盯了半天,发现新郎的礼服在封砚的手臂上搭着,她心里忽然打起了鼓,“怎么没看见薄承洲?”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一辆车身贴着‘货拉拉’标志,很醒目的橘色小货车停在车队的最后面。 一道身影从货车里下来,快步迎向封砚和嘉珩。 祖宗终于来了。 封砚和嘉珩对视一眼,立马拽开车门,给薄承洲让出空间,让他到车里把新郎的礼服换上。 封砚应他的要求,准备了口香糖和香水。 他拿着香水往薄承洲的身上一个劲儿喷,嘉珩则是拆开口香糖的包装,把糖往薄承洲的嘴里喂。 确定新郎到了。 院中放起了礼炮,紧接着是聘请的迎亲乐队奏起欢快的乐曲。 第58章 洗过了,是香的 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乔舒心跳剧烈。 还好,薄承洲及时赶了过来。 不管他因为什么迟到,今天的婚礼流程,必须顺利完成。 “把盖头给她盖上。”姜白莲吩咐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安妮把新娘的红盖头拿起,盖到乔舒的头上。 视线受阻,乔舒端坐在床边,只能看到自己交握放在腿上的双手。 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哄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僵直着背脊莫名有些紧张。 薄承洲在几个公子哥的簇拥下来到乔舒的房间,看到穿着一身红裙,盖着盖头的乔舒。 他朝她大步走过去,“抱歉,我来晚了。” 乔舒刚想说话,安妮抢先开口,“时间很紧张,抓紧吧,乔叔叔有腰伤,不能背……” 她的话说到一半,薄承洲已经动作利索,揽腰抄腿,一把将床边坐着的人打横抱起。 乔舒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到,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攀住男人的脖颈。 时间紧急,薄承洲顾不上解释了,抱着乔舒转身就走。 几个纨绔公子在后面跟着起哄,薄承洲没空搭理任何人,步伐稳健快速。 乔舒在他怀里异常安静,奈何她嗅觉很灵敏,两人又离得这般近,她闻到男人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又香又臭的。 新娘被新郎抱上花车之后,一众亲友跟着上了其他来接亲的车。 车队缓缓开动。 乔舒在后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视线所及,能看到薄承洲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那手很大,皮肤冷白,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很有力量感。 “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 薄承洲气笑,“我知道,你忍一下,抵达酒店我会到楼上的房间洗个澡。” “你为什么迟到?” 薄承洲沉默片刻,没说实话,“昨晚损友办了个派对,我喝多了。” “难怪……” 薄承洲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不怎么好闻,封砚给他喷了太多香水,香臭混合,更刺鼻难闻。 他往旁边挪了位置,和乔舒拉开最远距离,后座车窗也打开一条缝,散味儿。 原计划绕城半圈,十一点半到大酒店,由于新郎迟到,绕城取消,走的是直达路线。 抵达酒店,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预计的十一点半。 乔舒被安妮一路挽着,带到新娘休息室,等候吉时。 宾客们被引到婚宴大厅,对号入座,薄启山和何曼蓉在招呼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薄承洲直接去酒店楼上的房间洗漱沐浴。 他把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清洗一遍,洗得香香的,吹干头发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时,房间内已经站着封砚和嘉珩两人。 封砚给他送来一次性的内衣和内裤,是派人在就近的商城买的。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视线在嘉珩脸上淡淡扫过,没说什么,伸手接过封砚递来的袋子。 “你发来的那个定位在一百公里之外,你怎么会在那里?”封砚很诧异。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多久?” “十分钟。” “今天先办婚礼,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薄承洲知道轻重缓急,现在不是谈事的时机。 他很确定自己昨晚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大概率是他喝的酒里被人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与嘉珩在卫生间发生争执时,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现在想来,问题很大。 “香水还用不用?”封砚从西装裤掏出一瓶男士香水。 不是薄承洲自己常用的那款,味道不好闻。 “拿走。” 封砚直接把那瓶香水丢入房间的垃圾桶,给了嘉珩一个眼神,两人先后退到外面。 薄承洲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封砚和嘉珩在走廊上等他。 三人乘电梯下楼,直奔婚宴大厅。 …… 吉时一到,新娘休息室的门便被人敲响,是工作人员来通知新娘该入场了。 乔舒头上的红盖头是掀起来的,安妮正帮她补妆。 听到工作人员的喊声,安妮收拾起化妆品,拍了拍乔舒的肩膀,“别紧张,我陪着你呢。” 说完,她把乔舒头上的盖头放下来,一路跟着工作人员,把乔舒带到婚宴大厅的一扇门前,在门开启的一瞬,动人的音乐声响起,是有着情歌王子之称的张信哲的一首《爱就一个字》。 “拨开天空的乌云,像蓝丝绒一样美丽 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 我想你,身不由己,每个念头有新的梦境 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 不管风雨的打击全心全意 ……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 承诺一辈子,守住了坚持 付出永远不会太迟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恐怕听见的人勾起了相思 任时光飞逝,搜索你的影子 让你幸福我愿意试……” 乔舒在动人的歌声中,被安妮带着,一步步踏着红毯,来到薄承洲面前。 安妮早已红了眼眶。 明知道乔舒和薄承洲只是契约结婚,可送自己最好的朋友出嫁,她还是忍不住动容。 她挽起乔舒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好友的手放到了薄承洲的手上,有那么一丝不舍的,暂时退场。 薄承洲牵紧乔舒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扶着她的腰,如彩排时那般,带着她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整个过程很顺利,台下一双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 到了揭喜帕的环节,作为伴郎的嘉珩,端着喜庆的红色托盘走上台,盘中是一杆系着红色丝带的喜秤。 薄承洲拿起喜秤,轻轻挑起乔舒头上的喜帕,入目是一张明艳漂亮,带着红晕的娇俏脸蛋。 四目相对,他唇角勾起肆意的弧度,把喜帕整个揭开,连同喜秤一起放回托盘中。 安妮再次上台,是和嘉珩一起,各端着一杯酒。 乔舒端起一杯酒,与薄承洲臂弯交缠,仰头将酒饮下。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司仪此言一出,台下掌声雷动,嘉珩和几个公子哥跟着起哄,还吹了几声口哨。 现场瞬间变得闹哄哄的。 乔舒整张脸一下子红透,她微微低下了头,却被薄承洲用双手捧住脸颊,被迫又扬了起来。 男人的俊脸渐渐贴近,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洗过了,是香的。” 乔舒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跳如擂鼓,“嗯,香的。” 第59章 晚上还有人闹洞房呢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新郎吻了新娘。 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很克制,快到乔舒没反应过来,薄承洲的嘴唇就已经和她的分开。 “礼成!” 司仪激动的喊声落下,又是一阵如雷般的掌声。 大厅里又响起《爱就一个字》的旋律,背后的LED大屏上是祝贺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祝福语。 原本屏幕上该播放新人的日常生活照或者有趣小视频,但乔舒和薄承洲之间,哪里有这些生活上的亲密互动? 十二点钟,准时开席。 薄承洲拉起乔舒的手,将她的手挽到自己胳膊上,带着她与到场宾客打招呼、敬酒,嘉珩作为薄承洲的好哥们,在后面端着一托盘的酒,跟在两人身后,绕场一圈。 知道薄承洲昨晚喝了不少,他甚至还想帮薄承洲挡酒,不过被拒绝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薄承洲还在生他的气。 今天这场婚礼于他来说简直惊心动魄,除了死活联系不到新郎的人,把他和封砚急得焦头烂额,同时,他还担心何一楠会突然出现…… 好在,婚礼圆满完成。 他跟着薄承洲全场走下来,并没有看到何一楠的身影。 “你姐没回来。”他小声说。 薄承洲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希望她来?” “不是……” “她不出现,一是她工作很忙,二是她身份特殊,不想把我的婚礼变成一场混乱的粉丝见面会。” 何一楠很火,人气非常高,一旦她出现在这里,必定会引起骚乱。 薄承洲很理解何一楠的心情,她一定非常想亲眼见证他的婚礼。 看到他昨晚发的视频以后,何一楠到现在都没有回复,证明她在忍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闹或者发疯,她不会毁了他的婚礼,他在这里收到众人的祝福,他的姐姐可能躲在拍摄片场的某个角落里偷偷地哭。 “嘉珩,你配不上我姐。” 薄承洲说完这话,便带着乔舒落坐到主桌。 “吃点东西。” 他拿起筷子,往乔舒面前的碗里夹菜,除了胡萝卜,每一样他都夹一点,一会工夫,乔舒的碗里就堆起一座美食小山。 “吃完饭是不是就结束了?”乔舒很小声地问。 “还早。”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晚要回老宅住,明天一早向长辈敬茶,吃完团圆饭,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听着这个流程,乔舒脸颊一阵烧得慌。 “你的意思是今晚我们要睡一起?”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小,头挨着头,旁人看来他们岂止是亲密,简直就是一对新婚热恋中的小夫妻。 薄承洲凑到她耳边,近乎咬着她的耳朵说:“不仅要睡一起,还有人闹洞房呢。” 乔舒紧紧抿着唇,瞪大眼睛看着他。 “期待吗?” 男人冲她坏笑。 乔舒:“……” 她心里有点忐忑,没怎么吃东西,婚宴快要散场,见薄承洲起身,她连忙跟上,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男人微怔,侧过头看了眼她紧紧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眸光一抬,又看向她略显不安的脸,于是抬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不用担心,说好不睡的,我不会强迫你。” “可是要在你爸妈家住一晚,还要闹洞房……” “装一下总会吧?会叫吗?” “……” “不会到时我有办法让你叫。” “?” 薄承洲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沉沉一笑,带着她走到婚宴厅门前,与双方的父母一起送宾客离开。 送走了一部分,乔舒发现到处都不见安妮的影子。 此时的安妮在卫生间内。 她坐在一间隔间的马桶上,手里捧着好几个红包,分别是薄家和姜家的长辈给的,还有她凭自己本事抢到的红包。 红包一个个拆开,里面全是红艳艳的新钞。 她赶紧把这些钱全都拢在一块,着手数了数,居然有两万块。 一个月的房贷就这么有了! “啊!哈哈哈……” 她没忍住发出一阵尖锐的暴鸣声,把正在撒尿的封砚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尿中断。 不等他诧异男厕所中为什么会有女人的笑声,还笑得那么猥琐,‘哐当’一声,隔间的门被一股力道推开,一个穿着红色中式长裙的女人从隔间走了出来。 他一眼认出,是今天婚礼上的伴娘。 女人埋着头,正把一大把钱往随身的包包里面塞,压根没注意到还有一个正在撒尿的男人在。 封砚绷着脸,脚步不由地往前挪了挪,上半身几乎快要贴上小便斗。 宴席上酒喝了不少,这尿是真停不下来。 他尴尬得满头黑线,嘴角肌肉一阵阵抽搐,盼着女人继续无视他,快点离开。 谁料女人从他背后经过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忍耐地闭了闭眼,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糗的事。 “出去!” “这……这里是……男厕……” 安妮回过神来,看了眼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听见畅快的流水声,她脸一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立马捂住脸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喊:“我什么都没看见。” 要怪就怪这家酒店的卫生间,不写明男女,用了非常奇怪的符号来标识。 她只是想找个安全安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数钱,于是一头冲进了厕所。 进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一排隔间,没注意到侧边墙的一排小便斗…… 她一口气跑出去,人都快跑到大厅了,想起自己刚刚没洗手,又转身往回跑。 结果在拐角处,跟一堵肉墙撞了个满怀。 她的鼻子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对方像一座山一样,又高又硬,把她撞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男人一点不绅士,撞了人,都不知道伸手扶一下,任她往后摔。 要不是她下盘稳,铁定摔个屁股蹲儿。 勉强稳住身形,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瞎了?” 话刚骂出口,她认出男人身上的西装,深灰色……不正是那个在男厕所里站着尿尿的人么。 “咳咳——” 她剧烈咳嗽两声,假装没认出这人来,想起对方一直背对着她,想必是没看到她的脸,索性她一改刚刚凶巴巴的态度,软了语气询问,“请问卫生间在哪?” 臭着脸的封砚,一双眼睛淬了毒一样盯着她。 见他眼神那么吓人,安妮挠挠头,“原来你不会说话呀?是不是也听不到声音?那没事了,卫生间我自己找。” 她从肉墙旁边绕过去,这一次没走错,进的是女厕。 洗完手再出来,她看见找过来的乔舒。 “姑奶奶,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还以为你走了。” 第60章 小时候的合照 “走?” 安妮笑起来,“我怎么可能走,听说晚上要闹洞房,我是唯一的伴娘,我哪能走。” “……” 乔舒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安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放宽心,我不会跟着其他人瞎起哄的,我保证低调,不跟着闹。” “说好的,不闹。” “保证不闹。” 乔舒挽上她胳膊,往薄承洲那边走。 大部分宾客都送走,剩下的都是两家的至亲好友了。 从大酒店出来,乔舒目送乔正梁和姜白莲带着姜卓杰上了一辆加长林肯,后座车窗无声降下,乔正梁红着眼眶注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乔舒偏过头,转移了视线,乔正梁心头一涩,索性什么都没说,又将车窗升了上去。 加长林肯很快开走。 姜婉奈捂得十分严实,整场婚礼非常低调,这会,她挽着墨池的胳膊,随男人上了另一辆车。 姜家人先后都离开了。 乔舒面色很淡然,确保安妮随嘉珩上了后面的一辆车,她跟着薄承洲坐上婚车,前往薄家老宅。 路上,她拽了拽薄承洲新郎礼服宽大的袖子,“薄先生,闹洞房能不能取消?” “不太能。” 如果是在枫林苑,他可以取消,关键在于第一晚要在老宅住,有他父母在,该走的流程不能少,否则以何曼蓉和薄启山那猴精的,一眼便能看出问题。 商量无果,乔舒也识趣,闭嘴不说话了。 抵达老宅,管家在门口迎接。 比起姜家的随性,只在出嫁女儿的房间简单布置了一下,丝毫没有婚礼喜庆的氛围,薄家老宅到处都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从进院到入屋,随处可见与结婚相关的物件和装饰。 周围的邻里都来讨个喜头,但凡进屋的,都有喜糖和红包拿。 安妮一进门就被管家塞了个红包,顿时脸上就乐了。 她把红包揣兜里,眉眼里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狡黠如狐狸。 那嘴脸好巧不巧被封砚捕捉个正着,想起在男厕,那声惊魂尖笑,再联想到安妮攥着一把钱往包里塞的画面,他大概对这位伴娘小姐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见钱眼开。 他躲远了些,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点上一支烟。 “来一根。” 薄承洲找过来,挤到他旁边的角落。 他递上烟和打火机,随口说了句,“你姐真没回来。” “她说不回肯定不回。” “视频的事,嘉珩跟我说了。” “别替他求情。” “笑话,我替他求什么情,关我屁事。” 封砚是他们三人中最冷情寡淡无欲无求的一个,眼中只有工作,他的生活无趣到除了继承家族事业,平时和朋友外出找点乐子外,对恋爱结婚一点兴趣都没有。 薄承洲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一会我就走,晚上闹洞房,我就不凑热闹了。” 薄承洲猛吸了一口烟,“感谢不闹之恩。” “嘉珩喜欢热闹,他肯定要跟着那群公子哥一起闹。” “随他吧。” 薄承洲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想起昨晚的事,掏出手机,拨了助理周秦的号码,“去夜宴,见那里的老板,把昨晚一楼酒吧A座的监控录像以及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各拷贝一份。” 封砚疑惑挑眉,等他挂了电话,问道:“拷贝监控录像干什么?” “昨晚的酒不太干净,还有那名代驾,也有点问题。” 不等封砚再说什么,薄承洲抬手一拍他的肩,“既然你要提前走,有件事麻烦你。” “什么事?” “我的车还在一百多公里之外,四个轮胎都被人扎破,辛苦你跑一趟。” “不去。” 薄承洲一个冷眼扫过去,封砚眼神比他更冷,“想使唤我?先叫哥。” “你生日比我小俩月。” “那又如何,你娶了我表妹,我比你小,我照样是你哥。” “滚犊子。” “那我滚了。” 封砚将指间的烟弹落,很潇洒地走了。 薄承洲只能联系自己的另一名助理,让温泠跑一趟,把他的车轮胎换好,开回枫林苑。 屋内,把客人都招呼好的何曼蓉十分兴奋,一闲下来,她立马拉着乔舒上楼,带她到薄承洲的房间。 里面床上用品是绣着龙凤的喜庆四件套,地上两双红色拖鞋,薄承洲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变成了一双,且都是红色,就连卫生间内的洗漱杯和毛巾,都带着双喜字。 乔舒打量了一眼房间,很大,比她的房间大上好几倍,衣帽间里不只有薄承洲的衣服,何曼蓉还贴心帮她备了几套换洗的,方便她和薄承洲随时回来小住。 “给你看看承洲小时候的相册。” 由于婚礼办得仓促,结婚照只能后补。 乔舒倒无所谓,怎样都行。 何曼蓉从书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拿到乔舒跟前,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来,一张张翻开看。 她看到了薄承洲的百天照,小胖家伙笑得很开心,眉心点了个圆圆的红点,趴在一张红色的毛绒毯子上,肉嘟嘟的,身上穿的是个很喜庆的小肚兜,后背和两个圆乎乎的屁股蛋都露着。 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抱歉。” 她觉得自己有一点失态,何曼蓉却觉得没什么,跟着她一起笑,“承洲小时候是个小胖墩。” 何曼蓉边笑边翻动照片,然后伸手指着一张薄承洲和一个女孩的双人照说:“你瞧,这是你们小时候的合照。” 乔舒定睛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发现真是自己,大概三岁多的样子,穿着一条白色的公主裙,而薄承洲,一身利落帅气的黑色小西装,还打了个红色的领结,牵着她的小手,目测六岁多? 她记得薄承洲说过,小时候她经常追在他屁股后头,喊他承洲哥哥…… “我都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 何曼蓉眉眼温和,轻轻握过她的手说:“那时你还小,不记得很正常。” “还有别的照片吗?” “你和承洲只拍过这一张,虽然我很想多拍些,留纪念,但……” 何曼蓉有话想说,可想了想,今天是大喜日子,不开心的事情不提,免得坏了气氛。 她一转话锋,翻开后面的照片给乔舒看,“这是承洲小学,中学,高中……” 相册大概翻了一半,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薄承洲不由分说走上前,一把将相册夺过,看了眼两人翻到的相片,‘啪’一下把整本相册合上。 “妈,看这么私人的东西,要经过我允许。” 第61章 闹洞房 薄承洲的俊脸上,难得晕上一抹淡淡的红。 他把相册放回书柜的抽屉中,还把那个抽屉上锁,钥匙揣到兜里。 “德行……”何曼蓉看着他一连串的操作,一脸嫌弃,“藏什么藏?不就光屁股照?给你媳妇看又不丢人。” 她这么一说,乔舒便想起薄承洲的那张百天照,还有他那圆乎乎的屁股蛋,忍不住抬手,掩唇笑。 她一笑,薄承洲脸更红了。 “妈,你……” “我怎么了?”何曼蓉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她起身走到薄承洲面前,伸手戳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今天联系不上你的事,晚点再跟你算账。” 一大早死活打不通薄承洲的手机,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何曼蓉第一反应,以为这小子要临阵逃脱。 “要不是你媳妇在,我跟你爸,高低要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男女混合双打。” 薄承洲无奈扶额,“妈,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何曼蓉‘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房间内眨眼只剩他和乔舒二人。 乔舒挠挠头,既觉得尴尬又有点想笑。 薄承洲关上房门,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什么这么好笑?” 她立马恢复到平日里正经的样子。 “大白天,你关门干什么?” “练习一下今晚的重头戏。” “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闹完洞房,没人听墙角吧?” “……” “先叫一声给我听听。” 乔舒顿觉窘迫,“我……我不会。” 薄承洲知道她没经验,没跟男人有过那种行为,但不至于单纯到连叫两声都不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随便叫,不对我会纠正你。” 男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乔舒咽了咽嗓子,干巴巴地‘啊’了一声,薄承洲瞬间气笑,严重怀疑她‘a’完,后面紧接着就要o、e、i、u、ü…… “带点感情。” 乔舒:…… 她又‘啊’了一声,在薄承洲听来依旧干巴巴的。 他弯下腰,一条腿抬膝,挤在她的腿间,半跪在床上,上半身前倾,压得她不得不往后倒。 她双手撑在床上,紧张地看着薄承洲,“你干嘛?” 男人唇角一勾,双手猛地掐在她腰上,下一秒便把她按倒在床上,挠她痒痒肉。 他记得她小时候就很怕痒。 乔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红着脸发出一阵笑声。 “啊!不要……哈哈哈……薄承洲……停下来,不要了……” “这不是叫得挺好的?嗯?” 男人看着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了出来,大手一抬,指尖擦过她眼角湿润。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已经完全跪到床上来,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身下。 这样的姿势极度暧昧,让她不禁面红耳赤。 “你……你起来……” “新婚当天,老婆还是要满足一下我的小嗜好的。” 乔舒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晚上不行吗?楼下还有很多客人,万一有人上来……” “关着门的,怕什么。”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洲哥,嘉大律师喊你下楼打牌!” 闯进房间里的人,是今天接亲的公子哥之一,也是之前在会所里过生日的纨绔富二代,林家二少林耀祖。 看到房间内的新郎和新娘,正以暧昧的姿势在床上,他下意识背过身,连声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打扰了。” 他转身想溜,薄承洲把人喊住。 男人从床上起身,一本正经地走向林耀祖,把人推出门外,自己也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乔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良久才把心跳平复下来。 她坐起身,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想起薄承洲压着她,看她的眼神,一股火莫名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她觉得有些热,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妆花了。 不得已,她只能联系安妮上来,重新帮她补妆。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安妮边说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以为她发烧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尴尬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这屋里气温还好,空调没开很高的度数,我比你穿得多,我都没觉得热。” 安妮不懂她的‘热’只是觉得她很奇怪。 补好妆,她不好一直躲在房间里,于是跟着安妮一起下楼,和客人们礼貌打招呼。 傍晚时分,四邻都走了,剩下薄家人,还有薄承洲的一些朋友。 晚餐非常丰盛,摆了两大桌。 乔舒和薄承洲在主桌,中午婚宴上,他们已经喝了酒,晚上又陪着薄启山喝了一些,但都克制着没喝多。 饭后麻将和牌局又继续了一会,大概八点钟,薄承洲的朋友开始起哄,闹着要玩游戏。 乔舒和薄承洲被几个公子哥簇拥着,闹得实在头疼,薄承洲苦笑一下,伸手拉过红着脸的乔舒,直接将她扛在肩膀上。 身体腾空而起,乔舒吓了一跳,手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拍了拍。 “薄先生,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啪——’ 一掌轻轻落在她臀上。 “你叫我什么?” 她又羞又恼,但又不得不改口。 “老公。” 她声音一软,跟在后面的嘉珩和几个公子哥闹得更欢了,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大笑,还有人吹起流氓哨。 安妮个头小,只有一米六的身高,被一群老爷们落在最后面,一路小跑着勉强能跟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家公子,有点心疼自己的闺闺。 她追到楼上的房间里,就见薄承洲一把将乔舒扔在床上。 管家带着佣人上来,每人手里都端着托盘,盘上全是游戏需要用到的道具,大多是食物。 这些是嘉珩让管家准备的,就为了闹洞房的游戏。 “第一个游戏,如鱼得水。” 嘉珩冲薄承洲挑眉,然后道出游戏规则,“新娘含冰块,与新郎接吻,直至冰块融化。” 他无疑是在给自己的兄弟谋福利。 薄承洲咬唇,随即笑了起来,“你小子可以啊!搞我是吧?” 嘴上语气很横,但他内心颇为期待接下来的趣味小游戏。 第62章 香唇探宝 乔舒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围在房间里闹洞房的一群公子哥,一个头两个大。 除了嘉珩,其余的人她全都不认识。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却起劲闹腾的欢。 她在身高马大的公子哥中很快找见了安妮的身影,由于身材娇小,安妮费了一番力气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来。 看到乔舒投来的求助目光,安妮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本来就磕乔舒和薄承洲的CP,损友安妮莫名有点想看他俩含着冰块接吻。 应该很刺激。 “别磨叽,赶紧上冰块。”嘉珩吆喝一声。 他闹得最欢。 管家笑着颔首,端着装有冰块的小盘走向乔舒,但小盘很快被薄承洲伸手接了过去,男人亲自把冰块送到新娘面前。 小盘中的冰块,圆形,糖果大小,盘中还放置着一个金属质地的镊子,用来夹冰块的。 乔舒心里有点抵触,毕竟围着她和薄承洲的,于她来说基本是陌生人。 “能不玩吗?” 薄承洲用镊子将冰块夹起,送至乔舒唇边,“最多半小时,流程而已,你坚持一下。” 乔舒脸上臊得通红。 他口中的半小时是指游戏结束的时间? 还是冰块融化的时间? “亲起来,亲起来,亲起来……” 游戏还没开始,纨绔们已经忍不住起哄笑闹了。 乔舒看着喂过来的冰球,张开红唇,将冰球含住。 “嘶……好凉……唔……” 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薄承洲已经把她拉起来,双唇覆了上来。 冰块撞击到牙齿发出来的声响,细微到只有两人能听清。 腰肢被紧紧地揽住,温热手掌扣在她后颈上,带着不容拒绝和忽视的力量,让她无法退缩,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肆意的吻。 逐渐高涨的温度,让冰球在口腔中慢慢融化,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落在艳红的喜袍上。 场面一度让人面红耳赤。 安妮脸颊烧起来了,替乔舒臊的。 起哄的公子哥中,有一人目不斜视紧盯着明艳动人的新娘,喉结不禁一阵滚动…… “林二少,不是吧?眼睛看直了?” 旁边的人拍了下他的胳膊,是他的好哥们程钰,也是个纨绔,两人半斤八两。 他恍然回神,唇角扬起痞坏的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亲个嘴,我能看直眼?” 程钰撇嘴,“你玩过那样的?” 说话间,他冲面颊绯红的新娘子抬了抬下巴。 林耀祖没说话,视线落回到乔舒身上,她个子挺高,身段玲珑,长相是又纯又欲那一挂的,这类人正经起来很正经,欲起来,能把人撩得抓心挠肝。 林耀祖此时就有种心痒难耐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玩过长腿明星,清纯妹妹,性感御姐,唯独没试过乔舒这种类型的女人。 所有人都在关注新郎和新娘,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倒是没被人听去。 …… 冰块比想象中融化得慢,最后剩了点,乔舒硬是用牙齿咬碎。 这‘如鱼得水’的游戏持续了近半小时,乔舒和薄承洲也吻在一起半小时。 男人的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时,她嘴皮子是麻的。 “下一个游戏,口福不浅。”嘉珩兴致高昂,说明游戏规则,“新娘蒙眼喂新郎吃蛋糕,新郎言语指挥方向。” “来,上道具!” 一声吆喝过后,管家和一名佣人分别递来一块蛋糕和一块蒙眼用的条形红布,红布的两端分别印有双喜字,就是为闹洞房专门准备的。 乔舒哭笑不得,见薄承洲接过红布,来蒙她的眼睛,她咬了咬有些发麻的嘴唇,往后退了一步,“要玩几个游戏?” “最多三个。” 乔舒点了下头,任由男人用红布把她的双眼蒙起来。 薄承洲接过蛋糕,把蛋糕和勺子分别放到她的左右手上。 “开始吧。” 磁性的嗓音传来,她凭着感觉用勺去挖盘中的蛋糕,薄承洲不慌不忙,很慵懒的语调,提醒她方向、角度。 眼睛被蒙住,她的视线一片漆黑,只能听从薄承洲的指挥。 好在,她一下子就挖中一勺蛋糕,在喂向薄承洲时,她小心翼翼地抬手,向前方摸索。 “高一点,左边一点,再高一点,好,喂吧。” 薄承洲指挥得好,第二个游戏很快就通关。 嘉珩想来更刺激的,听薄承洲说只玩三个游戏,他便在自己事先准备的游戏列表里挑了一个难度高的。 “最后一个游戏,嘿嘿!”嘉珩冲着薄承洲坏笑起来,“叫做香唇探宝,新郎需要平躺,身上放坚果,新娘蒙眼收集,并用嘴喂给新郎。” 听到又要蒙眼又要用嘴,乔舒欲哭无泪。 这个嘉珩……真讨厌! “鉴于第一个游戏花的时间比较长,导致只能玩三个游戏,香唇探宝呢,坚果就不准备太多了,十个,只要新娘收集十个,喂给新郎吃,游戏就算圆满完成。” 管家让佣人把放有坚果的零食盘端来,几个公子哥直接上手,把坚果的外壳剥了,只剩里面的果实。 有开心果、核桃,甚至还有瓜子仁。 薄承洲看到那小小的一颗瓜子仁,胸腔溢出一声极低的笑,他朝嘉珩看去,“行,等你结婚,看我怎么收拾你。” 薄承洲不是脸皮薄的人,可当众与乔舒接吻半个小时,身边的人不停围着他和乔舒起哄,俊脸还是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上床吧,新郎官。” 嘉珩一点不怂,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躺到大床上。 他应邀在床上平躺,以嘉珩为首的婚闹团队立马朝着他围过来,坚果往他的身上放。 有放在胸口的,有放在他眉心的,几乎所有的坚果都集中在他上半身,唯有嘉珩不走寻常路,手里最后一个坚果,意图往他腹部的位置放。 他眉头微皱,“嘉珩,收着点。” 闹过火,是要被他揪到拳馆一顿胖揍的。 嘉珩被他眼神警告,即将放下坚果的手又收了回来,踟蹰片刻,那个坚果放在了薄承洲的嘴唇上,把男人很欠的嘴给堵上。 “开始寻宝吧,新娘。” 公子哥们放好坚果,迅速往后退开,由安妮把蒙着眼的乔舒扶到床前。 乔舒两眼一抹黑,双手慢慢地往前伸,在触摸到薄承洲的身体后,缓慢地弯下腰…… 第63章 新婚夜,双双违约 第一个坚果,乔舒就精准找到了薄承洲的嘴唇上。 是非常小的那颗瓜子仁。 她小心用嘴含住一端,喂给薄承洲。 瓜子仁太小了,两人的唇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荒唐的,被众人围观的游戏,剩下的九个坚果,乔舒一点不含糊,她一一找到,把坚果一个个喂到薄承洲的嘴里。 十个坚果全找齐,她的后背上已经一层薄汗。 真的累。 精神一度紧绷,比她上一天班还累。 “行了,今天办婚礼两位新人也累了,游戏点到为止,开心就好。”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公子哥们的身后响起。 是端着两杯酒的何曼蓉。 小辈们很识趣地给她让路,一声声薄夫人礼貌问候着。 她点头微笑,端着交杯酒走向儿子和儿媳。 乔舒抬手扒下眼睛上蒙着的红布,看到何曼蓉端来了酒,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喝完交杯酒,这些闹洞房的应该就会散了。 她直起身,端端正正地站好,薄承洲也从床上起了身。 “新婚之夜的交杯酒,祝你们永结同心,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何曼蓉亲自把酒送上去。 乔舒伸手拿了一杯,与薄承洲交臂将酒饮下。 “行了,你们快散了散了,要回家的回家,不想回的,去楼下陪你们薄叔叔打牌去。” 何曼蓉把人都往房间外面驱赶。 公子哥们觉得不尽兴,但也不敢违逆薄夫人。 婚闹的人都走完,何曼蓉朝着薄承洲抱上去,伸手拍拍儿子的后背,神不知鬼不觉,将儿子的手机抽走。 “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 “我知道。” 抱完儿子,何曼蓉抱儿媳妇同样的套路。 乔舒还没从刚刚轰闹的游戏中完全缓过神,顶着张通红的脸,又被何曼蓉紧紧拥抱,整个人都有些飘忽。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机被拿走。 “你们肯定累了,早点休息,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 何曼蓉背着手,手上拿着二人的手机,脸上笑容有些神秘莫测,她一步步往后退,走到房门口时,腾出一只手,把门轻轻关上。 薄承洲开始没当回事儿,直到‘嘎哒’一声,门从外面锁住的声音传来,他略微一沉思,意识到老妈端来的两杯酒,包括她刚刚偷偷抽走他和乔舒的手机,行为不简单。 “我们喝的酒里大概下了猛料。” 自己的亲妈,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突然听到他这么说,乔舒愣住,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 然而兜里空空如也。 “别摸了,手机已经被我妈拿走了。” 薄承洲十分淡定。 男人在床边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比起他的云淡风轻,乔舒很慌,“你确定酒里下了猛料吗?” “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那……那我们怎么办?” “要么翻窗出去求助,要么把药效硬扛过去,要么……顺其自然。” 乔舒瞪大眼睛,想起刚刚那声锁门声,她明白薄承洲说要翻窗的意思,可顺其自然什么鬼? “我们签了协议的。” 她都满足他的嗜好,给他亲,给他摸,给他抱了,不能比这更过火了,不然他们签的协议,不等同于成了两份废纸? “薄先生,我们要有契约精神。” 男人身子往后一仰,吊儿郎当地靠在床头,“我一向很有契约精神。”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翻窗。” “你怎么不翻?” “我……那我去翻。” 乔舒说着就走到窗前,‘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开,结果发现窗户怎么都推不开,居然锁住了。 “这……” 她急得趴在玻璃上往下望,庭院的灯亮着,停着数辆车,唯独不见人影。 她在窗边盯梢了一会,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怎么办?薄先生,你快想想办法。” 她转头看向靠在床上很放松的薄承洲,“你别躺着了,快起来。” “我有点累了。” 薄承洲说的是实话,今天从他睁眼到现在,一直是马不停蹄的状态,现在终于清静下来,可以休息一会了。 他不太想动,慵懒地靠在那儿,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定格在乔舒慌乱的脸上。 两人面面相觑,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舒感觉身体开始不太舒服…… 薄承洲呼吸沉沉,和她有了同样的不适感。 “冲凉水澡或许可以缓解。” 话音落下,乔舒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冲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出急促的流水声。 他唇角微扬,没想到她还真的冲冷水澡去了。 忽然‘扑通’一下,浴室里传出声响。 像是摔倒的声音。 薄承洲立刻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先是敲门,“你没事吧?” 无人回应。 他心下一急,手拧动了门把手。 并未反锁。 他一把推开门,入眼便是乔舒蜷缩在地上,花洒开着,水还在往她的身上淋。 秀禾服还穿在她身上,湿哒哒的,因为滑倒摔了一跤,她没有力气起身,加之猛烈的药效,她浑身软绵,已经无法保持清晰的意识。 薄承洲比她更能克制,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当即大步上前,关掉花洒,不由分说把她抱起。 一碰触到温热的身体,她呼吸一窒,双手扒着男人的肩膀,脸颊贴上去,吻在了男人脸上。 “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可是一直在忍,忍得非常辛苦的。 “你这么勾我,我很难把持住。” 乔舒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吻顺着男人的下颌,一直到脖颈…… 要了命了。 薄承洲倒吸一口气,把她抱出浴室,放在书桌前的木质椅子上,想把她的湿衣服扒下来,奈何纤细手臂再次缠了上来。 他单手将女人作乱的双手死死擒住,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深邃的眸子里欲气横生,“乔舒,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这样?” “确定,帮帮我……薄先生……” 面对女人娇软的请求声,薄承洲双目赤红。 他想保持冷静和理智,可他忍不了了。 他迅速把乔舒扒了个干净,一把将人抱起扔到婚床上…… 后半夜。 乔舒趴在床上,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疲软到了极点,嗓子也哑了,长睫轻颤几下,注视着躺在自己身边,昏昏欲睡的男人,眼皮越来越沉。 第64章 是我没把你伺候好? “薄太太,醒醒。”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是薄承洲的声音。 恍如梦中。 乔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侧睡在她一旁,单手支着头,微笑看着她的薄承洲。 男人赤着上半身,下面好像也是什么都没穿。 她能感觉到勾缠在自己小腿上的那条长腿,是光溜溜的。 “我们……” 想起昨晚的荒唐,对上男人毫不避讳的眼神,她感到羞愧难当。 婚前协议商量得好好的,字也签了,怎么婚礼当晚就遭了这样的劫。 “嗯,睡了。” 薄承洲十分淡定,桃花眼微微眯起,“不过我没有强迫你,是你让我帮你。” “……” “薄太太,新婚夜双双违约,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乔舒脑子里乱乱的,能记起昨夜的一些细枝末节,画面不可描述。 她脸颊浮上一片嫣红,眼眶中也凝起水雾,又羞又懊恼。 “管家已经来敲过门了,要向长辈敬茶。” 言下之意,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该起床了。 “为了节省时间,我建议,洗澡可以一起。” 乔舒瞪大眼睛看着他,觉得这男人有点太不要脸了。 “薄先生,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沉笑一声,“好,那我先洗。”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结实的背肌在乔舒面前一览无余。 在还没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之前,她快速拉起被子蒙在脑袋上,男人走进浴室的脚步声,和她剧烈躁动的心跳声,在她的大脑和胸腔中交替作乱。 “大意了。” 乔舒万万没想到,整个婚礼流程那么顺利,闹洞房她都混过来了,居然栽在睡前的交杯酒上。 她在被窝里气得使劲踢被子,踢了两下,腿便酸软得抬不起来了。 …… 薄承洲洗完澡,吹干头发,穿着黑色丝绸睡袍出来,正系着腰间的系子,看见床上的人,他微微一怔。 乔舒趴在婚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身上裹着被子,丢给他一个后脑勺。 整个一生无可恋,挺尸状。 “薄太太这是怎么了?” 薄承洲走上前,俯身靠近,大掌轻抚在女人的后脑上,“是我没把你伺候好?” 乔舒:…… “也是,昨晚薄太太意识不怎么清醒。” 至少没有他清醒。 他记得很多细节,乔舒记不记得,他不确定…… “快起床。” 在男人的温柔低哄中,乔舒裹着被子爬了起来。 没有衣物遮身,她让薄承洲转过去。 男人很配合,转过身不看她。 她掀开被子一口气冲刺到浴室…… 等她沐浴更衣,把自己捯饬好,薄承洲拉过她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宛如一对恩爱的新婚小夫妻,带着她下楼。 何曼蓉和薄启山夫妇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管家准备好两杯热茶,乔舒双手端起一杯,先鞠躬,然后恭敬地把茶递向何曼蓉。 “妈,请喝茶。” 何曼蓉接过茶杯,浅浅酌了一口。 “真好。” 何曼蓉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高大帅气的儿子,满眼笑意。 乔舒端起另一杯茶,同样是鞠躬敬茶。 “爸,请喝茶。” “哎,好。” 薄启山笑弯了眼,把热茶接过,吸溜一口。 “你们两个起晚了,不过不怪你们。”何曼蓉示意餐厅方向,“你们错过早餐,我已经让阿姨单独给你们做,吃完饭你们再走。” 话落,何曼蓉把昨晚‘收缴’的两部手机还回去。 乔舒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她任由薄承洲再次把她的手挽到胳膊上,被男人带去餐厅,静候早餐。 饭后,何曼蓉安排了司机和车,送他们回枫林苑。 “关于蜜月……”薄承洲刚开口,乔舒将他打断,“不用度蜜月。” 她还有正事要干。 若真度蜜月,等她回来,海洋之心怕是已经被姜氏正式收购。 “都依你。” 薄承洲没再多言,他提起蜜月,只是想试探乔舒的意思。 既然她不想,他不勉强。 车子开进别墅区。 已是深秋的尾巴了,大片枫树叶随风凋零,小区内的树变得光秃秃的。 没了繁枝茂叶遮挡视线,乔舒发现,一栋栋别墅后方,居然有一栋很特别的独立建筑,靠近不远处的那片枫树林,很像西方风景油画中的庄园。 “那是什么?” 薄承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微微一笑,“那是欧阳先生的家,听闻她妻子喜欢枫树,他经营的虽是家私企业,但也投资过一些房产,枫林苑就是他为妻子建造的。” 乔舒再看那庄园般的建筑,不禁感叹,“这么浪漫。” 薄承洲也觉得浪漫,因此他在选择婚房时,特意选择了这里,不管传闻是真是假,讨个好的寓意。 车子开到别墅前,薄承洲发现院门大开,他的迈巴赫就停在院中,并且驾驶位上坐着个人。 是温泠。 女人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一动不动。 薄承洲率先下车,朝着迈巴赫走去。 敲了敲车窗,温泠没反应,他便拽了下车门。 乔舒好奇地跟过来,就见他拽开车门,轻轻在温泠的肩膀上拍了拍,“温助理?” 女人缓缓抬起头,一张脸已经烧得绯红。 “薄总,你回来了?” 听着她声音不对劲,有气无力的,脸色也不太对,乔舒上前,伸手摸了一下温泠的额头。 很烫。 “温小姐发烧了。” 她对薄承洲说。 男人把送他们回来的司机喊来,想让司机送温泠去医院,不料温泠顶着高烧,自行解开安全带。 下车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猛扑到他怀中。 女人看似为了不摔倒,手臂顺势紧紧缠住了他的腰。 乔舒是没多想的,还帮忙扶了温泠一把。 薄承洲感觉到了女人灼烫的体温,没有强硬把温泠推开,而是拿开她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交给走过来的司机。 “温助理高烧,把她送到医院。” 司机颔首,接过温泠,把人扶到车上。 他没急着开车走,而是对薄承洲说:“少爷,后备箱里有亲朋好友送的新婚礼物,东西是现在搬还是……”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后座车门被人推开。 温泠表情倔强,踉跄着下了车。 “现在搬吧,我来帮忙。” 第65章 他什么都明白了 说着,温泠已经走到车子后方,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 司机有些为难地看向薄承洲。 “病了就去医院,东西不用你搬。” 薄承洲说完,吩咐司机,“礼物晚点再送来,你先送她去看病。” 司机点了下头,刚要扶温泠回车上,温泠却是推开他的手,冲着薄承洲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没关系的薄总,我只是有点发热,没那么严重,一会回家吃颗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这就是薄承洲不喜这位助理的根本所在。 她听不懂人话。 “温助理,上车,去医院。” 薄承洲的语气不容置喙。 她的体温不是有点发热,而是已经烧得很严重,不该拖着。 温泠很倔,“薄总,我真的没事。” 男人火气上来,“想搬东西是吧?行,你搬。” 谁家总裁跟他一样,受这气…… 他把迈巴赫的钥匙拔下来,拉住乔舒的手,拽着人进屋。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乔舒很疑惑,“你跟助理生什么气?” “不听话还唱反调的助理,唐僧来了都要给她戴上金箍,来段紧箍咒。” “……” 司机一人搬着好几个礼盒进来,他的身后跟着身形晃荡的温泠。 她怀里仅抱着一个盒子,盒上贴着一张便签,注明里面是易碎品,要轻拿轻放。 然而温泠前脚进门,便一个不稳,朝着地面歪栽下去。 她怀里的礼盒脱手重重摔在地上,传出一阵破碎声。 乔舒闻声望过去,发现温泠倒在玄关的地板上,礼盒滚落在一旁。 司机听到动静,脚步停了下,回头也看到这一幕。 唯独薄承洲一眼没往玄关的方向看,而是吩咐司机,“继续搬。” 话落,他掏出西装裤里的手机,直接叫了救护车。 他拨电话的工夫,乔舒已经跑到温泠面前,“温小姐?” 确定温泠失去意识,完全昏过去了,乔舒架住女人的胳膊,想把人扶到屋里,总不能让她就这么躺在地上。 “过来帮忙。” 乔舒向薄承洲和司机求助。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拖动,温泠眉头轻皱了下,虚虚地睁开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正在拖拽自己的乔舒。 “乔小姐,你拽疼我了。” 听到她的声音,乔舒低头,惊讶她醒了。 “你没事吧温小姐?” 温泠早已敛了恶意的眼神,眸中满是失意。 她以为自己病成这样,薄承洲不会无动于衷,没想到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管她的意思,眼中顿时泛起泪花。 “温小姐?” 乔舒以为她情绪不好是身体不适导致,毕竟生病的人,情绪很容易低落,内心也比较脆弱。 “温小姐,到里面沙发躺一会,救护车很快就到。” 她听到薄承洲打了急救电话。 可薄承洲不肯过来帮忙,她只能把司机喊来,让司机把温泠背到客厅的沙发上。 “多放你几天假,下周一再回公司上班。” 薄承洲趁机把温泠的假期又加了几天。 本来他休婚假,他的两个助理是跟着一起休的,温泠的倔劲,他光是想想都头痛,关键人是薄启山直招进公司,大力培养过的人。 他没有直接解雇温泠的权利,再者,他知道温泠的奶奶大病一场,如今在疗养院,她需要钱,不能丢了工作。 温泠躺在沙发上,对面就是薄承洲。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模样透着几分可怜和无辜。 薄承洲一言不发,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他在看温泠把车送来以后的监控录像。 车子停在院中的时间是昨天下午的三点多钟,车送到,温泠却没走。 她就坐在驾驶位上,一直到夜幕降临,在光线变得昏暗,气温下降后,温泠将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任由冷风灌入车内。 她甚至还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本来他还在疑惑,让她昨天送车,为何她今天还在,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拧着眉退出监控画面,平板随手扔回茶几上,径直起身上楼。 薄承洲躲进书房,救护车赶到,他没有露面。 是乔舒把急救人员迎进屋。 不多时,温泠躺在担架上,被急救人员抬上救护车。 车子开走后,薄家司机也驱车走了。 礼盒全部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乔舒把掉落在玄关的那个礼盒搬过来,放在茶几,小心翼翼拆开包装,不料里面是一套很有文化底蕴的青花瓷茶具。 全碎了。 她打开盒子的一瞬,就被一块卡在盒子边缘的尖锐碎片划伤手指。 指尖刺痛,血珠冒了出来,一滴滴地落到地板上。 她抽了纸巾捂住流血的手指,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薄承洲快步走了下来。 男人看到了地板上的血,以及她用力捂住的手指。 “怎么了?” 男人加快脚步过来,看到那盒她拆开的碎裂茶具,眉心一紧。 “碎了还拆开干什么?” 乔舒苦笑,“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再说不一定全碎。” 事实证明,她的行为多此一举。 茶具确实全摔碎了。 薄承洲转身拎来药箱,拉过她的手,表情严肃认真地帮她处理手指上的伤口。 创面不深,就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血很快就止住了。 薄承洲给她贴上一个创可贴,把药箱简单收拾一下,放回原处,接着就将那盒摔碎的茶具搬起,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中。 看到薄承洲大步回来,她想起温泠独自在医院,忍不住问了句,“需不需要通知一下温助理的家人?” 她记得温泠被抬上救护车时,精神已经非常恍惚。 薄承洲在她身边坐下来,看了眼茶几上堆放的礼品盒,随手拿了一个,边拆边说:“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唯一的奶奶在疗养院。” “那岂不是没人照顾她?” “她是个成年人……” “我去医院看看她。” 乔舒说着便起了身。 之前温泠到医院给她送过早饭,送她回枫林苑,看她车没油,又送她去了趟机场,等她接安妮……虽然那份早饭她没来得及吃,但这份人情她还记着。 眼看她要走,薄承洲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你闲的?” 男人语气不轻不重,但透出股不悦。 他用力把她往自己跟前一扯,手臂圈住她的腰,强硬地把人拽坐在腿上。 第66章 协议作废,我愿意负责 “与其管别人的闲事,不如我们好好聊聊违约的事。” 乔舒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 薄承洲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铁钳般,让她挣不动分毫。 她看着他,很是无奈,“聊就聊,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就这么聊。” “行,聊。” 乔舒倍感无力,“请问薄先生有什么高见?” “那两份协议可以作废了。” 乔舒一时无言。 当初的协议赶得太急,关于违约项,只有一条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即刻解除婚姻关系,不得拖延。 违约的责任和赔偿是五百万。 薄承洲显然是不缺这点钱的,何况他们是一起违约…… 难怪薄承洲当时看完协议,那么痛快地签了字。 协议于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我们干脆就当协议不存在好了,薄太太觉得呢?” 男人说话间,揽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她的腰被勒得疼,秀眉轻蹙,“你的意思是……真结婚?” “关系既然发生了,我愿意负责。” “再说我们本来就有婚约,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薄承洲语调轻松,循循善诱。 他可以很肯定,昨晚是乔舒的第一次。 那么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他,这个责任他是一定要承担的。 “可是你……” 乔舒脑子里一团浆糊,想到薄承洲的那些花边新闻,她没办法这么快做出决定。 “你也说过,假如我们合作愉快,可以续婚不是么?” “我是这么说过,但那是有协议的情况下。” 薄承洲微侧着头看她,桃花眼含笑,眸光十分温和,“你把协议放哪里了?” “在房间。” “去拿,然后到书房找我。” 乔舒哦了一声,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松了,她立马从薄承洲的怀里逃出来,跑回二楼自己的房间。 从书桌的柜子中取出协议,她拿着协议走出房间,找到书房,薄承洲已经在等她。 男人径直走向她,把她手中的协议接过,转身走向宽大的书桌。 男人背对着她,不知在干嘛。 直到听见碎纸机启动的声音,她大惊,快步冲上前…… 晚了。 两份协议被薄承洲一起放入机器中,搅碎。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 “作废的协议,碎掉不可以?”薄承洲勾起唇角,一脸得逞的笑。 “你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怎样?不爽?给过你卡了,不爽的话就去商场消费五百万给我看。” “……” 面对这样的薄承洲,乔舒既诧异又不理解。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不是说着玩的。” 薄承洲盯着碎纸机,确认两份文件销毁成了渣渣,他目光一转,大手在乔舒懵圈的脑袋上揉了揉。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话间,他揽住她的腰肢,把人轻轻揽入怀中,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膛。 听着他扑通有力的心跳声,她思绪还在打结,忽听男人在她耳边提醒一声:“薄太太,昨晚事出突然,我没有做措施。”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往书房外面跑。 她一口气跑出别墅区,在附近的药房里买了避孕药,等不及赶回枫林苑,就近找了家超市,买了瓶水,然后就着水吞服了一颗药。 等她回到枫林苑,院中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不知是谁的。 她走进屋,听到一楼茶室中有交谈声。 茶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辨认是薄承洲与他的助理周秦的声音。 看来外面那辆车是周秦的。 她以为两人谈工作,便没打扰,轻手轻脚上了楼,回了房间。 在床边坐下来,她掏出兜里的手机,发现有乔正梁发来的微信消息:【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打包好,明天回门,省了你自己收拾。】 她犹豫了下,想起自己晾在房间里的那些设计图,果断回拨乔正梁的号码。 连线一通,她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爸,我房间里的那些画纸怎么不见了?” 听筒中静默几秒,响起乔正梁的声音:“我不太清楚,一会我问问收拾你房间的阿姨。” “现在就问。” “好。” 乔正梁没有挂断电话,但他应该静了音,因为接下来长达五分钟之久,听筒中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她等得有些焦急,喂了好几声,乔正梁回应道:“我问过阿姨了,她看那些画纸皱皱巴巴的,有些在桌上,有些落在地上,以为是没用的废纸,已经扔掉了。” “什么?” “扔掉了。” “爸,那是我妈生前的画本,上面全是她的设计图。” 即使那些设计不算很完整,大多是一些构思,但那些半成品的价值超乎想象的高。 “舒儿,你先别激动,我让阿姨到外面的垃圾桶找找看,可能负责清理垃圾的工人还没有收走。” 乔正梁安抚她一句便挂了电话。 她等了半个多小时,乔正梁没回过电话来,而是在微信上回复:【阿姨把别墅附近的垃圾桶都找了一遍,没找到,垃圾应该早就被清理了。】 乔舒立时有些崩溃,她拨打乔正梁的号码,对方不接。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吵得乔正梁有些头痛。 他把手机静了音,看向坐在书桌前,正摆弄那些画纸的姜白莲,“非得这样吗?” 姜白莲的注意力全在画纸上,“你前妻的设计很不错,不过不完善。” “所以你要这些半成品做什么?” “让公司的设计师进一步完善设计,做出成品。” 这些设计很可能会大卖。 乔正梁心里不踏实,想到乔舒打来电话焦急的语气,忍不住上前,想要把姜白莲手中的画纸夺回。 姜白莲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把将设计图全部塞入到书柜的抽屉中,顺手上了锁。 “正梁,你两手空空带着一个女儿入赘到我家,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甚至还帮你把那套贷款差点还不上的房子处理掉,给了你和你女儿一个温暖的家。” 她点上一支女士烟,犀利的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乔正梁,“我对你们父女这么好,你前妻的遗作就当是给我的回报,如何?” 第67章 糖衣炮弹 姜氏旗下的温玉珠宝,虽说是老品牌,但近些年一直没有亮眼的代表作品,在行业内已然成了高不成低不就,全靠姜家浑厚的家底撑着。 姜白莲急于打造吸引人眼球的珠宝代表作。 当她带着佣人走进乔舒的房间,吩咐佣人简单布置新娘子的房间时,偶然发现书桌上晾着的画纸,当即眼前一亮。 这就是她想要的设计。 “那是舒儿妈妈的东西,不过几张画纸,还给她吧。”乔正梁红了眼圈。 姜白莲吐出一口烟,看着男人那个懦弱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正梁,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前妻,更不了解那些设计图的价值。” 她把手里的烟按进水晶烟灰缸,起身走到乔正梁面前,抬臂搂住男人的脖颈。 “你难道不知道你前妻就是Lynn?她曾经在海外获得过设计大奖,她在设计方面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惜她后来退圈了,为了你。” 说到这里,姜白莲一脸惋惜,“你前妻的设计只有在我手上才能发挥极大的作用,还给你女儿有什么用?她有能力打造出顶级奢侈珠宝吗?她不能,那些画纸回到她手中,依然是废纸,但我可以变废为宝。” 姜白莲的话,让乔正梁有些心动。 他一直对封敏心有愧疚,在听到现任妻子说,能将前妻的设计打造成顶级奢侈品的话后,他开始觉得,这是那些设计图最好的归宿。 他红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姜白莲连忙抱住他安慰,“正梁,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已经有一个儿子,我希望你信任我,姜氏是我们的家族企业,你作为姜家的一份子,我的老公,我儿子的父亲,理应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个老父亲做得够好了,以后多把精力放在咱们这个家上,再说乔舒在薄家不可能受什么委屈,我看薄夫人喜欢她得很。” 乔正梁仍然有些犹豫。 姜白莲索性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他来办,“你前妻的遗作,你有权利处置,你来做这个项目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爸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已经打算退位,我很快就要接替董事长的位置,只要这个项目你做好了,CEO的位置非你莫属。” 姜白莲抛出一连串的糖衣炮弹,乔正梁到底是没禁住诱惑,答应了下来。 根本没有什么阿姨收拾房间,把设计图当废纸扔掉的事情发生,是姜白莲把画纸收了起来,卑鄙的据为己有。 乔舒完全蒙在鼓里,真的以为是阿姨不小心,把那些画纸全部扔掉了。 她心痛不已,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而一楼茶室中,薄承洲把婚礼前一晚,在夜宴俱乐部的监控反复看了好几遍,他终于发现了问题。 当晚酒吧有演出,邀请到的是小有名气的乐队,全场顾客都非常兴奋,加之喝了酒,无不癫狂。 薄承洲离开过卡座,去过一趟卫生间,有人趁着他不在座位上,往他的酒里加了料。 是一位穿着酒吧服务生衣服的年轻女人,她身上那套服装,上前添酒,清理桌面,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至于那位在停车场等候的代驾,裹得太严实,监控没有拍到脸。 “这个服务生查了吗?” 周秦点头,“查了。” 他递上资料。 薄承洲伸手接过,认真翻看。 女服务生名叫沈阿芜,是个孤儿,在夜宴俱乐部一楼酒吧工作仅三个月的时间,那晚过后,她便没再上班,电话注销,资料上留的地址是她租的房,虽是真实地址,但周秦找过去时,她已经从那里搬离。 薄承洲掐着眉心,“继续找这个沈阿芜。” “好的薄总。” 周秦走后,薄承洲捞起茶几上的手机,迟疑再三,还是拨通了嘉珩的号码。 “婚礼前一晚,你叫的那名代驾,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嘉珩被问得一愣,想起什么大事似的,忙对他说:“你不问我差点忘了,那天把你送上车之后,一个陌生号码不停地打给我。” 当时嘉珩忙着哄虞雪娇,便没接,后来那人给他发过信息,说不需要代驾就不要乱叫。 “给我打电话那个人应该才是真的代驾。” 他对薄承洲说。 这一点薄承洲自然早就猜到了。 把他送到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人,能是真的代驾么。 “我问的是你记不记得假代驾的长相。” 薄承洲忍着火气问。 “不记得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本就喝了不少酒,嘉珩是真的想不起什么细节。 “承洲,那晚的事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薄承洲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焚了支烟,靠在皮质沙发上,思索假代驾和女服务生这么做的意图。 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被丢弃在一百多公里之外,他的车四个轮胎遭到破坏,对方像是不希望他出现在婚礼现场,因此设计给他下了药,还把他送那么远。 …… 傍晚时分。 薄承洲准备下厨。 他走到乔舒的房间,敲响房门。 想问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许久无人应。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看到了趴在床上睡着的乔舒。 还不到供暖的时候,房间内的窗户敞着半扇,有凉风吹进来,床上的人外套没穿,被子也没盖,就那么趴着,整个背面都晾着。 他走上前,拉过被子给她盖上,顺手把她遮在脸颊上的头发撩开,惊讶发现她眼角带着泪痕。 他心头莫名一沉。 是发生昨晚那样的事,失了身,所以才哭? 何曼蓉的行为确实有些过火。 他是打算和乔舒在相处中,慢慢增进感情,不想那么快。 何曼蓉太急了,居然用药…… 他抽了一张纸巾,将乔舒脸上的眼泪擦干净,随后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做好晚饭,他又来到楼上的房间,将乔舒叫醒。 “晚饭好了。” 他扶着眼睛微微红肿的女人起来。 乔舒恍惚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抱歉地说:“我怎么睡着了。” “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怎么舒服怎么来,没人会怪罪你。” 薄承洲的话,听得乔舒心间一暖。 她莫名想到自己在姜家的岁月,人情冷漠,错过三餐时间,是没有饭吃的,假如她睡过头,没人会来叫醒她。 但是在枫林苑,薄承洲会把她叫醒。 第68章 回门 乔舒吃着美味的晚餐。 一块外焦里嫩又香又入味的牛排,搭配爽口蔬菜沙拉,怕她吃不饱,薄承洲额外做了一份番茄肉丸意面。 乔舒吃美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薄先生。” 男人抬头看着她,“嗯?” “你厨艺好,人也好。” “……” 婚礼第二天,居然就被发了好人卡…… “明天要回门,我有些行李要搬过来,可能要麻烦薄先生帮我搬一下东西。” 薄承洲面色淡然,“好。” 饭后,乔舒起身,帮着收拾桌上的碗盘和餐具。 薄承洲轻轻拂开她的手,“就这几个碗,不用你洗。” 男人三两下就将碗盘收走,全部塞入洗碗机。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薄承洲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 她有说错什么话,惹他不高兴吗? 在附近散了会步消食,夜风很凉,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快步往回走。 回到房间,她洗了个澡,早早钻进被窝,拿起手机,看自己之前拍下来的几张设计图。 幸好当时画纸晾在桌上,她顺手挑了几张用手机拍下,否则母亲的遗作就全没了。 …… 翌日。 周秦根据薄承洲的吩咐,早早来到枫林苑。 他驱车将自己的老板和老板娘送到姜家,从后备箱拎出来几个礼盒。 随两人进屋,把礼盒放下,周秦识趣地退出去,一通电话打给薄氏集团安保部门的经理,派了几个人和一辆小货车过来。 乔舒的行李不多,乔正梁事先让人打包好,除了一个行李箱,还有几个纸箱。 东西全部搬到小货车上,周秦跟着上了货车,把乔舒的物品先送往枫林苑。 姜家的管家让佣人泡好了茶,按理说,薄承洲作为姑爷该向乔正梁和姜白莲敬茶,但管家把两杯茶端到薄承洲面前时,男人把两杯茶一起接了过去,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乔舒手边。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乔正梁见状,神色微黯,姜白莲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本就是继母,她不好挑刺儿,乔正梁不想得罪薄承洲,选择了沉默,她索性也什么都没说。 “行李搬完了,要不要回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薄承洲问一旁的乔舒。 “嗯,你等我几分钟。” 乔舒起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婚礼那天铺着的喜庆四件套已经被佣人换掉,墙上的双喜字和装饰品也都撤掉了。 她的房间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整洁且单调。 环视一圈,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检查,她的个人物品,尤其是画纸和成套的画笔,都已被打包走了。 整个书桌里都是空的,没剩下任何有关她的东西。 她刚把抽屉推上,身后传来薄承洲的声音,“还有遗漏吗?” “没有。” 她回头,冲薄承洲微微一笑,“我的东西被收拾得很干净。” 干净到她仿佛不曾在这里居住过。 她走到薄承洲面前,挽住了男人的手臂,“你看起来不打算向长辈敬茶的样子,不如我们走吧?” 这地方,她不想再回来了。 薄承洲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似是安抚,“那就走吧,回家。” 他带着乔舒下楼。 看见两人下来,在沙发上端坐着的乔正梁,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婚后回门,茶都不敬,也不改口喊一声爸,乔舒平时不像话就算了,薄承洲居然也这么不懂礼数。 看来薄家那样的名门,家教也不过如此。 乔正梁心里不痛快,总有种自己的女儿被坏小子拐跑了的感觉。 两人来到他和姜白莲面前,浅浅一声招呼,“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话是薄承洲说的。 语调慵懒又敷衍,丝毫不把作为长辈的他和姜白莲放在眼里。 乔正梁腮帮子一紧,手用力拍在旁边的茶桌上,震得盖碗茶杯哐啷作响。 薄承洲已经带着乔舒转身准备走,听到这声动静,他放慢脚步,回头,与怒目的乔正梁撞上了视线。 “乔先生在发什么脾气?” “乔先生?” 乔正梁咬了咬后槽牙,“你应该喊我爸。” “你配?” “薄承洲,不要仗着自己是薄家的太子爷,过分不羁,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你娶了我的女儿,就得管我叫一声爸。”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没有收到改口费,改不了。” 薄承洲唇角浅勾,抽开被乔舒挽着的胳膊,手臂轻抬,揽住乔舒的肩膀,搂着人往外走。 身后一声喝斥,“薄承洲,你还没有向长辈敬茶。” 男人脚步又是一停,他拍了拍乔舒的肩头,“老婆,等我一下。” 乔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以为他要返回去敬茶,刚想把人拉住,男人已经迈开长腿,朝着乔正梁那边走了过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薄承洲将周秦带进来的几个礼盒拎了起来。 他冲乔正梁和姜白莲笑了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嚣张至极,简直气死人不偿命,“这些你们大概不需要,我就原封不动带走了。” 多余给他们带礼品。 若不是乔舒的行李还在这里,这个门不回也罢。 他把礼物拎上,几步来到乔舒面前,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大步离去。 薄承洲的张扬跋扈,惹得乔正梁异常不满。 “这小子真是太混账了。” 把他女儿娶到手,翻脸不认人。 薄启山和何曼蓉上门来提亲的时候,态度和和气气,就算不给他面子,至少要给姜白莲几分薄面。 哪知他们有个这么不懂人情世故的儿子。 他用手抚着自己胸口,一口闷气堵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难受。 姜白莲连忙帮他拍了拍背,“行了,跟小辈生什么气,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从小衣食无忧,顺风顺水的,嚣张惯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身子。” “他对我这个老丈人没有半分尊重,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怕是你那个吃里扒外的女儿在他面前说了你的坏话,不然他没理由这样针对你。” 姜白莲随便两句话一挑拨,乔正梁便认定是乔舒给薄承洲灌输了不好的思想。 想起乔舒离开时,头也不回,他愤怒地打翻了茶桌上的杯子。 “狼心狗肺的东西,白养她这么大。” 第69章 他们果然有一腿 车上的乔舒猛打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男人,苦笑,“感觉有人在骂我。” 乔正梁气成那个样子,少不了要骂她几句。 她本不想和乔正梁关系闹得这样僵,可她对乔正梁已经失望透顶。 小时候不吃胡萝卜,她被姜老爷子教训,用筷子打手的时候,乔正梁默在一旁不管,她被姜婉奈欺负,起了冲突,被老爷子关小黑屋,乔正梁依旧不闻不问。 虽说事后都会来安抚她几句,但她要的不是他的马后炮安慰,是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担当。 乔正梁让她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从母亲的项链丢失,他无动于衷,再到那么重要的画本被丢弃…… “薄先生,你哪天上班?” “不出意外,明天。” 乔舒点了下头,觉得这样挺好的。 反正不打算度蜜月,他回公司工作,正好她也要着手办自己的正事了。 “明天开始,我也要忙了。”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忙什么?” “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 下午,乔舒去了一趟海洋之心。 她以股东的身份出现,不顾秘书的阻拦,直奔墨池的办公室。 墨池靠坐在老板转椅上,正接听姜婉奈的电话,甜言蜜语地哄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到一身利落正装的乔舒,他愣了一下,随即对电话那头的姜婉奈说:“宝宝,我要忙了,好好拍戏,我等你回来。” 他挂断电话,手机往桌上一扔,看了眼跟在乔舒身后,追进来的秘书,抬手示意秘书出去。 门被关上,乔舒走到沙发前坐下,与墨池谈条件。 “欠我一年的薪水,发给我。” 墨池点了下头,又听她说:“我要回设计部上班。” “想通了?” “这家公司也是我的心血,既然无法改变被姜氏收购的命运,那我要来分一杯羹。” 墨池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她。 不明白她为什么想通了。 以他对乔舒的了解,这个女人很倔很轴,她想要得到海洋之心的管理权,不该这么轻易放弃。 “你现在是薄太太了,不缺钱,出于什么原因回设计部?” 乔舒冷着脸,“因为我是珠宝设计师,想发挥自己的长处,不行吗?” “行是行,但你有更好的选择,以你现在的身份,即使再开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都轻而易举,为什么回来?” “我说过了,这里也有我的心血,我希望海洋之心越来越好,至少这一点,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踟蹰片刻,墨池应了她,“明天正式到设计部报到。” 听到应允的话,乔舒拎起包就走。 刚到门前,墨池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中,“和薄承洲相处还愉快么?” “非常愉快。” “你们……睡了吗?” “关你什么事。” “只是好奇。” 乔舒白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翌日一早,她准时到设计部报到。 熟悉完工作环境,她翻看手机上拍下来的几张设计图,想完善,但没什么灵感和头绪。 她看得正入神,旁边一个脑袋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 元玥瞄到她的手机屏幕,仅一眼,只能确定是张设计图,但还没看清,乔舒就将手机一扣,放在桌上。 “你画的?” 乔舒摇了摇头。 元玥之前跟她不熟,不在一个部门,没什么交集,现在同在设计部,元玥故意套近乎,打听她之前扔辞职报告的事。 “你和老板真的交往过吗?” 乔舒笑了一下,压低了声说:“交往了三年。” “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听说你还是公司的股东?” “你知道的还挺多。” “听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然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回来上班。” 元玥哦了一声,目光扫了眼她身上的服装,很大牌。 昨天公司里的员工还在小声议论,说乔舒攀上了高枝儿,嫁给财阀少爷了,她还不信,今天一见,乔舒从头到脚这一身装扮,少说得几万块。 她低头点了几下自己的手机,搜索到昨天热搜上,薄承洲婚礼的帖子,虽然只有几张婚礼现场的照片,但她觉得新娘子很面熟。 “这是你吧?” 她指着照片上穿着秀禾服,被新郎掀了喜帕的新娘子。 由于距离问题,这张抓拍照拍得不那么清晰。 乔舒瞄了眼,“是我。” “你怎么攀上薄家少爷的?” 元玥一脸兴奋,一副要跟她好好取取经的模样。 她笑了笑,“想知道?” “这种花花公子你都能钓到,真有几把刷子。” 乔舒勾唇一笑,“晚上找个地方,喝两杯慢慢聊?” “没问题,我请客。” 乔舒以为晚上能趁这个机会,多灌元玥几杯酒,套套话,不料下班时,元玥很无奈地对她说:“抱歉,今晚约不了,我得加会班,赶设计图。” 乔舒笑着说:“没关系,改天约一样的。” 到点乔舒便拎起包,打卡下班。 她跟着人流一起进入电梯,到了一楼,以忘了拿充电器为由独自返回,然后乘步梯上楼,回到公司所在的楼层。 她避开公司的监控摄像头,趁着保安室里的保安换班之际,顺利躲到一间休息室内。 正是墨池和元玥偷情的那间休息室。 元玥加班,而参加完她的婚礼,要赶到剧组拍戏的姜婉奈不在,墨池很可能要故技重施,与元玥在休息室苟且。 她提前将手机静音,藏在靠墙的衣柜中。 柜子里放的大多是员工的衣服和个人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海洋之心度过创业期的艰难后,员工便不怎么加班了,因此柜子里的换洗衣物员工很少用到。 加上创立公司时,为了节省开支,大多办公用品都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衣柜门有轻微的损坏,整个门是歪的,最宽的缝隙差不多有一公分那么长,足以偷拍。 她躲在柜中耐心地等,一直等到夜里八点钟,休息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 ‘啪’一声。 灯被拍亮。 她透过衣柜门的那处缝隙,清晰看到墨池勾着一个女人的腰走了进来。 一进门,男人把门一关,迫不及待将女人按在门上亲。 一阵激烈的热吻过后,他猛地将女人抱起来扔到沙发上。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元玥。 他俩果然有一腿。 乔舒的手机从两人进门,便打开录像功能,柜子所在的位置,恰好正对着沙发,两人偷情的过程,全被她用手机录了下来。 第70章 无耻之徒 餍足后的两人,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那个乔舒怎么回来上班了,还是直接空降设计部?”元玥哑着嗓子问。 墨池亲了亲女人的脸,“她本来就是学设计的。” “那她之前的职位怎么是助理?” “她自愿帮我。” “喜欢你?” 墨池嗯了一声,想堵住元玥的个中疑问,便在女人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元玥脸颊微微一红,在男人又亲过来的时候,伸手推搡他的肩膀,“乔舒喜欢你,那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墨池想都没想便回答。 元玥哼笑一声,“那你的未婚妻,姜婉奈呢?” “你猜。” “真讨厌,你直接回答我不就好了,还让人家猜。” 墨池笑了笑,却没回应什么。 元玥知道有些事不该一直追问,索性转移话题,“乔舒回来上班,还偏偏选在设计部,会不会是冲着海洋之心来的?” “她是股东,她想回来我拦不住,再说公司下周正式走收购流程,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来不及,她只能认命。” “我今天问她是不是跟你交往过,她说你们在一起三年,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墨池勾起女人一缕长发,放在鼻底轻嗅,“她只是我的助理,妄想跟我在一起罢了。” “所以是她一厢情愿?” “不然呢?” 乔舒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没想到墨池背地里的嘴脸如此无耻,他连他们交往过都不承认。 “你今天要不要回家?” 墨池被问得有些烦,表面佯装着耐心,“要回,姜家那个老东西盯我盯得紧,以防万一,我不能外宿。” 元玥很懂事地点了下头,“那你快点回家,监控录像我去搞定。” “删干净点。” “我知道,对我你还不放心么。” “放心。” 墨池摸了摸女人的头,在女人脸上又落了一个吻,然后穿起衣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乔舒把录像保存,保险起见,第一时间在微信上给安妮发送一份,并让安妮留存好。 她删掉了与安妮的聊天记录,在元玥穿起衣服,关掉休息室的灯离开后,她马上轻手轻脚地从衣柜里溜了出来。 元玥去保安室处理监控,一旦录像往回倒,对方很快就会发现她偷偷藏在休息室中。 她不能冒险留在这里,而且她的车还在停车场,虽然停在不起眼的角落,但保不准墨池取车的时候会注意到。 一旦被发现,她要面对的就是两个对手,以一敌二不现实。 她一边跑大脑一边快速地运转。 一口气冲出休息室,她直奔楼梯通道,顺着楼梯一鼓作气往下逃,车都不打算开了,怕撞见墨池,准备一出办公楼,立即冲到路边拦出租车。 与此同时,抵达保安室的元玥通过监控看见乔舒从休息室跑了出来,她心头一惊,当即拨了墨池的号码。 不等她说话,墨池抢先开口,“乔舒的车还在停车场,她还在公司。” “我知道,我刚看见她从休息室出来,她应该下楼了,你在楼下堵她一下,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元玥还算冷静,知道墨池没有离开,心里便有了底。 她没有第一时间处理监控录像,也没挂断电话,而是拎起包往外冲。 电梯停在一楼没动,她马上跑向楼梯通道,果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跑楼梯下去了。” 元玥把消息同步给墨池。 乔舒清晰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扒着楼梯扶手往下一看,瞧见墨池追上来的身影,心里一慌,不得不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朝着楼梯通道的出口跑去。 她跑到了四楼,这一楼层是一家电商,这个点还有一些员工在,基本上是在平台直播卖货的主播。 她躲进一间没有人的直播室,蹲在角落里与警察通话,把自己所在的位置讲清楚,简单说明缘由便挂了电话。 安妮那边这么久没有回复消息,她担心安妮在忙,没看到自己发去的消息,以防万一,她又把自己录下的视频在微信上给薄承洲发了一份。 在她将聊天记录删除的瞬间,直播室的门被人推开。 高大的身影背着光,一步步向她逼近。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是墨池。 男人脸上第一次对她露出凶狠的表情,像是恨不得一口将她撕咬成碎片。 她下意识往后缩,“我已经报警了,劝你不要乱来。” “报警?” 墨池冷笑,“你是傻的吗?偷拍违法,居然还敢报警?” 乔舒假装愣了一下,墨池趁机扯住她的衣领,强行把她拽起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掐在她腰上,大力把她往外面拖。 她被拖离电商公司,带到电梯间。 恰好元玥从楼梯通道追过来,墨池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去,把监控处理干净。 元玥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便掉头,又顺着楼梯往上跑。 警察还没有赶到,墨池控制着乔舒,从她上衣的兜里搜出手机,“密码。” 乔舒挣扎无果,咬死不说。 “你现在不开口,等警察来了,你不配合行吗?” “墨池,你难道不怕事情闹大,今晚的事传到姜家人耳朵里?” “你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机会。” 男人一脸运筹帷幄,完全没有带她离开的意思,反而等着警察赶到,随同警察一起去派出所解决麻烦。 由于偷拍的行为确实违法,警察责令乔舒把视频删掉。 墨池劈腿,属于道德层面的问题,他的行为不触犯法律,但偷拍不行。 乔舒故作无奈,当着警察和墨池的面将视频删除。 被警察口头教育后,乔舒被放走。 她前脚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墨池后脚跟了过来。 男人利用高大的身形,挡住她的去路。 “手上还有没有备份?” 这么短的时间,他认为乔舒来不及备份,但万一呢? “没有。” “你最好别骗我。” “墨池,你和元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据乔舒的记忆,元玥是差不多半年前来到海洋之心的,她和墨池一样是本地人,但毕业院校在另一座城市。 元玥的家庭不说大富大贵,却也是小康,这样的人为何要跟墨池搞在一起? 明知墨池已经有未婚妻,元玥图他什么? 她怀疑两人可能早就认识…… 第71章 老公,来接我 “不要转移话题,把你的手机给我。” 墨池想亲自检查她的手机,确保她没有留下备份。 乔舒下意识往后退。 她退回到派出所门口,量墨池再嚣张也不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对她做什么,她掏出兜里的手机,发现薄承洲微信上回复了消息。 【你在哪?】 她直接给薄承洲发送了自己的定位,紧接着发了段语音过去。 “老公,来接我。” 电话那头的薄承洲,刚结束应酬,听完乔舒的语音,即刻让司机掉头,火速赶往派出所。 乔舒与墨池一直僵持着,她后背贴着派出所的玻璃门,只要墨池敢靠近,她会立刻往派出所里面跑,寻求警察的庇护。 “不让检查手机,手里是有备份?” 她冲墨池笑了一下,“你猜。” “乔舒!” 墨池咬着牙往前迈出一步,乔舒立马转身,推开派出所的门,跑向了一名女警。 她跑到了女警的身后,警惕地看向墨池。 女警注意到她神情紧张,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墨池,询问,“乔小姐,需不需要我们开车送你回家?” 她和墨池在外面僵持许久,民警在里面始终关注着他们。 “我老公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他很快就到。” 女警把她扶坐到一张椅子上,“那你就在这里等你老公。” “谢谢。” 巧的是,她所在的派出所是城东辖区,上次在烧烤店,薄承洲与一群混混起冲突,就是被带到这里解决矛盾。 一名民警认出了她。 “你老公是薄承洲?” 乔舒点了下头。 “薄先生的律师办事能力挺强的。” “?” “打架那事还记得吗?” 乔舒嗯了一声,又听民警说:“那几个人最后只拿到基础的医疗补偿,都是皮外伤,每人获偿二百五。” 乔舒抿着唇,忍住没笑。 墨池隔着玻璃,远远看着她。 见她跟民警聊上了,一时半会出不来,考虑到这里是派出所,以及薄承洲很快就会来,他只得先离开。 薄承洲赶到的时候,派出所外已经不见墨池的踪影。 男人身披黑色大黑,长腿一迈,从迈巴赫里下来,步伐匆匆走进派出所。 看到乔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纸杯,正低着头喝水,他快步走过去,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出什么事了?” 看到他,乔舒整颗心都踏实了。 她冲他笑起来,摇了摇头。 薄承洲没问她发来的那个视频,谢过警察,拉起乔舒就走。 回去的路上,薄承洲依旧没多言,到了枫林苑,进了屋,不等他说什么,乔舒拽了拽他大衣的袖子,“视频看到了吗?” “嗯。” “发给我。” 保险起见,她要再存一份到U盘里,留个备份。 薄承洲把微信上收到的视频,转发给乔舒。 看到乔舒脸上露出笑容,确认了一下收到的微信消息,换完拖鞋屁颠屁颠地往楼上跑,他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 从国外回来,他就把乔舒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乔舒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帮助渣男开了一家公司,知道渣男利用乔舒的信任,霸占本该属于她的股份,强抢海洋之心的管理权。 乔舒拍下墨池与别的女人偷情的录像,显然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和墨池谈条件。 他记得她昨天说过,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东西! 挺聪明的。 他唇角浅浅一勾,换好拖鞋走进厨房,料到乔舒折腾到这么晚,肯定还没吃晚饭,便走进厨房,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 乔舒把视频保存了一份到U盘中,正好接到安妮打来的电话。 “凤凰男真的又劈腿了!” 安妮又惊又喜,替乔舒感到高兴,“恭喜你,抓到了凤凰男的把柄。” “安妮,那份视频你帮我留存一份。” “放心吧,我已经保存好了,还设了密码,没人能从我的手机里看到这段视频。” “我也留了备份,明天我就约墨池正式谈条件。” 薄承洲走到房间门口,透过虚掩的房门,恰好听到她说的话。 他没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抬手敲响房门。 发现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乔舒赶紧结束了和安妮的通话,起身迎了上去。 “给我煮的?” “嗯。” “谢谢,给我吧。” “小心烫。” 薄承洲没让她伸手接碗,侧身绕开她,把香喷喷的一碗面端到书桌上放下。 刚直起身,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轻轻落在他脸侧。 他肩膀一僵,有些意外地看向乔舒。 “薄承洲,你真好。” “……” 亲就亲,怎么又发好人卡。 “趁热吃。” 他揉了一下她的头,在她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嗦面时,他走出房间,去了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他打开电脑,把乔舒发来的视频,保存了一份到电脑中。 全当是替乔舒多留一个备份。 墨池为了上位,三年前就招惹上乔舒,在发现乔舒只是姜白莲的继女后,立即把目标转移到姜婉奈的身上,并且与姜婉奈勾搭半年,他的出轨行为丝毫没被乔舒察觉,此人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他预感乔舒与墨池的谈判不会顺利。 墨池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当天晚上网络上便炸开了锅。 有媒体曝光,姜婉奈公开与墨池婚讯那天,墨池的一位痴迷爱慕者在车站苦等,疯狂给墨池打骚扰电话,威胁墨池与她私奔。 借着‘姜婉奈’这三个字的热度,帖子很快就被顶上热搜。 帖子中除了姜婉奈与墨池的合照外,还有两张女人的照片,一张是乔舒站在车站外,淋着雨,还有一张是镜头拉近,乔舒在雨中失魂落魄的面部特写。 帖子正被大量转发,评论数量在激增。 已经有‘知情人士’曝出乔舒的真实身份,是姜婉奈的继姐…… 薄承洲捏紧手机,手背上青筋凸起。 担心乔舒看到这条热搜受刺激,他第一时间走出房间,朝着隔壁卧室走去。 敲响乔舒的房门,无人应,他便轻轻推开门。 借着过道上的柔光,看到床上的人已然熟睡,男人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 他把门关上,回到房间,一通电话叫醒了周秦。 第72章 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 乔舒一夜无梦,睡了个安稳踏实的好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 那条帖子的余热在天微亮的时候,终于被彻底压制下去,网上关于乔舒骚扰自己继妹的未婚夫,妄图与男人私奔的消息消失得一干二净,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早八点。 薄承洲看见她,是在餐厅。 大概是休息好了,乔舒的精神面貌极佳,小脸白里透红,秀发披在肩头,着黑色高领毛衣,一条驼色半身裙,身材高挑,气质温雅。 她手上拎着包,臂弯搭着一件黑色外套,慢条斯理地在他对面坐下。 半开式厨房,洛阿姨正有条不紊地准备早饭。 乔舒刚把外套和包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洛阿姨便端来一杯鲜榨的果汁放在她手边。 “洛阿姨,早。” “早上好,太太。” 乔舒点头一笑,与洛阿姨打完招呼,下意识看向对面。 与她饮品不同,薄承洲喝的是黑咖啡,她还眼尖地注意到,男人那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今时不同往日,没那么亮,略带一丝疲惫,眼下也有一片浅浅的乌青,像是熬了个大夜,身上穿的并非正装,而是睡袍。 “薄先生,昨晚没睡好吗?” 闻声,男人慵懒掀眸,“今天不太舒服,在家休息。” 他不是没休息好,而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睡。 “不舒服?” 乔舒诧异,“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薄承洲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 “不用。” 洛阿姨端来早饭。 吃完,薄承洲起身,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离开餐厅,往楼上走。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乔舒犹豫几秒,追上去,“确定不看医生?” “只是困,想睡觉而已。” 男人在楼梯上回头,唇角勾起淡淡的笑,丢给她‘忙你的事’这四个字以后,便大步上楼。 乔舒怔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薄承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方,她才缓缓回神。 把外套穿起,她拎上包包,直奔玄关换鞋。 透过窗,她发现院中站着三个人,还有一辆黑色轿车。 其中一人她认得,是薄承洲的助理周秦,另外两个穿着一身黑,块头又高又壮,是生面孔,之前没见过。 她本能以为周秦是来接薄承洲的。 想到薄承洲已经上楼休息,她穿好鞋子走出去,边下台阶边对周秦说,“薄承洲不太舒服,说要在家休息。” 周秦颔首,“谢谢太太提醒,不过我不是来接薄总的,我是受薄总之命,送太太去海洋之心。” 乔舒吃惊不小,“送我?” “是的。” 周秦不忘介绍身后的两个大块头,“他们是安保部门的,今天会陪同太太一起,负责太太的安全。” 乔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怔地看着院中的三人。 “这是……薄承洲的安排吗?” “是,太太,上车吧。” 周秦拉开轿车的后车门,乔舒满腹疑惑,但为了准时赶到公司,还是乖乖上了车。 两个保镖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后座是她和周秦。 周助理很有边界感,坐得比较靠近车门,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你们要全天跟着我?” 周秦点了点头。 “你们老板今天身体不适,确定不先管管他?” 周秦不苟言笑,表情一本正经,“我只负责办薄总交代的事。” 乔舒抿了抿唇,想到自己今天要和墨池正面硬刚,于是不再多言,任由三人将自己送到海洋之心。 到了公司,三人跟着她一起进电梯到设计部,她起草股份转让书,三人就站在她的旁边,如同三座稳固的大山,给足她安全感。 把转让书打印出来,三个人见她拿着转让书起身,立马跟上,随她一起进入墨池的办公室。 一看她身后带了人,气场全开的架势,墨池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居然带着三个壮汉来公司,莫不是想揍他? 乔舒不想废话,直接把股份转让书扔到他桌上,“签字。” “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你出轨元玥的证据。” 墨池眉心一紧,“证据?” “不好意思,我确实留了备份。” 怕他不信,乔舒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昨晚在休息室柜子中录下来的视频,当场给他播放。 在视频中发出一阵阵男女的视听盛宴时,他猛地起身,意图夺过乔舒的手机,女人身后的两个大块头保镖,出手极快,冲上来,一左一右把他钳制住。 他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两个保镖按着他的头,‘砰’的一声,他的脸被压实在桌面。 乔舒有被保镖的速度震惊到,一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薄承洲安排周秦和保镖陪同她来公司的用意。 她心里没来由地暖,有些意外薄承洲会这样护着她。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关掉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视频,把股份转让书往墨池的脸前推了推,笔拍给他。 “签字吧,如果你不签,我马上把视频发给姜家的人。” 墨池俯趴在桌上,被压得动弹不得。 男人一双眼睛瞪得赤红,看着乔舒,怒不可遏,“看不出来,你还会玩这么卑鄙的手段。”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方式。” “乔舒——” “快点签字。” 墨池恨得咬牙。 原本他想到了对付乔舒的办法,也付诸了行动,买通了娱乐圈的一位金牌媒体人,制造了一场针对乔舒的舆论风波,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媒体人刚把热度搞起来,就有一个公关团队冒头,疯狂降低热度。 今早他终于知道公关团队幕后的人是谁了。 是薄承洲。 那个男人居然在帮乔舒…… 想必乔舒带来的保镖也是薄承洲安排的。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股份,只要你签了字,视频我会销毁,与其盯着海洋之心这点不值钱的股份,你不如保住自己姜家女婿的身份。” 乔舒让他取舍。 真要选,他当然要选择后者。 “保证不留备份?” “我们好歹交往过三年,你对我应该有一定的了解,我说话算数。” 乔舒说完,一名保镖松开墨池的一只手,还把他的那只手按到协议上,把签字笔强硬地塞入到他手中。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乔舒,忍不住冷嘲热讽,“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连做派都变得这么土匪。” 第73章 死不瞑目 “说到靠山……” 乔舒冲墨池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想失去姜家这个靠山,最好马上签字,我没有耐心在这里跟你耗。” “而说到土匪,是你先白嫖股份,你更像土匪,不是么?” 墨池无言以对。 面对乔舒的威胁,他没有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签字笔,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确认签字无误,乔舒扔给墨池一个U盘,里面有他和元玥苟且的视频。 “等所有的手续变更完,我保证会把手机里的备份删掉。” 话落,乔舒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保镖松开墨池。 男人肩膀瞬间塌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U盘,他红着眼,一把将U盘紧紧攥在手中。 “乔舒,你够狠。” 他咬着后槽牙,绷着下颌,将U盘插入到电脑中,看了一眼视频,当场删除,不留后患。 之后,他拔了U盘,起身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就在他把自己的东西装在一个纸箱中,抱起箱子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元玥一脸惶恐地冲了进来。 她是看到乔舒带着三个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墨池的办公室,好一会没出去,心里不安,这才跑来看看情况。 见墨池很落魄地抱着一个纸箱,一副要走的样子,她看向乔舒,怒从心起,“乔舒,你太卑鄙了。” “元小姐,你被解雇了。” 元玥眼睛一瞪,“什么?” “墨池这样不忠的人,我不用,你和他搞在一起,对自己的新老板态度这么恶劣,我可不敢继续用,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乔舒,你——” 元玥嘶吼着要朝她扑过来,被两名保镖直接架起带了出去。 女人喊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墨池面色阴得很沉。 他狠狠剜了乔舒一眼,旋即唇角勾起一抹不甘的笑,“乔舒,我们走着瞧。” 男人搬着纸箱走了出去。 乔舒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周秦看她脸色不大好,询问:“太太,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 …… 接下来的几天,乔舒一直在办理相关手续,周秦没再跟着,但薄承洲安排了那两名保镖陪同。 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手续全部办好。 乔舒成了海洋之心的新老板,她重新布置了办公室,换掉了之前对墨池忠心耿耿的秘书,重新聘请了一位有经验的女助理。 墨池闷在房间中惶惶不安,他担心乔舒来阴的,拿到股份后,背地里再捅他一刀,把视频发给姜家的人。 然而,乔舒比他想象中守信用。 这天一早,他的微信上收到新消息。 乔舒发来的,一段截屏的小视频,乔舒把相册中保留的他和元玥偷情的视频删除了。 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恰好这时,姜婉奈打来电话。 “阿池哥,我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回去。” 他有些讶异,“这么快?” “一部电影而已,我一个不重要的配角,戏份本来就不多,几天就拍完了。” “具体哪天回来?我到机场接你。” “到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 他在电话里甜言蜜语,和姜婉奈腻歪了一会,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他结束通话,起身去开门,来人是管家。 “先生让你去一趟书房。” 他点了下头,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出房间,下楼,到书房见姜老爷子。 姜氏的实权基本已经交到姜白莲的手中,刚上任董事长,姜白莲非常忙碌,姜老爷子一退位,倒是清闲。 他坐在沙发前,闲适地饮茶。 看到墨池,老爷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漠然道:“过来坐。” “外公,你找我?” 墨池在老爷子对面正襟危坐。 “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管不好自己的第三条腿,姜家的门我是不会同意让你进的,和奈奈断了吧,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老爷子语调轻蔑,仿佛他是低人一等的垃圾,没再用正眼看他。 “赶我走,奈奈知道吗?” 来见老爷子之前,他刚把姜婉奈哄得乐乐呵呵的。 “你乱搞女人,被乔丫头抓到把柄,股份都还回去了,还有脸提奈奈?” 老爷子突然提起乔舒,墨池一颗心顿时沉到了底。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乔舒是不是给你发了什么东西?” “废话少说,赶紧滚。” 老爷子没了耐性,语气加重。 他确实收到墨池与一个女人乱搞的视频,但发来视频的是个陌生号码,他不确定是什么人发来的。 总之,他看清了墨池的本质,跟姜白莲的第一任老公一个德行,得到了不懂珍惜,还贪得无厌。 墨池眯起眼睛,起身走到书房前,拉开门朝外面望了一眼。 确保走廊上没有人,他又将门关上,反锁。 这一行为让姜老爷子眉梢轻挑,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警惕地看着墨池,男人收敛了平日里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面露凶狠,恨不得要杀人般,快步冲到他面前,用力扯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他一把老骨头,又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被墨池一吓,当场就犯了病。 墨池的拳头并没有砸到他脸上,不过是吓唬他的。 见他喘不上来气,一只手摸向西装裤的口袋,哆哆嗦嗦地取出药瓶。 墨池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任由他颤巍巍地把药瓶拧开。 就在他把药片倒入手掌,想要吞服之际,墨池抬手一拍。 药瓶,连同掌心里的药片全部掉落在地。 老爷子弯着腰,弓着背脊,一手按压着心口,另一只手想去捡地上的药瓶。 墨池伸脚一扒拉,药瓶翻滚了几下,滚到老爷子伸长胳膊也无法够到的地方。 他双手插入西装裤,居高临下,就这么冷着脸,眼睁睁看着老爷子从沙发上猛栽下来。 老家伙憋着最后一口气,掏出兜里的手机,想要叫人。 可是号码没能顺利拨出去,他便趴在地面,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瞪着墨池所在的方向,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爷子死不瞑目。 墨池很快逃离了现场。 他确保没有人发现自己,迅速回到楼上的房间,还给姜婉奈打去一通电话。 “刚刚你外公找我,他说等你回来,咱俩就领证,还说领完证,在公司给我安排一个职位。” 第74章 恶魔一般的存在 乔舒收到乔正梁的微信消息,得知姜老爷子因心脏病离世,是当天的晚上七点多钟。 她到家不久,正在厨房给薄承洲打下手。 男人自冰箱中取出丰富的食材,让她看着自己清洗并处理食材,嘴上说着让她帮忙,其实什么都没让她做。 她仅仅是坐在岛台前,欣赏眼前这个做起事情来游刃有余,周身都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男人。 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短暂打断她的注意力。 她掏出手机,看到了乔正梁发来的信息:【姜老疑似心脏病发作,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了,明天一早你回来一趟。】 乔舒震惊地捂住嘴。 注意到她神情中的错愕,薄承洲问,“怎么了?” “姜老死了,心脏病发作。” 此言一出,正用剪刀处理虾线的薄承洲手一抖,锋利的剪刀内刃,连同手套一起划破,在他的食指指腹破开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流出来。 乔舒见状,连忙把他手中的剪刀夺了,剥下他戴着的手套,用清水冲洗他的伤口,然后拉着他到客厅,拎来药箱,帮他把手指的伤口处理包扎好。 全程,薄承洲神情凝重,思绪也有些飘忽。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乔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成功将他的意识拉回到现实。 “薄先生,姜老心脏病离世,你为什么这么惊慌?” 薄承洲嘴角轻扬了一下,“我惊慌了?” 乔舒没说话,目光落在他包扎着纱布的食指上。 伤口划得非常深,血一直流,光按压止血就花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可见他当时的注意力有多涣散。 “薄先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事已至此,薄承洲无法再隐瞒下去。 墨池出轨元玥的视频,今天一早,他给姜老发了一份,目的只是想让姜老看清墨池的真面目,他没料到姜老会心脏病发作死亡。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发的那段视频,刺激了姜老爷子,导致对方病发。 听完他的话,乔舒下意识以为,薄承洲把视频发给姜老爷子的行为,是不希望姜婉奈继续被墨池欺骗。 他喜欢姜婉奈,他想挽救青梅竹马的未来…… 翌日一早。 乔舒穿着一身黑衣黑裤,随薄承洲一起前往姜家。 一进门,她便听到了啜泣声。 是姜白莲在哭。 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方帕,头靠在乔正梁肩上,一边用帕子擦眼泪,一边呜咽着问:“警方那边有消息了吗?” 乔正梁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尸检报告出来了,爸就是死于心脏病。” 发现姜老尸体的人是家中的老管家,由于午饭时间,姜老没像往常一样露面,管家便去寻他。 先去了老爷子的房间,没看到人,这才去了茶室。 管家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当时,茶室的门是关着的,老爷子趴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板上,地面散落着几粒药,不远处还有装着心脏病药的药瓶。 画面怎么看,都像是老爷子突发心脏病,想服药,却从沙发上摔落下来,药瓶也滚落在地。 他够不着药瓶,于是想用手机呼救,可是没能来得及。 管家在看到尸体之后,脑中立马联想到自己通知墨池,老爷子要见他,而墨池走进茶室的画面,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因此管家没有碰现场的任何东西,而是保护好现场,把这一消息立刻汇报给了姜白莲。 姜白莲觉得蹊跷,报了警,同意法医对老爷子进行尸检。 没想到结果,老爷子真的是死于心脏病…… “太突然了。” 姜白莲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老爷子出院的时候,医生说只要静养,定期观测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他至少还能活十年,怎么会如此突然地走了? “妈,冷静点。” 墨池轻拍姜白莲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的这一举动,无疑刺激到了姜白莲。 女人抬眼看着他,眸光一暗,忽然间发疯了般,起身扑向他,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她嗓音尖厉,朝着墨池咆哮。 口水喷了墨池一脸。 被用力扼住脖颈,墨池丝毫不反抗,任由姜白莲掐着他,在他身上发泄。 他被掐得脸颊青紫,难以呼吸,流出几滴生理眼泪,表现出来的样子既无助又无辜。 这一幕被红着眼圈下楼的姜婉奈看到,女人吓坏了,当即加快脚步,匆匆下楼,扑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拉开了姜白莲。 “妈,你疯了吗?” 姜白莲哭得泣不成声,推开姜婉奈,转而又扑到乔正梁怀里寻求安慰。 姜婉奈松了一口气,把地上的墨池扶起,一脸关切,“阿池哥,你没事吧?” “对不起奈奈,外公死前跟我聊过天,我当时没注意到他有什么不适,怪我没及时发现……” 男人演技出众,一边懊恼,一边抽自己巴掌,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阿池哥,你别这样。” 姜婉奈心疼坏了,赶紧抓过他的手,把男人紧拥在怀中。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责怪自己。” 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场闹剧,乔舒异常沉默。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挽着薄承洲的胳膊,把人带到外面,进入后院一处玻璃花房中。 这里很安静,也很温暖,有控温器,能确保花房中的花草植被,即使是在冬天也不会被冻死。 老爷子生前非常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还专门聘请了一名园丁来照看。 环顾一圈周围,确定四下无人,乔舒拉着薄承洲在花房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的脑中不断闪回姜白莲狠掐墨池脖子的画面。 虽然不喜欢姜白莲,但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姜老爷子的死,或许真的不简单。 “我也怀疑墨池。” 说出这句话,她莫名感到一阵后怕。 假如老爷子的死真和墨池脱不了干系,那么墨池无疑是恶魔一般的存在,而她和这样的男人交往过三年。 若不是她对墨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对方不屑与她为伍,说不定她也会遭毒手。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姜婉奈的安危。 即使相处不融洽,她和姜婉奈还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十年,感情不深,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她不想看到姜婉奈落得跟老爷子一样的下场。 尤其,姜婉奈是薄承洲的心上人…… 他把视频发给老爷子,不正是想揭穿墨池的真面目,不想自己的心上人和墨池在一起么。 第75章 禁闭 “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墨池到底有没有嫌疑。” 她轻轻握了一下薄承洲的手,又很快松开。 “如果你发给姜老的视频还在他的手机中,那他就是死于心脏病,视频若不在,那墨池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墨池已经失去海洋之心的股份,要是连姜家女婿的身份也失去,他将一无所有。 出轨视频无疑是墨池谋害老爷子的最大动机。 薄承洲懂她的意思,当即掏出手机,联系了一位刑警朋友。 对方是他的高中同学,还应邀参加了他和乔舒的婚礼。 一番询问,他了解到,现场的所有物品都被当作证物带到了警局,姜老爷子的手机被格式化过,数据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 至此,薄承洲没多言,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有那段视频吗?”乔舒问。 薄承洲摇头,“应该被墨池删掉了。” 那家伙做事很严谨,不但删除了视频,还将手机进行了格式化。 “删掉的视频,警方应该有办法恢复吧?” “办法是有,但你偷拍的罪名会坐实,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舒心头一沉,连忙掏出手机。 薄承洲凑近,发现她一脸严肃地在查询偷拍会被怎么判。 他无奈一笑,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你这种情况最多处点罚金,不会坐牢的,别紧张。” “可我查到的是情节严重,除了罚金,还有可能刑拘五到十日。” “那你就进去蹲几天。” “……” 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这男人还真是大义凛然。 她眸光微黯,将手机收了起来,打算先和姜婉奈单独谈谈,再和薄承洲去警局,把墨池出轨视频一事向警方坦白。 “你等我。” 她起身走出花房,进屋。 客厅只剩管家和姜白莲两个人。 “他们人呢?” 姜白莲没有理会她,还在用手帕擦眼泪。 是管家回答了她的疑问:“墨先生情绪有些激动,差点昏厥,小姐和乔先生刚把人扶回楼上的房间。” 闻言,乔舒立刻上楼,直奔姜婉奈的卧室。 门开着,公主房内,墨池躺在大床上,精神恍惚,眸中还噙着泪。 乔舒断定他是装的,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抓住姜婉奈的胳膊,把人拽出卧室,一路强拉硬拽,将人带到自己的房间。 把门一关,她对姜婉奈说:“墨池出轨了。” 姜婉奈愣住,旋即冷笑起来,“跟谁,你吗?” “不是我,是公司一位叫元玥的设计师,有视频为证,我偷拍的,我还利用那段视频,拿回了海洋之心的管理权。” 姜婉奈沉默不语,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那段视频,薄承洲昨天一早给你外公发过,但警方那边,检查过你外公的手机,被格式化过,视频也不见了。” “你什么意思?” 姜婉奈看着她,神情冷漠,“我外公的死是阿池哥造成的?” “他有无法洗脱的嫌疑,否则视频怎么不见的?你外公的手机为什么无端被格式化?” 姜婉奈的大脑快速转运,很快便理清乔舒话中想要表达的深层含义。 “可尸检结果,外公确实死于心脏病,没有他杀痕迹。” “或许是墨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刺激了姜老,致使姜老犯病,而他对发病的老人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紧接‘啪’的一声。 乔舒脸上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 她被打懵了。 姜婉奈怒不可遏,双肩剧烈颤抖着,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又是一巴掌朝她扇了过来。 ‘啪——’ 左侧脸颊再次挨了一掌。 乔舒脑中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婉奈,“你有毛病?” 她好心好意提醒姜婉奈,居然遭了对方两个耳光? “有毛病的是你吧!得不到阿池哥,你就诬陷他出轨,诬陷他谋害我外公?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阿池哥分开?巴不得看到我失去一切?” 姜婉奈眼中满是恼意,咬牙切齿地说:“你恨我抢走阿池哥,想报复我们,把我们拆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姜婉奈,你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我正常得很,不正常的是你。” 姜婉奈双眸瞪得猩红,用力推了乔舒一把。 乔舒猛地往后一跌,后背撞在墙上,肩胛骨撞得生疼。 “我外公死了你心里是不是在偷着乐?小时候你犯错,总是被我外公教训,被他关小黑屋,你明明特别讨厌他,会那么好心,为他的死感到难过?你不会,你回来只是看我们家的笑话。” 姜婉奈偏执地听不进她的话,趁她吃痛,双手抓住她的头,把她的头往墙面一磕。 痛感袭来,她顿时头晕目眩,后背贴着墙,软倒在地。 姜婉奈趁她意识不清醒,抓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她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她被拖行一路,带往阁楼…… 是姜老爷子惩罚她时,关她禁闭的那间暗室。 里面没有窗户,门一关,便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姜婉奈把她拖进暗室,迅速退出去,在外面把门关闭,按下一串密码,把门彻底锁死。 黑暗顷刻笼罩住了乔舒。 想起小时候被关禁闭的经历,她在地上蜷成一团,身体无意识发抖,伴着轻微的抽搐…… 薄承洲等了很久,不见乔舒出来。 他在微信上给乔舒发消息,无人回复,打她电话,嘟声响了很久,终于通了。 “怎么这么久?” 听筒中传来颤抖且粗重的喘息声,声音断断续续,他眉头一拧,察觉出不对劲。 “乔舒?” “是你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个战栗的呼吸声。 对方像是在信号很差的地方。 就在他起身走出花房,快要进到室内之时,乔舒微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他的耳中。 “薄……救……救……” 由于信号非常弱,他无法完整地听清楚乔舒说了什么。 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他大步走进姜家,环视一眼客厅,姜白莲、乔正梁以及管家都在,还有几名佣人在活动。 唯独不见墨池和姜婉奈。 “乔舒,你在哪?” 他焦急地询问电话那头的人,根本无法听清乔舒的回应。 第76章 血,喷到他侧脸 身在暗室中的乔舒,由于信号问题,也无法听清薄承洲的话。 男人的声音时有时无,一卡一顿,断断续续。 连线突然中断,乔舒的手机屏幕很快就熄屏了,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她抖着手,呼吸急促,快速将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 一束光亮起,将狭小逼夨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视线所及,能看到墙面上趴着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是蟑螂。 这个房间里,不仅有蟑螂,还有活跃的老鼠。 堆积在角落的那些杂物,就是它们的栖息之所。 听着杂物堆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乔舒的头皮开始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小时候关禁闭,基本要关上一整夜。 老鼠会在黑暗中啃她的脚指甲,还有爬虫爬到她的头发上,她总是害怕地大叫,可不管她怎么喊怎么叫,那扇紧闭的门都不会打开。 好在,这一次她身上带着手机,有光源,能照亮四周。 薄承洲打来电话,听到铃声的那一刻,她的意识便清醒了一些。 她蜷缩着身子,紧紧抱住自己,试图回拨薄承洲的号码。 可是信号太差了,电话打不出去。 她只能像小时候那样,无助地等…… 一楼。 薄承洲一间挨着一间房间寻找,连储物间他都没有放过。 他神色匆匆,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让乔正梁很是疑惑不解。 “你在找什么?” 薄承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找老婆。” “舒儿应该在楼上的房间。” “她不在。” 薄承洲最先找的就是二楼乔舒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在他看来,乔舒一定是在完全封闭的空间,不然手机的信号不可能那么差。 房间内找不到人,他便回到一楼,试图寻找地下室一类的地方。 眼看他把楼下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个遍,迈着长腿又往楼上去了,乔正梁连忙跟了上去。 经过乔舒的房间时,乔正梁拉住了薄承洲,“我跟你说过,舒儿在房间。” “我也说了,她不在。” 乔正梁不信邪,推开房门,发现里面空荡冷清,真的不见乔舒的踪影。 “舒儿?” 乔正梁不死心地喊了一声。 他朝着卫生间走去,薄承洲没有理会他,继续挨个房间寻找。 确定卫生间内没有人,乔正梁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视线不由自主地抬头,往天花板的方向望。 他带着疑虑掏出手机,拨打乔舒的号码。 无法接通。 难道她在阁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正梁便下意识摇头。 乔舒十八岁以后,就再没被关过禁闭,况且会惩罚她禁闭的姜老爷子已经死了。 她不可能在上面。 他走出房间,发现薄承洲已经把二楼的几间卧室找遍了。 “这里有没有很封闭,信号不好的地方?”薄承洲问。 他没有回应,但心里想的是阁楼上那间暗室。 只有那里是没有信号,完全封闭的房间。 愣了几秒神,意识回笼,他看到薄承洲站在姜婉奈的卧室门前,已经抬起一只手,准备敲门。 “等一下。” 他制止了薄承洲的行为,快步走上前,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舒儿可能在阁楼。”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不久前,乔舒出现在姜婉奈的房间,二话不说把姜婉奈拽走,之后只有姜婉奈一个人回来,他没看到乔舒。 本以为对方在房间,可薄承洲神色焦灼,显然是和乔舒无法联系上。 男人的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很急。 “你跟我来。” 他带着薄承洲往走廊尽头走。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头,拐角处别有洞天,有两段向上的楼梯。 薄承洲不假思索地踏上去,疾步上楼。 抵达阁楼,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空旷的房间。 里面除了一扇镶嵌在南面墙上装有密码锁的暗门,什么都没有,窗户紧闭,地面积了一层薄灰。 而那扇暗门前,地上留下了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沿途还有拖拽的痕迹。 “密码!” 薄承洲回头,看向跟上来的乔正梁。 后者走上前去,在密码门上娴熟地按了几下,门‘嘀’的一声打开。 充足的光线瞬间洒进暗室之中。 乔舒攥着手机,犹如惊弓之鸟,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样子,无比清晰地刻印在薄承洲的瞳孔中。 他的心顿时狠狠揪了一下。 乔正梁一脸错愕,诧异乔舒真的在阁楼的暗室中,不及他往里迈步,背后伸来一只大手,一把将他扒拉开。 他身形踉跄着,往左侧歪斜,趔趄了好几步,险些摔一跤。 等他站稳,薄承洲已经走入暗室中,将发着抖的乔舒从里面抱了出来。 男人的怀抱温暖有力,让乔舒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死死抱住薄承洲的脖子,脸埋在男人侧颈,僵硬发颤的手臂,如同藤蔓一般缠着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到她不敢放松一点,唯恐一松手,自己又回到那个漆黑狭小的暗室之中。 “谁关的你?” 薄承洲沉着脸问。 开关暗门需要密码,她不可能自己把自己锁里面,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女人,“说话。” 乔舒一言不发,只是抱着他,不住地抖。 他没办法,只能先把人抱下去。 二楼走廊上静悄悄的,姜婉奈的房间门关得严丝合缝,她不在意乔舒是否获救,注意力始终在墨池身上。 男人躺在大床上,惨白着一张脸。 四目相对,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阿池哥,你出轨了吗?” 墨池冲她摇头,“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为什么乔舒说你出轨一个叫元玥的设计师,她还拍下了视频,以此拿回了海洋之心的管理权?” 墨池面不改色,“你信她,不信我?” 男人的反问,让姜婉奈的思绪变得异常混乱。 她打心眼里是不想相信乔舒的,可又忍不住怀疑。 “那我外公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墨池一副心死的模样,“你若不信我,我说再多都没用,既然如此,我走。” 他当即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趿拉上拖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房门方向走去。 刚把门拉开,他便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噗——’ 他吐出一口血。 薄承洲抱着乔舒经过,带着一股腥气的血,正好喷到他的侧脸。 第77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薄承洲脚步停住,缓缓转头。 看着捂嘴咳嗽的男人,闻到难闻的血腥气,他眉头紧锁,后槽牙一咬,眼神变得凌厉。 在墨池想说抱歉的时候,他猛地抬脚,用力踹在墨池的肚子上。 墨池没料到薄承洲对于一个无意之举会怒到动手的地步,他挨了狠狠的一脚,整个人惯性往后摔。 ‘嘭——’ 他重重倒地,整个人仰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阿池哥!” 姜婉奈尖叫一声,随即起身,朝着男人扑了过去。 女人看到他吐血,还被踹了一脚,霎时哭得梨花带雨。 “阿池哥,你没事吧?” 他虚弱地靠在姜婉奈怀中,薄唇张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快在女人怀中‘昏’了过去。 “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啊!” 姜婉奈急得大声呼救。 乔正梁开始拨打急救电话。 薄承洲没有理会他们,踹完墨池就抱着乔舒下了楼。 姜白莲还沉浸在老爷子离世的痛苦中不能自拔,管家在安慰,佣人忙着各自的事,这个家里,根本无人在意乔舒是好是坏,亦或者她的死活。 薄承洲回国后,通过调查,知道乔舒在姜家过得不好,但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冷漠,他们竟能做到对乔舒完完全全的无视。 他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忽听‘咚’的一声响。 是乔舒攥在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眼地上的手机,感觉到缠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松了力道,乔舒的两条胳膊前一秒还紧紧搂着他,下一秒便软成两根面条,从他肩颈处滑落下来。 “乔舒?” 他低下头,盯着怀中的女人。 乔舒额头上布满冷汗,双目紧闭,已然失去意识。 他心下一急,立马蹲下身,将乔舒放在自己腿上,腾出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手机。 把手机揣入大衣口袋,他重新抱起乔舒,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路把车开得飞快,他将乔舒送到最近的医院,经过检查,乔舒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不排除心理上的问题。 “建议带她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医生说完,递上两张湿巾,示意薄承洲侧脸上的血点。 “谢谢。” 薄承洲接过湿巾,将脸上的血擦干净,视线落到病床上昏睡着的乔舒,好奇地问医生,“被关在黑暗狭小的环境,有可能引发什么心理疾病?” 医生默了两秒,说:“最典型的就是幽闭恐惧症,薄太太平时乘坐电梯,驱车进入隧道,或者进入小房间,是否表现出异常?” 薄承洲认真想了想,能肯定的只有乔舒进出电梯是正常的。 “薄太太平时睡觉,进卫生间或浴室,会有开着门的习惯吗?” “没有。” “那可能不是幽闭恐惧症,但也不一定,或许她的症状比较轻微,还是咨询一下心理医生比较好。” 急诊科的医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帮不上什么忙。 薄承洲点了下头,将用过的湿巾丢入垃圾桶。 他在乔舒的病床前一守就是一个多小时。 乔舒醒来时,浑身不适,她的整个后背都是湿的,是在暗室中神经过于紧绷而冒起的冷汗。 看到薄承洲坐在旁边,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握着,她连忙抽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了?”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谁把你关在阁楼?” 乔舒没回应,而是反问,“我之前发给你的视频,还在你手机上吗?” “在。” “给我看看。” 薄承洲掏出手机,解开屏保密码,把手机递了上去。 乔舒接过他的手机,马上点进相册,找到墨池和元玥偷情的视频,点了删除,不忘把近期删除里的记录,一并删干净。 “你还留了别的备份吗?” 薄承洲有些诧异她为什么一醒来就关心视频,思索半分,还是说了实话,“书房的电脑上有备份。” “那我们回家吧。” 乔舒说完就要下床。 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刚一起身就腿软得险些摔在地上。 薄承洲及时扶了她一把,顺势将人捞在自己怀里,把她稳稳地按坐在自己腿上。 “你在急什么?”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看着薄承洲没有丝毫笑颜,很严肃的脸,敷衍道:“没急什么,只是想回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谁把你关在阁楼?” “……” 乔舒不知该怎么说。 你的青梅竹马? 你的心上人? 说出来又能怎样? 只会影响她和薄承洲的关系。 她不想和薄承洲撕破脸,此时此刻,她只想把薄承洲手上有关墨池出轨的证据全部销毁,只留安妮手上那一份,用来牵制墨池即可。 至于姜婉奈有没有被绿,姜老爷子的死是否与墨池有关,她已经不在意了。 好心换来关禁闭,她的心凉透了。 从薄承洲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坐回病床上,缓了缓,对薄承洲说:“我打算回枫林苑,你是跟我一起回,还是去姜家?” “姜老的死……” “我不管了,随便他怎么死的。” 乔舒的眼神冷漠下来。 她应该感谢姜婉奈,是姜婉奈的过激行为,让她想起老爷子曾经是怎么折磨她的。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没等薄承洲再说什么,她起身往外走。 出了急诊,她注意到薄承洲跟在后面,男人发现她回头,立刻加快脚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拽着她走向停车场。 把她塞进车子的副驾,男人沉默地坐进驾驶位,把车开了起来。 车子没往姜家的方向开,而是行驶在相反的方向。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枫林苑。 乔舒进门换好拖鞋,第一时间走上二楼,直接进了书房。 薄承洲满腹疑惑,跟进去,看到她坐在电脑前,正在寻找他存入电脑中的视频备份。 “你确定要把备份删了?” 她已经把他手机里的视频删掉,备份删除,她手里便没有可以拿捏墨池的证据了。 “我已经拿回海洋之心的管理权,视频留着没用了。” “不打算拆穿墨池的真面目了?” “他的真面目已经和我无关。” 薄承洲沉默下去,隐隐有种感觉,她被关在阁楼的暗室中,可能和姜婉奈有关。 毕竟她一开始还很热心地想要拆穿墨池,让姜婉奈看清墨池的真实嘴脸,甚至还觉得姜老爷子的死有蹊跷。 可是这么快,她的态度就变了。 他微微俯身,大掌覆在乔舒握着鼠标的手上,食指轻压着她的手指,操作鼠标,将电脑中的备份视频找了出来。 “想删就删吧。” 第78章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乔舒很果断地删除了视频,连回收站一并清理干净。 删完,她关闭了电脑。 “我的本意只是拿回海洋之心的管理权,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乔舒说完,起身往外走。 薄承洲一把拉住她,将大衣口袋中的手机掏出,放到她的手里。 “你的手机。” 乔舒瞥了眼屏幕裂了道缝的手机,有些诧异。 不等她追问,薄承洲说:“钢化膜碎了,换手机膜就行。” 乔舒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薄承洲,“你不会怪我把证据全删了吧?” 没了墨池出轨的视频,薄承洲便无法拯救自己的心上人。 以姜婉奈那个恋爱脑的腐化程度,老爷子一死,要不了多久,她和墨池就会步入婚姻的坟墓。 男人挑眉,“你收集的证据,你有权随意处置。” “你还挺讲理的?” 薄承洲点了下头,“姜家如果你不想去,我会安排人过去吊唁。” “那你安排人吧。” 乔舒不打算去了,经过今天的事,她连老爷子的葬礼都不准备参加。 “我先回房间了。” 她走出书房,回到卧室,脱掉身上沾染了大片灰尘的黑色套装,进浴室冲了个澡。 薄承洲再见到她是一个小时后,临近正午。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毛衣,同色阔腿裤,外搭一件红色大衣,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从楼上走下来。 “我去公司了,不在家吃饭。” 乔舒冷着脸走向玄关,换上高跟鞋,拎着包出门,开着卡宴赶往海洋之心。 路上,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乔正梁打来的。 她没接,对方很快便发来微信消息。 抵达公司,把车停在停车场,她拿起手机,点开乔正梁发来的消息查看。 【舒儿,你不接电话,我只能联系薄承洲,他说带你回家了,老爷子去世,于情于理你这个做外孙的都该留在姜家,过几天还要办葬礼。】 她手指轻触屏幕,回复了冷冰冰的几个字:【我很忙,葬礼就不参加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乔正梁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不接,对方便不停地打。 无奈之下,她只能接听。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家里长辈去世,你连葬礼都不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你心里没数吗?” “舒儿,别这么不懂事,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我的女儿,薄家的儿媳妇,最起码的人情世故你得做好,哪怕是装!” 乔舒气血上涌,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葬礼我不出席。” 话落,不给乔正梁再开口的机会,她愤愤不平地挂了电话。 乔正梁此时还在医院的急诊,他陪着姜婉奈一起送墨池来的医院。 经过医生的诊断,墨池身体无大碍,忽然吐血昏厥疑似情绪激动导致。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墨池醒来以后却再三拒绝,坚持要回家。 索性他便和姜婉奈一左一右搀扶着墨池,离开急诊,把人搀扶上车,赶回了姜家。 安顿好墨池,姜婉奈守在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傍晚时分,她实在忍不住,拿上车钥匙匆匆出门。 她坐进自己的跑车内,戴上蓝牙耳机拨打薄承洲的号码。 连线一通,她便询问薄承洲所在的位置,确认对方在枫林苑,她立马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知道她要来,薄承洲将院门提前打开。 姜婉奈畅通无阻,把车开进庭院,停好了车,匆匆踏上台阶按响门铃。 薄承洲打开门,对上的是姜婉奈一双哭红的眼睛。 “乔舒说你给我外公发过一个视频,是真的吗?” 他点头。 “视频在哪?” “删了。” “真的有那所谓的视频吗?”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想起乔舒被关在暗室中的模样,没回答姜婉奈的问题,而是反问,“是你把我老婆关在阁楼?” 姜婉奈嘴角微微抽动,“不是我,大概是乔叔叔,阁楼的那间暗室是他为乔舒打造的,乔舒性格不好,从小就喜欢顶撞长辈,乔叔叔惩罚她的方式就是把她关在里面,让她闭门思过。” “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暗门的密码只有乔叔叔知道。” 薄承洲一时无言,脑中闪过乔正梁带自己去阁楼,在暗门上娴熟按下密码的画面。 “我和乔舒无冤无仇,非要说有过节,那便是阿池哥抛弃了她,选择跟我在一起,要恨也是她恨我,我没理由恨她。” 姜婉奈话说得头头是道,她想进屋,薄承洲手臂搭在门框和门板上,没给她让路。 她又气又想笑,“承洲哥哥,不请我进去坐坐?” “没这个必要。” “我想知道阿池哥到底有没有出轨。” “视频已经删了,难道我说他出轨了,你就信?” “承洲哥哥的话我当然信。” 姜婉奈向前一步,抬起纤柔玉手,轻抚在薄承洲胸膛,“承洲哥哥为什么要给我外公发那种视频?” “是不想我被坏男人欺骗?担心我?” 薄承洲冷笑起来,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甩开。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姜婉奈擦了下眼角泪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承洲哥哥该不会是喜欢我,心疼我,不希望我嫁给别人吧?”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我跟你很熟吗?” “那你的行为我只能理解为,你在帮乔舒报复我,她忘不了阿池哥,想方设法要拆散我们,你是她的帮凶。” 薄承洲渐渐失了耐性,“随便你怎么想。” 他扣住门板,准备关门,姜婉奈眼疾手快,一只脚快速伸进门缝。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刺得薄承洲耳鼓痛。 发现她的脚被夹住,他一把拉开了门。 姜婉奈哭得梨花带雨,身体直直地朝他倒过来,是冲着他的怀抱而来。 他侧身避开,没让姜婉奈倒在自己怀中,但也没让她摔在地上。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扶住。 “承洲哥哥,我的脚好疼。” 姜婉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谁让你把脚伸进来,活该。” “……” 姜婉奈被男人薄情的话一噎,表情微变,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忍了忍,就着薄承洲抓着她胳膊的手,顺势缠抱住男人的那条手臂,哭腔很重,“承洲哥哥,你扶我进去休息一下,我伤的是右脚,好疼,短时间内开不了车,没法回去了。” 第79章 吃醋了? “那我帮你叫个代驾。” 薄承洲边说边甩开她的手,退后两步,与她拉开距离,连扶她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自己往里走。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等薄承洲联系好代驾,她抽泣着说:“承洲哥哥,你家有没有冰袋,我想冰敷一下。” 薄承洲没说话,但很快拿来一个冰袋丢给她。 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将右脚搭在沙发上,手拿冰袋,把冰袋敷在已经肿起的脚踝处。 “代驾来了你就走。” 男人语气透着冷意,眼神也是冷的。 姜婉奈乖乖点头。 薄承洲转身走进厨房,着手准备晚饭。 正忙着,警察朋友打来电话。 薄承洲两只手都占着,索性开了免提。 “姜老的那部手机只恢复了一部分数据,想要百分百恢复数据有点难。”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嗯了声,问:“手机内有发现异常么?” “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被删掉的视频没能恢复。 “你怎么对姜老的事这么上心?” 他淡笑了声,“我有吗?” “专门打来电话,了解案情,不是上心是什么?”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几步之外的姜婉奈听到。 她站在薄承洲身后,本想倒杯水喝,正好听见他接电话。 虽然薄承洲背对着她,但她看他的目光深了些。 她发现薄承洲果然很在意她外公的死,他向警方了解案情,无疑是不相信她外公死于心脏病,说不定他真的喜欢她。 娶乔舒大概是他违抗不了长辈的命令,加上她已全网公开和墨池的婚讯…… 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处理起食材手法娴熟的样子,姜婉奈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听外公的话。 薄承洲虽然异性关系混乱,但比起墨池,至少家世背景够好,和她门当户对。 就在她沉浸在混乱的思绪中,一道车灯掠过窗前。 隐约听到汽车的声响,料到是乔舒回来了,她轻轻挪动双腿,悄无声息地走到薄承洲背后,心一横,咬着牙抱了上去。 薄承洲喜欢极简风,厨房是半开放式,没有过多的隔档,因此乔舒一进门,便看到姜婉奈抱住了薄承洲。 乔舒愣在原地,诧异地看着站在薄承洲身后,紧紧抱着他的姜婉奈,很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薄承洲邀请她来的? 要亲自下厨安慰她? 眼前的画面,无论怎么看,都是薄承洲要亲自下厨安慰姜婉奈。 乔舒往后退了退,大脑有些宕机,但身体已经退到了门外。 她转身下台阶,差点跟一个年轻男人撞上。 “请问……”男代驾刚要确认代驾订单的车主信息,乔舒却是从他身边跑过,坐上一辆车,匆匆地开车走了。 见门开着,男代驾在门上敲了敲,冲里面喊了一声:“代驾!” 此时的薄承洲已经一把推开了姜婉奈,男人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看在与姜家有重要合作的份上,他没有发怒,忍耐着对姜婉奈说:“代驾来了,你可以走了。” “承洲哥哥,都到饭点了,你不留我在这里吃个晚饭吗?” 薄承洲冷着脸,“这不是做给你的。” 姜婉奈微怔。 不是做给她的? 难道是做给乔舒的? 呵! 真好笑。 那个女人凭什么? 姜婉奈换上一副不屑的嘴脸,态度也趾高气扬起来,“承洲哥哥,你是在女人堆里玩太久,想尝尝木头的新鲜吗?” “乔舒那么木讷,毫无情趣的人,你居然花心思专门给她做晚餐?” 她边说边看了眼薄承洲左手食指上包裹的纱布,“手都伤了,乔舒领情吗?她那个人最没良心,我们姜家养她这么多年,我外公死了,她早上过来露个面,便不回去了,还扬言不参加葬礼,简直是个白眼狼,这样的女人……” 薄承洲没耐性听她继续说下去,一个‘滚’字,无情将她打断。 她看了一眼僵在玄关,瞠目结舌的男代驾,顿觉脸上无光。 “我可是好心好意告诉过你,乔舒是个白眼狼了,将来被她耍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愤愤不平地朝着玄关走去。 男代驾看她走路瘸着一只脚,刚想说话,被她拿眼一瞪,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薄承洲给代驾使了个眼色,示意需要代驾的人正是那个瘸子。 代驾连忙追出去。 姜婉奈坐进跑车的驾驶位,冲着他嘶吼一声:“滚开,我不需要代驾。” 男代驾吓了一跳,愣在院中,看着女人驱车离开。 发现别墅的门还半开着,他跑进去,礼貌询问,“先生,那位小姐说不需要代驾,她已经开车走了,请问我的服务费,你能结一下吗?” 薄承洲捞起岛台上的手机,走到男代驾面前,扫码支付服务费。 “跟女朋友吵架了?” 男代驾多嘴了一句,主要是他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很面熟。 “你女朋友是明星吗?” 薄承洲不耐烦地把代驾往外推,被推搡的狠了,代驾骑上自己的折叠自行车,嘴里小声骂了两句,“一次气跑两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玩得还真是花。” 薄承洲狐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代驾心惊肉跳,忙说:“没说什么,先生你听错了。” 他骑着车要跑,薄承洲按了下玄关墙面上的操作面板,将院门关闭。 男代驾尴尬地停在院门前,回头冲他笑起来,“先生,真是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薄承洲大步迈下台阶,走到代驾面前,“你刚刚说气跑了两个,是什么意思?” “我真没别的意思。” “回答我的问题。” 代驾很怕招惹这类的公子哥,他一个代驾惹不起,被薄承洲再三追问,他只得实话实说,“我刚来的时候,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从屋里跑出来,还险些跟我撞上。” “红衣服?” “对,红衣服,个子挺高的,长得也好看……” 薄承洲立马反应过来,那个穿着红衣服跑出去的女人是乔舒。 是看到姜婉奈抱他了吗? 不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掉头就跑? 吃醋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乔舒的号码,嘟声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先生,能不能放我走?”男代驾赔着笑脸,“我还有别的活要干呢。” 薄承洲没急着放他走,又问:“那个女人是开车走的还是步行?” “开车。” 第80章 安钦 天色已暗,还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乔舒驱车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她没有地方可以去,车子在市区兜了半圈,最后开到了她记忆里,曾经很温馨的那个家。 是封敏在世时,和乔正梁一起打拼的家,一栋两层的小洋楼。 后来,封敏因病离世,乔正梁还不起贷款,带着她一起入赘了姜家…… 小洋楼远离市区,地理位置不好,挨着工业区,周边交通非常不便利,姜白莲不建议乔正梁继续还款,事实是姜白莲不资助,乔正梁也还不起,于是姜白莲在给他做了一些思想工作以后,便劝乔正梁把房子二手处理掉。 乔舒是房子变现以后才知道这件事,那时她只有十三岁,为此和乔正梁大吵一架。 因为那次的争吵,她第一次被姜老爷子关禁闭,乔正梁虽然心疼,但刚搬到姜家不久,他不敢与老爷子抗衡,只能任由她在阁楼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中,被关了一整晚。 每次关禁闭,放她出来的人都是乔正梁,因此暗室的密码他倒背如流。 从回忆中抽身,乔舒把卡宴停在小洋楼的对面。 房子里灯火通明,透过窗,能看到很温馨的一家三口,她的眼眶不禁湿润。 包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不知道谁打来的,一直没去理会。 薄承洲打她的电话,快要打爆了。 她不接电话,男人便有些急了,一通电话打给助理周秦,让周秦去查乔舒的位置。 乔舒在车子里愣怔许久,看到小洋楼里的一家三口吃完晚饭,牵着手结伴出来散步,不禁想起小时候,封敏和乔正梁也曾像这样,带着她去小公园散步的画面。 她陷入了温暖的回忆中,等她回过神已经泪流满面。 她拿起了副驾驶位上的包包,掏出手机,发现薄承洲打来好几通电话。 她没有回,在通讯录中找到乔正梁的号码,拨通。 “舒儿,你是想通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 “警方的调查结果,姜老确实死于心脏病,他的死没什么可疑,葬礼已经确定三天后举办。” 乔正梁一口气说了三句,没听到乔舒的回应,便问,“舒儿,你在听吗?” “爸,离开姜家可以吗?和姜白莲离婚。” “你这孩子又说什么胡话呢?”乔正梁一声叹息,“不要总是怂恿我和你姜阿姨离婚,我跟她一起生活十年了,也是有感情的。” “如果只能在我和他们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乔正梁一阵良久的沉默后,语气略带责备,“舒儿,你让我做这种选择,不觉得自私吗?” “我自私?” “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却逼迫我做选择,让我离婚,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姜家的一切。 “那就继续守着你的家吧。” 乔舒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乔正梁再打来,她没有接。 把手机静了音,她开着车驶离这片住宅区,朝着枫林苑的方向开去。 可是车子快到枫林苑别墅区时,她脑中一遍遍闪过姜婉奈抱住薄承洲的那一幕,这使她思绪没来由地乱,猛打方向盘,又掉转了方向,往相反方向开。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名很抗拒回去。 车子在附近兜了一大圈,她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把车停下,实在无处可去,便打给了安妮。 “能在你家借宿一晚吗?” 她极力克制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可安妮一听就察觉出她声音不太对。 “怎么了乔舒?” “今天不太想回家。” “那你去我家,我弟弟说跟同事有聚餐,他现在应该不在,你自己用密码开门进去,住我房间,我会跟我弟弟打声招呼,他不会打扰到你。” “谢谢你安妮。” “跟我客气什么,晚饭吃了吗?” “还没。” “你看冰箱里有什么,自己做一点,不想做就叫外卖,我再过一周就能回去了,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听着安妮的话,乔舒没忍住,大声哭了起来。 “乔舒,出什么事了?你先别哭,是不是薄承洲欺负你了?” 安妮焦急地问。 远水救不了近火,她远在横店,根本不知道乔舒这边发生了什么,只能干着急。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乔舒哭得泣不成声。 她都不确定自己究竟在哭什么,悲伤的情绪抑制不住地涌上来,泪水也流个不停。 “海洋之心拿回来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那你怎么哭了?” “我也说不清。” 安妮顿时有些揪心,“乔舒,你先冷静下来,去我家,等我回来,我陪你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她担心乔舒这些年过得太压抑,有患上抑郁症的可能。 在她不断的安抚下,乔舒的眼泪渐渐止住,平复好情绪,乔舒开着车,往安妮的住处驶去。 本以为安妮的弟弟安钦不在家,谁料输入密码进去,里面闹哄哄的,安钦和朋友同事聚餐的地方是在家里,一群年轻小伙子围在餐厅,正在吃烧烤喝啤酒。 突然进来一个女人,众人愣住,目光纷纷看向安钦。 “你姐?” “是你姐吗?” 安钦也是微微一愣,摇头,“不是,是我姐的朋友。” 他放下手里的啤酒,起身走向乔舒。 “舒姐姐,你怎么来了?” 他跟朋友闹得太欢了,没看到微信上安妮发来的消息,压根不知道乔舒要来借宿一晚。 “我……来这里借宿,你姐同意的。” 安钦哦了一声,连忙把站在玄关的乔舒往里拽,顺手关上门后,他回到餐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确认了一下安妮发过来的消息。 “介绍一下,这是我姐的闺蜜,舒姐姐。” 他一直是这么称呼乔舒的。 众人都喝了不少,有人起哄,学着安钦喊乔舒:“舒姐姐。” “舒姐姐,吃饭了吗?” “坐过来一起吃啊,舒姐姐。” …… 被一群小伙子直勾勾盯着,一口一个姐姐喊着,乔舒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没等她说话,安钦便拉着她的手,将她拽到了餐厅,踹了一脚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人,让对方把位子让给乔舒。 “舒姐姐坐这。” 知道乔舒还饿着肚子,安钦抓起几个肉串就往乔舒的手里塞。 第81章 薄先生,你怎么来了? “舒姐姐喝酒吗?” “跟我们一块喝点?” “赶紧给舒姐姐拿酒。” 一群人笑闹着,开了啤酒给乔舒满上一杯。 乔舒一边吃着烤肉串,一边喝着爽口的冰啤,没一会就融入这群小伙子,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她仰头连灌下好几杯酒,清丽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舒姐姐,你悠着点。” 安钦怕她喝多,主要是安妮发来的消息中,提到乔舒心情不好,让他别招惹乔舒,也别打扰乔舒休息。 “你别喝多了,一会还有下一场。” 原本只是简单的聚餐,但为了哄乔舒开心,安钦临时决定,吃完饭带乔舒出去疯。 “下一场去哪?” 有人起哄问。 “夜宴俱乐部。”安钦兴奋道:“我请客。” “听说那里超级贵,只招待富二代。” 安钦嘴角撇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请不起?” “哥们还不是替你的钱包着想么。” 当着乔舒的面被驳了面子,安钦脸色不太好看,“用得着你替我的钱包着想么,出去嗨的目的,就是想让舒姐姐高兴,破费一次无妨。” 预算超支,他可以刷信用卡,下个月按时还款就行了。 乔舒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不用为了我破费,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喜欢去那么吵的地方。” 安钦想打肿脸充胖子一回,可一想到自己的腰包确实紧巴,带乔舒到外面嗨的念头,渐渐被压了下去。 他又开了一罐啤酒给乔舒倒酒,“那咱们就在家里喝。” 乔舒点了下头,端起杯子跟安钦手里的罐啤轻轻碰了一下,“干杯。” 她仰头就灌,喝得很猛。 安钦手里的酒没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能感觉到她今天不太一样,这么个喝法,要不了一会就得醉。 “舒姐姐,你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 “骗人。” 安妮和乔舒好得穿一条裤子,作为安妮的弟弟,他自然经常与乔舒见面,对她不算陌生,他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喝酒。 “有人欺负你了吗?” 乔舒摇头。 安钦不信,“谁欺负你,你跟我说,你帮你揍死他。” 说话间,他抡起自己的胳膊,亮出健硕的肌肉。 他块头大,又是体育生,爱好拳击和健身,一身的腱子肉,大臂比乔舒的腿还要粗,他的朋友大多跟他一样,头脑简不简单不知道,但四肢都挺发达的。 乔舒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好硬。” 安钦脸颊顿时一红,“我胸肌和腹肌也很硬,舒姐姐要不要摸一下?” 气氛因他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桌前围坐一圈的小伙子呼吸都屏住了,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乔舒。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乔舒尴尬地挠挠头,“安钦你喝多了。” “没喝多。” “我是已婚人士。” “又不是真结……”一个‘婚’字还没有说出来,安钦的嘴便被乔舒一把捂住了。 乔舒猛然意识到,自己和薄承洲‘契约结婚’的事安妮似乎跟安钦提起过。 她拽着安钦离开餐厅,躲进卫生间。 “你姐跟你说的?” 安钦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听到她和你打电话,说什么契约老公……” “嘘!不要乱说。” 她和薄承洲之间,早就没有契约了,他们是真的结婚,真的夫妻关系。 “我怎么乱说了?难道你和那位薄先生不是契约结婚?” “不是。” “不用否认,舒姐姐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 刚刚要不是她捂住安钦的嘴,他已经当着一桌子的人,把不是真结婚几个字说出来了。 “总之人前不准乱说话。” 安钦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不乱说话。” 两人在卫生间里小声谈话,外面门铃声响起。 安钦的一个同事去开了门。 看着门外穿着正装,披着黑色大衣的高个男人,以及男人身后跟着的助理和保镖,同事愣了愣,直觉这些人可能敲错门了。 “你们找谁?” 薄承洲打量着眼前醉醺醺的男子,侧头看向周秦,“你确定是这里?” 周秦颔首,“确定。” 薄承洲二话不说,将一身酒气的小伙子扒拉开,长腿一迈,径直进了屋。 宽敞的客厅一目了然,能看到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桌前围着七八个年轻男子,桌上又是烧烤又是酒罐,一屋子烟气和酒气,还有男子们的说话声,嘈杂又吵闹。 他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没看到乔舒的身影,疑惑的目光再次睨向周秦。 “薄总,错不了,太太确实来了这里。” 周秦调查得很清楚,这地方是乔舒的好朋友安妮的家,而且车子开进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停在小区对面的一辆卡宴,确认过车牌号,是乔舒的车。 薄承洲收回视线,冷着脸走到餐桌前,小伙子们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看到来了陌生面孔,一个个的眼睛跟长在薄承洲身上似的,把他从头到脚一阵打量。 “我靠!百达翡丽5002R,手动机械……” 有识货的认出薄承洲腕上的手表,价格高达3200万人民币。 他张着嘴巴,震惊地看着薄承洲,“你谁啊?” 安钦那穷鬼,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这么‘贵’的朋友? 薄承洲没有回答男子的话,反问:“乔舒在哪?” 男子愣住,“乔舒是谁?”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下他的手臂,“他问的是不是舒姐姐?” 听到‘舒姐姐’三个字,薄承洲眉头紧锁,面色阴得很沉,模样怪吓人的。 几个小伙子大气没敢喘,一时被薄承洲身上的气场震慑住,只有一人壮着胆子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薄承洲刚要迈步,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乔舒走了出来,被安钦紧紧搂着肩膀,扶出来的。 她喝了不少,酒劲上头,脑袋有些发晕。 看到薄承洲站在餐桌前,冷眼看着她,第一反应,她以为自己看花眼,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再看,薄承洲真真实实地站在那里。 男人的出现让周围的氧气都变得稀薄。 乔舒深吸一口气,“薄先生,你怎么来了?” 第82章 不是情人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说我怎么来了。” 男人语气不悦,脸也挺黑。 乔舒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皱眉,“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接你的电话,回你的消息吗?” “……” “你怎么找到我的?” 薄承洲薄唇微张,还未说话,乔舒抢着道:“你该不会在我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器之类的吧?” 不然怎么精准找到这里来的? “没有。” “哦,那薄先生请回吧。” 薄承洲站着没动,看了眼餐桌上已经冷掉没剩多少的烧烤,以及桌下放着的空酒箱,转头吩咐周秦,“订餐,再订一箱罐啤。” 周秦点头,马上掏出手机订餐。 薄承洲脱下大衣,递给身后的周秦,大步走向乔舒。 他把揽在乔舒肩膀上那只咸猪手推下去,自己搂上去。 乔舒刚要拍他的手,他大掌顺着她的肩头往下一滑,转而揽在她腰上,搂着她往餐桌那边走。 安钦站在原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知道薄承洲,网上看到过照片,虽然是第一次见真人,但他听姐姐安妮说起过这个男人——何一楠的情人。 听说乔舒要结婚,还是嫁给这么一个混不吝,起初他很不爽,后来偶然得知乔舒和薄承洲是契约结婚,他内心平衡了一点,但他还是非常不爽薄承洲这个人,因此婚礼他没去,当天只有安妮作为伴娘参加了。 他眯起眼睛,斜楞薄承洲。 见男人扶着乔舒坐下,然后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他拽横拽横地走过去,手拍在薄承洲肩上,“这是我的位子。” “小孩,去茶几那边。” “?” 没反应过来的安钦,眼睛瞪大,一脑门的问号。 “听不懂?” 薄承洲神色缓和了些,“让你坐小孩桌。” “……” 安钦感受到了浓浓的蔑视和污辱,不及他发怒,两个黑衣保镖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客厅的沙发前,往沙发上一扔。 他不服,猛地起身,又被保镖按着肩膀坐了下去。 “这是我家。” 他冲着薄承洲怒喝一声。 后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家怎么了?小孩就坐小孩桌。” “我哪里小孩了?我满二十二了。” 薄承洲不再搭他的话,扫了眼还围坐在桌前的小伙子们,“不满二十三的,都去小孩桌。” 话音落下,‘哗啦啦’一阵响动,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薄承洲和乔舒,纷纷起身,眨眼功夫就都围到茶几前规规矩矩坐着了。 乔舒没动,一是脑子没完全转过弯来,二是她今年正好二十三。 她诧异地转过脸,看着薄承洲,“你干嘛?” “陪你吃饭。” “我让你陪了吗?” “难道要他们八个陪吗?” 薄承洲一进门就数了人数,算上安钦,一共八个小伙子,全是二十郎当岁的小鲜肉。 “薄太太喜欢嫩的?” 吃个饭,八只小奶狗陪着,简直是把他这个老公的心肝脾肺肾都踩在地上摩擦。 他眸子微弯,唇角也上扬起了弧度,看似在笑,但眼瞳漆黑如墨,深邃幽寒,莫名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乔舒被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 “我二十六,不到而立之年,也算嫩吧,嗯?” “……” 乔舒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秦订的餐很快就送到了,是两份豪华海底捞外卖,外加一箱罐啤,还有扯面的师傅跟着一起来了。 周秦快速把餐桌清理干净,桌上剩下的烧烤,他带到厨房,用微波炉加热,然后分成两份,分别送到餐桌和小孩桌。 小孩桌,除了安钦所有人都在美滋滋地涮火锅,无人在意乔舒和薄承洲那边,有吃有喝就行。 安钦闷闷不乐,打开一罐啤酒,猛灌,全程斜楞着乔舒旁边的薄承洲。 “讨厌。” 来别人家,却一副进到自己家的样子。 招人烦。 他横竖看薄承洲不顺眼,后者看到了他碰瓷的眼神,完全不在意,甚至直接把他无视。 他掏出手机,偷摸录了像发给远在横店的安妮。 对方很快回过来消息:【什么情况?】 他快速在屏幕上打字,【舒姐姐的契约老公不请自来,未免太讨厌了。】 安妮发了个捂脸惊讶的表情包。 安钦:【不就有几个臭钱,有钱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纨绔的事实。】 安妮:【你千万别惹事,那样的人物咱可惹不起。】 安钦愤愤地哼了一声,继续打字:【舒姐姐为什么要嫁给他?】 安妮:【他们本来就有婚约。】 安钦:【有婚约就一定要嫁吗?又没感情。】 电话那头的安妮正在吃晚饭,是在距离拍摄片场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跟何一楠一起。 由于何一楠身份特殊,助理定的是个雅间,陪着何一楠工作到这么晚的助理、化妆师还有负责接送他们的司机,全都在。 何一楠最近情绪很不好,除了拍戏时剧情需要,她已经好多天没有笑过了,这也导致雅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她要了酒,除了要开车的司机之外,其他人都在陪着小酌,安妮也免不了喝了几杯。 这会酒劲正上头,看到弟弟发来的视频和消息,安妮唯恐不懂事的弟弟惹上什么麻烦,索性转移话题,问安钦:【上次跟你说的,让你给何一楠当保镖的事,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 这话无疑是撞安钦枪口上了,他按住语音:“何一楠那种烂人,谁爱给她当保镖谁就去干,反正我不干,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事,我不干,不干!” 他声音很大,咬牙切齿的语气传到薄承洲耳中,男人握着筷子的手不由收紧。 薄承洲抬眼朝着安钦看过去,就见火气旺盛的青年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抓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你刚刚说谁烂人?” 薄承洲没忍住,嗓音凉凉地问。 安钦冷嗤,“我说你情人,何一楠。” “情人?” “你俩上过热搜,闹过绯闻,玩得那么花,当谁是傻子呢。” 乔舒尴尬地咳嗽一声,示意安钦闭嘴。 后者故意唱反调,冲着薄承洲挑衅一笑,“怎么,说你情人是烂人,你不高兴了?” “非常不高兴。” 薄承洲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朝着小孩桌走了过去。 他边说边挽起西装的袖子,神情严肃至极,“首先我要纠正一下,何一楠不是我的情人。” 第83章 落了一吻 “我懂,在老婆面前,就算是情人也不能承认。” 安钦眼神鄙夷,打心眼里瞧不起纨绔二代。 他将手里的啤酒罐放下,看出薄承洲想跟他比划几下的势头,当即站起身,不甘示弱地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 他是小麦肤色,比薄承洲的肤色要深很多,两人身高不相上下,不过他的块头比薄承洲要壮一些。 他不像薄承洲,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是实打实的肌肉男,肩膀宽得像三开门大冰箱,给人一种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即视感。 乔舒知道他平时爱好健身和拳击,怕他跟薄承洲动手,忍着眩晕,双手撑着餐桌站了起来。 “你们别闹了。” 她的声音淹没在了安钦朋友的哄闹声中。 “怎么着,要动手啊?” “想打架是吧?” “你敢在这里动手试试!” …… 虽然薄承洲请他们吃海底捞,他们都喝了不少酒,晕得找不着北,但喝再多,他们脑子没糊,很明显是向着安钦的。 眼看他们起了身,八个人把薄承洲团团包围,乔舒朝着周秦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周助理淡定如薄承洲,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几个酒鬼全给按回沙发上坐着。 安钦的朋友不是体育生就是在拳馆里打工的,体格非常健壮,若真打起来,双方必然两败俱伤,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救护车都得叫好几辆。 乔舒想想都觉得那场面十分恐怖,酒意都被吓得驱散了几分。 “薄承洲,我不喜欢你打架。” 上次在烧烤店也是,稀里糊涂就打起来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薄承洲面前,挡在了他和安钦中间,“不打架可以吗?” 乔舒语气一软,薄承洲的气便跟着消了大半,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听老婆的。” 他伸手扶住乔舒的肩膀,把摇晃的人扶正,“老婆吃好了吗?” “嗯。” “那我们回家?” 乔舒顶着张酡红的脸,温顺地点头。 “舒姐姐今晚不是要在这里借宿吗?”安钦插了句嘴。 薄承洲一个冷眼瞪过去,“把嘴闭上。” “你嚣张什么?” 安钦恼怒不已,抡着胳膊就要上,被乔舒一声吼住,“安钦你别闹!你既然叫我一声姐,那他就是你姐夫。” 安钦顿时被恶心坏了,“姐夫?他也配?” 话音刚落,一记猛拳砸在了他脸上。 他歪斜着栽进沙发,脑瓜子嗡嗡响,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不等他缓过劲儿,衣领被一双手揪住。 薄承洲扯着他,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醉得站都站不稳,挑衅什么?” “有本事你松开,咱俩单挑。” “我老婆胆小,我不想吓到她,你要是不服,明天中午拳馆见,免得你事后说我欺负你个醉酒的小孩。” 安钦气得火冒三丈,“不用等明天,你现在就放开我,老子要跟你单挑。” “别闹了你们。” 乔舒不管不顾地抓住薄承洲的手,“你快放开他。” “听见没,舒姐姐让你放开我。” 安钦得意的嘴角一扬,脸上的笑容十分欠揍。 薄承洲忍耐着松开了他的衣领,拉住乔舒的手臂,拽着人刚要走,安钦的拳头猛地抡了过来。 乔舒想要阻拦,奈何安钦速度太快了,她倒不是故意想为薄承洲挡,但拳头就那么直直地朝着她的脸来了。 安钦瞪大眼睛,拳风收不住,眼看着要打到乔舒,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稳稳地将他的攻击拦截下来。 顺着那手看过去,他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薄承洲将他的手甩开,眼神带着警告意味,但男人没说什么,第一时间将惊魂未定,脸都白了的乔舒紧紧按在怀中。 他轻抚着女人的背脊,低声安抚,“有我在,别怕。” 这场面让安钦莫名心里发酸。 对于差点伤到乔舒的行为,他自己也吓得不轻,三魂直接飞了两个半。 经这一吓,他的酒差不多醒了,注意力全在乔舒身上,也没心思跟薄承洲继续杠了。 “舒姐姐,你没事吧?” 乔舒摇了摇头,整个人缩在薄承洲怀里。 “外套。” 周秦闻言上前,将手臂上搭着的黑色大衣递上。 薄承洲接过衣服,没往自己身上披,而是用大衣裹住了乔舒,弯腰把人扛了起来。 出门前,他对周秦说:“把她的包拿上,你跟我走,其他人留下,把餐厅收拾干净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薄总。” 几个保镖没跟着一起离开,手脚麻利地收拾餐桌。 安钦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位薄先生还挺讲究的,留了人把卫生收拾干净了。”一人小声在安钦耳边叨叨。 这让他愈发烦躁,“讲究个屁。” “幸好没打起来。” 虽然都喝多了,借着酒劲有些冲动,但冷静下来想一想,薄承洲的贴身保镖又高又壮,块头比他们还要大,真动了手,他们不一定打得赢。 “虚惊一场。” 几个保镖拎上厨余垃圾一走,安钦的朋友们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喝。 只有安钦瘫倒在沙发上,独自生闷气。 …… 回枫林苑的路上,乔舒趴在薄承洲腿上,昏昏沉沉。 她一身的酒气,被薄承洲扛出小区,遭夜风一吹,天旋地转,胃里不断地翻涌,难受得想吐。 薄承洲把她放在路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吐够了,递了水给她漱口。 上了车她便困倦地睁不开眼了,把男人的腿当成枕头,脸颊蹭着他西装裤的布料,猫一样温顺黏人。 “今晚为什么要跑?” 男人的手轻轻揉着她的头,“是看到姜婉奈,不开心了吗?” 乔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男人唇角微扬,“为什么不开心?难道是吃醋了?” “嗯。” 乔舒闭着眼,胡乱地应着声。 男人眼底笑意渐深,“我跟她没什么,以后不准一声不吭地跑掉。” “还有,何一楠是我姐,同父同母的亲姐,不是什么情人。” 他自顾自说着话,听到乔舒又‘嗯’了一声,他埋首,在她发顶落了一吻。 第84章 又失身了吗? 司机默默升起了挡板。 薄承洲揽着女人柔软腰肢,把人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别动我,晕……” 乔舒抱住男人的脖子,趴在男人肩上,秀眉轻蹙。 她不敢睁开眼睛,即使闭着眼,她仍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在晃,在旋转。 薄承洲扣住她的后脑勺,大手拍抚她的后背,“好,不动。”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枫林苑。 跟在后面的是周秦驾驶着的蓝色卡宴,他把车开进别墅院中,看到薄承洲抱着乔舒下车,女人双腿盘着男人的腰,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他赶紧拎上副驾驶座上的包,大步追过去,把包递给了薄承洲。 男人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接过包,示意他和司机下班。 “不要晃,难受。” 怀里的女人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薄承洲脚步放得平稳了些,缓步走上台阶,开门进屋。 把包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他换好拖鞋,顺手捞高乔舒的腿,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掉,托臀抱着人上了二楼。 经过乔舒的房间门前,他脚步停了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毅然决然地迈开长腿继续往前,直至将乔舒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乔舒半梦半醒,听到急促的流水声,之后她就被放到了浴缸的温水中。 薄承洲坐在浴缸边悉心照顾,还亲自帮她洗漱、沐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落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醒来时,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她最先看到的是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以及杯底下压着的一张便签纸。 房间内静得出奇,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环顾四周,惊讶发现自己睡在薄承洲的房间。 重要的是,被子下的自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她一跟头坐起来,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脑中一团浆糊。 又失身了吗? 可是身上很清爽。 她呆愣在床上,努力回忆昨晚…… 最后的记忆是被薄承洲扛出小区,她吐了,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有点连不上,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薄承洲扒了她的衣服,帮她洗过澡。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顺又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个男人居然细致到把她的头发也洗了…… 她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仅是联想,脸颊便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混蛋! 不经她允许帮她洗澡…… 他们有熟到这种程度吗? 她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杯水,实在口渴,便把杯子端起,顺手拿起了那张便签纸。 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抽屉里有止痛药,如果头痛,可以吃一粒,你胃不好,不要空腹吃药。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抽屉,仰头先灌了小半杯水。 把杯子放下,她翻身趴在床边,拉开柜子的第一个抽屉,本以为里面放着头痛药,可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满满一抽屉的计生用品。 “……” 那个混蛋,避孕套居然囤这么多? 需求量这么大吗? 她随手拿起一个。 超大号…… 乔舒手一抖,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丢回抽屉中,‘哗啦’一下把抽屉关上。 拉开下面的抽屉,她才看到缓解头痛的布洛芬。 想起便签上的温馨提醒,不要空腹吃药,她把药盒从抽屉中拿出来,掀开被子,没东西可以遮身,床边也没有她的拖鞋,她索性拿着药盒,赤着脚一鼓作气地跑了出去。 刚冲出薄承洲的房间,她就与男人在过道上撞了个满怀。 鼻子撞到了坚硬的胸膛。 淡淡的乌木沉香沁入鼻腔,腰肢被一双大手紧紧揽住,乔舒人都懵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你……在家?” 薄承洲嗯了一声,“午休,回来看看。” 掌心下接触到的肌肤滑溜溜的,带着炽热的温度,男人喉结一滚,“怎么不穿衣服?” 光着屁股乱跑! “你把眼睛闭上。” 乔舒故作镇定。 薄承洲轻嗤:“为什么要闭上?” “我要回房间穿衣服,你不准偷看。” “昨晚的事不记得了?” 她从头到脚,什么地方他没见过? “不记得,请你把眼睛闭上。” 薄承洲沉默片刻,大掌顺着她腰线往下一滑,在她俏生生的臀上轻轻拍了下,“闭眼是不可能的。” 他把搭在臂弯的大衣拎起,往她身上一裹,拦腰将人抱起。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 怀里的人挣扎,薄承洲不为所动,几步就将人送回房间,大手一抛。 乔舒连人带大衣摔在柔软的床上,由于惯性,身子在床垫上弹起又落下。 “薄承洲!” 不等她多言,男人留给她一个背影,已经转身出去了。 他前脚刚出门,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乔舒快速关上了房门,把他锁在了外面。 他双手插兜,下楼,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放着洛阿姨做的早餐,以及洛阿姨压在碗下的便签,他将便签拿起,上面是洛阿姨提醒乔舒睡醒以后,把饭热一下再吃的话。 便签随手丢回桌上,他把早饭端到厨房,放进微波炉加热。 不多时,洗漱好,换好衣服的乔舒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一楼。 她穿着毛衣长裤,胳膊上搭着她自己和他的黑色外套,脚上是一双黑白相间的棉质袜子,袜上还有可爱小绵羊的图案。 女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作贼一般踮着脚,一溜烟跑到玄关穿上拖鞋。 他抿了抿唇,浅笑,忽然想起她的内衣和内裤都是带卡通小羊图案的。 有点可爱。 他把加热好的餐端到桌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见乔舒趿拉着拖鞋,一本正经,昂首挺胸一脸没事人似的朝他走来,还把他放在玄关的包包一并拎来,他抬起一只手,接回自己的大衣。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乔舒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抱歉,我一点都不记得。” 不管有没有发生关系,反正她想不起来,干脆装傻。 “那我说过的话,对牛弹琴了?” “……” “行吧,我再重复一遍昨晚的话,免得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正要继续,乔舒冲他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 他眉头微拧,无视她手上的动作,坚持把误会解释清楚,“何一楠是我姐,她随母姓。” 第85章 我更喜欢听你叫老公 “我这里只住过两位女性,一个是我姐,一个是你。” 乔舒吃惊不小,鼓着一双圆圆的杏儿眼看着薄承洲。 “她之前来我这里借宿,是因为她家外面蹲了很多记者,网上编撰的小作文,不用信。” 男人淡定地吐出一口烟圈,“还有你昨天下班回来看到的……是姜小姐主动,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乔舒把包包和大衣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慢消化着薄承洲的话。 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向她解释,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夫妻之实已经有了,协议已销毁,我说过对你负责就一定会负责,记住我的话。” 男人神情不同以往,非常严肃。 她刚要点头,薄承洲又补充一句,“不要再像昨天晚上那样跑出去,还和异性喝酒,很危险。” 酒后乱性这种事,就算乔舒不想,不代表那些二十郎当岁火气正旺的小伙子不想。 他老婆这么美,身条这么顺,很容易被人惦记。 比如安妮的弟弟安钦。 那小子看乔舒的眼神,哪里是一个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八成早就惦记上了。 “薄先生……” “我更喜欢听你叫老公。”薄承洲表情十分认真。 被他深邃勾人的桃花眼盯着,乔舒脸上火烧火燎的,目光开始躲闪,“请问昨晚……我们有没有……” 薄承洲一改正经的模样,唇角浅勾,“有啊!你很热情。” “……” 乔舒心脏狂舞,即使避开了男人炙热的视线,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那眼神的火热仿佛一道激光,要把她给盯穿。 “期待你下次清醒的时候,也能那么热情。” 薄承洲指间夹着烟站了起来,他拎上大衣,长腿阔步走出餐厅。 “既然你醒了,那我先回公司了。” 乔舒顶着张快要滴下血来的脸,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听到男人关门离开的声音,她长舒一口气,挺直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不敢相信自己梅开二度,在没什么意识的情况下,又跟薄承洲睡了。 包包里的手机铃声大作,将她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打开包包,掏出手机,是安妮打来的电话。 “姑奶奶,你没事吧?”安妮的声音带着不安和关切。 她纳闷道:“我没事啊,怎么了?” “安钦说你昨天晚上喝多了。” “嗯,是喝了不少。” “他还说薄承洲打他了,真的假的?” “好像是真的。” “他凭什么打人?” “安钦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他说你老板是薄承洲的情人。” “难道不是吗?” “不是,你老板和薄承洲是亲姐弟。” “……” 听筒中陷入一阵长达两分钟的沉默,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你说什么?” 乔舒把手机拿远了些,放在桌上,点开免提,拿起桌上的勺子默默喝粥。 洛阿姨按照薄承洲的吩咐,特意给乔舒煮了养胃粥,小火慢煮,加入了粳米、山药、大枣、薏米、莲子等食材,补中益气,健脾开胃。 乔舒喝下小半碗粥,电话那头的安妮终于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问她,“我老板真的是薄承洲的姐姐?” “嗯。” “那她之前传的绯闻,和薄氏集团董事长……” “网上乱写的。” “她怎么不澄清啊?” “可能私下联系过律师,你不知道呢。” 安妮点头如捣蒜,“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听风就是雨,误会我老板了。” 乔舒笑了笑,“你要不要跟安钦解释一下,他对何一楠印象挺差的,说不定误解讲清楚,他会改变主意,同意你的提议,给何一楠当保镖,这样你的压力就小多了。” 安妮激动地一拍大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不跟你说了,我这就给安钦打电话。” 同一时间。 九号公馆。 安钦还在睡。 男人睡姿豪迈,呈‘大’字型趴在床上,房间的地上还横躺着一个人,外面的客厅更是横七竖八地睡着好几个人。 薄承洲和乔舒离开后,安钦和朋友又喝了不少,八个人把一整箱啤酒喝完,吃了拉面师傅现扯的面,虽然吃的喝的最后都吐了,全都醉得五迷三道,但安钦靠着酒精的麻痹,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 自从乔舒嫁人,他就有些失眠,睡前不把自己灌到微醺,根本没法入睡。 手机铃声在他头顶不停聒噪,他皱着眉头,从宿醉中清醒。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接起电话。 安妮语速极快地对他说:“大新闻!何一楠和薄承洲不是情人关系,他们是姐弟,亲姐弟!” 安钦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又听安妮说:“弟啊,你什么时候听姐的话,来给何一楠当保镖啊?” “你怎么老提这事?” “其实抛开她那些绯闻,她人挺好的,现在她身边只剩一个保镖了,上个月辞退了好几个,我觉得她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满身腱子肉,又很能打的贴身保镖。” 安钦翻了个白眼,想挂断电话,安妮仿佛料到他接下来的行为似的,急道:“你别挂,听姐说,何一楠最近几天接连收到了两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两封威胁信。”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何一楠要是出了事,你姐我就失业了,丢了工作,大平层就保不住了,咱俩会流落街头,沿街乞讨……” “打住!” 安钦抓了抓鸡窝头,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揉着胀疼的太阳穴,有些烦躁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没必要买这么贵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要这么大房子干什么?” “还不是替你着想,你以后要娶老婆的。” 听安妮这么一说,安钦叹了口气,心软了,语气也跟着软了,“就算是替我着想,也应该量力而行,这套房子太贵,本就不是我们能负担起的。” “如果你愿意给何一楠当保镖,那我们就负担得起,何一楠对身边信任的人很大方,逢年过节又是红包又是奖金,安钦,姐姐求你了,别窝在那个拳馆给人打工了,干点正事。” “当保镖不也是给人打工么。” “可是薪资待遇不一样,再说了,咱俩误会何一楠了,她平时对我挺好的,反正我心里愧疚,你昨晚不是冲着人家弟弟口出狂言,说他们是情人么,你就一点不愧疚?” 安妮眼见说不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弟弟,直接上PUA大法。 第86章 血淋淋的心脏 安钦沉默良久,无奈道:“有一点吧。”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你尽快准备一份个人简历发给我。” 安钦哦了一声,随口问了句,“舒姐姐和那个姓薄的,关系好吗?” “应该还行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参加完婚礼,安妮就赶回横店影视城进入工作状态,好在这次何一楠拍的是一部电影,拍摄非常顺利,要不了多久她们就能结束工作回京城。 和安钦通完电话,她刚把手机揣兜里,忽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何一楠的休息室溜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上兜着兜帽,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手上也戴着黑色手套,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人,看身形是个男人,不算很健壮,身高目测不到一米八。 “你是什么人?” 她冲着那人喊了一声。 对方脚步一怔,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喂!别跑!” 她追了几步,没追上。 男人跑得很快,眨眼间就混入围观拍摄的人群,不见了踪影。 她不过出来接个电话的工夫,何一楠的休息室里就混入了可疑人物,她不禁联想到最近何一楠收到的神秘包裹。 她跑回休息室一看,茶几上果然多了一个不大的纸箱,如前几次一样,上面没有寄信人信息,只写着何一楠收。 上午的最后一场戏收工,何一楠和助理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发现安妮怔怔地站在茶几前,盯着茶几上的纸箱。 “楠姐,又有包裹了。”助理脸色微变,“要不要报警?” 何一楠摇了摇头,很淡定地走上前,将纸箱拆开,与前两次不同的是,里面不光有一封威胁信,还有一个方形的铁质小盒子。 根据信上的内容,铁盒里的东西是送给何一楠的礼物。 她把铁盒从纸箱中拿出来,打开,入眼是一片血红,同时涌入鼻腔的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之气。 何一楠吓了一跳,脸都白了,立马将手中的铁盒扔开。 盒中那团血淋淋的东西掉了出来,看着像是什么动物的心脏。 “楠姐,还是报警吧。”安妮说,“我刚才出去接电话,看到有人溜进休息室,他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 “你看到人了?” “看到了。” 何一楠惊魂未定地让助理拨打报警电话。 之后助理订了餐,可餐送到,何一楠哪有胃口吃东西,光是看到地上那块‘血心’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 等警方赶到,确认那是猫的心脏。 何一楠拎过来垃圾桶,当场就吐了。 安妮在旁帮她拍着后背,不忘提醒助理,“之前收到的威胁信,都拿给警察同志。” 助理点点头,从背包里找出之前收到的两封,连同今天收到的信,一起交给警察。 信不是手写的,是机打,没有落款,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全是对何一楠近乎癫狂的爱意,以及对她出演过的亲密戏,表达极度的不满和愤怒。 “有可能是私生饭。”助理说。 警察做好记录,询问完详细的情况便走了。 何一楠觉得报警有些多余。 再过几天她的戏就杀青了,会离开,安妮虽然看到了那个黑衣男,可是拍摄片场附近给演员们准备的休息室,都是临时搭建的,根本没有安装监控。 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危险和案件,报警也没用。 看她忧心忡忡的,安妮在她旁边坐下来,一边拍抚她的后背一边说:“一楠姐,我觉得你是时候考虑多请几个保镖了。” “公司安排的保镖擅离职守,还有一个胆大包天敢酒驾,就算要雇人,等戏拍完回京再说。” 何一楠不喜欢经纪公司派来的保镖,全是大草包。 “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安妮有些紧张起来,唯恐何一楠拒绝。 “谁?” “我弟。”安妮抿了抿唇,“他是体育生,一身腱子肉,块头超大的,而且他读书期间学过跆拳道,已经是黑带了,毕业以后在一家拳馆兼职,很能打。” 何一楠点了下头,“回去以后,你带他来我家,我先看看人。” 安妮顿时心花怒放,紧紧抓住了何一楠的手,“好的好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 同一时间,乔舒驱车到了海洋之心。 她组织了一场会议,主要针对公司未来发展,进行全方位改革,并制定了新的发展策略,会议结束,她留下了设计部和企划部的负责人,就公司产品和企划一事开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小会。 之前因为资金紧张,海洋之心始终没有进行品牌宣传,企划部根据产品做了好几本企划书,墨池一直忙着拉投资。 可刚创立不久的小公司,产品又不是出于知名设计师之手,墨池始终没能拉到投资。 乔舒想改变策略,当务之急是进行品牌宣传和包装,开设海洋之心的线上和线下旗舰店,请高人气明星做品牌代言人。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就人气而言,代言人非何一楠莫属。 然而企划部负责人面露难色,“请何一楠?她的代言费可不低,甚至可以说是天价。” “我知道,我会亲自和何一楠约见,商谈代言的事,你们尽快把新的企划书做好,与广告方进行交涉。” “好吧。” 两位负责人走出会议室后,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乔舒的想法太过天方夜谭了。 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连像样的珠宝加工厂都没有,只有一个租在郊外的小厂房,工人是两个年过五十的珠宝匠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看看自己公司什么规模,居然要请何一楠那样的大明星来做品牌代言人。”企划负责人撇着嘴角,一脸嗤之以鼻。 设计部负责人不禁苦笑,“听元玥说,乔舒是学设计出身的,她可能不太懂管理。” “对了,元玥为什么被辞退了?” “不清楚,莫名其妙就被辞掉了,我们部门就元玥的设计还能拿得出手,其他人的设计,简直糟糕透了,她一走,感觉这公司长久不了了。” “我们部门的人不少已经在找下家了。” “你找了吗?” “简历投了几家公司,还在等消息,劝你也尽早做打算,没必要在这继续耗着。” 第87章 用你的身体征服我 两人的谈话,被乔舒的助理许娴听了个正着。 她刚来公司不久,还没混到脸熟,两个负责人看到她,其中一人跟她打趣,“你也赶紧找下家吧。” 许娴面色淡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两人一走,乔舒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来。 她听到了两位元老级负责人的对话,视线落到自己亲自面试聘请的助理许娴脸上,微微一笑,“有找下家的打算吗?” 许娴摇头。 “不怕在这里工作,连薪水都没保障?” “薄太太开的公司,我认为不大可能连薪水都发不出来。” 许娴偶然刷到过薄氏集团总裁的婚礼热搜,来海洋之心面试时,她一眼认出乔舒是薄承洲的新婚妻子。 “抱歉乔总,我不应该称呼你薄太太,以后我会注意。” 乔舒器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没有离开的想法,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许娴三十岁出头,有丰富的助理和文秘经验,之前工作的地方是一家上市公司,由于结婚生子请了长假,她被那家公司以一些奇葩理由劝退了。 她在家带了四年孩子,如今孩子已经上幼儿园,平时有公婆帮忙接送,她很想继续工作。 由于做了几年全职太太,她的求职之路一直碰壁,是乔舒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需要一杯提神的咖啡。” 许娴微笑颔首,“好的乔总。” 几分钟后,咖啡送到乔舒的办公室。 “让人事部的经理过来一趟。” 乔舒接过咖啡,对许娴说。 她准备大裁员,尤其是企划部和设计部的负责人,两颗老鼠屎,没必要留着影响员工的士气,是时候往公司里招一些新鲜血液了。 乔舒加班到晚上八点多钟,饿得腹中咕咕作响。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正准备叫外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咚咚——”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员工都下班了,会是谁? “请进。” 她紧紧攥着手机,目光盯着办公室的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出乎乔舒的意料。 竟是薄承洲。 “你怎么来了?” 男人拎起手中精致的袋子,里面放着餐具还有一个保温饭盒。 “来给老婆送饭。” 乔舒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谢谢。” 她想把袋子接过来,薄承洲却是一勾她的腰肢,揽着她坐到沙发上,把袋子里的饭盒和餐具拿出来,打开饭盒,一层层地在茶几上摆好。 饭盒的容量限制了薄承洲的发挥,晚餐虽然丰盛,但量比较小,一份盐焗大虾,一份白灼芦笋还有一碗酱油蒸蛋以及一碗米饭。 乔舒拿起筷子一开动,薄承洲便从袋子里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他坐在她旁边,默默地剥虾,剥好的虾肉直接放到她的碗中。 “好吃。” 乔舒冲着他笑起来,他只是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问她,“这么晚在忙什么?” “想重新租个地方弄工厂,现在的工厂离市区太远,设备也很落后,还要重新招工。” 她已经做好准备大干一场。 说到工作,她打听起何一楠,“你姐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大概一周左右。” “能安排我和她见一面吗?”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怎么,想请她代言?” 乔舒一惊,眼睛瞪圆了,“你怎么知道?” “猜到了。” “你姐有多贵?” “非常贵。” 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薄承洲把刚剥好的虾肉直接喂到她嘴里,“好好吃饭,如果不够吃,回去可以再给你做点宵夜。” “薄先生,你这是把我当猪喂呢?” “你又不胖。” “照你这样的喂法,早晚要变猪的。” “胖一点也没关系,抱起来手感更好。” “……”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对上男人幽亮的双眸,乔舒轻咬嘴唇,下意识移开目光,把注意力放在那碗蒸蛋上。 正吃着,手机铃声大作。 她放下碗,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是姜白莲打来的电话。 “喂?” 她很诧异,正处于丧父之痛的人怎么想起联系她了? 本以为对方想劝她回去参加葬礼,哪知姜白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很公事公办,“龙钰商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还没……” “嫁妆替你出了,婚礼圆满举办,回门那天一点面子不给就算了,我爸爸去世,你个白眼狼连葬礼都不回来参加,让你办点事,你也办不好,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 姜白莲仿佛是故意打来电话找她发泄似的,语气带着愠怒,“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龙钰商城的事给我搞定。” 乔舒深吸一口气,思索半分,对姜白莲说:“不用三天,明天见一面吧,时间地点明早我发给你。” 不等姜白莲回应,她挂断电话,回到沙发前继续吃饭。 她吃了一口蒸蛋,问薄承洲,“听说薄氏有意收购龙钰商城?” “你的消息很灵通。” “我想预定一个专柜。” 开设实体旗舰店需要的成本太高了,商城的专卖柜台,倒是一个节省成本的不二之选,可以作为第一个试卖点。 “嘴上预定?” 乔舒愣了一下,“商城的收购流程不是还没走?” “收购是板上钉钉的。” “那你的意思是预订专属柜台要先签合同还是怎样?” “不用那么麻烦,你可以选择亲我一下。” “?” 男人突然不正经起来,唇角笑意渐浓,“热情一点。” “说两句甜言蜜语,撒个娇。” “或者用你的身体征服我。” 乔舒脑瓜子嗡嗡作响,看着骚话连篇的男人,脸颊不禁热了起来。 “薄先生……” “叫老公。” “嗯……老公……昨晚不是已经……那什么了?你身体吃得消吗?不需要休整两天?” 薄承洲摇了摇头,他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掉她嘴角黏上的一粒米,“你动过我抽屉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床头柜第一个抽屉。” 乔舒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一抽屉的计生用品。 她当时拿出来了一个,然后又丢回抽屉里了,可能是没放回原来的位置,被他发现了。 简直细节狂魔! “既然看到抽屉里的东西了,那你应该知道,里面的东西包装完好,还没有使用过。” 乔舒被他的话绕得有点懵,“所以?” 薄承洲气笑了,“笨。” 第88章 不想将就,不代表不懂 “你笨,你全家都笨。” 乔舒怼回去。 薄承洲眼底笑意更深了,“好,我笨,我的意思是,其实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给乔舒洗了澡而已。 “那你今天中午说的话是骗我的?” “想逗逗你。” “这种玩笑不好笑。” 乔舒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薄承洲一秒都没犹豫,当即承认错误,向她道歉,“抱歉,下不为例。” 乔舒点了下头,继续默默吃蒸蛋。 吃完,她把餐盒收拾好,对薄承洲说:“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还要继续忙?” “嗯。” “如果我想留在这里等你呢?” “不用等。” “……” 薄承洲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看着乔舒回到办公桌前,视线盯着桌上的电脑,已然切换回工作状态,他默默收拾起饭盒和餐具,拎上袋子起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去了台球俱乐部。 包厢内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封砚和嘉珩在打球,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其中一人是虞雪娇,另一人薄承洲没见过。 “薄总?” 虞雪娇笑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嘉律说你有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薄承洲冲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激动地拽起沙发上的女人,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沈清清。” 出于礼貌,薄承洲冲沈清清点头一笑,他走向台球桌,问正在打球的封砚,“老太太最近情绪怎么样?” “不太好。” “乔舒想改善工厂,在找地方,老太太想破冰,现在的时机正好。” 封家是做房地产起家的,手里掌握的优质房源足以让乔舒挑花眼。 薄承洲的提醒,封砚自然听得懂。 “不是说今晚有事,怎么突然又来了?” 薄承洲双手插兜,“忙完了。” “要不要来一局?” “不了,你们玩吧,我一会就走。” 两人正说着话,嘉珩凑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封砚的手臂,小声问:“你觉得清清怎么样?” 封砚挑眉,“什么怎么样?” “娇娇给你介绍的女朋友,她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封砚没什么太大反应,淡淡地哦了一声。 四个人到餐厅吃晚饭的时候,虞雪娇就将沈清清推到他旁边,有意撮合。 不过他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 见他面无表情继续打球,嘉珩觉得扫兴,“我和承洲都名草有主了,就剩你单着,封家就你一个独苗,你爸妈快急死了。” 封砚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他,“我爸妈联系过你?” “他们让我帮你物色对象。” “你闲的?” 嘉珩尴尬挠头,“阿砚,你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他怀疑封砚的性取向不是一天两天了。 认识封砚这么多年,他就没见封砚对哪个女人上过心。 “只是没遇到让我心动的人罢了。” 封砚淡漠说完,继续击球。 嘉珩不死心地低声问他,“那你觉得清清怎么样?” “没兴趣。”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没想过这个问题。” 嘉珩有些哭笑不得,他冲薄承洲挑眉,“说不定阿砚真的喜欢男人。” 薄承洲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被无视冷落,他顿觉丢面,“承洲,你别一来就给我甩脸子。” 薄承洲依旧没有理会他,拍了一下封砚的肩膀,说:“我先走了。” “不一起喝两杯?” “要开车。” 薄承洲已经把有关乔舒的信息带到,直接走了。 嘉珩心里有些不痛快,“承洲还在生我的气。” “那不是你自己活该么。” “感情的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几天前,嘉珩鼓足勇气向虞雪娇坦白了自己与何一楠订过婚的事,他向虞雪娇保证,何一楠拍完戏回来,他就向何一楠摊牌。 自薄承洲婚礼前那晚,他与虞雪娇接吻的视频被薄承洲发给何一楠以后,他心里一直非常忐忑。 他以为何一楠最多三天就会忍不住飞回来,和他大闹一场,可是过去这么久,何一楠连一条消息都不曾发来过。 这反倒让他有点摸不清何一楠的心理了。 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接吻,何一楠不为所动,或许她也没多喜欢他。 “我和娇娇才是真爱。” 听到他这么说,封砚一个冷眼瞪过来,“别把劈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侮辱了真爱这两个字。” “你都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是真爱?” “我只是不想将就,所以不谈,不代表我不懂。” 封砚被嘉珩影响到情绪,击出的球没进洞。 “该你了。” 他直起身,拎着球杆走到桌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杯子刚放下,虞雪娇挽着沈清清的胳膊,一脸谄媚地看着他,“封先生,清清台球打得很好,你们要不要来两局?” “不了,打完这局我就撤。” 虞雪娇瞪大眼睛,“你要走?” “困了,回家睡觉。” 虞雪娇抿了抿唇,感觉这男人不是一般的不解风情。 从用餐到来台球俱乐部,他都没给过她和沈清清好脸,即使嘉珩说过,封砚不爱笑,平时就这德行,她还是觉得这男人太冷淡了。 沈清清也是大失所望。 等封砚回到台球桌,和嘉珩继续打球,沈清清拽了一下虞雪娇的胳膊,小声嘀咕,“这个姓封的不怎么样。” “不喜欢?” “太高傲了,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他性格是有点不太好,说不定相处一下你对他能有点改观呢。” 沈清清嘴角一撇,“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舔狗一样上赶着。” “那有机会我再给你介绍别人。” 沈清清冲她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不瞒你说,薄承洲更对我的胃口。” “他已经结婚了,你还是不要想了。” 沈清清眯起眼睛,看她的目光带着审视,“话说,你当初进嘉洲律所实习,不是冲薄先生?怎么和嘉律搞在一起了?” “没办法,薄承洲有点难搞,平时连面都见不着,他不怎么去律所,至于嘉律……是他主动追的我。” 虽然各方面条件比薄承洲差一点,但嘉珩也是京圈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家境优渥,跟他在一起,虞雪娇觉得自己不亏。 第89章 相册的秘密 “那你就甘心放下薄承洲?”沈清清把下巴搁在虞雪娇肩上,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薄承洲的条件更好。” “他确实很优质,可惜,他是已婚人士。” “他身边还有没有旗鼓相当的富家少爷,有的话介绍给我。” 说话间,沈清清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封砚,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不忘提醒虞雪娇,“封砚这样的就不必介绍了,我是找老公,不是找祖宗。” 两人说悄悄话,声音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 见她们不打球一直窃窃私语,嘉珩打完这局,送走封砚,立刻来到虞雪娇面前,把沙发上的两个女人拽起来,给她们开了一局球。 虞雪娇不会打台球,他便从身后贴着她,手把手教。 “清清对封先生不来电,你的朋友里谁单身,给清清介绍一个。” 嘉珩想了想,“单身的很多,但都比较贪玩。” “条件呢?” “基本都是圈里的富二代,家里人宠着,生活无压力。” 虞雪娇点了下头,“清清喜欢帅的,要有腹肌,个子不能矮,还要有男人味。” 自己姐妹中意什么样的男人,她多少了解一些。 沈清清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接了话茬,对嘉珩说:“嘉律,要不你再联系一个小哥哥过来,你和娇娇成双入对的,我一个超大电灯泡在这,真挺尴尬的。” “别尴尬,我马上给你找个搭子。” 嘉珩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一通电话把林耀祖喊了过来。 两男两女打了会台球,又去附近的酒吧喝酒。 林耀祖条件很不错,相对符合沈清清的各方面要求,酒喝到位,沈清清靠在林耀祖怀中,手指在男人胸肌上画圈。 “沈小姐喝多了吧?我家的连锁酒店离这里不远,要不我给你开个房间,你休息一下?” 沈清清没拒绝,任由林耀祖开好房间,跟着男人走了。 到了酒店,一进房间,她急切地将男人按在门板上,吻上男人的嘴唇。 呼吸交缠间,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清清’,她用力在他嘴角咬了一下,嗓音娇软魅惑,“别叫清清。”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宝贝?乖乖?” “私下,你可以叫我阿芜。” …… 乔舒回到枫林苑,已是夜里十一点。 她腰酸背痛,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脑袋挨到枕头瞬间睡了过去。 半夜,薄承洲来到她房间,帮她盖过一回被子,她全然不知。 男人坐在床边,注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用手机偷偷拍下一张照片…… 翌日一早。 乔舒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是她订的闹钟。 迷迷糊糊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完,她穿好衣服,化了个淡妆下楼。 薄承洲早已在餐厅坐着。 男人一如往常,西装革履,看到她淡淡打了声招呼:“早。” “薄先生,早。” 洛阿姨端来早饭,两人相继无言,各吃各的。 薄承洲先吃完,“我去公司了。” 他拿上外套就走。 乔舒愣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莫名觉得薄承洲今天早上有点冷淡。 黑色迈巴赫驶离别墅区,一辆黑色轿车正好拐弯驶进来。 车子的后座上,坐着何曼蓉。 女人怀里抱着一本相册,是专程给乔舒送来的。 她很清楚薄承洲早上出门的时间,故意卡着点来,完美与薄承洲错开。 到了别墅门前,车刚停稳,她便看到乔舒从屋里出来。 她连忙下车,抱着相册走上前。 “妈,你怎么来了?”乔舒又惊又喜。 何曼蓉把手里的相册递上去,“给你送相册。” 乔舒一眼认出,相册是薄承洲个人的,婚礼那天,何曼蓉还给她看过,只不过当时她看了一小部分,后面还没来得及翻看,相册就被薄承洲夺了过去。 “妈,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送相册?” 何曼蓉神秘一笑,“对,别告诉承洲,我把相册给你了,你留着自己欣赏。” “?” 把薄承洲的私人相册给她,让她偷偷欣赏? 这话乔舒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怪,但她还是欣然把相册收下了,来不及放回屋里,索性她把相册直接放到了车内。 “你和承洲记得抽时间把婚纱照补了。” 何曼蓉边说边上了车。 乔舒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何曼蓉坐车离开,她掏出包包里的手机,给姜白莲发去消息,是一家咖啡厅的定位,就在海洋之心斜对面,见面时间是半小时后。 她开车抵达公司,时间刚刚好。 停好车,她走进对面咖啡厅,点了杯外带咖啡,等了几分钟,姜白莲到了。 女人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浑身上下,就连每一根毛孔都在彰显着身份的高贵。 她在乔舒对面坐下,双手抱臂,“搞定龙钰商城的事了?” “没有。”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 “给个收款账号。” 姜白莲皱眉,“什么意思?” “两百万还给你。” “……”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十分钟内,我没有收到你的收款账号,我就当两百万嫁妆你不想要回。” 话落,乔舒起身,拿上外带咖啡。 不等她迈步,姜白莲冷笑着说:“果然是攀上高枝,翅膀硬了。” 乔舒没接她的话茬,提醒道:“十分钟,过时不候。” 拎着包走出咖啡厅,乔舒步行过街,直接去了公司。 还在一楼等电梯,手机上收到新消息,姜白莲把收款账号发来了。 她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将两百万,一分不少的给姜白莲转账过去,之后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正忙着,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盯着号码看了几秒,接听。 “你好,我是乔舒。” 听筒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舒儿,我是外婆。” 乔舒想挂断电话,手机已经拿远了些,忽听老太太说:“听说你在找新的厂房,要优化工厂?” 她愣了下,又将手机放回耳边,“是。” “我手里倒是有几处适合开办工厂的房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乔舒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忍不住反问,“这件事是薄承洲告诉你的?” “承洲只是想帮忙,你别怪他。” 第90章 在意他的情绪 “不怪。” 为她好,她为什么要怪。 只是提到薄承洲,她不禁想起今天早上,男人有点冷淡的样子。 她好像没有哪里惹到他吧? 昨晚他还贴心地给她送晚饭,今天就换上了另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约个时间见面聊,可以吗?”听筒中传来老太太和蔼的声音。 乔舒回过神,“那就中午见吧,边吃边聊。” 老太太高兴极了,上次火锅没吃成,怪她见到乔舒太激动,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好多过去的事。 乔舒听完她的话情绪有些过激,转身跑了,薄承洲也追着乔舒一起走了,闹得不欢而散。 那晚过后,她没敢直接联系乔舒,担心乔舒记恨自己,最近她一直通过薄承洲,打听有关乔舒的情况。 好在,终于让她等来了机会。 封砚把薄承洲的话转告给她以后,她连夜让人整理出适合开设工厂的地产,足有十几处,地段都不错,有一处距离乔舒的公司不远,简直是作为海洋之心珠宝加工厂的不二之选。 定好见面地点和具体时间,乔舒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分钟,编辑了一条信息,微信上发给薄承洲。 男人开完会,刚回办公室便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谢谢。 他大概猜到乔舒为何事谢自己,唇角向上勾了一下,回复:【不客气。】 消息发送成功,出乎他意料的,乔舒打来了电话。 他果断接听。 “有事?” 冷冷淡淡的语气。 乔舒‘嗯’了一声,客客气气地询问,“薄先生,你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今早,你看起来不开心。”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揉了揉额角,反问,“你很在意我的情绪?还是说,我的情绪变化影响到了你,让你感到不适?” “没有不适,我只是……” 乔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薄承洲不开心,确实有一点影响到了她的情绪,让她有些在意。 “只是什么?” “我希望你开心。” 薄承洲笑了起来,“我没有不开心。” 乔舒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通过他的声音,隐约能感觉到男人的情绪多云转晴了,嗓音和语气听起来是愉悦的。 她松了一口气,“开心就好。” “你外婆联系你了?” “嗯,约好中午见面,一起吃饭。” 薄承洲嗯了一声,“给她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她想你已经想了十五年。” 乔舒顿时鼻子一酸。 她想到了封老太太在火锅店见到她,道出的真相,她是有些生气的,气外公外婆对她的母亲太过强势,可她更气乔正梁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是乔正梁的自负,她不至于和亲人分开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薄承洲,她甚至不知道母亲娘家人的存在。 良久没听到乔舒回应,但通话还保持着,薄承洲深吸一口气,“小东西,是不是在哭鼻子?” “没有。” “假装信了。” “真的没有,我要忙了,不跟你说了。” 乔舒挂断电话,花了些时间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又将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 她将保存在手机中母亲的设计图打印出来,以此为蓝本,进行设计上的优化…… 忙到午休,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穿上外套,拿上车钥匙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封老太太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到乔舒从一辆蓝色卡宴上下来,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从包里取出一包湿巾,打开,慢条斯理地擦手。 乔舒一进餐厅,她立刻朝着乔舒挥了挥手。 两人相对而坐。 “老夫人好。”乔舒很礼貌地打招呼。 老太太觉得生分,眼眶红了,“能叫我一声外婆吗?” 乔舒没回应,老太太也不着急,挤出一个笑容说:“没关系,慢慢来,我知道我和你外公当年的行为有些过火,是我们把你妈妈逼得太狠了。” 假如他们的态度不那么强硬,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 “对不起,舒儿。” 老太太语气一软,乔舒心里也有些难受起来。 “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那你能接受我这个外婆吗?” 乔舒沉默片刻,冲老太太温和一笑,“我需要时间适应。” “好,慢慢适应,不急。” 乔舒肯和她见面,愿意试着接受,已经出乎老太太的意料。 气氛因此缓和了不少。 不久,服务生把餐端上桌。 乔舒发现桌上没有一道菜里有胡萝卜,全是她喜欢吃的,不禁又想到了薄承洲。 她和外婆一家人多年不联系,他们应该不清楚她的饮食习惯,肯定是薄承洲告诉他们的。 那个男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内心真的很细腻温柔。 吃完了饭,她起身到前台结账。 店长亲自接待,笑着问:“饭菜还合胃口吗?” “味道很好,多少钱?” “不用付钱。” 乔舒有些诧异,看向跟过来的老太太。 后者冲店长点了下头,拉着乔舒往外走,边走边说:“这是咱们家自己的店。” 乔舒吃惊不小,“老夫人是做餐饮生意的?” “不是,只是餐饮娱乐行业做过一些投资。” 出了餐厅,老太太又说:“厂房你是今天看还是改天?” “今天吧。” “那你载我。” 老太太为了和外孙女有更多相处的机会,早把司机打发走了。 “好。” 乔舒带着老太太走向停在路边的卡宴。 老太太想坐副驾,发现副驾的座椅上放着一本相册,她直接将相册拿起,坐进去,顺手把相册放在了腿边。 系好安全带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厂房的资料,上面有详细的厂房地址和平面图。 乔舒接过资料认真翻看,发现其中一处无论占地面积还是地理位置都非常合适。 “这里离我的公司很近。” 她指给老太太看。 “我也觉得这里最合适,现在去看看?” “好。” 乔舒设置好导航,把车开起来。 老太太坐在副驾驶,太过无聊,便把腿边的那本相册翻开来看。 本以为是乔舒和薄承洲的婚纱照,随手翻了翻,她发现里面除了薄承洲的个人照,相册的后半部分,全是乔舒的照片。 从乔舒的中学时代,一直到大学…… 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不忘对乔舒说:“没想到你和承洲读书的时候关系就这么好了。” 第91章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这话听得乔舒一头雾水。 学生时代,她和薄承洲压根不熟,关系好是从何而来? “怎么不拍点合照?”老太太嘀咕了句。 乔舒快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在翻相册,解释道:“那是薄承洲的个人相册,只有一张我和他的合照,很小时候拍的,他六岁,我三岁。” 老太太哦了一声,“我看到那张合照了,但这也不是承洲的个人相册啊,后面都是你的照片。” 乔舒脑瓜子顿时一懵,看到前方信号灯变红,她连忙踩住刹车,朝着副驾望了过去。 老太太正看着的那一页,的的确确都是女孩子的照片。 由于距离,她看不太清照片上的人是谁。 “我看看。” 她不信邪地伸出手,把相册接了过来,前后翻了翻,惊讶发现薄承洲收集了她的很多照片。 目测她的照片数量比薄承洲的照片还要多。 整本相册的后半部分,几乎全是她的个人照。 最早的照片,可追溯到她初一…… 她很疑惑,也很诧异薄承洲的相册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自己的照片。 看出她很惊讶,老太太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又是一声听似无意的嘀咕:“这些照片该不会是承洲偷拍的吧?” 单从每一张照片的拍摄角度看,确实很像偷拍。 “舒儿,那小子上学的时候就在暗中觊觎你了呀。” 乔舒脸上不禁开始发热。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脑子里一下子乱成一锅粥。 直到后方的司机等得不耐烦按了好几下喇叭,声音惊动了她,她才恍然回神。 把相册还给老太太,她把车开起来,继续朝着厂房的方向行驶,但免不了被那些照片影响,思绪陷入了片刻的混乱。 抵达目的地,她没急着下车,而是又将相册拿过来看了看。 最后一页,有一个透明卡槽空着,就差一张照片,整本相册就满了。 她不禁很想问问薄承洲,为什么偷藏她这么多照片,可见老太太已经下了车,她索性把相册放下,跟着老太太先看厂房。 老太太随身带了钥匙,开了大门,领乔舒进去。 里面空空荡荡的,空间很大,有上下两层,每一层各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和卫生,可以用来做工厂管理人员的办公室和员工的休息间。 “怎么样,满意吗?”老太太问。 乔舒点头如捣蒜,“非常满意。” “那后续的相关事宜跟你表哥谈吧,我早就退休不管公司的事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谢谢老夫人。” 老太太有些心酸,她真的很想听乔舒喊她一声外婆。 她将乔舒的手拉起来,紧紧握着,纵使有千言万语,但话到了嘴边,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乔舒的手背,又将外孙女的手放下。 出了厂房,回到车上,她说了封家老宅的地址,让乔舒送自己回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老宅外面。 封家的宅子是复古的中式建筑,外观非常气派。 “要不要进屋喝杯茶?”老太太热情邀请。 乔舒想了想,摇头,“我还有工作。” “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这里是你的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看着老太太逐渐泛红的眼眶,乔舒的情绪有所波动,“我妈的房间还保留着吗?” “当然保留着,想进去看看吗?” 乔舒咬了咬牙,犹豫再三,还是摇了头。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老太太也不强求,推开门下了车。 目送乔舒驱车离开,老太太转身进院,她一边走一边拨通封砚的号码,说了厂房的事。 封砚正忙着,态度有点敷衍,“外婆有什么吩咐?” “把那处房产,直接过到舒儿名下。” “知道了。” “你现在就联系她。” 封砚挂了电话,先联系的薄承洲,要到乔舒的号码,拨通。 此时的乔舒还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封砚的来电,她不禁惊叹老太太的办事效率未免有点太快了。 “下了班见一面?”封砚问她的意思。 “见吧。” “把你老公带上。” “?” 谈工作需要带老公? “能不带么?” 封砚:“随便。” 乔舒不带薄承洲,那他带。 结束通话,封砚直接将晚上见面的餐厅地址发给薄承洲。 对方秒回信息:【不约。】 封砚:【确定?】 薄承洲:【确定。】 封砚:【那我就单独跟你老婆吃饭了。】 看到回复的薄承洲:…… 下班时间一到,薄承洲一秒都没有停留,让周秦通知司机把车备好,立刻离开了公司。 他赶去那家餐厅,封砚和乔舒都还没到。 是个雅间。 他拉开椅子坐下,先要了壶热茶。 正悠闲喝着茶,封砚来了。 看到他,封砚一点都不意外,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地点上一支烟。 “跟我表妹进展到哪一步了?” 薄承洲懒懒掀眸,桃花眼盯着他,似笑非笑,“私密的事少打听。” “用不用表哥帮你一把?” “滚蛋。” 封砚轻嗤:“不需要帮忙?” “你想怎么帮?” “一会开瓶茅台……” “她胃不好,别灌她酒。” 封砚没辙了,他没有任何搞定女人的经验,直接举手投降,“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婆不能喝,我喝不就行了。” 薄承洲让司机把他送到这里,便让司机下班,把车开走。 他要搭老婆的车回家,还能借着酒劲,跟老婆撒个娇。 老话说得好,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这方面他已经有过一次丰富的经验。 “不是要点茅台?” “点。” 封砚按下桌上的服务铃,叫来服务生。 …… 乔舒到的时候,偌大的雅间内坐着两个男人,圆桌上还未点任何餐食,但酒已经打开了。 她眯起眼睛看着空腹饮下一杯酒的薄承洲,目光转向他对面的封砚。 男人为她解惑,“我约承洲来的。” “他怎么自己喝上了?” “不太清楚,一来就要酒。” 乔舒几步走到薄承洲身旁坐下,把男人手里的酒杯夺了,“薄先生,别这么喝酒,很伤胃。” 话音刚落,男人的头就轻轻靠在了她肩上。 封砚:“……” 刚喝一杯就演上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第92章 她有同等继承权 薄承洲丝毫不在意封砚脸上无语的表情,微侧着头,把脸埋在乔舒颈窝,嗓音温柔缱绻,“老婆,点餐。” “你心情还是不好吗?” 不然怎么独自喝起闷酒来了。 男人慵懒地靠着她,语气漫不经心,“心情不好,老婆会哄我吗?” 乔舒想说哄一下也不是不行,可是封砚在场,这句话她没好意思说。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经八百的封砚,觉得尴尬,也觉得薄承洲可能有点醉了。 “先点餐吧。”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没有推开薄承洲,任由他靠着自己。 点好了餐,她对封砚说:“封先生,老夫人带我看过厂房,位置很好,面积也够用,咱们谈谈租金。” “自家人谈什么租金?” “还是谈一下吧。”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不想占他们的便宜。 “那处房产外婆已经决定过到你名下。” 乔舒微怔,“是因为她觉得对我愧疚还是……” “跟愧疚没关系,重要的是血缘,你和我一样,有同等继承权,如果乔先生当年没有阻拦你和我们相认,你能得到更多,不仅仅是这一处房产。” 封砚客观地说完,倒了杯热茶放到桌面的圆盘上,然后转动圆盘,把热茶转到乔舒面前,“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乔舒沉默下去,认真思考封砚的话。 薄承洲从她身上起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抬手将圆盘上那杯热茶端起,放到乔舒手边。 “阿砚说得对。” 他拍了拍乔舒的肩膀,建议她欣然接受。 服务生陆续端来了餐点,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 薄承洲有封砚陪着,两人边吃边聊,酒也没少喝,尤其是薄承洲,一杯接着一杯。 酒意上头,平时少言寡语的封砚话也多了起来。 他问乔舒,“乔先生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无疑是撕开了乔舒的伤口。 她挤出一丝笑来,“还行吧。” “还行?” 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还行? 他细细品着这两个字,忽地笑了,“那就是不好。” 乔舒没有反驳,忍不住问,“我妈生病的时候,我爸真的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你们吗?” “没有。” 封敏去世那年,封砚十一岁,已经懂事了。 他清晰地记得外公外婆接到何曼蓉的电话,得知封敏病逝那天,外婆当场就晕厥过去,外公也是自那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没几年就彻底垮了,把公司的管理权交到了他爸妈的手上,提早退休。 “这世上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虽然他们有时候也会犯错。” 话至此,封砚不再多言。 他给自己倒上酒,和薄承洲碰杯。 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就在封砚呼叫服务生,还想继续要酒的时候,乔舒制止了他。 “别再喝了。” 薄承洲喝酒不上脸,本就是冷白皮,在白炽的灯光下,男人的俊脸被映照得有些苍白,封砚同样如此。 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乔舒不敢再放任他们喝下去。 “听老婆的。” 薄承洲闭着眼,将头靠在乔舒肩上,“老婆,头晕。” “谁让你喝那么多。” “回家可以给我煮醒酒汤吗?” 他软着声音撒娇。 对面的封砚没眼看了,自觉地起身走出雅间,到一楼结账。 把账单付了,他给自己联系好了一名代驾,回雅间的路上,他在楼梯上遇见了熟人。 是林家二少,林耀祖。 男人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巧的是他见过,正是昨天虞雪娇介绍给他认识的沈清清。 两人显然是吃完饭,准备离开了。 林耀祖惊喜地看着他,“封总,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嗯。” “你一个人?” “不是,跟朋友。” “薄少还是嘉律?” “承洲还有他老婆。” 林耀祖脑中顿时闪现薄承洲婚礼那天,闹洞房的画面…… 他眼睛一亮,忽然间不急着走了,搂着沈清清跟上封砚的步伐,重新回到了二楼。 “婚礼过后,有一阵子没见了,我去跟薄少打声招呼。” “随便你。” 封砚揉着有些发晕的脑袋走在前面,见他身形有些打晃,沈清清伸手扶了一把,“封先生没事吧?” “没事。” 封砚将自己的手抽开,顺手揣进西裤口袋。 沈清清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凑到林耀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林耀祖听完,低笑了两声,同样以很低的声音回应她,“封总对女人一直都是这么冷淡的,听说他喜欢男的。” 沈清清捂住嘴,吃惊不小,“我说呢,原来他是个gay。”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到了。” 沈清清点了下头,挽住他的胳膊,跟着他去了薄承洲所在的那个雅间。 此时的薄承洲还靠在乔舒肩上撒娇,看到除封砚以外,还有两个人进来了,他稍微收敛了一点,但没从乔舒肩头起来,依旧靠着她。 “薄少这是喝多了?”林耀祖打趣,边说边看了眼桌上的酒。 一瓶茅台,两个白酒杯。 他诧异了,“不会吧薄少,一瓶酒,你和封总两个人喝,居然能喝醉?” 据他的记忆,薄承洲一人干一瓶茅台都醉不成现在这副‘软绵绵’的样子。 “你的酒量不该这样。” 忽然来了个拆台的,薄承洲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他没有接林耀祖的话,睇了个眼神给封砚,后者虽然喝得有点晕头转向,但对他眼神传达的意思心领神会。 只见封砚起身,拎上外套,对林耀祖说:“招呼打过了,走吧。” “薄少喝成这样,需不需要我送送他?” “人家老婆在,用得着你送?” “我这不是怕薄少的老婆一个人应付不了么。” “少管闲事。”封砚冷了脸。 林耀祖还想说什么,被封砚一把揪住了后衣领,硬生生给拽出了雅间。 “单已经买过了。” 留下这句话,封砚揪着人先走一步。 到了一楼,封砚松了手,任由林耀祖带着沈清清去前台结账,他独自走出餐厅,去了停车场。 沈清清远远看着他,想起什么似的,对林耀祖说:“你跟薄少关系很好吗?” “当然好了,我们是哥们。” “薄少结婚那天,你去了吗?” “去了,参加了婚礼,晚上还闹洞房来着,不过,我感觉薄少不是很想娶那个女人,那天接亲的时候他迟到了,电话打不通,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他。” 第93章 相拥而眠 沈清清眼珠子一转,踮起脚凑到林耀祖耳边说:“我有小道消息,薄少和那个女人是契约结婚。” 林耀祖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消息百分百是真的。”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你别管。”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清清白了他一眼,“谁跟你闹着玩了。” 她挽着男人的手臂一起走出餐厅,却没跟他往停车的地方走,而是停住步子,松开男人的胳膊,自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我先回去了,谢谢林二少的招待。” “不跟我走?” “昨晚刚玩过,改天吧。” “可我还没尽兴。” 沈清清犹豫片刻,让出租车走了。 她跟着林耀祖上了跑车,从包包里摸了支烟咬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阿芜……” “叫我清清。” 林耀祖被她绕得有些头大,“昨晚不是你让我别叫清清,叫阿芜?” “阿芜只能在床上叫。” “什么癖好?” 一个称呼而已。 林耀祖气笑了,没再跟她就这个问题继续掰扯,说起正事,“你确定薄少和那个女人是假结婚?” “不能说假结婚吧,证应该是真领了,只是婚前两人签了形婚协议。” 林耀祖对副驾上的女人感到好奇,“你什么来头,薄少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沈清清冲着他吐出一口烟圈,笑而不语。 她越藏着掖着搞神秘,林耀祖反而越兴奋。 到了酒店,一进房间,他就开始粗暴地撕扯沈清清的衣服。 半小时后。 男人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已无力再战。 沈清清一手支着头,侧躺在他旁边抽烟。 “林二少,你该大补了。” 林耀祖:…… 男性尊严被挑衅,林耀祖心中不服,他抓过女人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一把将女人按在身下,想要继续。 可几分钟后,他又不行了。 沈清清推开他,走进浴室冲澡,出来时,林耀祖已经睡着。 她把自己的衣服捡起,一件件穿上,离开酒店,打了辆车直接去了温泠的家。 —— 同一时间。 乔舒煮好了桔楂醒酒汤。 用料是糖水桔子、糖水山楂、白糖、白醋、糖桂花,味道酸甜开胃,还可以醒酒生津,食材是冰箱里本就有的,想必薄承洲平时应酬经常喝酒,洛阿姨特意给他准备好食材,方便他可以随时煮点汤醒酒。 她端了一碗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薄承洲仰靠在沙发背,一只手按揉着太阳穴,白酒的后劲很大,这会他已经感觉到酒意上头了。 乔舒刚在他身边坐下,男人便侧着身躺下来,将头枕在了她腿上。 “老婆,头痛。” 他嗓音压得低,听着有些沙哑。 乔舒实在拿他没辙,索性帮他头部按摩。 “跟朋友吃饭,又不是应酬,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薄承洲闭着眼没回应,乔舒以为他睡着了,赶紧推了推他的肩膀,“薄先生,你别睡。” “没睡。” “先把醒酒汤喝了。” 她将薄承洲扶起来,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已经不那么烫了。 “你喂我。” 男人靠在沙发上,主打一个摆烂。 乔舒端着醒酒汤,迟疑几秒,用勺子搅拌了一下汤,盛起一汤匙,喂到男人嘴边。 薄承洲喝了几口就开始皱眉。 “太甜了。” “下次我会少放一点糖。” 男人盯着她樱红的唇瓣,喉结滚动,“饿了。” “晚上没吃饱吗?” “……” 见他不说话,乔舒干脆继续喂他喝汤。 这一碗喝下去,估计也挺顶饿的。 然而,薄承洲把脸转开了,“不想喝了。” “我扶你回房间。” “今晚想睡你房间。” 乔舒心脏猛跳,手里的碗放回茶几上,下意识起身,与薄承洲拉开距离。 “你喝多了,在提无理要求。” 薄承洲唇角浅勾,“那你睡我房间。” “有区别吗?” 男人站起来,两步到了她跟前。 明明离开餐厅时,他站都站不稳,全程需要她搀扶,这会居然能走直线了,身姿还站得笔挺。 她心中正疑惑,醒酒汤的功效这么好吗? 男人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来。 一股水果的酸甜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瞪圆了眼睛,大脑跟着宕机。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薄承洲搂着腰,放倒在沙发上。 男人的身躯压了下来。 酒气混合着那股水果的味道侵袭而来…… 翌日一早。 洛阿姨照常上门来做早餐。 她提着新鲜的食材,用钥匙开门。 一进屋最先看到的便是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几件衣服,男人和女人的衣服都有。 洛阿姨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当场愣在了原地。 发了几秒钟的呆,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沙发上,薄承洲和乔舒相拥而眠。 两人身上盖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但毯子不足以将两人的身体完全遮盖住,两人交缠着的小腿露在毯子外面。 好一副香艳画面。 洛阿姨不禁老脸通红。 她在纠结自己是进厨房做早饭,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离开…… 不能就这么离开! 旷工要扣钱的。 她看了眼茶几上早已冷掉的醒酒汤,猜测薄承洲昨晚肯定喝了不少,不然哪能睡在沙发上。 她挠挠头,退到玄关,穿回自己的鞋子,出了门,然后装成刚来的样子,按响门铃。 声音很快惊动了薄承洲。 他一动,乔舒也醒了。 视线撞上,发现自己趴在薄承洲怀里,被男人紧紧抱着,她脸颊一热,连忙挣脱男人的怀抱,从沙发上爬起,慌乱地捡着地上的衣服。 快速往身上套了件打底,她抱着裤子和外套,趿拉上拖鞋,匆匆忙忙地跑上楼,溜回自己的房间。 薄承洲则是穿上衬衣和西裤,将丢在地上的西服捡起搭在手臂上,走到玄关开门。 洛阿姨看到他,微微一笑,“先生,真抱歉,出门的时候忘了拿钥匙。” 他点了下头,没说什么,放洛阿姨进门。 回房间洗过澡,穿戴整齐下楼,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平板查看监控。 洛阿姨不久前进门,呆站在沙发前,注视着他和乔舒的监控画面,极具冲击力。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感觉到了不方便。 以前一个人,早上要赶去公司,时间比较匆忙,所以他聘请了一位做饭阿姨,为了方便…… 现在,好像不太需要做饭阿姨了。 第94章 亲热的时候不想被打扰 薄承洲想到了他那不会做饭,不是生啃黄瓜,就是生吃番茄的可怜姐姐。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编辑了几个字发给何一楠:【我帮你请了一个做饭阿姨。】 此时的何一楠还没完全睡醒,但人已经到了拍摄片场,正坐在休息室的化妆镜前上妆。 她困得直打盹儿,听到手机响起声音,她睡眼惺忪地将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看到了弟弟发来的消息。 何一楠:【这么好心?】 薄承洲:【我替你试用过了,阿姨的厨艺非常不错。】 何一楠笑了笑,回复:【你帮我请的,意思是薪水你付?】 薄承洲:【付到月底,之后你自己付。】 何一楠:【是不是你不想用了,打发给我?】 看到何一楠回过来的消息,薄承洲眉梢轻挑:果然是亲姐。 薄承洲懒得继续打字,发了句语音过去,“你用不用?不用我推荐给别人。” 何一楠:【用。】 收到肯定的回复,薄承洲起身走向厨房。 洛阿姨从豆浆机里倒出两杯热腾腾的豆浆,连同糖罐一同放在托盘中,正要把豆浆端到桌上去,瞧见薄承洲,她放下手里的托盘,冲着薄承洲礼貌一笑,“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这里不需要阿姨了。” 洛阿姨‘啊’了一声,慌得不知所措。 她在想是不是薄承洲发现自己早上进来过,然后又离开,装作刚来的样子…… “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是我和我太太都会做饭,以后你不用来了。” 洛阿姨差点哭了,“先生,这太突然了,我家里有老人要照顾,还有上学的孩子……” “我姐需要做饭阿姨。” 薄承洲一句话,让洛阿姨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瞬间给憋了回去。 原来是帮她找好下家了。 她松了一口气,“谢谢先生。” “先别急着谢,我姐在外地拍戏,大概一周后回来,她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至于你的薪水,我会结到月底,从下个月开始,由我姐支付你薪水。” 洛阿姨听得有点懵,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薪水不差她的。 “那我明天还来吗?” “不用来。” 洛阿姨接受了新的安排,只要不让她失业,什么都好说。 她把托盘重新端起来,走向餐厅。 薄承洲看了眼操作台上准备好的食材,香肠、鸡蛋还有培根,他挽起袖子,亲自动手煎。 洛阿姨把豆浆端到桌上返回来,见他自己上手煎培根和鸡蛋,洛阿姨尴尬地问:“先生,你怎么亲自动手了?” “你可以走了。” 洛阿姨哦了一声,对这个雇主倒是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人家辞退她,同时又帮她安排了新工作。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放下别墅的钥匙后,走了。 乔舒下楼来到餐厅,发现薄承洲独自坐在餐桌前,桌上的两份早餐不太一样。 薄承洲已经开动了,他面前的盘中有煎蛋、煎培根和一根香肠,手边还有一杯热豆浆,而她的早餐除了这些,还有两片烤面包。 薄承洲连面包上涂的酱都为她准备好了,花生酱、蓝莓酱和草莓酱都放在桌上,让她自己选择吃哪个。 这是怕她不够吃? 她朝厨房扫了一眼,没看到洛阿姨,有些疑惑。 拉开椅子坐下,她往豆浆里加了些糖,正犹豫吃哪个酱,薄承洲打破沉默,淡淡地说:“从明天开始,洛阿姨不会来了。” 她感到诧异,“为什么?” “不需要做饭阿姨。” “谁说不需要了?” 乔舒需要的。 她不想每天一大早爬起来做饭。 很累! 薄承洲定定看着她,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以后早餐我做。” “哦。” 乔舒心里立马平衡了,选了香醇的花生酱涂抹在烤面包上。 她一边吃,一边纳闷,想不通薄承洲今天抽了什么疯,好端端的突然把做饭阿姨劝退了。 “你不觉得早上有阿姨做饭,对于我们两个上班族来说,相对更轻松?” 薄承洲点头,不反对她的话,但也说出了主要原因,“阿姨在,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亲热起来不方便。” “噗——” 乔舒刚喝了一大口豆浆,下一秒就喷了薄承洲一脸。 男人的情绪十分稳定,抬手抽来纸巾,慢条斯理擦着脸上的豆浆,桃花眼瞄向乔舒,勾唇,“房子很大,我想和你在任意地方亲热,不想有外人在,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乔舒整张脸烫红了。 不禁想到了昨晚…… 男人清理掉脸上的豆浆,修长手指轻扣了几下桌面,“下次试试这里。” “……” 男人的衣服和发丝上,还有残余的水渍。 乔舒正犹豫要不要帮他清理一下,男人突然站起身,离开餐厅径直上楼。 再出现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西装,发型也完全变了,微湿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张脸没有发丝的遮挡,轮廓分明,越显精致立体。 乔舒还是第一次看到薄承洲梳大背头,出乎意料的英气。 男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不知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她默默填饱肚子,穿上大衣,拎起包包走向玄关。 不料,薄承洲跟了过来。 男人把大衣穿上,换好皮鞋,随她一起走出去。 院子里不见司机和周秦,也没看到薄承洲的车,男人很自然地走到她的卡宴旁,“今天司机和助理不会来,搭一下老婆的车。” 话落,不等乔舒同意,他已经走到副驾,拉开了车门。 刚要往里坐,他一眼看到副驾驶位上放着的一本相册。 是他的个人相册,里面有他私藏的很多乔舒学生时代的照片。 他整个人僵住,凌乱在了晨风中。 看了眼相册,又看向乔舒,他掩饰着内心的兵荒马乱,神色淡然地问:“我的相册怎么在你车上?” “妈昨天送来的。” “你看了?” “嗯。” “全部?” “……嗯。” 两人站在车子的两边,隔着一段距离,良久没有说话。 气氛却是越来越微妙。 “关于相册里的照片,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乔舒小心翼翼打破沉默。 薄承洲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于是关上副驾车门,直接坐到后座上。 第95章 薄先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乔舒上了车,把车启动。 卡宴慢慢倒出院子。 透过后视镜,她偷瞄了薄承洲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那些照片看着像偷拍的。” “胡说。” 薄承洲故作淡定,“当时刚好入手了相机,试试相机而已,不是偷拍。” 乔舒有点想笑。 那本相册中,至少有她二百张照片,他试相机,需要拍这么多? 没有一张是经过她允许拍的,还说不是偷拍…… “从我初中偷拍到大学,就为了试相机?薄先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乔舒加重语气,故意给男人制造一点压迫感。 男人心里打起了鼓,表面上却十分从容地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间,声音不咸不淡地说:“读书期间迷恋摄影,恰好听闻我有个订了婚的对象,顺手拍了几张照片罢了。” “薄先生,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 薄承洲降下车窗,把烟丢出去,之后便进入装死模式。 不管乔舒说什么他都不搭话,安静地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不久车子开到了薄氏集团大楼前。 薄承洲偷拍她,没有道歉,搭她的车也没有一句谢谢,推开车门就走。 注视着男人的身影进入大楼,她方向盘一打,想掉个头,‘砰’的一声,后方一辆车撞了上来。 左侧的后视镜整个被撞歪,漆也剐蹭了一大片。 她懵了一瞬,解开安全带推了推车门,打不开,撞上来那车正好抵着她这方的车门。 “麻烦往后退一点。” 她降下车窗,把头伸出窗外,冲着那车喊了一声。 驾驶位很快下来一个人,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乔舒一眼认出,男人是聿泽。 对方仿佛没认出她似的,几步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丢下一句,“抱歉,有事要办,下午三点后你可以打给我,谈一下赔偿的事。” 男人说完就回到车上,把车径直开到了薄氏集团的地上停车场。 隔着挡风玻璃,乔舒注意到聿泽停好车,立即进入薄氏大楼。 一场小小的事故,让她在赶去公司的路上,被交警拦了下来,由于车子左侧的后视镜摇摇欲坠,上路不安全,交警让她把车开去维修。 她只能把车开到4S店,然后打车去公司。 上午她只办了一件事,与封砚联系,办理厂房的过户手续。 午饭过后,她带着许娴去了趟原工厂,联系搬家公司,把工厂内能继续使用的设备全部搬到新厂房,至于陈旧的二手设备,全部低价处理。 原工厂的租赁合同还有不足一个月到期,刚好不再续了。 忙完,乔舒回到公司,想起撞车的事,她拿起手机,拨通聿泽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通了。 “你好,我是聿泽。”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不带温度和情绪,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乔舒定了定神,礼貌道:“我是乔舒,今天早上,你把我的车撞了。” “想好要多少赔偿了吗?” “车还在维修,报完保险,维修费用大概在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账号发过来,我直接给你两万。” “不用,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账号!” 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听着有那么一丝丝不耐烦。 乔舒嘴角撇了一下,挂断电话,将收款账号以短信形式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两万到账了。 刚收到入账短信,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聿泽。 她犹豫几秒,接听。 “突然想起来,你是Lynn的女儿?” “是。” “Lynn的遗作卖吗?” “不卖。” “嘟嘟嘟嘟……” 听筒中一串忙音。 对方挂断了。 “态度还真是差。” 乔舒嘀咕了句,把手机放下,继续完善母亲的设计稿。 正忙着,敲门声响起。 “请进。” 许娴推开门,拿着平板走了进来。 “乔总,你看看这个。” 许娴直奔她的办公桌前,将平板拿给她。 平板上是一个暂停的广告界面,她按了下播放,映入眼帘的竟是姜氏旗下的温玉珠宝新品宣传。 代言人是姜婉奈,而即将上市的新品,设计外观像极了她母亲的那些手稿。 乔舒把手上的设计稿拿起来,仔细比对,整个人都麻了。 “怎么会这样?” 许娴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她只是在乔舒的桌子上看到过设计图,虽然还不完善,但与温玉珠宝的新品非常相似。 “乔总,会不会是设计图外泄?” “不太可能,设计图晚上是锁在柜子里的,白天只有你和我进出过这间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看到过设计图。” 许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自证清白,“乔总,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 “那姜氏的新品……” “应该不是设计图外泄。” 乔舒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她被骗了。 被自己的父亲乔正梁骗了。 当初母亲的手稿她放在房间的书桌上晾着,乔正梁说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当废纸扔了,她当时信了。 估计是骗她的。 她让许娴去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乔正梁的号码。 对方很快就接了。 “舒儿,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父亲了?” “姜氏出的新品是怎么回事?” “什么新品?” “不要装傻,那一整套珠宝,很明显是在我妈的手稿基础上进行了完善。” 只是完善,甚至都没有一点点的创新,完全是照搬的。 乔正梁许久没说话,他没想到乔舒一眼就看出来了。 封敏的画稿乔舒看过,他担心乔舒把那些设计记在心里,拿回海洋之心后,会借用那些设计,因此他加班加点,让设计师完善了封敏的手稿,尽快做出了一整套珠宝样品。 在得到姜白莲的肯定后,他又迫不及待邀请温玉珠宝的代言人姜婉奈拍摄新品广告,进行大幅度宣传,就为了抢先一步。 “舒儿,你应该也希望你妈留下来的手稿,能成为炙手可热的热卖品吧?” “我是希望如此,但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是封敏的丈夫,第一顺位继承人,她的手稿如果算遗产的话,我有权利继承。” “我也是继承人。” “可你太慢了,舒儿,海洋之心已经拿到手了,你为什么不动作快一点?” 第96章 站在我这边,对我偏爱一点 乔舒一阵心梗。 海洋之心在墨池的管理之下,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这里没有好的设计师,没有像样的工厂,没有品牌宣传,员工士气低落。 她必须做一些改善,让这家公司从原来的死气沉沉,重新活过来。 而这需要时间。 她没想到自己忙着这些的时候,乔正梁不但欺骗了她,还将她母亲的设计‘卖’了。 “你独占我妈的设计,还要反过来怪我速度不够快,被你抢占了先机?” 听筒中静默片刻,传来乔正梁无奈的声音:“这就是商场,如果我不这么做,设计图一样会被你独占,海洋之心只是一家小公司,你妈的设计在你手上发挥不出任何作用,不如由我来打造成顶级奢侈品。” “那你为什么不为我妈妈冠名?” 温玉珠宝的新品宣传,设计师不是Lynn,而是江蓝,姜氏旗下力捧的一位元老级珠宝设计师,在行业内已有一定名气。 “那都是虚的,你妈已经不在了。” “虚的?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吧?” 乔舒气不打一处来,“你对我妈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吗?为什么你变成了这样?我妈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舒儿,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舒儿,你听我说……” 乔舒挂断电话,不想再听乔正梁的任何解释。 她将手机扔回桌上,看着还未完善的设计图,气愤地将几张手稿全部拿起来,直接丢入碎纸机。 一想到母亲最后的遗作就这样被乔正梁拱手让给了姜氏,她气得呼吸不畅,双手插着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仍然缓解不了胸腔里的那股压抑。 一直到下班时间,她都没能平息内心的怒火与不甘。 许娴敲响办公室的门,她没有应,面朝着落地窗,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两眼空洞无神,思绪完全处于放空状态。 许娴敲了好几次门,始终没听到乔舒应声,于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薄承洲,说道:“薄先生要不直接进去吧,乔总在里面。” “好。” 许娴往后退开,给薄承洲让出路。 男人推开门,径直走进办公室。 发现乔舒双手抱臂站在窗前,明明听到了敲门声,却不理会,他走上前,拉过她的手臂,将人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感觉到了乔舒身上从未有过的低气压。 “出什么事了?” 乔舒摇了摇头,抬腕看表,“下班了,回家吧。” 她拂开薄承洲的手,走到衣帽架前拿下大衣穿上,顺手拎起包,对薄承洲说:“走吧。” 男人跟上来,将她的手拉起挽到自己胳膊上,与她一起走出办公室,步入电梯。 “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薄承洲打破沉默。 乔舒挤出一丝笑来,“已经无力回天了。” 就像乔正梁说的,他们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假如母亲留下来的手稿算作遗产,他们有同等继承权利。 重要的是,原手稿在乔正梁手里,新品挂着温玉珠宝独家设计师江蓝的名字,代表乔正梁已经放弃为她的母亲冠名。 她就算做最坏的打算,把乔正梁告上法庭,保不准乔正梁要倒打一耙,不承认新品的原设计图出自她母亲之手。 手稿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销毁。 即使他不想这么干,姜白莲也会逼他这么干,那个女人不会让家族和公司的声誉因几张设计手稿而受到影响。 “我被自己的爸爸耍了。” 她冲着薄承洲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好像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一次又一次……” 乔舒彻底失望了。 心也跟着死了。 电梯缓慢下行,她红着眼,注视着薄承洲,想着他的好,忽然笑着问他,“如果我说,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作为我的丈夫,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对我偏爱一点,你会觉得我提的要求很无理很过分吗?” “不无理,也不过分。” “真心话?” “嗯。” “你是真的把我当妻子看待的,是吗?” “是。” 男人回应她的时候,神情严肃认真。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难以抑制对这个男人的心动,果断向前一步,双手攀到他肩膀上,踮起脚尖,红唇轻碰在他嘴唇。 柔软温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细胞都跟着躁动起来。 他想加深这个吻,偏偏电梯抵达一楼,伴随着‘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 “先回家。” 他拉着乔舒走出电梯,出了写字楼,到处不见乔舒的卡宴。 “车停哪了?” 乔舒一时被问住,以为他开车来接自己的,“我的车今天早上撞了一下,送去修了。” 薄承洲:“……” 为了能搭老婆的车,和老婆单独相处,他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就让司机走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司机的号码:“回来。” 以为能轻松下班的司机,接到BOSS电话,一个急转弯掉头,原路返回。 花了几分钟时间,顺利接上薄承洲和乔舒,司机忐忑地开着车,时不时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两人。 车内气氛从未有过的凝重。 后面的两个人坐姿笔直,看起来很拘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司机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大气没敢喘,恨不得给车插上一对翅膀,用飞的。 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司机额头都冒汗了,十分煎熬。 薄承洲和乔舒比他煎熬一百倍。 尤其是薄承洲。 难得乔舒对他主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吻她,占有她…… 他克制了一路,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迈巴赫终于驶入枫林苑。 车子一开进别墅院中,薄承洲立刻让司机下班。 “明天不用接我。” 司机如同得到特赦一般,将车熄火,迅速下车,溜得比兔子还快。 乔舒刚要推车门,腰上圈住一条手臂,一股强悍的力道猛地将她搂了过去,她被薄承洲单臂拎坐到腿上,腰肢被他的一双手紧紧扣住。 男人等不到下车进屋,仰头吻住她的唇,如同疾风骤雨强势且急切。 第97章 你真是我祖宗 呼吸被侵占掠夺。 乔舒快要喘不过来气,双手用力在男人胸膛上推。 薄承洲接收到她的信号,移开了唇,“怎么,不喜欢?” “不是,你慢一点。” 男人勾唇一笑,“一会你就想让我快一点了。” 话落,他再次吻住她。 想翻身把她压在座椅上,奈何车内空间狭小,转个身都困难,实在影响他发挥。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推开车门。 乔舒人还懵着,忽然被男人从车里捞了出去。 双脚还未触及到地面,她就被有力的手臂托住腿弯打横抱起。 男人大步流星,抱着她踏上台阶。 “老婆,开门。” 她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进门,薄承洲立马将她放下,火急火燎地把她压在门板上。 铺天盖地的吻侵袭而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被吻得晕晕乎乎,软在男人怀中…… 先是在一楼沙发,之后男人一边吻着她一边上了楼。 她都不知道怎么进的浴室…… “站好,扶稳。” 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 她被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身后是滚烫的胸膛…… 乔舒醒来时已是夜里十二点。 饿醒的。 房间内亮着灯,不见薄承洲的身影。 她独自一人趴在主卧的大床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被下的身体丝缕未着。 最后的记忆是在浴室,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应该是晕过去了。 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水,她小心翼翼爬起来,感觉腰酸背痛,浑身都快散架了。 发现房门开着,她将被子裹在身上,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喊了薄承洲一声。 不料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 薄承洲有点太狠了。 她仰靠在身后的床头软包上,盯着天花板愣了会神,听到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多时,薄承洲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隐约可见胸肌和腹肌的轮廓。 很性感撩人。 不过乔舒的关注点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手里端着的食盘上。 晚饭没吃,猜到她醒来一定会饿,他下楼为她煎了牛排。 盘子上的牛排已经切成小块,只放着一个银叉。 他在床边坐下来,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喂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住。 “你晕了两个多小时。” 乔舒咀嚼着牛肉,没好意思说话,脸颊羞得通红。 “老婆的体力不太行。” “多吃点,补充好体力。” 乔舒听着这话不太对劲,暗暗琢磨,眼见一份牛排快要见底,她疑惑地看着薄承洲,“补充好体力什么意思?” “吃完继续的意思。” 她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们八点回来,你不到十点就没意识了。” “还不是怪你。” “怪我什么?” “反正怪你……” “我怎么了?” “你出去。” “这是我房间。” “那我走。” 乔舒裹着被子下床,忍着腰酸腿软跑了没两步就被薄承洲抓住。 男人连人带被把她抱起。 “不要了!救命!救命啊!” 她在挣扎中被扔回床上…… 翌日是个周六。 乔舒赖床到上午十点,还有点爬不起来。 薄承洲最后一次进来看她,手臂上搭着一件同款丝绸睡袍,不过颜色与他不同,是白色。 发现她醒着,趴在床上蔫头耷脑。 他走到床前,大手揉了揉她的头,“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肚子不饿么?” “起不来。” “叫老公,我抱你。” “老公。” 薄承洲唇角轻扬了下,掀开被子,把睡袍给她套上,他小心系好她腰间的带子,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抄入她的膝弯,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她抱了起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头歪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想到昨晚,忍不住脸红。 “薄承洲,我想跟你约法三章。” 男人沉笑一声,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洗漱台的台面上。 他接好温水,拿了新的牙刷,挤上牙膏,把水杯和牙刷一同给她。 她慢条斯理地刷牙,薄承洲就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怎么约法三章?” 她刷完牙,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洗脸。 薄承洲伺候祖宗一样,抽了张洗脸巾递给她,“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她接过洗脸巾一边擦脸一边说:“以后一周一次。” “一次?” 当他是和尚呢? “周五可以。” 这样她不至于第二天爬不起来,也不会影响平时的工作。 新婚夜那晚还有在沙发上那次,薄承洲显然因为在意她的感受,非常克制,没那么凶,但昨晚他简直像狼一样,太要命了。 “我不同意,这种事情又不是例行公事,还搞定时定量这套吗?” 乔舒双手抱臂,坐在台子上看着他,“薄先生,一顿饱和顿顿饱,希望你有个清晰的认知。” “洗完了?” 薄承洲故意岔开话题。 乔舒嗯了一声,向他伸出双手,“要抱。” “叫老公。” “老公。” “一周一次收回去。” “薄承洲,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收回去?” 乔舒下巴一仰,“不要。” “那我走了。” 薄承洲长腿一迈,转身就走。 男人刚出浴室,身后‘扑通’一声。 他回头,就见乔舒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双脚一落地,直接腿软得跪了下去。 他没犹豫,快步返回去,搂着腰把人提起来。 乔舒的两只脚踩在他的拖鞋上,仰头与他直视,“回来干嘛?” “你能走?” “能不能走,要你管了?” “嘶——” 薄承洲有被气到,抬手在她屁股上招呼一巴掌。 下手不轻。 乔舒被打疼了,不甘示弱,也用力给了他一下。 男人的翘臀拍上去,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薄承洲一时愣住。 他没被人这样打过屁股…… 四目相对,两人身子紧贴着,僵持片刻,到底是薄承洲先败下阵来。 他弯腰抱起乔舒,径直走出浴室,去了一楼餐厅。 “你真是我祖宗!” 他服了软,用脚勾开餐桌前的一把椅子,将怀里的人小心放在椅子上。 “所以你同意我说的话了?” 薄承洲点头。 男人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搭着她坐的椅子背,不知生了什么坏心思,唇角勾起的弧度透着丝痞气,“老婆,你千万别后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周一次够够的了。 她怎么可能后悔。 “等你后悔的时候,怕是要好好哄我才行。” 第98章 Lynn的女儿是你老婆? 乔舒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说话都懒懒的,“薄先生,梦里什么都有。” 薄承洲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笑,“看来老婆还不饿。” 她抬眼看着他,眼神幽怨,“饿。” 男人趁机伏低上半身,把自己的脸凑近,“亲我一下,老公下面给你吃。” 乔舒怀疑他在开车,一点面子没给,把脸埋进了手臂。 她硬刚,最后服软的还是薄承洲。 男人不一会就端来一碗云吞面。 闻到香味,乔舒缓慢地抬起头,看到了一碗热腾腾、汤汁清淡,但散发着诱人味道的云吞面。 薄承洲把碗和筷子一起推到她面前,“祖宗不是饿了?吃吧。” 她心里美了,脸上露出浅浅笑容,“谢谢老公。” 这声‘老公’喊得很甜,带着娇羞劲儿,薄承洲眉梢轻挑,掩饰着内心的愉悦,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点上一支烟。 乔舒在他面前不怎么顾及形象,饿了就大口吃,不会扭扭捏捏。 她把云吞和整碗面条都吃完了,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往桌上一趴,一脸满足地开始和周公打太极。 薄承洲把碗收进厨房,出来时,顺手将困成小猪的乔舒抱到客厅,放在沙发上,拎起毯子给她盖上,让她安心睡。 女人枕着一个抱枕,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没一会就睡沉了。 薄承洲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对着她拍了张照片,顺手发给还在横店拍戏的何一楠。 对方恰好没在忙,秒回:【你这偷拍的毛病还没改掉?】 薄承洲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拍自己老婆,怎么能是偷拍?】 何一楠:【难道你相册里那些照片不是偷拍的?】 是偷拍的! 但他对乔舒说自己喜欢摄影,不是骗她。 他读书时很喜欢老式胶卷相机,她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在暗房中亲手洗冲出来的。 即使回国,搬入枫林苑,他依旧为自己保留了一间用来冲洗胶卷的暗房,只不过他现在很少拿起相机拍照了。 何一楠:【妈说要揭穿你的秘密,她偷偷把相册送给你老婆了。】 看到何一楠再次发来消息,他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没再浪费时间打字,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何一楠接得很快,“乔舒应该看到那些照片了吧?” “嗯,看到了。” “那你们的关系有没有进展?” “很大的进展。” “恭喜你了老弟。” “先别急着恭喜我,你的经纪人联系过我,说你收到过恐吓信。” 何一楠不以为意,“很大概率是私生饭,故意吓唬人的。” “别不当回事。” “报过警,但没发生什么事,警察也管不了。” “为什么把保镖都赶走?” “不喜欢经纪公司安排的保镖,我想自己雇。” 何一楠留下的那个保镖也是个大草包,只不过她不能让身边没人,暂时留下罢了。 “有人给我推荐了保镖人选,等我回去,我要亲自面试。” 薄承洲嗯了一声,说起正事,“听嘉珩说,你一直没理他?” “我不想影响拍摄进度,拍完戏,我会跟他见一面,好好聊聊。” “需要我帮你揍他吗?” “需要,你不准手软,给我狠狠地揍他。” “好。” 话音落下,门铃声响起。 薄承洲结束了与何一楠的通话,起身走向玄关。 通过可视门禁,他认出停在院门前的那辆黑色宾利,是聿泽的车。 驾驶位上坐着的人正是聿泽。 男人的一只手伸出窗外,冲着门禁的摄像头挥了一下。 薄承洲把他放了进来,拉开门走出去,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面色淡然地看着聿泽停好车,从驾驶位下来。 “聿先生这么拼,周六都不休息,居然找到我住的地方来了?” 男人朝他走来,表情很冷,“咖啡,谢谢。” 说完,聿泽大步踏上台阶就要进屋。 薄承洲抬手将人拦下,“我没请你进去。” “难道让我在院子里跟你聊工作?” “休息日不聊工作。” “那就当朋友之间聊天好了。” 聿泽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薄承洲抓住他的手臂,再次把人拦住,“今天不方便。” “薄先生,龙钰商城的事你摆了我一道,不给我一个解释?” “商场如战场,聿先生应该知道手慢无这个道理吧?” “合同签了?” “周一签。” “你怎么说服龙先生把龙钰商城卖给你的?” “可能我真诚吧。” 聿泽气笑了,“真诚?你逗谁呢?” 薄承洲双手抱臂,似笑非笑,“龙先生非常认同我对龙钰商城未来的规划。” “是吗?那你告诉我龙先生在哪家疗养院,我可以不计前嫌原谅你一次。” “你原谅我?” 薄承洲觉得好笑,“我用得着你原谅?” “龙钰商城的收购案最早是我和龙先生在谈,你横插一脚,说好可以合作,却在龙先生入住疗养院以后,对外隐瞒他的行踪,趁机把收购谈下,你这不是摆我一道?” “这是龙先生的意思,他不想把商城卖给你。” “国内的珠宝行业,钻石佳人已经遥遥领先,一家独大只是时间问题,他没理由拒绝我。” “龙先生病了,他需要静养,不想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他到底在哪家疗养院?” “无可奉告。” 聿泽火气上来,一把扯住薄承洲的衣领,“你该不会把龙先生软禁起来了吧?” “为了一家商城,我有必要软禁一位老人吗?” “你看中的是龙钰商城那块地方,想把那里打造成最热商圈不是么?” “是又怎么样?” “这就是你软禁他的动机,说不定你还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你有病。” 薄承洲打断聿泽的话,将男人扯着他衣领的手拍开,“有病就去治。” 趁他整理被扯皱的衣领,聿泽一把推开了门,大步闯了进去。 走到客厅,聿泽一眼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乔舒,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跟进来的薄承洲,“乔小姐怎么在这?” “我老婆不在这,该在哪?” 聿泽又是一愣,“Lynn的女儿是你老婆?” 薄承洲笑着揶揄,“聿先生太不关心我了吧?还说什么朋友,我结婚你都不知道。” 第99章 茶里茶气 聿泽知道薄承洲结婚,但他没有收到婚礼邀请,便没太放在心上。 前阵子为了龙钰商城的收购,他很忙,一直在派人寻找龙先生入住的疗养院,因此没有关注网络上的娱乐消息,不知道薄承洲结婚那天上过热搜。 他居高临下睨着沙发上熟睡的人,很意外她竟是薄承洲的老婆。 身份这么不一般,她在拍卖会上为何不把Lynn的项链直接拍下来? 薄承洲的老婆按理说不会差那点钱。 偏偏那晚他走出拍卖会场,乔舒红着眼把他拦住,说过她钱不够,所以没能拍下母亲的项链。 他盯着乔舒的脸,目不转睛,眼神太过复杂,让薄承洲不爽了。 男人走上前,将毯子往上一拉,把乔舒的头给蒙住,不给聿泽看。 聿泽有被他幼稚的行为笑到,“勾心斗角挣那么多钱,怎么那么小气,不给自己老婆花?” “你在放什么狗臭屁。” “Lynn的孤品曾被拍卖,那天晚上乔小姐到场了,她从头到尾没有举过牌,她对我说,她没有那么多钱,难道不是你对老婆太抠?” “对,我就是抠。” “……” 薄承洲一脸无所谓且吊儿郎当的样子,总能气得聿泽灵魂出窍。 “咖啡,要我说几遍?” 薄承洲身子一斜,双手抱臂,倚靠在沙发背上,“我抠,抠到一杯咖啡都吝啬招待你。” “你小子能不能不气我?” “我气你了吗?” 聿泽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往下压。 他所有的优雅绅士和平静,到了薄承洲面前,可以轻易被击溃。 “薄先生,我大老远跑一趟,能否请我一杯咖啡?” 他缓和了语气,很客气地问薄承洲。 男人在沉思片刻后,唇角一勾,“等着。” 说完,薄承洲朝着厨房走去。 见男人站在岛台前,打开咖啡机,聿泽趁机在沙发边坐了下来,将蒙在乔舒头上的毯子往下扯了扯,让女人那张酣睡的小脸露了出来。 这一幕被薄承洲清晰地收入眼底。 “聿先生。” 男人淡定地煮上咖啡,“我的人不能碰。” “我只是帮乔小姐把毯子拉下来,免得影响呼吸。” “麻烦聿先生抬一下你那尊贵的屁股。” 聿泽忍不住笑了,他起身,挪到对面的沙发坐,与乔舒拉开安全距离。 薄承洲煮好一杯咖啡,端到聿泽面前。 “喝完就走。” 聿泽点了下头,伸手接过咖啡杯。 在薄承洲转身的瞬间,他手指一松,任由杯子脱手,摔落在地。 ‘啪’的一声响。 动静惊扰到了乔舒。 她一跟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惊慌。 看到地上摔碎的杯子,一滩咖啡渍,以及坐在沙发上的聿泽,还有一旁面无表情的薄承洲,她整个人是懵的。 “抱歉,吵醒乔小姐了。” 聿泽礼貌地致歉。 乔舒诧异地看着他,“聿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承洲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不是……” “承洲请我过来喝杯咖啡,怪我不小心,没接稳杯子,吵到你了。” 聿泽打断薄承洲,不给男人开口的机会,又对乔舒说:“我没想到你是承洲的妻子,关于你母亲的那条项链,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 乔舒眼睛一亮,“有时间。” 她掀开身上的毯子,“聿先生你稍等一会,我换身衣服。” “乔小姐不用急,我等你。” “两分钟,我马上来。” 乔舒边说边朝着楼上跑,眼里哪还有薄承洲。 她腰不酸,腿也不疼了,脚底抹油了般,一口气冲上楼,眨眼没了影。 客厅很快只剩下薄承洲和聿泽两个人。 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 “你什么意思?” 薄承洲打破僵局。 聿泽微微一笑,“约乔小姐喝一杯,不行吗?” “你应该叫她薄太太。” “称呼而已,乔小姐都不在意,你急什么?” “……” 聿泽眸光一垂,看着地上碎裂的杯子以及那滩咖啡渍,长腿惬意交叠,“薄先生不收拾一下吗?” ‘啪——’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 他不管地上的杯子碎片,聿泽也不管。 然而,听到乔舒下楼的脚步声,坐在沙发上的聿泽动了。 他起身,直奔那堆碎片,伸手去捡。 薄承洲眼看着他故意去碰触锋利的碎片,然后手指割破,血流了出来。 “嘶——” 聿泽皱眉,捧起自己流血的手指。 乔舒跑下楼,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放下手里的包包,赶紧拎来药箱,把蹲在地上的聿泽扶回沙发上,打开药箱,帮男人止血包扎。 薄承洲咬着烟,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拿眼角余光睇着聿泽,男人却朝他投来一个得逞的笑。 妈的。 碧螺春喝多了吧。 这么茶…… 乔舒完全没有注意到薄承洲难看的脸色,手法迅速,帮聿泽把受伤的手指包扎好。 “聿先生,你不用管地上的碎片,薄先生会收拾的。” 聿泽笑着点头,看了眼自己快被纱布包成粽子的手指,谢过乔舒,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乔舒说了声好,不忘顺手把药箱收拾起来,对薄承洲说:“薄先生,你收拾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伤到手。” “有什么要聊的,你们在家聊吧,不用到外面去。” 乔舒哦了一声,刚要问聿泽的意思,男人摆手道:“不太方便,还是找家咖啡馆,私下聊比较好。” 乔舒想了想,“行,那就私下聊。” 两人并肩朝着玄关走。 聿泽:“乔小姐不用开车,坐我车就行,一会顺路把你送回来。” “我的车还在维修,聿先生,你是住这附近吗?” “是的,住得很近。”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砰——’ 玄关传来关门声。 乔舒的说话声彻底听不见了。 薄承洲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走到玄关。 他拉开门追到外面,晚了,聿泽的车已经开出院子。 乔舒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薄承洲。 不过也就一眼,车子便拐了弯,由于院墙遮挡,薄承洲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 她在副驾上端正坐着,很客气地询问聿泽,“聿先生,关于我妈的那条项链……” 第100章 他给予了别人不曾给过的温暖 “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关注温玉珠宝的新品?”聿泽打断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听似无意的一句话,却精准踩雷了。 乔舒表情一僵,眸色变黯。 她沉默不语,聿泽没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注视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钻石佳人的前身是美佳人,我母亲创立的品牌,我接手以后才正式更名为钻石佳人,Lynn在美国参加比赛时,我母亲一眼就相中了她的才能,打算把她签下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乔舒。 她很安静地坐在副驾,脸上已经没了丝毫笑容。 “回国以后,Lynn确实来美佳人工作过一段时间,她的设计作品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出过一整套系列,在她试用期满,要转正签正式合同的时候,她不干了。” 乔舒听得一阵心酸。 母亲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去追随男人…… 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和前程。 “后来Lynn在圈子里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聿泽叹了口气,满满的惋惜,“我和我母亲一样,很欣赏Lynn的设计天赋,可惜天才老天都会嫉妒,早早地把她带走。” 乔舒鼻子一酸,眼眶顿时泛了红。 难怪聿泽会花六千万拍下她母亲得奖的那条项链,他是真的很欣赏她母亲的才华。 “说回温玉珠宝新品,很有Lynn的设计风格,就连我母亲都这么认为。”聿泽握着方向盘,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车子开上一条小路。 发现聿泽并未往市中心的方向开,而是拐过一条街,停在一家很有个人特色的小资咖啡馆前,她解开安全带,随聿泽下了车。 她沉默了一路,不发言,让聿泽有些诧异。 “怎么不说话?” “温玉珠宝的新品确实是我母亲生前的手稿,我父亲拿来用了。” 聿泽眉头一皱,“没为Lynn冠名?” 乔舒摇头。 “那还不如把她的手稿卖给我。” 乔舒没说话,拿起桌上饮品单点了杯咖啡,还要了一块巧克力浓郁不太甜的熔岩蛋糕。 聿泽要了杯美式,等服务生把咖啡和甜点送来,他问乔舒,“你母亲的手稿全部都用了?” “嗯。” “可惜了。” 乔舒也觉得可惜。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从包包里取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聿泽,“重新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聿泽伸手接过,看了眼名片上的公司名,“海洋之心?” “一家小公司。” “有点印象,之前是不是在到处拉投资?” 乔舒尴尬一笑,“是,不过海洋之心我接手了,接下来的重点是品牌的打造。” 聿泽点了下头,“珠宝行业确实要先把品牌打响。” “关于我母亲的那条项链,聿先生是否有意出售给我?” “如果你想要,那我们保持联络,我想出售的时候,你会是买家首选。” “……” 原来不是要马上卖给她。 不过她通过聿泽之前说的话,能深刻感受到他对那条项链的重视,东西在他手里应该能够得到很好的保存。 六千万毕竟不是小数目,她不能为了自己母亲的项链,就刷掉薄承洲六千万。 “撞你车的事,非常抱歉,那天早上有急事。”聿泽话锋一转,开始把乔舒往沟里带。 “没关系。” “那天我和承洲就龙钰商城收购一事有约,但他拒绝见我,让我很生气,导致我接你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乔舒心大,压根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她忙摆摆手,“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虽然商场如战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利益,但承洲做事太不地道了,实在让我火大。”聿泽不断把话题往薄承洲的身上带。 乔舒犹豫了下,问道:“不地道是指什么?” “龙钰商城的收购,原本是我和龙先生在谈,承洲横插一脚,把我排除在外,龙先生因身体原因入住疗养院,承洲对外隐瞒了龙先生的下落,他借此和龙先生谈成了合作,据说周一将签订收购合同。” “我当他是朋友,他背后阴我一手。” 聿泽无奈摇头,“若不是我母亲和薄夫人是多年牌友,关系很好,这朋友我都担心没法继续做了。” 男人的语气多少带着点责备,乔舒一时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她反应如此,聿泽沉沉一笑,“罢了,当着你的面,说你老公的不是,是我考虑不周。” 乔舒埋头吃蛋糕,以此来掩饰尴尬。 蛋糕干掉一半,聿泽又开了口,“乔小姐,如果你很想买回你母亲的项链,也不是没办法。” “你不是现在没有出售的想法?” “假如你周一之前帮我打探出龙先生入住在哪家疗养院,我可以把项链卖给你。” 乔舒愣了几秒,脑子彻底转过弯来了。 原来聿泽弯弯绕绕说那么多话,是在这等着她呢。 打探龙先生所住疗养院,才是聿泽约她出来的最终目的。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冲着聿泽礼貌一笑,“抱歉聿先生,你和薄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不方便介入,你也说了,商场如战场……” 聿泽没想到她的回应是拒绝。 她明明很想要回那条项链。 “如果我说,只要你打探到龙先生住的疗养院,我可以把Lynn的项链免费送还给你呢?” “……” 条件很诱人。 可乔舒仔细想了想,不想在薄承洲的背后插刀子。 原因仅仅是,薄承洲给予了她很多,别人不曾给过她的温暖。 “对不起聿先生。” 聿泽沉默了。 他没有因此感到不适,或者动怒,反而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她出来的匆忙,一点妆都没化,素面朝天,长发很随性地扎了个低马尾,身上的衣服也很宽松随意。 给人一种很自然,很温柔,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唇角漾起了温润的笑容,“乔小姐,你这样刚正不阿,很好,但在商场上有点吃亏。” “总有人会喜欢和真诚的人做生意,你说呢?” “真诚?” 这两个字,瞬间就让聿泽想起薄承洲打趣的那句——可能我真诚吧。 第101章 主人,我在 “希望将来有机会能跟你合作。” 聿泽这话,是对乔舒相当高的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 乔舒微微一笑,“希望如此。” 吃完甜点,喝完咖啡,两人走出咖啡馆。 聿泽驱车将她送回了枫林苑。 薄承洲双手抱臂,倚在窗边,看到她从黑色宾利里下来,太阳穴依旧在突突地跳。 两人离开了一小时三分四十秒。 乔舒谢过聿泽,目送车子开走,转身进院。 她回到屋内,发现客厅的电视机开着,薄承洲仰在沙发上,大爷一样的坐姿,神态慵懒至极。 地上的杯子碎片以及咖啡渍,已经被清理干净。 房子里一如往常,整洁透亮,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似有若无,很清淡的花香味。 “我回来了。” 薄承洲懒懒地掀起眼皮,“嗯”了一声,语调平平地说:“妈说中午和晚上回老宅吃饭。” “好,我回房间收拾一下。” 乔舒拎着包上楼,重新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薄毛衣,修身的款式,下面搭一条浅咖色阔腿裤,再配上一条同色丝巾,外搭一件深咖色大衣,简单大气。 她将头发用抓夹夹了起来,化了淡妆,拎着包包下楼。 “我收拾好了。” 她走到沙发前,薄承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双手撑在膝上缓慢起身。 “小舒。” 男人低沉的嗓音忽然喊出这个名字,乔舒心跳倏地加快。 然而,他不是在喊她。 一个机械的温柔女声回应了他,“主人,我在。” 是电视机下的人工智能音箱。 “关掉电视。” “好的,关掉电视。” 乔舒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尤其是人工智能回复那声‘主人’的时候。 薄承洲没有回楼上的房间换衣服,就穿着宽松自在的白色毛衣、灰色长裤,径直走到玄关,拿下衣帽架上挂着的一件深灰大衣披上。 换好休闲舒适的鞋子,他从大衣兜里掏出车钥匙,率先出门。 乔舒跟上他,随他坐进车里。 一路上男人很沉默,导致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薄承洲,你往自己朋友背上插刀子了吗?”她鼓足勇气打破沉默。 “聿先生说的?” “是。” “他不算我朋友,只是生意上有过接触。” “那你插刀子了吗?” 薄承洲气笑,“没有。” “聿先生说……” “我抢他收购龙钰商城的机会了?” “嗯。” “那不是抢来的,是龙先生跟我商业理念相同,决定把商城卖给我,他身体不适,不想被打扰,所以对外隐瞒行踪,这些都是龙先生的意思,不是我要隐瞒。” 听到薄承洲的解释,乔舒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薄承洲不能是在朋友背后插刀子的那种人。 车子不久就开到薄家老宅。 乔舒跟着薄承洲下车,男人双手揣在长裤兜里,原本走在前面,跨出几步后,他停下来,等她跟上,将她的一只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就这么挽着男人的手臂,随男人一起进了门。 看见他们回来,何曼蓉马上笑着迎了上来,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上了吃食和水果,何曼蓉领他们坐下,一边泡茶一边说:“舒儿还没见过承洲的姐姐吧?” “电视上经常见。” 何曼蓉笑了笑,对薄承洲说:“你姐这次回来后,你可劝劝她,别再那么拼命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你瞧她都瘦成什么样了,一天天的不是飞这就是飞那,打她回国就没消停过,我一年都见不着她几回。” 薄承洲嗯了一声,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支着头,神色恹恹。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薄承洲在不爽乔舒和聿泽出去喝咖啡那么久。 他没说话,何曼蓉懒得再搭理他,把乔舒拽到自己那边,小声在乔舒耳边说:“相册看了吗?” 乔舒红着脸点头。 何曼蓉又凑她耳边说:“承洲拍的,那些照片全是他自己洗的,他以前就喜欢摆弄相机,他可宝贝你的那些照片了。” 乔舒越听脸越热,怎么感觉何曼蓉话里的意思,是在向她透露薄承洲早对她有心思了呢? 是她想太多吗? 薄启山见儿子一副吊儿郎当没精神的样儿,把人喊到楼上的台球室,一起打台球。 “楠楠收到恐吓信,这事不能轻视,你从公司调几个身手好的,给她安排过去。”薄启山边打球边说。 薄承洲拄着球杆站在桌旁,慢条斯理地往球杆上擦巧粉,“她说要自己雇保镖。” “从哪雇?” “不清楚,听说有人介绍了靠谱的保镖。” “你别不把你姐的人身安全当回事。”薄启山说这话时表情十分严肃。 “没不当回事,等她回来再说。” “安全起见,她回来那天,你去机场接她。” “知道了。” “好像是周五晚上回。” 薄承洲:“……” 赶巧了不是,周五他有正事。 “周五晚上不行,我很忙。” “什么事能有你姐重要?” “我就问你,想不想抱孙子?”薄承洲反问。 当爹的瞬间秒懂,“行,你的事优先。” 父子俩打了会台球,一到开饭时间,便一前一后下了楼。 坐到餐桌前,薄承洲‘啪’先点了根烟,遭了薄启山和何曼蓉一人一个大白眼。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何曼蓉打量他,“回家来一趟,你就不能捯饬一下你自己?穿套正装,搞得正式一点,有点仪式感?” 薄承洲想吸引乔舒的注意力,但乔舒没看他。 他吐出一口烟圈,“我回自己家捯饬什么?” “我管不了你,以后让你老婆管。” 何曼蓉脸一转,对乔舒说:“他皮实扛揍,不听话你就往死里揍。” 乔舒挤出一丝笑来,“他挺好的。” 周末休息,他想穿得随性舒适一点,她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 “你看他那混蛋样儿,哪里好了。” 薄承洲抽了两口烟便掐了。 饭菜上桌,怕乔舒拘谨,他先往乔舒的碗里夹肉夹菜,然后才是自己吃。 虽然表现得很无所谓,但他行为上在关心她。 这一点何曼蓉和薄启山自然也能看出来,索性没再挑他的不是。 一顿饭吃的欢声笑语,气氛很温馨。 这是乔舒近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家人一起用餐,竟是如此轻松自在,不用全程绷着一根神经,担心自己发出多余的声响,被筷子敲手,亦或者被罚关小黑屋。 第102章 遇袭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仿佛一恍眼就过了。 乔舒还沉浸在午后与薄承洲一家人在台球室一边打球,一边喝茶聊天的场景。 真的很惬意。 晚饭同样和谐自在,饭后,薄承洲牵着她在老宅附近散步,八点钟,男人带着她告别长辈,一起上了车。 手机‘嗡’一声响。 乔舒从包里掏出手机,是乔正梁发来的微信:【姜老今天下葬了。】 她默默收起手机,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嗡嗡——’ 连着又来了两条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睁眼,从包里掏手机,依旧是乔正梁发来的。 【舒儿,明天周日,有时间回来吃顿饭么?】 【小杰想你了。】 由于母亲的项链被小杰弄丢一事,乔舒觉得蹊跷,心里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她忍下所有的冲动,没有回复乔正梁消息,再次将手机塞回了包中。 薄承洲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闭着眼,以为她困了,索性抄自己平时经常走的近路。 从老宅到枫林苑,抄近路,要经过一条非常偏僻的路段,整条街很荒凉,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来往车辆极少,道路两边没有路灯,也没有交通摄像头。 然而,今晚这条路段,注定不平静。 路上被人为放置了堪称隐形的尖锐路障,汽车的轮胎一碾上去,瞬间被扎破。 薄承洲听到‘噗嗤’一声,紧接着因爆胎导致,车身开始失控。 他没有立即踩住刹车,而是扶稳方向盘,缓慢降低车速,让车子的速度自然而然减慢后,缓缓把车停在路边。 一整套操作他都是在十分专注和淡定的情况下完成。 车子停稳,不及他掏手机呼叫支援,道路两边一下子窜出十几道身影,个个留着标志的小平头,穿着黑衣,手里还拎着钢管。 薄承洲认出其中五张面孔,正是在烧烤店里起过冲突,后来被带到警局,向他索要赔偿,最终每人只因轻伤获赔二百五的混混。 这是不满赔偿,嫌给少了,伺机报复? 他拧着眉环视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小平头们,抬起一只手,轻拍在乔舒肩上,“老婆,醒醒。” 车子从爆胎到停下,四平八稳,乔舒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意外。 她睁开眼,转头看向薄承洲,男人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转过脸,与她目光交汇。 “报警。” “还有……别下车。” 说完,薄承洲解开安全带,推开驾驶位车门。 就在他迈下一条长腿,准备下车之际,乔舒发现了那些拎着钢管的人。 此条路段虽然没有路灯,但车头灯亮着,足以让她看清现在的局势。 她一把抓住薄承洲的手臂,冲着他摇头。 “没事,别怕。” “你不要下车,太危险了。” “这次不能听老婆的话了。” 他不下车在前面顶着的话,那些人会直接拎起钢管冲过来砸车,他要确保乔舒安全,给乔舒争取报警以及警方赶来的时间。 因此,他必须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 “这些人……” “故意拦在这里,有预谋的。” 他拍了拍乔舒的手背,“先报警,记住,别下车。” 说完,他将乔舒的手强硬拿开,快速下车,一把甩上车门,用车钥匙落锁。 他一边脱下碍事的大衣,往车头的引擎盖上一扔,一边挽起毛衣的袖口,目光沉冷,没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冷冷看着围过来的十几个人。 他盯着带头的平头男,唇角一勾,“二百五,好久不见。” “你他妈——” 平头男被薄承洲的嚣张气得不轻,刚要破口大骂,一名小弟惊叫道:“老大,车里那娘们在报警。”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车,把那女的先给我弄出来。” 做老大的一发令,那小弟抡起钢管,朝着车子的副驾驶位冲了过去。 薄承洲一个愤起飞踹,将那名小弟踹倒在地。 他弯身一拳砸在小弟脸上,趁小弟被打迷糊了,毫不客气夺了小弟手中的钢管,迎上迅速包围过来的人。 乔舒拨通了报警电话,看着他与一群人打成一片,焦急地向警方求助。 “小姐,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在……”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连个路标都没有。 “文栖路中段。” 薄承洲忙里偷闲提醒她一声。 没等乔舒复述,电话那头的警察已经听到薄承洲的话,民警让乔舒保持冷静、躲好,他们即刻出警。 可偏僻的路段,警方赶到需要时间。 乔舒揪着一颗心,关注着薄承洲。 男人身手虽然矫健,但对方人数太多,每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他实在防不住。 眼看着两个小弟抡着钢管朝车子冲过来,对着副驾窗玻璃一通猛砸,乔舒迅速地朝着后座爬去。 薄承洲注意到了乔舒那边有危险,但他脱不开身。 “啊!” 一声惊叫传来。 薄承洲朝着乔舒看了过去,发现两个小弟把车窗玻璃全部敲碎,身子探进车内,抓扯住乔舒的头发,强行把人往车窗外面拖。 “别动她!” 他一时分心,后背猛地被钢管砸了一下。 痛感袭来,他咬住后槽牙,看向那名打中他的男子,在对方挥起钢管再度抡过来时,他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男子摔了个四仰八叉,薄承洲转身又放倒一个,肩后又挨了一击。 与此同时,乔舒已经被拖出车子。 她摔坐在地上,扯她出来的小弟薅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放开!” 她抬脚猛踹小弟的膝盖,对着一个地方不停地踹,对方吃痛,怒骂着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身形摇晃着,在小弟的巴掌又朝她挥过来之时,她抬起一脚,狠狠地去踹男子的裤裆。 “嗷——”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小弟捂着自己的命根子栽倒在地上,痛得发疯嚎叫。 乔舒赶忙捡起小弟掉在地上的那根钢管,不管不顾地朝着薄承洲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哪里会打架,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满脑子都是帮薄承洲的忙,光顾着往前冲,却没注意到身后另一名砸车的小弟追了上来。 第103章 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干翻了? 眼看着钢管要敲在乔舒的脑袋上,薄承洲顾不上自己了,一脚踹飞那名小弟。 他一把将乔舒护到怀中,后背被平头男手中的钢管趁机猛砸了一下,他咬牙忍住,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揽过乔舒的腰,另一只手挥动钢管,挡下平头男的又一次偷袭,眼中燃起即将爆发的燎原之火。 “为了一点赔偿不至于吧?警察很快就到。” “我建议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追究。” 他强忍怒意,考虑到乔舒,这场仗不能硬干了。 然而平头男哪里是个听劝的主,他还在因为上次被打的事耿耿于怀。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扯着粗犷的嗓子骂道:“该赔偿的时候你不赔偿,还羞辱老子,今天老子不但要把你打残,还要让你亲眼看着老子玩你的女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薄承洲的怒火。 他朝乔舒后方看了一眼,两个小弟都已倒地。 他把她往后推,“跑,往老宅的方向跑,不要停。” “那你……” 乔舒根本连说完话的机会都没有。 薄承洲推她的力道加重,她往后趔趄了好几步,与男人拉开了距离。 他挡在她的前方,阻拦平头男和小弟向她靠近,以一敌十。 她不想拖薄承洲的后腿,转身就跑,可跑着跑着,她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 薄承洲肩后又被敲了一棍。 她的双腿顿时不听使唤了,开始往回折返,朝着薄承洲的后背猛扑过去,她抱住了薄承洲,想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下伤害。 可她比薄承洲要矮不少,一棍子抡过来,不偏不倚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连痛都没感觉到,眼前便黑了下去。 ‘扑通——’ 她歪倒在地,没了意识。 一名小弟趁乱往她肩头踹了一脚。 薄承洲双眼瞪得赤红,看到乔舒倒在地上,他杀红了眼,疯了一般将那名小弟踹倒在地。 他不再借助任何武器,毫不犹豫扔掉手中的钢管,凭借着自己这些年的拳击训练,开始徒手收拾这些不知死活的混混。 ……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入眼的画面惨烈,让人震惊。 地上倒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平头男,满地的血渍,散落各处带血的钢管,一辆被砸得稀巴烂的黑色迈巴赫。 唯一还有意识的人便是薄承洲。 他红着眼坐在路边,白色毛衣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原本被他扔在车头引擎盖上的深灰大衣,此刻紧紧裹在乔舒身上。 女人被他抱在怀中,双目紧闭,巴掌大的脸惨白如纸。 民警被这场面惊到错愕。 这是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干翻了? 薄承洲一句话都没说,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警车,抱起昏迷的乔舒,径直走向那辆警车。 民警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但薄承洲等不到救护车来了,由一名警员开车护送他和乔舒先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乔舒被送进抢救室,她的头部被钢管砸破,出血量虽然不大,但也缝了四针。 她昏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时,天已微微亮了。 睁眼,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个男人,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平板,在处理工作邮件。 她是侧睡的姿势,脸正好朝向男人。 但是视物不清,她努力睁大眼睛,好不容易认出守在床边的人是薄承洲。 “你没事吧?” 听到她的声音,薄承洲轻触屏幕的手指微僵,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你醒了。”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大手轻轻覆在她脸侧,“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有一点。” 薄承洲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护士很快赶了过来。 乔舒有明显脑震荡的症状,稍微一动就头晕目眩,医生刚进病房她就趴在床边吐了。 开了药,让护士给乔舒输上液,床上的人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 症状有所缓解,头不那么晕了,也没有想吐,视物也不模糊了。 乔舒环顾一圈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双人病房,隔壁床上的病号是薄承洲。 男人伤在后背,没法躺,只能趴着。 不过他并没有睡着,男人下巴抵着手背,歪着头在看她。 “终于醒了?” “还难受吗?” 她摇了摇头。 男人掀开被子起身,挤到她的病床上来。 他面朝着她侧躺,俊脸离她很近,“下午爸妈来过。” 乔舒一直在睡觉,医生不让打扰,薄启山和何曼蓉只能先离开。 “你伤得严重吗?” 薄承洲看着她,心口忽然疼了下。 这女人比他伤得重多了,早上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有没有事,现在醒来,依然是在关心他的伤势。 他不禁想起,她朝他扑过来,挡下那重重的一击…… 明明都让她跑了,为什么回头? 他看她的目光深了些,唇角漾起浅笑,“我没事,轻伤。” “给我看看。” “不严重。” 乔舒没再坚持,任由男人的手臂环到她腰上,把她轻按到怀中,抱着她睡。 …… 何曼蓉一早提着早饭送来,一进病房,就见一张病床空着,另一张床上挤着两个人。 薄承洲与乔舒面对面还在睡,抱得那叫一个紧。 当妈的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她轻手轻脚坐到床边,把提来的早饭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掏出手机,对着鼻尖相抵的两个人拍了张照片。 ‘咔嚓!’ 快门声在静谧的环境异常突兀。 薄承洲醒了过来。 视线淡淡扫过何曼蓉,“妈你干嘛了?” “没干嘛。” 何曼蓉慌忙把手机收了起来,“给你们送饭,舒儿今天应该能吃东西了吧?” “如果不吐,可以吃清淡一点。” 两人的说话声放得很轻,乔舒还是醒了。 看到何曼蓉,她连忙想要起身,被薄承洲按住肩膀,“别起太猛,慢慢来。” 他先她一步坐起身,然后握着她的肩膀,扶她坐起来。 “晕不晕,想不想吐?”何曼蓉问。 她摇头,“肚子饿。” “正好,妈就是来送饭的。” 何曼蓉边说边把两个保温饭盒打开,支起病床边的小桌板,让乔舒先吃。 薄承洲没回自己的病床,就挨在乔舒旁边,陪她一起吃。 “警方那边怎么说?” 何曼蓉叹了口气,“那些人都在住院,不过已经承认罪行了,就是故意挑事,在那条路上堵你们。” 第104章 头上泛绿光 “能拘留多久?” 薄承洲问。 其实他心里有数,拘不了多久。 何曼蓉说了句不太清楚,眯起眼睛责问,“你怎么会招惹上那些混混?” “意外。” 一点摩擦,没想到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 为了一点赔偿,真有人恶劣到专门花时间盯着别人,还找机会半道截人? 能提前等在那条偏僻的路上,证明那些人对他的行车路线有一定了解,是花了工夫跟踪过或者暗查过他。 不简单。 薄承洲拧眉思索。 他胃口不怎么好,粥喝了几口就不吃了。 见他坐到隔壁病床,后背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拿起平板处理工作,何曼蓉上前,把平板夺过。 “病号就要有病号的样儿,公司的事没忙到需要你带病上阵。” 薄承洲挑眉,“那我放假了?” “放吧,一周够不够?” “够。” “你干脆休两个月,等舒儿出院,你们去度个蜜月。” 听到这话,乔舒一口粥呛住,咳嗽起来。 不敢想休两个月的时间,她会被薄承洲怎么折腾。 何曼蓉帮她拍了拍背。 她咳得小脸通红,尴尬道:“妈,我工作挺忙的,蜜月以后再说。” “之前婚礼办得太匆忙,你们婚纱照没拍,蜜月也没度……” “真的没关系。” 乔舒语气软中带强,何曼蓉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尊重孩子们的意见。 等乔舒吃好,她把饭盒收起来,想在病房多陪一会,一直被薄承洲眼神示意该走了,她哭笑不得,只能拎上饭盒离开病房。 到了停车场,她坐上车,想起乔舒住院的事乔正梁还不知道,犹豫片刻,她还是拨了乔正梁的号码。 “舒儿出了点事,住院了。” 乔正梁大惊:“出什么事了?” “她和承洲昨天晚上让一群小混混在路上截了,头伤到了。” “怎么会这样?” “好像是跟那群小混混有点什么过节。” “舒儿在哪家医院?” …… 问清楚乔舒所住医院和病房号,乔正梁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吩咐助理让司机备车,快步走出办公室。 新品珠宝顺利上架销售,广告效应很不错,他刚刚被任命总裁,搬到了CEO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没想到乔舒那边出了事,难怪乔舒昨晚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径直走到直达电梯前,门一开,不等他抬脚,姜白莲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他胳膊上搭着大衣,一副要外出的架势,姜白莲诧异,“你去哪?” “舒儿住院了,受了点伤。” “马上要早会了。” “可是舒儿她……” “你刚上任总裁就缺席会议,合适吗?” 姜白莲的话透着明晃晃的裹胁,乔正梁思索再三,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刚进门,姜白莲便跟了进来。 女人把门关上,走到他面前,接过他胳膊上的大衣挂到衣架上,几步折返来到他面前,双臂缠抱住他的腰。 “正梁,你女儿已经嫁人了,她现在有薄家人照顾,你应该把心思多放在我和小杰身上,我爸不在了,我只能依靠你了,别让我失望。” 姜白莲平时很强势,但在乔正梁面前,也有软的时候。 老爷子一走,她情绪很低落,非常需要乔正梁的安慰和陪伴。 她仰头去吻乔正梁的嘴唇,男人敷衍地与她嘴唇碰了下,便拍拍她的后背道:“该准备会议了。” “距离会议还有半小时呢。” 她挺着上身往前贴,乔正梁下意识往后退,被她一把推到了沙发上。 她俯身压了上去,反被乔正梁推到一边。 “白莲,你别这样,这是在公司。” 乔正梁心烦意乱,他担心乔舒。 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她受伤住院,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着急。 难得主动,被泼了一盆冷水,姜白莲脸色寒了下去。 她起身,整理一下衣领和裙摆,踏着高跟鞋嘎哒嘎哒地走到门前,拽开门想走,却又气不过转身,走回乔正梁面前,抬手扇了乔正梁一巴掌。 乔正梁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显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肉眼可见地浮起肿胀。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忍住怒意。 姜白莲打完,昂首挺胸走出去,乘直达电梯往上,回了董事长办公室。 半小时后,她去到会议室主持早会,并介绍了新上任的CEO乔正梁。 男人脸颊冰敷过,被打的脸已经看不出指印,他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词后,就新品接下来的销售方案,与销售部门进行沟涌。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后,各部门高管起身离开,姜白莲独独叫住了设计师江蓝。 男人三十五岁,在姜氏工作十年了,年纪上刚好比她小十岁。 两人算是老相识,老搭档,她对江蓝足够信任,所以Lynn的设计手稿才放心交到他手里。 她留下江蓝,说是要聊聊新品设计的事,无人多疑。 不多时,会议室中仅剩下她和江蓝两人。 她冲着会议室的门抬了抬下巴,江蓝心领神会,走过去把门从内反锁上。 偌大的会议室,霎时成了两人偷情娱乐的场所。 …… 另一边,乔正梁头上泛着绿光,结束会议便匆匆忙忙让司机将他送往医院。 他抵达乔舒的病房,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她在帮薄承洲上药。 男人坐在床边,上衣脱了下来,后背上大片的淤青和红肿。 乔舒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到他的患处,擦药的动作很轻,不敢用力按压。 “疼不疼?” 薄承洲摇头。 他一老爷们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 药擦好,薄承洲没急着穿起病号服,转过身面向乔舒。 她靠坐在床头,把药膏放在一边的柜子上,问他,“我的手机呢?” “坏了。” 昨晚打斗那么激烈,不止乔舒的手机被那些人用钢管砸烂了,他的手机也从口袋里掉出,被砸得稀巴烂。 “新手机很快就会送来。” 乔舒点了下头,扯了扯被子,想躺下休息会。 薄承洲稳稳坐在她的病床上,人正好压在被子上,她扯不动。 “劳烦薄先生,抬一下你那尊贵的……”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男人猛地欺身向她靠拢。 他单膝跪上来,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边,俊脸近在咫尺,与她鼻尖相抵。 第105章 薄承洲,你疯了 呼吸交缠。 免不了脸红心跳。 乔舒后背抵着床头,无处可逃,脸下意识转向一边,反被男人勾着下巴转了回来。 “别躲。” 乔正梁站在病房门外,看着两人大白天的,在病房中不知羞地吻在一起,薄承洲的手很不老实地探进乔舒的病号服…… 他眉头轻皱,感觉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如今的乔舒有薄承洲照顾了,翅膀硬了,态度也变得比以前强硬很多,出了事住院,她压根没有要通知他这个父亲的打算,受了伤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他多余来看她。 愤愤地转身步入电梯,乔正梁赶回公司,一进大楼,他撞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墨池。 两人在电梯间擦身而过,墨池有意在他肩膀上狠狠撞了一下。 他被撞得一个趔趄,怒从心起,厉声把人喊住,“你怎么在这?” 墨池停步,回头,眉眼含笑,“来人事部报道,明天正式上班。” “什么?” “乔总,以后要一起工作了,多多关照。” 墨池保持着温润绅士之姿,微微颔首后,转身走了。 他终于要进入姜氏工作,虽然只是人事部主管的职位有个空缺,他来填补上,但这是他大展宏图的开始。 警方已经确切说过老爷子是死于心脏病,没了姜老爷子这块绊脚石,姜白莲不再闹了,加上姜婉奈替他说情,姜白莲总算松口,把他安排进公司。 他火速赶回姜家,进门就扛起姜婉奈上楼。 女人趴在他肩膀上,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拍着他的背脊,小腿也踢蹬着,“阿池哥,你干嘛呀?” “奖励你。” 男人火急火燎冲回房间,把姜婉奈往床上一扔,扯松领带便压了下去。 “已经办好入职了,多亏了奈奈你替我说话,谢谢宝贝……” 他使出浑身解数,把姜婉奈伺候得服服帖帖。 事后,姜婉奈攀着他的脖子,细声细气地问:“阿池哥,你没有别的女人吧?” “当然没有。” “没骗我?” “宝贝,我永远不会骗你,我要是骗你,我出门就让车……” 毒誓还未发完,姜婉奈一把捂住他的嘴,嗔怪,“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他冲着女人笑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这么急?” “想持证上岗。” 姜婉奈羞得亲他一口,“那我们下午去,今天正好没什么事。” 墨池难掩激动,将她打横抱起进浴室清洗。 下午,他带着姜婉奈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姜婉奈随手拍了照片,发了动态。 粉丝纷纷送上祝福。 而乔舒,拿到新手机,刚连接上医院的网络,便看到了姜婉奈与墨池领证的消息。 姜婉奈在娱乐圈人气不算低,引发的祝福热潮高涨,帖子已经挂在热搜上。 乔舒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莫名有些发堵。 到底还是让墨池得逞,成了姜家的上门女婿。 看着照片中墨池与姜婉奈脸贴着脸,手中举着红本本,面向镜头笑得如沐春风,她忽然想到墨池说过的话——乔舒,我们打个赌,看看将来站在云端上的那个人,是你还是我。 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眸色黯淡。 薄承洲贴近,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墨池与姜婉奈的领证官宣。 还是在意墨池那个渣男? 交往了三年,应该没那么容易忘吧? 他不禁记起三年前,还在读大学的时候,他照例拿着胶卷相机溜到乔舒就读的学校,想抓拍她的照片,结果却看到墨池在向她表白。 当时他们身边围了不少学生和路人,墨池手捧一束玫瑰,面向乔舒单膝跪地,说着喜欢她,对她的喜欢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乔舒捂住嘴,眼眶里凝着晶莹,很感动。 她在人群的起哄声中接受了墨池的表白,与墨池紧紧相拥在一起。 他就是那天之后决定出国。 像个逃兵…… 现在他不想再做逃兵了。 他抬手,将乔舒盯着的手机夺过,往柜子上一扔。 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强硬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看向自己。 “忘了那个男人。” “以后你的眼,你的整个世界,只能有我。” 乔舒沉默地看着他,眼尾逐渐泛红,眸中蒙上一层水雾。 她拂开他的手,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过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心绪,从里面走出来。 薄承洲一直等在门外。 她一露头,手腕便被男人一把攥住。 他手上用力,将她按在墙上,往日面对她时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阴鸷暗沉,像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怎么,我的话让你感到压力了?” 居然躲进卫生间,这么久。 他逼视着她,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为了我们的以后,我不介意给你上点压力。” 乔舒情绪稳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好,以后眼里都是你。” 她的语气很平静,情绪没什么起伏。 薄承洲不依不饶,身躯挤着她,让她无法从他的桎梏中脱离。 “不准敷衍我。” “没有敷衍。” “那就向我证明,你没有敷衍我。” 乔舒想回床上躺着,被他缠得有点受不了,索性心一横,手臂抬起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的唇。 她踮着脚,身体倾向薄承洲,被男人有力的大掌死死扣住腰窝。 唇齿相碰,吻得热火忘我。 温泠提着果篮,捧着一束花来看望薄承洲,进门就看到两人相拥激吻。 男人的双眸猛地盯住她,眼神里充斥着冷意和驱赶。 他像头正在享受美味猎物的狼,危险又护食,对她的突然到访,表现出的全是领地受到侵犯,充满排斥和警告。 她被薄承洲的眼神吓到了,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们不是契约结婚? 怎么还亲上了? 她脑中轰然炸响一枚惊雷,受了极大打击般,惨白着脸,双脚向后一步步退着。 薄承洲看着她退出病房,身影消失,注意力又回到乔舒身上。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手臂揽着女人腰肢,轻松将人带了进去。 门一关,反锁。 不受打扰,将人压在了洗漱台。 乔舒通过镜子能看到自己快要滴下血来的脸,以及身后男人,下巴抵着她肩窝,腰在发力…… “我们是两个病号。” “薄承洲,你疯了……” 第106章 一巴掌把他打爽了 薄承洲确实疯了,一点没收着。 一场酣畅淋漓的驰骋…… 乔舒趴在洗漱台上,瘫了。 男人圈着她的腰,将她捞起来,单手扶着人打开水龙头。 清理干净,他打开卫生间的门,拦腰抱起乔舒,大步走出去,把软成一滩水的女人放回病床。 乔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怒视着在床边坐下来的男人,咬牙,“你很浑蛋,你知道么?” “知道,但我爽了。” ‘啪——’ 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意料之中。 半边脸有点麻,但不怎么痛。 男人微扬起唇角,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冲着乔舒痞笑,一副被打爽了的样子。 “消气了没?” “如果没有,再来几巴掌。” 乔舒气到无语。 她转过身拉起被子,背对着薄承洲,不理他了。 之后的几天,她都对薄承洲爱答不理的,也不让他靠近自己的病床。 薄承洲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他本身就结实健壮,早能出院了,他硬是赖在病房,等到乔舒头上的伤口拆线,和她一起出院。 回到枫林苑,乔舒第一时间回房间,好好地洗了一个澡,头上的伤没有完全愈合,还不能洗头。 她身上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扒开,艰难地看清头上那块伤疤,为了处理伤口和缝针,这一小块的头发被医生剃掉了,好在她发量多,长发绑起来,或披散下来看不出来秃。 她用碘伏清理一下创口,将头发整个绑起,扎了个丸子头。 换好衣服下楼,她拎着包包准备出门。 薄承洲跟她到门口,“去哪?” “车修好了,去提车,顺便去趟公司。” “不多休息一天?” “马上就是周末,明天又能连休两天。” 乔舒语气淡淡的,依旧是想理不理的那个调,甚至有点冷淡。 薄承洲没拦她,任由她出门。 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忘提醒,“老婆,今天周五。” 走到院门口的乔舒:…… 她脚步顿住,回头,与台阶上的薄承洲对上视线,红唇张合,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变态。 薄承洲挑眉,“晚上让你真切感受一下,什么是真的变态。” “……” 乔舒打了个激灵,连忙跑了。 她打车到4S店提车,然后驱车前往海洋之心,刚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安妮打来的电话。 知道她出了事住院,安妮回来没让她接,这会已经到家了。 “你出院了没?” “出了,现在在公司。” 安妮惊呼:“你不是吧?刚出院就上班?” “好多天没来,我到公司看看。” “晚上约不约?” “约。” 比起回去面对薄承洲的‘变态’她当然要选择跟安妮约饭。 定好时间和地点,她挂了电话走进办公楼。 处理完积压了几天的工作,乔舒带着许助理又去了趟工厂,她不在,人事部招揽新人的事没落下,各部门都涌入了新鲜的血液,且负责人没有怠慢工作,工厂引进的新器材也到了,招了不少工人。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赶回公司,开了个小会,企划部那边与广告公司已经谈妥了宣传方案,接下来便是搞定品牌代言人了。 下班时间一到,乔舒开着车去见安妮。 对方早到了,连餐都点好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问安妮,“你知道何一楠住哪里吗?” “知道啊,怎么了?” “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给我,我找她有点事。” 安妮纳闷地看着她,“她是薄承洲的姐姐,你想见她,还需要通过我?” “我不想问薄承洲。” 她几乎能想到,向薄承洲询问何一楠的电话和地址,那男人会一脸坏笑,张口就来——想知道?你先亲我一下。 虽然是她的想象,但薄承洲太能干出这样的事了。 吃完饭,她拉着安妮去电影院,连看两场电影,磨到晚上十一点,终于敢回家了。 她琢磨着这么晚了,薄承洲肯定睡了。 车子稳稳停在院中时,宅子里确实黑着灯。 她松口气,下车,轻手轻脚进门。 在玄关换好拖鞋,她借着窗前洒落的月光,摸黑往楼梯方向走。 “啪——” 沙发旁的落地灯亮起。 薄承洲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惬意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睨着她。 “老婆这么晚回来?” “故意的?” 乔舒整个人僵住,“你还没睡?” 薄承洲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老婆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下次不用等我,已经很晚了……” “还没到十二点,今天还是周五。” “……” 男人手臂一抬,往她腰上圈紧,“老婆定的规矩,我得遵从,你说是不是?” “你遵从个屁,忘了在病房……唔……” 唇被堵住,后面的话乔舒没机会说了。 她被薄承洲掐着腰托起,放到沙发背上坐着,男人的身躯向前倾,膝盖挤进她的腿间,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强势。 她用力在他肩膀上推,好不容易把他往后推了一点点。 男人移开唇,桃花眼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着星芒。 “明天休息日,不上班,老婆不用早起。” 他双臂环住她的腰,让她在沙发背上稳坐,可她心里慌,怕整个沙发被她坐翻,毕竟承载着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让我下去,我怕摔。” “摔不了。” 薄承洲脸颊往她颈窝里埋,手臂把她圈紧,在她耳边轻轻吐气,咬着她通红的耳尖说:“如果老婆想换个地方,不如我们去地下室?” 乔舒脑中轰隆一声。 “什么?” 地下室! 是她听错了吗? 男人在她香香的颈子上落了一吻,压着嗓,低沉磁性,“地下室有我收集的好玩的东西,老婆期不期待?” “好玩的……东西?” 乔舒整张脸烫了起来,小脑瓜里瞬间联想起囚禁、手铐、皮鞭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场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些,可能是她看多了,也可能是薄承洲的语气太过轻佻,那般诱惑,让她不受控制地想歪。 “很晚了,能不能改天?” 她和薄承洲商量着。 “不能。” 男人惩罚般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她痛得咬住嘴唇,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第107章 老婆是不是期待玩点花的? “老婆,地下室在召唤我们。” 薄承洲蹭着她的颈窝,低声诱哄,“我们去地下室玩,嗯?” “不,不要……” “我怕黑。” 她挣扎着想从沙发背上下来,反被薄承洲禁锢得更紧。 “下面不黑,老婆别怕。” “薄承洲,我没想到你这么变态。” 男人丝毫不怒,反而笑起来,“超变态的,想不想尝试一下?” “不不不,我困了,我想回房……啊!” 一声尖叫。 乔舒整个人脱离了沙发,被男人单手抱住双腿,一把扛上了肩。 她挂在他肩头惊叫挣扎,双手不停在他后背上拍打。 “我不去地下室,薄承洲,你别犯浑啊!” “放我下来……” 男人不顾她的叫喊,稳步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前,推开门,按亮楼梯上的壁灯,毫不费力单臂圈着乔舒的腿弯,扛着人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 暗门自动闭合,乔舒的喊声淹没在了那扇门后。 挣扎得累了,喊的嗓子有些发干,乔舒认命地垂下脑袋,整个人耷拉着,脸贴着男人结实的后背开启装死模式。 她突然不闹了,薄承洲抬手一巴掌拍在她臀上。 “啊!不准打那里!” 她脸一热,又‘活’过来了,继续捶打男人的后背,“放我下来,你个死变态,结婚之前怎么不说你有这种癖好,这种事情你要提前说,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女人小嘴叭叭的,不停输出。 薄承洲笑着走进地下影音室,在乔舒喊叫声音的间隙,开口,“小舒。” “主人,我在。” “打开影音系统。” “好的,请问主人想观看什么影片?” 听到那个温柔机械的女声,乔舒愣住,她趴在薄承洲肩上,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间特意打造出来的很封闭的观影室,没有她想象中的手铐、皮鞭…… 地下的整个空间很大,很奢豪,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个酒柜,上面摆满了男人收藏的名贵酒,旁边还有一个大冰箱,专门用来冷藏冰酒和小吃。 她长舒一口气,反应过来薄承洲故意吓唬自己,双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混蛋,放我下去。” 男人沉沉一笑,弯腰把她放在皮质沙发上,“老婆好像真被吓到了?” “我又没具体说这下面有什么,你在怕什么?” “变态这个称呼又是怎么来的?” “老婆的小脑瓜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他屈起一条长腿,跪到沙发上,自上而下将她笼罩在身下。 “我没想什么。” “那你刚刚喊得像杀猪一样?” “……” “还有你说癖好……” 男人眯起危险的双眸,俊脸凑近,“老婆是不是期待我玩点花的?” 乔舒脑袋猛摇,整个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薄承洲离她太近,呼吸里全是熟悉的乌木沉香。 这家伙太会唬人了,真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 这会发现他只是带她来地下室看电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瘫软在真皮沙发上,喃喃:“晚上和安妮看过两场电影了,可以不看了吗?” “带你下来,不是为了看电影。” 薄承洲捏了捏她发烫的脸,起身走向酒柜,挑了一瓶红酒打开。 乔舒正口干舌燥,男人端来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她接过,仰头直接全灌了下去。 “慢点喝,今晚适合小酌。” 薄承洲在她身边坐下,抿了口红酒,就将杯子放下,他挨她很近,抬起一条胳膊搭在她肩头,让智能管家小舒播放电影。 那是乔舒听都没听过的电影名,本以为是外国的新影片,可等电影开始播放,是国外的不错,但不是什么正经电影。 随着电影中的男女,爱情动作戏飙到高潮,旁边的男人不老实了。 乔舒到底是没逃过这个周五…… 凌晨两点。 薄承洲赤着上半身走出地下室,他怀里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女人,身上的衬衣也是披裹在女人身上。 他将乔舒带回自己的房间,抱进浴室清洗干净,把人塞进被子里,之后便覆上去,抱着人一脸餍足地入睡。 乔舒睡到自然醒,睁眼已经上午十点。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忍着浑身的酸软下床洗漱。 薄承洲在床头柜上给她放好了衣服,是一套居家的休闲装。 她换好,下楼,看到男人在厨房准备午饭。 肚子太饿,她溜进厨房,看到清洗干净的食材,挑了根黄瓜,生啃起来。 薄承洲微笑看着她,对她昨晚的表现简直不要太满意,今天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见她啃黄瓜啃得那么起劲儿,他顺手洗了几颗圣女果,装在小碗中递给她。 “午饭一会就好。” 乔舒接过小碗,坐到餐桌前,用圣女果和黄瓜先垫了垫肚子。 没一会,午饭上桌。 是薄承洲比较擅长的西餐。 “想吃中餐。” 薄承洲来不及做了,怕她饿太久,果断在手机上下单,叫外卖。 全是按乔舒的口味叫的菜。 等餐送到,桌上中西结合,想吃哪样吃哪样。 乔舒吃得饱饱的,饭后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通过手机号码搜索,顺利添加上何一楠的微信。 【姐,我是乔舒,你弟妹。】 何一楠:【哇!弟妹!】 何一楠:【抱住猛亲.jpg。】 乔舒愣了下,没想到何一楠这么热情,毕竟婚礼对方都没来参加。 寒暄了几句,她问何一楠:【姐,方便今天见一面吗?】 何一楠:【方便,我正好刚回京城。】 下一秒,何一楠发来了共享定位,是她的详细住址。 乔舒:【我大概两点钟到。】 何一楠:【好的,我等你。】 何一楠:【小猪开心转圈圈.jpg】 看着聊天界面旋转跳跃的粉红猪,乔舒笑了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何一楠,对方从薄承洲的家里出来,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穿着热裤,性感妖娆。 重要的是薄承洲当时揽着何一楠的肩,两人举止很亲近。 当时她以为,何一楠是薄承洲的绯闻情人。 看来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回房间换好衣服,她开着车前往何一楠的住所。 她到的时候,好巧不巧在停车场撞见嘉珩,男人从车里下来,拉开后座车门,牵下来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清楚听到,他喊那女人娇娇。 第108章 摊牌: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我来不合适吧。” 虞雪娇越想越不对,思索半分,还是坐回车里。 “我在这里等你比较好。” 嘉珩来向何一楠摊牌,她没必要露面,简直是给自己拉仇恨,万一她遭了何一楠的报复怎么办? 薄家的人个个都是祖宗,她可惹不起。 她不想给自己招上不必要的麻烦,索性抓住嘉珩的手,撒娇似的晃起来,“你去嘛,我等你。” “娇娇,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 “我和一楠小时候就认识了,她什么性子我了解,只有你坚定地和我站在一起,她才能放手祝福,否则她大概会认为我在酒吧随便摁了个女人,玩玩而已。” 虞雪娇心里犯怵,“可是我怕她记恨我。”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会护着你。” 虞雪娇一阵纠结后,紧紧抱住嘉珩的胳膊,“那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千万别让我受伤,挨打挨骂都不行。” 她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千金,但爸妈经营着一家电子公司,从小到大她不愁吃喝不愁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她金贵着呢。 打不得骂不得,一点气都受不得。 嘉珩重重点头,“好,我保证。” 他把虞雪娇从车里带出来,光顾着说话了,两人都没看到乔舒,他们往电梯方向走时,只恍眼看到一个女人进入电梯。 离着电梯还老远,他们赶不上,只能等下一趟。 世纪繁都是标准的一梯一户,全是挑高五米的复式户型,乔舒乘电梯上十楼,按响门铃。 很快,何一楠来开了门。 乔舒伸出一只手,礼貌问好,“一楠姐,我是乔舒,正式见面,你好。” 何一楠看着她伸来的手,没有伸手握,而是上前一步,直接给了乔舒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己人客气什么。” 何一楠笑着拍拍她的后背,把她牵进屋里。 对乔舒,何一楠一点都不陌生,从薄承洲开始偷拍乔舒,经常把自己关在暗房中洗照片的时候,她就认识乔舒了。 每次溜进暗房,发现薄承洲在洗照片,她都会揉着弟弟的头说:“瞧你这点出息,喜欢就不会去追么。” 她第一次对薄承洲说这话时,薄承洲十五岁。 他当时瞪大眼睛看着她,“你真是我亲姐,居然教我早恋。” 那会她还在想,弟弟真纯情。 然而乔舒大二那年被人表白,小姑娘谈恋爱了,薄承洲受刺激不小,在房间摆烂躺了一星期,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开始去酒吧撩妹了,没过多久他还亲自操盘,自己安排自己去国外留学。 人在国外也不消停,关于他花花公子的暧昧新闻满天飞。 “承洲没和你一起来?” 乔舒点了点头,“他跟朋友有约。” 何一楠笑着把她请到客厅,示意她随意坐,别拘谨,然后到厨房倒了杯果汁端出来。 乔舒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何一楠递来的果汁,认识打量起何一楠。 她本人比镜头上更好看,是非常纤细高挑的身材,净身高目测跟她差不多,不低于一米七,皮肤很白,脸上是没化妆的,完全素颜,但肤色底子很好,脸上可以说没有任何瑕疵。 比起大银幕中的百变女神,褪去光环和妆容的何一楠更显亲和。 “没有参加你和承洲的婚礼,真抱歉。” 何一楠在她旁边坐下来,解释道:“你们的婚礼办得太紧张,如果不那么急,婚礼在游轮或者海岛上办,我包参加的。” 可惜没有那么多时间筹备,她不想抢了弟弟的风头,知道自己一旦出现在人群中,必定引发骚乱,她只能默默祝福。 乔舒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冲她莞尔,“没关系,我收到你送的结婚礼物了。” 当时的礼盒一大堆,其中光何一楠送的就有十几个。 礼物包括但不限于限量包,金链子,玉镯子等等,最让乔舒讶异的,是礼品中有一套非常性感的情趣内衣,皮质的,里面有成套的小玩具,一条小皮鞭,一对银质手铐…… 她当时一打开盒子脸就红了,生怕薄承洲看到,赶紧把那个礼盒单独塞进自己房间衣柜的角落中。 光是想起她不禁脸颊仍有些发热。 何一楠看出她害羞了,忙问:“那套情趣内衣,用上了吗?” 她连忙摆手,“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我……我可不敢拿鞭子抽你弟。” “那让他抽你。” “……” 乔舒脖子一缩,脸爆红,羞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穿的是件高领毛衣,恨不得把自己的整张脸都缩进毛衣领子里。 何一楠被她窘迫的样子逗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舒儿真可爱,脸红了,姐姐逗你玩的。” “……”果然是亲姐弟。 逗起人来都一个德行。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时,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何一楠起身走向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贴在猫眼前,“一楠,是我。” 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乔舒,有些犹豫,但还了开了门。 本以为只有嘉珩一个人,没想到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娇小的个头,清纯的脸蛋,双手紧紧抱着嘉珩的胳膊,看到她,对方一副紧张又害怕的样子,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她盯着女人的脸,一眼认出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嘉珩在酒吧卡座上拥吻的人。 “一楠,我们好好聊聊。” 嘉珩领着虞雪娇进门,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 “她是谁?”何一楠问。 嘉珩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到虞雪娇挽在他胳膊上的力道加重,他赶紧拍了拍虞雪娇的手背,以示安慰。 “她是娇娇,我女朋友。” 何一楠心口发疼,“女朋友?” “是,我喜欢娇娇,从第一眼看见就喜欢。” 嘉珩直言不讳。 他嘴上刚正,但眼神却不敢直视何一楠的眼睛,心虚得很。 “嘉珩,你订婚了,有未婚妻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所以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问出这话,何一楠忍住泪水,正承受着心脏撕裂般的痛。 第109章 何一楠晕倒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嘉珩开口:“没有。” 何一楠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喜欢为什么要跟我订婚?” “只是没遇到喜欢的,家里催得紧……” 何一楠明白了。 她不过是嘉珩感情经历的一个过渡,如果他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或许就得过且过,过两年就跟她结了婚,凑一起搭伙过日子。 可他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便不能再将就,她这个未婚妻对他来说也成了迫不及待想要甩掉的包袱。 ‘啪——’ 何一楠到底是忍无可忍,甩了一巴掌在嘉珩脸上。 “你该早一点跟我说清楚,不该拖这么久。” 他们订婚已有两年,在她的世界里,嘉珩就是她未来的丈夫。 她从来没有过二心,可他却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要不是薄承洲发了视频给她,她还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她现在终于意识到,嘉珩这大半年来为什么总是故意躲着她了。 “一楠,对不起。” 嘉珩挨了打,红着眼圈。 他订婚期间劈腿,确实不占理,在何一楠面前抬不起头,被打也是他活该。 他甘愿挨这一巴掌,如果事情能就此画上一个圆满句号的话。 然而,看到他挨打,虞雪娇先疯了。 她瞪着何一楠,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甩上去。 打完又有些后悔,担心惹上麻烦。 何一楠没防备,也没料到嘉珩带来的女人会对自己动手,她从头到尾没找过这个女人的麻烦,质问的对象一直是嘉珩。 她被打懵了,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乔舒一时气急,快步走过去,扶住何一楠,“一楠姐,你没事吧?” 何一楠捂着一侧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摇了摇头,看着气呼呼的虞雪娇,心里觉得憋屈,“你凭什么打我?” “是你先打人的。”虞雪娇声音软下去。 “我打他,是因为他骗我,跟我订了婚却在外面沾花惹草,你没有资格对我动手。” 何一楠语气强硬起来,虞雪娇反而怂了。 她怕自己落个破坏别人感情第三者的恶名,赶紧往嘉珩的身后躲,晃着男人的胳膊小声问:“嘉律,我们可以走了吗?” 嘉珩还处于懵逼状态。 他很诧异乔舒怎么会在这里,从进门他的注意力就没往屋内望,他甚至没有往屋里走,就站在玄关向何一楠摊了牌。 “有人在你怎么不说?”他责怪起了何一楠,“我们谈的是私事,不方便外人在。” 何一楠冷笑,“怎么,觉得丢人了?” “一楠……” “乔舒不是外人,她是承洲的妻子,是我的弟妹,再说做错事情的人本来就是你,你还怕让人看笑话吗?” “我是错了,我错在不该跟你订婚,我应该早一点跟你说清楚,自从你进入娱乐圈,我爸妈对你也越来越不满了,一个女人整天抛头露面,还拍大尺度的戏,在大银幕露腰露背,你知道男人私下里怎么评价你?” “说你长得像狐狸精,特别骚……” ‘啪——’ 何一楠的巴掌再次落到嘉珩脸上。 男人咬着后槽牙,攥紧拳头,忍住想还手的冲动。 ‘啪—啪—’ 连着两巴掌又甩过来,狠狠往他脸上扇。 嘉珩被打得往后退,连带着虞雪娇也不受控制地退,直至后背撞在门板上,无路可退。 她瞪着猩红双眸,快要气哭了,不理解嘉珩为什么这么软弱,被扇了三巴掌,他怎么不敢还手,就任由何一楠嚣张。 明明嘉珩不喜欢何一楠,没必要让着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何一楠挥起手掌,扇疯了,往虞雪娇的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个耳光是我还你的。” 虞雪娇从来没被人打过脸,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她开始哭,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委屈。 “嘉律,你就任由她打我吗?” “你不是说过会护着我?” “你倒是打她呀!” 虞雪娇急得大叫一声。 嘉珩被激得挥起手臂,拳头朝着何一楠的脸砸了过去。 何一楠不躲不闪,直直地站在嘉珩面前,眼看着拳头要落到她脸上,男人及时收住,停了下来。 他的拳离她的脸只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有种你打呀!” 何一楠嘲讽起来,“不敢吗?” “嘉珩你不但劈腿,你还没种。” 男人狠狠咬牙,“是,我没种,我配不上你,能和我解除婚约吗?” “凭什么?” “我出轨了,我劈腿了,难道你还要跟我保持未婚夫妻的关系?” “不可以吗?” 嘉珩急了,“何一楠,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好聚好散,行吗?” “看我心情。” “别任性,咱俩谁都别耽误谁,如果不是顾及承洲,还有你我认识多年的感情,我早就跟你摊牌了,我是不想伤害你……” “滚!” 何一楠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嘉珩拽开身后的门,拽着虞雪娇离开,把门摔得震天响。 看着重重摔上的防盗门,何一楠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一软,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一楠姐!” 乔舒接得手忙脚乱,将将抱住了何一楠的头,没让何一楠的脑袋磕在地上。 她把人在地面放平,一时慌乱,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可考虑到何一楠是公众人物,电话还是先打到了薄承洲那里。 此时的薄承洲刚到台球俱乐部,和封砚开了一局球,一杆进洞,手机铃声乍响。 发现来电显示是乔舒,他马上接听。 “这么快就想我了?” 乔舒无语了一瞬,说正事,“你姐晕倒了,我是直接叫救护车还是你联系医生过来?” 薄承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问道:“你们在哪?” “在你姐家,嘉珩律师来过,跟你姐吵得很凶。” “我马上到。” 薄承洲挂了电话,扔下球杆,拎起外套大步往外走,边走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封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冲着男人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去哪?” 无人回应。 乔舒这边结束通话,正发愁怎么把何一楠挪到沙发那边去,门铃声响了。 她一怔。 心说薄承洲来这么快么? 她起身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来人不是薄承洲,是安妮,还有她弟弟安钦。 她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拉开门。 “来得正好,过来帮忙。” 第110章 弟弟是茶艺大师 安妮一眼看见自己的财神爷躺在地板上,小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惊了,差不多是扑上去的。 “老板,你怎么了?” 她小手抖着,探了一下何一楠的鼻息…… “还好,有气。” 乔舒:“……” “别在那里傻愣着,过来呀。”安妮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自己的傻弟弟。 后者一脸不情愿地走上前,弯下腰,将地上昏迷的人抱起。 比想象中轻得多,抱在手上没多少分量。 安钦垂眸,看了眼怀中双目紧闭,头向后仰着,没有丝毫意识的女人,很诧异她居然这么轻。 “放哪里?” 乔舒伸手指着客厅的沙发,“放那边吧。” 安妮不理解,“不赶紧送医院吗?” “薄承洲在赶来的路上,他应该带了医生过来。” 乔舒边说边跟在安钦身后,在安钦把何一楠放在沙发上后,她帮何一楠整理了一下翻起的衣摆,将女人细瘦的一截小腰遮好。 “我老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乔舒简明扼要,“感情纠葛。” 何一楠八成是被嘉珩气的。 乔舒感同身受,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被渣男劈腿,心都碎了的那种感觉了。 三个人全都僵着,面对沙发上昏迷不醒的人不知所措,只能等薄承洲赶到。 好在,他来得够快,不到半小时,他不仅赶来,还把家庭医生一起带了过来。 经过简单的检查以及了解详情,医生给出的结果是,何一楠情绪过激,加上吼了那么一嗓子,自己把自己给吼缺氧了。 她本身就为了保持最佳上镜效果,经常节食饿肚子,营养跟不上,还有低血糖的情况,身体状况堪忧。 “大小姐必须给自己放个假了,她需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然身体受不了,早晚要生病。” 医生很严肃地对薄承洲说。 “知道了。” 医生叹了口气,“等大小姐自行醒过来就好,就是受了点刺激,问题不大。” 薄承洲谢过医生,把人送到门口。 医生一走,他看向客厅站着的三个人,乔舒在这里他知道,她是为了品牌代言的事来找何一楠,但假期安妮带着弟弟出现在这里,他有些意外。 “他们是你带来的?” 他问乔舒。 不等她说话,安妮先开了口,“跟乔舒没关系,我带弟弟过来面试。” “面什么试?” “老板说要请保镖,我向她推荐了我弟弟。” 薄承洲神色凛然,打量起了安钦。 块头不小,跟头大水牛似的,但实力到底如何,不好说。 “就你?” 安钦白了他一眼,不爽他,自上次见面,挨了他一拳,安钦就十分不爽这家伙。 “问你话,翻什么白眼。” “对,就我。” 安钦语气不耐烦。 他又不是自愿来的,是被他姐揪着耳朵硬拽出来的。 对于这次的面试他没抱什么希望,认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又是人气极高的大明星,聘保镖肯定是挑专业人士,不大可能瞧得上他。 他来纯属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 “你想应聘我姐的保镖,实力要过硬才行,花拳绣腿的傻大个不行。” 他攥着拳头,怒视着薄承洲,“你说谁花拳绣腿傻大个?”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要不咱俩先练练?” 说着安钦已经撸起袖子,要干仗。 薄承洲被他冲动沉不住气的样子逗笑。 到底是刚出校园的小孩,一激就怒。 眼看对方朝自己走来,薄承洲勾唇笑,“我跟你练不着,你今天的对手另有其人。” 说完,他拿出西装裤里的手机拨给封砚。 “联系嘉珩,让他到拳馆等着,别说我找他。” 工具人封砚一个头两个大,“你俩又要打?” “我不跟他打。” “那你约他到拳馆干嘛?” “试一下我姐要雇的保镖。” “?” 没给封砚发出疑问的机会,薄承洲结束通话,看向傻大个,“敢不敢跟我去拳馆?” 安钦把刚撸起的袖子又拽下来,一点没怂,“我有什么不敢的。” “走吧。” 临出门前,薄承洲叮嘱乔舒,“你留下,陪着我姐。” 乔舒哪里放心,怕他跟嘉珩见了面一言不合打起来,索性把安妮按下了,“你照顾一下一楠姐,我跟去看看。” 她拎起包追出去,在电梯前追上了薄承洲和安钦。 “跟来做什么?” 薄承洲长臂一勾,搂住了乔舒的腰,轻而易举把人勾进怀里。 “我怕你又打架。” 薄承洲扣紧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我保证不打架。” “我不放心。” “那你一起来吧。” 电梯门一开,他勾着乔舒的腰把人带进电梯。 安钦臭着脸跟进去。 他瞧着揽在乔舒腰上那只咸猪手,很想一把拽开,再狠狠给薄承洲一拳,可人家是名义上的夫妻,乔舒都没反抗、不介意,他出手算什么。 他憋着一口气,等电梯到了一楼,他用力撞了一下薄承洲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薄承洲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搂着乔舒跟上。 “我自己开了车。”乔舒说。 他嗯了声,叫住前面的安钦,“小孩,你坐我的车。” “不用了谢谢,我坐舒姐姐的车。” 男人甩开的长腿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看安钦的眼神凌厉了几分,“舒姐姐?” 安钦停下来,回头看着薄承洲,“我一直这么喊她的,不行吗?” “你碧螺春喝多了?” 舒姐姐长,舒姐姐短…… 大小伙子怎么能这么茶。 安钦表情一僵,脸更臭了,“有本事到了拳馆跟我打一架,别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 “你们别吵。” 乔舒气不打一处来,“有什么好吵的?” 她推开薄承洲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自己停车的位置,让安钦先过去。 安钦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得意地翻了薄承洲一眼,双手揣兜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走。 注视着那抹欠揍的背影,薄承洲白了脸,“你闺蜜的弟弟真是难得一见的茶艺大师。” “你有毛病?” “……” “他幼稚,你也幼稚吗?” 两人见了面就剑拔弩张,真的很奇怪。 “薄承洲你今年二十六岁,不是三岁。” “他故意挑衅我。” “明明是你说他碧螺春喝多了。” “他还用肩膀撞我。” “什么时候?” “……” 乔舒没看到安钦撞薄承洲,只看到薄承洲因为一个称呼,没事找事。 “从我认识他,他就叫我舒姐姐,一个称呼而已,你别小题大做。” 第111章 嘉珩被打 薄承洲气得肝疼。 他看着乔舒,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她扛回家,按在床上,狠狠打一顿屁股。 “你那是什么眼神?” 乔舒被他狼一样的目光盯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想打我不成?” “是。” “?” “想把你裤子扒了,打屁股。” “……” 这家伙果然是有点子变态的。 乔舒慌乱地往后连退几步,彻底拉开与他的距离,朝着自己的车子跑去。 他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女人跑到卡宴旁,还不忘回头骂他,“你变态,神经病。” 吼完她便快速钻进车里,把车门落锁,生怕薄承洲追过来,真把她裤子扒了打。 安钦疑惑地看着她,“那家伙骚扰你了?” “没有。”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要是敢……” “安钦,别闹。” 乔舒打断安钦的话,视线一转,透过车窗看向薄承洲。 男人坐进了一辆红色跑车。 自他的那辆迈巴赫被砸烂,返厂维修,他就开上了这辆很骚包张扬的跑车。 车跟他的人一样骚。 男人把车启动,一只手伸出窗外,示意她跟上,然后一脚油门轰下去,跑车‘嗖’一下飞了出去。 她赶紧加油门跟上。 到了拳馆,封砚和嘉珩已经在了,虞雪娇陪着嘉珩一起来的。 看到薄承洲带着一个‘三开门大冰箱’走进来,与他目光对上,当场就勾起了唇角,嘉珩不禁吞咽起了口水。 这是故意带人来揍他的吗? 封砚打电话约他到拳馆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啊! 封砚约他,是薄承洲给他下套呢。 “这是要干嘛?” 话是问薄承洲的,但他的眼神不受控制打量起旁边的安钦。 非常壮实的小伙,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 “应聘保镖的,不知道实力如何,你帮我试试他。”薄承洲笑容满面。 他越是冲自己笑,嘉珩心里越忐忑。 尤其是发现乔舒走在后面,跟了进来,嘉珩立马意识到,自己向何一楠摊牌的事薄承洲百分之百已经知道了。 这乔舒……嘴巴真大,这么快就跟薄承洲告状了。 他跟何一楠见完面才过去多长时间? 薄承洲打手都带来了…… “我们好歹兄弟一场,承洲,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他想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然而,薄承洲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兄弟就帮我试试新保镖的水平。” 安钦眼中满是对薄承洲的嫌弃。 心说这混账东西不自己跟他过招,居然让兄弟上。 多少有点欺负人。 他不知道嘉珩与何一楠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将何一楠刺激晕倒的人。 他对嘉珩没那么大的敌意,只想走完过场回家。 “到底打不打?” 他没了耐性。 嘉珩硬着头皮点了下头,“打。” 他让拳馆的工作人员拿来绷带和拳击手套,两人换了衣服,各自在手上缠好绷带,戴上拳击手套,一前一后上了拳击台。 薄承洲勾着乔舒的腰,搂着人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看戏。 封砚走了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你这招儿够阴,想揍他都不自己上手。” 薄承洲转头看着封砚,“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我若亲自上,感情就真伤了。” 他还是有点念及与嘉珩的感情,有一句话嘉珩说得没错,感情这种事确实不能勉强,他不能因为何一楠是自己的姐姐,便按着嘉珩的头,强迫嘉珩娶何一楠。 但嘉珩劈腿是事实,不教训,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台下交谈的声音,台上的嘉珩和安钦是听不清楚的,只能听到他们低声在说话。 两人无冤无仇,对峙起来毫无激情。 一个想尽快完事交差走人,一个不想挨揍,两人都在划水。 看着他们抡起软趴趴的拳头,你轻轻捶我一下,我再给你挠挠痒,敷衍得有来有回,毫无切磋的欲望,薄承洲的脸色越阴越沉。 他起身走到拳击台前,看着台上的两人,冷着脸问:“你们在玩过家家么?” 嘉珩看向他,苦笑,“承洲,差不多就行了,你姐已经抽我好几个耳光了,她出过气了。” 薄承洲不理会他的话,漠然地盯着安钦,“就你这个样子,想应聘保镖?你怕是连只蚂蚁都捶不死。” 安钦被他一激,眼神朝他瞪了过来,“看不惯,你就自己上来跟我打。” 和初次见面的嘉珩打不起来,不代表和薄承洲打不起来。 然而薄承洲不被安钦所激怒,丢下一句‘再敷衍,我保证让你姐失业’后转身就走。 安钦气得咬牙,但心里也跟着慌了一下。 他姐最看重现在的这份工作,以及购置的那套大平层,若是失了业,她能疯。 这个保镖他能不能应聘上是小事,但姐姐的工作不能丢。 瞬间,安钦的脸色变了,他收回视线,开始认真对待起这场切磋。 嘉珩发现他注意力变得集中,不再吊儿郎当,也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给薄承洲做了几年陪练,他应变能力超强…… 然而,安钦与他周旋不过几分钟,突然一记拳头打到他脸上。 很重的一拳,堪称铁一样的拳头。 薄承洲在台下,眼睁睁看着他被安钦打中,飙着鼻血直挺挺倒下去。 “啊——” 虞雪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看到嘉珩趴在台子上,鼻血还在流,人却是已经意识不清,她飞快地跑上前,手脚并用爬到拳击台上,冲着安钦拳打脚踢。 安钦做着防御姿势,有些头痛突然冲上来的女人,好在虞雪娇身材十分娇小,他一手按在虞雪娇的脑门上推着人,虞雪娇便无法再靠近他,只能挥动两条手臂,徒劳地转着大风车。 看得出来他受过系统的拳击训练,刚刚击中嘉珩那一拳,能媲美专业的拳击手。 薄承洲满意地冲他点了下头。 他赶紧甩掉虞雪娇,迅速翻过拳击台的围绳,纵身跳了下来。 “你被雇用了。” 听到这话,安钦脸上没有什么喜色,问道:“那我姐的工作?” “她又不是为我工作,去留我说了不算。” 安钦:…… 居然被薄承洲耍了。 “你——” 他义愤填膺,摘下拳击手套,一把扯住薄承洲的衣领。 第112章 我要他 “安钦,你做什么?” 乔舒拉住安钦的手臂,“快松开。” “舒姐姐,这家伙骗我!” “你刚刚被雇用,冷静点,想想你姐,还有你姐的大平层。” “……” 乔舒的劝慰让安钦逐渐冷静下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薄承洲的衣领,“你说雇用就雇用?我又不是为你工作。” “看你身手还不错,做我姐的贴身保镖吧,明天正式上岗。” 薄承洲的语气很霸道。 安钦愣了。 这就上岗了? 薪水也不谈一下? 试用期,什么时候转正也不聊? “具体的你跟我姐谈。”薄承洲撂下话,看了眼台子上已然昏过去的嘉珩,转头对封砚说:“嘉珩交给你了。” 工具人封砚:“不是……怎么烂摊子每次都丢给我?” 薄承洲冲他笑了一下,拉过乔舒的手,拽着老婆走出拳馆。 安钦默默跟在后面,瞪着他和乔舒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向下撇着,心里醋得都能泡上一坛酸菜了。 舒姐姐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契约结婚还搞得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一对恩爱夫妻。 “小孩,有驾照么?” 薄承洲突然问。 他臭着脸嗯了一声,下一秒,薄承洲将跑车钥匙丢给他,“你开我的车。” 之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男人跟着乔舒上了蓝色卡宴。 好家伙,还敢说他碧螺春喝多了,这一点薄承洲不比他清白多少。 为了不让他坐乔舒的车,薄承洲居然来先发制人这套…… 回世纪繁都的路上,能搭老婆的车,薄承洲心情大好。 他坐在副驾,一条胳膊搭在车窗,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安钦。 他抬手向后竖了个中指。 直觉安钦能看到。 安钦确实看见了,差点炸毛。 “狗东西!” 安钦气得咬牙,肩膀都在发颤。 他用力按住方向盘上的喇叭,刺耳的喇叭声突兀至极,把正在开车的乔舒吓得心脏一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个安钦在搞什么,吓我一跳。” 乔舒小声嘟囔了一句。 薄承洲转头看着她,抬手轻抚在她肩头,“可能他脑子不太正常吧。” 为了行车安全,他没再刺激后面的安钦,两辆车平稳行驶到了世纪繁都。 回到何一楠的家,已是下午三点半。 何一楠醒了,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上,纤细的手臂抱着膝盖,脸也埋在膝上。 她像这样蜷坐着已经半个多小时,安妮哄她,劝她,给她讲笑话,她一动不动,脸埋着,肩膀时不时抖动,像是在哭。 安妮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薄承洲和乔舒回来了。 她起身,朝着乔舒迎了上去。 “我老板醒来以后一直那个状态,我都担心她想不开。”她很小声地说。 乔舒朝沙发那边看了眼,就见何一楠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悲伤可怜又无助。 她自告奋勇,对薄承洲说:“我想留下来陪陪你姐。” “好。” 薄承洲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宠溺到不行。 听到他的声音,何一楠终于将深埋的头抬了起来。 她两眼通红,脸上挂着泪痕,看见薄承洲跟看见什么似的,瞬间委屈地哭出声来。 薄承洲大步走到她面前,顺手抽了桌上的纸巾,弯腰帮她擦眼泪。 “已经教训过嘉珩了,忘了他。” “怎么忘?” 她自小就认识嘉珩,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喜欢上他,两家人商量让他们订婚,嘉珩没有反对,她以为嘉珩是喜欢她的。 她想进娱乐圈,想做演员,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嘉珩曾经很支持她,给她加油打气。 现在全都变了,他嫌弃她的工作,说她抛头露面……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工作太忙,总是和他异地,所以他移情别恋了,可他说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必须忘,嘉珩不值得。” 薄承洲帮她把眼泪擦干净,按着她的肩膀说:“趁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医生说你需要休息,需要好好吃饭,你现在太瘦了。” “还不如工作,让自己忙一点。” 留在家里她只会胡思乱想。 薄承洲轻拍着她的肩,转头看了一眼安钦,逗狗似的,冲安钦勾勾手指。 安钦:…… 他站着没动。 薄承洲皱眉,“过来。” “你说请。”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不等安钦在心里吐槽薄承洲的专横,安妮已经推着他往前走了。 他被推到沙发前,正式介绍给何一楠。 “这是你的新保镖,安……”薄承洲顿了下,问他,“你叫什么?” “安钦。” 何一楠抬头,望着安钦。 忽然发现新保镖的眼睛是双眼皮,很深邃,像极了嘉珩的眼睛。 但他比嘉珩个子高,块头壮。 她盯着安钦那双眼睛看了一会,整个人陷进去了一般,鬼使神差,伸手抱了上去。 “哎?” 一股触电的感觉霎时窜麻,传遍了全身。 安钦浑身僵住,整个人都傻了。 何一楠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脸颊也贴在他胸口上。 这一幕,不止安钦傻,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 薄承洲第一个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何一楠的胳膊,将她从安钦的身上拽开。 “大明星,你在做什么?” 怕不是疯了? 初次见面,就对人家保镖又搂又抱。 何一楠被问得一怔,脑子又秀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回事。 她看向安钦,“抱歉,你的眼睛很像我前未婚夫。” 安钦:…… 这年头,应聘个保镖,还要兼顾替身一职么? 他头痛得很,转头给了安妮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不想接受这份工作。 可安妮假装没看见。 “他身手怎么样?”何一楠问薄承洲。 “试过了,还行。” 安钦默默腹诽:什么叫还行? 明明他很厉害的好不好。 上次能被薄承洲打一拳,完全是他喝多了。 清醒的时候,薄承洲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就他了。” 何一楠没再往安钦那边看,对薄承洲说:“我要他。” 薄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能理解何一楠的意思是雇用安钦了,可‘我要他’这三个字,加上她刚刚抱住安钦的举动,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要不还是算了?我从公司给你安排几个保镖过来,我亲自挑人。” 第113章 做错事会狠狠惩罚你 “不是让我放假在家休息吗?安排那么多保镖做什么,一个就够了。” 何一楠缩回沙发上,又变回之前那个蜷坐的姿势,脸也埋回膝上。 她的状态很差,完全emo了。 薄承洲面向她蹲了下来,“洛阿姨怎么没来?” “她找到工作了,不来了。” “不是说好了……” “说好又有什么用,她一听我经常飞外地,在家的时间不多,就觉得这工作她不适合,所以她拒绝了。” “那我再帮你找一个做饭阿姨。” 不等何一楠回应,安妮抢着道:“要不请我吧?” “我厨艺很好,我什么都会做。” 何一楠放假在家,代表她要跟着一起放假,大概率不是带薪休假,她无事可做,与其闲着,她不如照顾何一楠的生活起居,否则她还得另外找兼职。 “让我试试?” 她冲薄承洲嘿嘿一笑,激动得苍蝇搓手手。 何一楠嗯了一声,她尝过安妮的手艺,挺好的。 “阿姨需要驻家,准备一日三餐,还要打扫卫生。”薄承洲说。 安妮拍拍胸脯,“小事,我一会就回家收拾行李,今晚就能搬进来。” 这财迷疯…… 薄承洲无语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安妮,不过细细一想,她跟在何一楠身边很久了,比起重新请一个陌生阿姨,有熟悉的人在身边照料,对何一楠的身体和情绪恢复都更有利。 当事人不反驳,薄承洲也不好再多言。 “既然如此,你们姐弟晚上都搬过来吧。” 话落,他看向埋着头的何一楠,“大明星,这样的安排满意吗?” “嗯。” 听着何一楠声音有气无力的,蔫儿得像霜打的茄子,他抓着何一楠的胳膊把人拎起来,“别窝在这里,要休息回房间。” “腿麻了。” 何一楠被他拎得站在沙发上,两条腿打着抖,站不直。 她弯下腰,扒住薄承洲结实的后背,把自己妥善安置在薄承洲肩上,姿势摆好了,拍拍他的后腰,“起驾。” 薄承洲哭笑不得,“何一楠,我不是你爹。” 小时候何一楠喜欢趴在薄启山的肩膀上,让爸爸扛着她走。 大了就霍霍弟弟。 他扛起何一楠,在她腿上拍了一下,又气又无奈,“把嘉珩那狗东西给我忘了,好好谈一场恋爱,以后让你男朋友扛你。” 他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怕自己老婆吃醋。 对此,乔舒表现得一脸无所谓,还双手并用,冲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把何一楠送回房间,放在床上安顿好,悄无声息退出来,关上门,掏出兜里的手机联系律师,让律师拟好雇佣合同送来。 安妮和安钦看过各自的合同,直接签了字。 薪水方面安钦都惊了,居然是他在拳馆打工的五倍多,贴身保镖一个月的工资,不包括年终奖和其它奖金,竟然有两万五。 他签好名字,瞄了一眼姐姐的合同,薪水那一栏清楚写着驻家保姆月薪一万。 没他多。 嘿嘿! 他居然比姐姐的薪水还高了。 安妮看到他呲着大牙傻乐,白了他一眼,“傻乐什么。” “我比你挣得多了。” “我化妆师加保姆,加一起比你多。” “……” 签完合同,安妮把自己和弟弟的雇佣合同一并交给薄承洲,原本该是何一楠在合同上签字,结果薄承洲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该我老板签字吗?”安妮诧异。 “我考虑了一下,你们两个,以我个人的名义雇佣比较好,表现不佳,我随时可以开了你们。” 安妮:…… 安钦:…… “你们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了。” 姐弟俩和律师一走,乔舒坐到薄承洲身边,有些羡慕地看着他。 “你和一楠姐的感情真好。” 薄承洲挑眉,“怎么,你吃醋了?” “不是。” 乔舒尴尬一笑,“我只是羡慕你们关系这么好。” 她和姜卓杰始终没法像亲姐弟那样相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小杰姓姜吧。 在她被姜家人欺负的时候,乔正梁和姜卓杰从来都只是闷不作声的旁观着。 薄承洲却会为了自己的姐姐出头。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是你老公,应该是别人羡慕你。” 男人说着,搂住她的后背,一手抄起她的双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他掐紧她的软腰,薄唇浅勾,“今天我们留在这里吃晚饭,尝尝你闺蜜的手艺。” “好。” “你闺蜜真是个财迷,不过她挺会抓住机会的。” 乔舒苦笑,“都是被逼出来的。” 谁不想在家躺平啊! 无非是现实不允许,只能被迫做牛马。 有时候她挺心疼安妮的,父母去世以后,安妮便独自挑起大梁,成了一个小大人,她要养弟弟,还要顾家,很不容易。 “在安妮面前你不要这样开她玩笑,她以前挺苦的。” 薄承洲点头,将脸埋到了她肩窝,“老婆,我们什么时候考虑一下,生个宝宝?” 乔舒一愣,脑瓜子嗡嗡响。 要宝宝?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而且最初她和薄承洲是签了契约结的婚,只不过,新婚夜他俩就双双违约了…… 她刚接受了自己和薄承洲是真结婚,暂时接受不了和他生宝宝。 “怎么不说话?” 男人抬头,看着她的侧脸。 “我不想要宝宝。” 海洋之心刚刚稳定一些,她想先搞搞事业。 孩子的事目前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做好措施,如果你敢乱来,那你去结扎,不然你休想再碰我。” 乔舒很严肃地说。 看出她不是开玩笑的,薄承洲只得妥协。 他抚摸着女人纤柔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言,“老婆放心,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你。” 他会给她百分之百的尊重,任何她不想,她不要的事,他绝不勉强。 “我尊重你,但你如果做错了事,我会狠狠地惩罚你。” 男人的声音又轻又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乔舒脸颊微微一热,“你说的做错事,是指什么?” “等你做错了事,我会让你知道。” “哦?” 有雷区不提前给她提个醒? 万一她将来在他雷区蹦迪了呢…… 乔舒转过脸,与男人四目相对,“那你说的惩罚,又是什么?” 第114章 薄承洲,你好烦 “想知道?还是说,你想尝试?” 薄承洲勾着唇,眯起的双眸透出危险的信号,魅惑到了极点。 乔舒伸手推他肩膀,想从他身上起来,被他双臂齐用牢牢圈住了腰身,挪动不了一点。 “你别闹,这里是你姐家。” “现在就我们两个,又没别人。” 乔舒有些无语,推也推不开,起也起不来,索性不费那个力气,摆烂了。 薄承洲把她抱紧,下巴抵着她肩窝,薄唇在她耳朵不断磨蹭,把那白皙的耳尖诱得红成熟透的番茄色。 “薄承洲,你好烦。” 乔舒忍不住抱怨。 大白天的在别人家,撩起来没完。 她的脊椎骨都快酥了。 “能不能放开?” “一会你闺蜜就来了,让我再抱会。” “……” 薄承洲黏得很,抱住她就不撒手。 一直到天色微暗,门铃声响起,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放乔舒去开门。 来人是安妮和安钦,一人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进门就开始自己安置自己,他们各自找了一间客房,行李简单归置,安妮便到厨房准备晚餐。 然而,冰箱一拉开,差点没给她吓死。 居然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这姑奶奶平时不拍戏在家的时候,到底吃什么? 喝风吗? 她赶紧在手机上买肉买菜…… 等食材送到,她立马着手开始处理食材。 乔舒想上手帮忙,被薄承洲拉开了,“你让安小姐展示一下厨艺。” “我给她打打下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再说医生说过,你姐需要好好吃饭,别让她一直饿着。” 这干净整洁如同样板房一样的房子里,没有一点烟火气息,何一楠受刺激,能把自己给吼缺氧晕倒,乔舒怀疑她今天可能压根就没吃东西。 薄承洲沉默片刻,点头,“老婆说什么都对。” 他放了手,任由乔舒进厨房帮忙。 嘴上说着打下手,但乔舒还是献丑炒了几道自己擅长的菜。 川渝系的香辣爆炒。 在房间里迷迷糊糊睡着的何一楠,饿醒后,体力有些不支。 她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饿得胃在疯狂抗议。 她扶着墙走到门前,拉开门,闻到了一股香气,然后她就一路闻着味走到客厅,看到开放式厨房有四个在忙碌的身影。 薄承洲、乔舒、安妮还有刚刚雇佣的保镖安钦。 “老板其实不挑食,什么都爱吃。”安妮笑哈哈地说,“不过她为了保持身材,对自己是真狠,能一天只啃一根黄瓜。” 安钦鼓圆了眼睛,“一天一根黄瓜?” “可不是嘛,你以为明星在镜头上又瘦又美,是怎么来的?纯饿。” 安钦:…… 难怪那女人抱起来那么轻,一点分量都没有,抱着甚至都有点硌手。 “把这个端到桌上去。” 安妮把一盘刚出锅的回锅肉递给他,他接过,刚转身就看到站在客厅一脸茫然的何一楠。 女人眼眶红红的,与他视线撞上,什么都没说,自行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他走过去,把回锅肉放到桌上,又到厨房拿来筷子,先递给她一双。 何一楠饿急了,接过筷子直接开动。 安钦看她吃那么急,到厨房盛了一碗米饭,见汤煮好了,他顺手盛上一碗汤,把饭和汤一起端给何一楠。 女人抬头看他,又盯住了他那双和嘉珩很像的眼睛。 “你叫……” “安钦。” 何一楠弯唇一笑,“小钦。” “……”还真是自来熟。 “谢谢小钦。” 何一楠谢完,继续干饭。 她想着既然要休息,那要好好吃饭才行,饿太久了,感觉身体确实有些亚健康了。 几道菜先后上桌,何一楠猛吃。 “姐,不要一次性吃太多,你的胃受不了。”薄承洲看她恨不得把自己撑死,果断拦住。 何一楠打了个饱嗝,倒是乖乖把筷子放下了。 她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有史以来最大饭量。 吃的时候没感觉,饭后不到十分钟,她有了强烈的饱腹感,有种肚子快要被撑爆的感觉。 她懒懒地趴在桌上,“我不行了,好撑。” “让你不要一次吃这么多。” 还吃那么急。 薄承洲拧眉看向安钦,“去药房买健胃消食片。” 安钦哦了一声,不爽薄承洲使唤人的态度,但看何一楠撑得快翻白眼了,他没耽搁,快马加鞭地去了。 药买回来,何一楠吃了,趴在桌上开始犯困。 乔舒和安妮在收拾餐厅上的碗筷,薄承洲把她拉起来,直接将人推给安钦,“你陪她散散步。” 吃完就睡,胃受不了。 安钦又是闷闷的一声哦,搀住何一楠纤细的胳膊,把人扶到玄关,看到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口罩和帽子,他拿起来,给何一楠把帽子扣上,口罩往她脸上一戴,又拿下衣帽架上的外套把人一裹,拽着人出了门。 由于身份特殊,何一楠不敢外出到人多的地方,就被安钦全程牵着,遛小狗似的在小区里散步。 夜幕降临,天色很暗,何一楠捂得严实,不怎么担心被人认出来。 她走了一会,累了,使唤安钦,“你背我。” 安钦‘啊’了一声:“什么?” “我说,你背我。” “带你出来散步遛食的,我背你算什么遛食?你自己走。” “我走不动了。” “刚走了几步路?矫情。” 何一楠:“……”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说矫情,她莫名来了气,心说她是老板,安钦是贴身保镖,他不得乖乖听她的话么? 怎么还反过来教训起她了? 本来就让嘉珩劈腿的事闹得心情低落,安钦跟她唱反调,她语气强硬起来,“小钦,我命令你给我蹲下。” “啥?” “蹲下,背我。” 安钦‘呵’了一声,直接撂挑子,转身就走。 看着他双手插兜,走路都带风,何一楠气不打一处来,“你去哪?” “要遛食就自己跟上,不想遛弯我们就回去。” 安钦头也不回地说,丝毫不惯着她。 “你给我站住!” 她朝着高大的背影喊了一声。 安钦脚步不停,越走越远。 “你回来!” 第115章 向老婆要奖励 “自己跟上来,不然你就在那里站一晚上。” 安钦不耐烦地回应。 果然娇纵的千金大小姐不是好伺候的,他就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他姐非让他干。 走了一会,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他看到眼神幽怨,跟在后面的何一楠。 瞧,这不是能走? 女人就不能惯! 他放慢速度,等何一楠跟上来。 女人到了他跟前,伸手揪住了他衣服的下摆,“你不背我,至少让我抓着点。” 她刚入行拍戏的时候腰和后背受过伤,吊威亚从高处摔落,差点落个终身瘫痪,自那之后,她基本不接拍动作戏。 她不是故意矫情,是多走几步路,真的会累,而且整个腰和后背随着运动量增加,会拉扯得疼。 安钦没说什么,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角,跟在后头。 他带着她把整个小区走了一个遍,他脸不红气不喘,身后的人却喘得像登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真矫情。” 他在心中腹诽,越看这大小姐越不顺眼。 要不是合同签了,这姑奶奶他才懒得伺候。 看到前方就是小公园,有长椅,他走过去,何一楠立马歪在长椅上,瘫在那儿大喘气。 安钦守在一旁,还算耐心地等着。 “回去还要走多远?” 喘平了气息的何一楠问。 “大概两千米。” 何一楠:“……” 想哭。 被劈了腿,还要忍受这样的酷刑。 晚上真不该吃这么多。 …… 一直到深夜快十点,仍不见何一楠和安钦回来,薄承洲一通电话拨给安钦。 对方接得很快,“哪位?” “你老板。” “……” “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到家了。” 薄承洲挂了电话,等了几分钟,安钦带着何一楠回来。 何一楠很狼狈,进门时两只手都揪着安钦的后衣摆,腰弯着,显然累得不轻。 她在玄关换了拖鞋,什么话都没说,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客厅,直接倒在了沙发上,脸上的口罩和帽子都懒得摘。 “没事吧?” 薄承洲不放心地看着她。 “没事,很晚了,你们回去吧。” 薄承洲盯着她看了几秒,长臂一勾乔舒的腰,搂着人走到玄关。 安钦刚换完鞋子,在挂外套,忽听薄承洲低声提醒:“以后控制一下她的运动量。” 说完,薄承洲拉开门,带着乔舒走了。 进到电梯里,乔舒有些纳闷地问:“你姐散个步怎么累成那个样子?” “她受过腰伤。” “难怪……” 电梯缓慢下行,乔舒没以为下楼这么几十秒的工夫,薄承洲还能不正经,结果下一秒,男人突然圈着她的腰,将她抵在电梯厢壁上。 他也不干什么,就贴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撒娇。 她僵着不动,闻着他身上的乌木沉香味,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电梯抵达一楼,男人改成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手牵不了,腰也搂不成了,两人各自上车,一前一后开出住宅区。 回到枫林苑薄承洲开始犯浑,缠着乔舒,不放她回房间,非要她来自己卧室。 乔舒哭笑不得。 “薄先生,周五已经过了,不要发情了。” “那下周五,老婆能不能好好奖励我一下?” “你乖乖回房间,下周五就奖励你。” “老婆说话算数?” “算数。” “好,我等着老婆的奖励。” 薄承洲说到做到,在她额头落了一吻后,老老实实目送她回房间。 她关上门,进浴室洗澡,做好护肤从浴室出来,打开衣柜拿睡衣时,忽然想起何一楠送的新婚礼物还被她压箱底。 她换上睡衣,弯身从柜子里翻找,将最底下的那个礼盒拿了出来。 想起薄承洲那个浪到不行很皮痒的样子,她打开礼盒,取出里面的手铐和小皮鞭,想着抽他一顿也不是不行,抽完估计他能老实一段时间。 打定了主意,她没把礼盒塞回衣柜深处,盖子盖好,礼盒随手放到书桌上,摆在显眼的位置,用来提醒自己,下周五给薄承洲一个惊喜。 伸了个懒腰,她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美美地睡了过去。 周日全天,她没有赖在家里,而是拿上手提电脑又去何一楠的家。 她整理着京城各大投资公司的信息,边忙边跟何一楠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一楠姐身体好一点,是否有接代言的打算?” “什么代言?” “我想请你做我公司的品牌代言人。” 何一楠‘唔’了一声,尾音上扬,“我代言费很贵。” “多少?” “一千五百万,代言期两年。” “……” 确实很贵。 乔舒已经投了不少钱到工厂的设备上,再加上公司各部门招聘了很多新人,还有公司的各种日常开销,她压力很大。 以海洋之心目前的实力,真的请不起何一楠。 看出了她的难处,何一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容易灰心的嘛,你都还没跟我讨价还价呢。” 乔舒‘噗嗤’一声笑出来,“一楠姐有没有合适的代言人推荐?不要一线的,太贵请不起。” “抱歉,这事我真帮不了你,我在圈里没什么朋友。” 她性格太直,得罪了不少人。 虽然没人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没少编排议论她。 “与其请别人做代言人,你还不如跟我还还价,毕竟你是我弟妹,代言费可以商量。” “能砍多少价?” 何一楠懒洋洋地趴到沙发上,双手支着下巴冲她笑,一双纤细的长腿翘着,悠闲轻晃,“可以把零头给你抹了。” “零头?” 哪有零头! “一千万。”何一楠很痛快地说。 “砍掉五百万?” 乔舒瞪大眼睛,“你确定吗?一楠姐。” “如果你坚持要请我做代言人的话,这个价位我还是能接受的。” “我坚持。”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我尽快联系律师,拟代言合同。” 何一楠点了下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拉过一个抱枕趴在上面,闭眼睡午觉。 安妮切好一盘水果送过来,见姑奶奶就这么睡着了,赶紧到房间抱来一床毯子,盖在何一楠身上。 “娇贵的大小姐,身边没助理跟着,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安妮一边嘀咕一边冲乔舒挑眉笑,“听说我老板的助理要结婚了,婚后就不出来工作了,我觉得助理一职,我也能胜任。” 第116章 不能失去现在的家 乔舒鼓圆了眼睛,看安妮的眼神逐渐惊愕。 “你不怕把自己累死?” 化妆师、保姆,已经身兼两职,现在居然又惦记上助理的活了? 生产队的驴都没她这么拼。 安妮精神抖擞,“比起累死,我更怕失去现在的家。” 自父母去世以后,她就经常做一个噩梦,梦到自己和弟弟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人手里拖着一个脏兮兮的蛇皮袋,流落街头,以捡垃圾为生。 “趁年轻身体好的时候多存一点钱,居安思危嘛,安钦能答应来做大明星的保镖,我挺欣慰的,压力确实减轻了不少。” “那你还这么拼?” 安妮苦哈哈地笑,“我不能失去现在的家。” 她十五岁那年,父母就双双被车撞死了,那场车祸中,死了两对夫妻,除了她和安钦的爸妈,还有开车的一对夫妇,而事故责任正是开车的那对夫妇,男的开车前喝了很多酒,出事时,那对夫妇还在吵架,她和安钦的爸妈遭了无妄之灾,被酒驾司机撞上,当场殒命。 在那场事故中,他们姐弟得到了可观的赔偿金,可是他们没有爸爸妈妈了。 由于她和弟弟当时还是未成年,他们的舅舅成了监护人,那笔钱自然而然也落到了舅舅的手里,那家伙不务正业,花着他们爸妈用生命换来的赔偿金,在外逍遥。 一直到安妮十八岁,她考上心仪的大学,舅舅却拿不出学费,她才知道那笔赔偿金,早已被舅舅花得所剩无几。 无奈之下,她只能卖掉爸妈的房子,放弃心仪的大学,选择去学了一年化妆,让自己拥有了一项生存技能。 然后她开始了打工生涯,她的弟弟安钦在她的努力供养下,顺利读完了四年大学。 她吃过没有钱的苦,受过租房看房东以及街坊邻里冷眼的罪,她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想给自己和弟弟一个安身之所。 “安妮,你不会失去现在的家,就算你哪天真的失业,还有我呢,你怕什么。” 乔舒的安慰让安妮不禁红了眼眶,她上前抱了抱乔舒,脸蹭着乔舒颈窝撒娇,“我家乔舒最好了。” 乔舒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整天患得患失的,正常工作就好,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安钦已经毕业了,是时候多关心一下你自己了。” 安妮擦了擦眼角湿润,松开乔舒,大咧咧一笑,“我挺好的,倒是你——” 说话间,她手指轻点了一下乔舒的鼻尖,“最近怎么样?还跟乔家的人来往吗?” 乔舒摇头。 安妮说:“不来往是对的,我要是你,早离开那个家了,对了,薄承洲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 “好就行,婚姻就像女人的第二次生命,如果相处下来,你能确定他是个好男人,那就紧紧抓住他,别放手。” 安钦从外面买了榴莲回来,一进门刚好听到安妮劝乔舒,抓住薄承洲,别放手。 他脸一黑,把榴莲连同扎破几个洞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扔,“这玩意儿真臭,到底是谁喜欢吃这种东西。” 安妮白了他一眼,“让你买个榴莲,去这么久。” “我又没车,只能走路。” “想要车,自己存钱,我是坚决不会给你买车的。” “谁说让你买了。” 安钦嘀嘀咕咕地走向阳台,推拉门一关,靠着阳台的围栏点上一支烟。 他的目光越过玻璃门,打量着乔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结婚后的乔舒好像变得更漂亮了,面色红润有光泽,笑起来唇红齿白,比以前气色好了很多,脸蛋也圆润了。 用安妮的话说,那是被老公滋润的。 想到薄承洲,他狠狠皱起眉头,心说那家伙倒是很懂怎么撩女人,就是不知道除乔舒以外,花花公子在外面还滋润了多少女人。 抽完了烟,他回到客厅,安妮已经去厨房处理榴莲,客厅只有乔舒以及趴在沙发上睡着的何一楠。 他扫了眼除了吃就是睡的何一楠,眸中闪过一抹嫌弃,随后坐到乔舒身边,换上一张笑脸,“舒姐姐,你在忙什么?” “整理投资公司的信息。” “要拉投资?” “嗯。” 她手里的钱要用来支付何一楠的代言费,公司想要做大,拉投资是必然。 安钦凑近,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已经整理出好几页投资公司的详细名录和联系方式。 他深知在钱的方面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想替乔舒分担,“舒姐姐,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乔舒眯起眼睛看着他,盯着他撸起的袖子以及露出来的结实小臂,唇角一勾,“苦力也行吗?” “行,什么都行。” “我想给公司的休息室买一个新柜子和一张新沙发。” 原来的柜子和沙发全是二手市场淘的,很旧,勉强还能用,可那张沙发墨池和元玥不知在上面‘深度交流’过多少次,她觉得很脏,无论如何都想换掉。 “没问题。” 安钦抬腕看表,“时间还早,要不现在就去家具城逛逛?” 乔舒犹犹豫豫地看向何一楠,“你要不要跟老板报备一下?” 毕竟是外出,而且这一趟至少要外出好几个小时。 安钦不假思索,上前摇晃何一楠的肩膀,“醒醒。” 他手上没轻没重,将睡梦中的何一楠强行晃醒,女人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小钦,什么事?” “舒姐姐想买柜子和沙发,我想陪她去家具城逛逛。” 何一楠揉着惺忪睡眼,“家具城?” 她来了兴致,“我可以一起去吗?” 自从出道,她都没好好逛过街了。 “你去干什么?” 碍手碍脚的。 他想趁此机会和乔舒单独相处一会。 “我随便逛逛。” “万一让人认出来……”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何一楠一句话怼回去,安钦顿时哑口无言。 他只能任由何一楠爬起来,回房间洗脸换衣服。 何一楠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还有围巾和手套,从头到脚,一点皮肤没露出来,裹得像只要冬眠的熊。 她笑嘻嘻地挽住乔舒的胳膊,“准备就绪,我们出发吧。” 第117章 骨子里的劣根性 “中午我们不回来吃饭,妮妮,做你自己的午饭就好。”何一楠叮嘱完了安妮,兴冲冲地挽着乔舒出门。 安钦双手插兜,沉默地跟在两个女人身后。 进了电梯,见何一楠把乔舒挽得那么紧,两人有说有笑,他不但插不上话,还没机会靠近乔舒,心情不由有点烦躁,看何一楠的眼神越发嫌弃起来。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抽了,接下了保镖这份工作。 “你开车。” 何一楠把车钥匙丢给安钦,挽着乔舒上了自己的豪华跑车。 “要不要把承洲叫来?” 何一楠问。 乔舒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他。” “这怎么能是麻烦他?有事就该喊他,不管大事小事,能使唤就使唤,自己的老公就是要随叫随到,放心使用,不然要他干嘛。” 何一楠说着就要给薄承洲打电话,被乔舒拦了下来。 她伸手指了下前面开车的安钦,“已经有苦力了。” 搬旧沙发和旧柜子这种事,她还真的不想劳烦薄承洲,也想象不出那个矜贵的男人干这种活是什么画面。 她坚持不联系薄承洲,何一楠只得作罢。 三人到了家具城,随意逛着。 乔舒预算有限,不打算看高端品牌,只想逛一逛平价的店。 然而何一楠把她拽进了一家高端品牌店,伸手指着一张墨绿色的直沙发,“我觉得这个不错。” 乔舒一看价格,差点晕过去。 “只是放在公司的休息室,不用买这么贵的。” 就在她拽着何一楠想要离开时,一道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是墨池。 男人一身大牌,披着黑色大衣,气场全开,身边跟着一个年长的女人,是他的妈妈秦有芸。 “这里会不会太贵了?”秦有芸一脸不安,很小声地问墨池。 男人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都给你和爸换大房子了,家具当然也要买高端的。” “这得花多少钱呀。” “不管花多少,妈你都不用操心。” 秦有芸叹口气,“说到底花的还不是那位大小姐的钱?你说说你,放着小舒那么踏实的姑娘不要,非要娶一个娇纵的大小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位大小姐就一副高高在上,一脸瞧不起我和你爸的样子,我和你爸都不喜欢她。” “妈,别再提小舒了,她已经嫁人,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再说不是我不要她,是她不要我。” 墨池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气得秦有芸脸色大变。 “她甩了你?” “嫌咱们家太穷,就把我给甩了。” 话音刚落,墨池一抬头,刚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乔舒。 女人正用鄙夷的眼神瞪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慌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让自己沉稳下来,冲着乔舒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 乔舒被恶心到了,不敢想象墨池的心理素质究竟有多强大,背后说坏话,颠倒是非被抓了个正着,他居然还能冲她笑? “小舒,好久不见。” 墨池甚至主动跟她打起了招呼。 她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不由分手,一巴掌甩在墨池脸上。 响亮的耳光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一双双泛着光的吃瓜眼睛朝他们望了过来。 乔舒怒不可遏,“墨池,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卑鄙无耻。” “别这么冲动,小舒,公众场合,彼此还是要留点颜面的。” 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 “你这种人还知道要脸?你怎么敢说出我嫌弃你穷,甩了你,嫁了一个有钱公子哥的?” 她重复着墨池刚刚的话,太过愤怒,扬手还要打,手腕却是被护犊子的秦有芸一把抓住。 妇人瞪红了眼,怒视着她,“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他欠打。” 污蔑人的话张嘴就来,脏水往她身上泼,他毫无愧疚,她恨不得把他的那张嘴撕烂。 “妈,算了,我们走吧。” 墨池拉过秦有芸,想带着母亲离开。 秦有芸一把将他的手甩开,不依不饶地瞪着乔舒,“你嫌贫爱富,为了嫁有钱人,甩了我儿子,你还当众打他,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马上向我儿子道歉,否则我今天绝不轻饶了你。” “你脑子有泡吧。” 安钦走过来,将乔舒护到身后,他指着秦有芸说:“明明是你儿子嫌贫爱富,你们还倒打一耙,是人吗?” 秦有芸不相信安钦的话,她只信自己的儿子,“我儿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从来不会说谎,是那个女人的错,她抛弃了我儿子,嫁了个有钱男人,这是事实。” 本来秦有芸还觉得墨池和乔舒分开了很可惜,可得知乔舒嫌弃她儿子穷,甩了她儿子,她怒火中烧,自尊心受到践踏,凛然失去理智,扑上去就要和乔舒撕打。 安钦拦着人,何一楠也冲上前,把秦有芸拦住,不让她靠近乔舒。 推搡间,秦有芸一屁股摔坐在地,疼得吆喝起来,指着安钦破口大骂,“你是她什么人,这么护着她?” “莫不是她的小情夫?” “没天理啦!光天化日欺负我个老人家……” 秦有芸泼妇一般坐在地上撒泼耍浑。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墨池十分头痛,连忙将地上哭喊的人扶起来,低声劝道:“妈,很多人看着,别闹了。” “我就是要闹,是那个小贱人对不起你。” “妈,我和奈奈已经领了证,婚礼也在筹办,你这么一闹,丢的是姜家的脸。” 墨池实在是没想到带母亲来看个家具,竟能遇上乔舒,自己说的那些话好巧不巧地让乔舒全部听到了。 这一场冲突在所难免,他只能劝母亲冷静一点,别把事情闹大。 “你真是窝囊,让一个贱人耍了,那贱人还敢动手打你!你打回去能死吗?” 秦有芸落下泪来,哭得泣不成声。 墨池无奈,只能强行将她往外面拖。 看着母子二人狼狈逃离的背影,乔舒忍不住冲墨池喊了一声:“就算你攀上高枝,把自己包装得再精致漂亮,还是藏不住你骨子里的劣根性。” 极具冲击的话,让墨池猛地僵住,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与乔舒冷厉的目光对视上,眸中翻涌着涛天怒意,唇角却是勾起礼貌的笑,演给围观群众看,“抱歉,交往的时候让你坐在我的自行车上,羡慕别的女孩坐宝马,是我没用,给不了你幸福。” 第118章 真正的赢,是过得比他好 无数目光像一根根毒针向乔舒扎了过来,好似她真的是那个辜负了美好青春,抛弃了纯洁爱情,最终选择了有钱公子哥,宁愿坐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嫌贫爱富的女人。 她想要大声反驳,争个对错,可墨池的身影已经远了。 男人不跟她继续争执,迅速逃离现场,护着秦有芸坐上一辆车,扬长而去,徒留她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遭人围观。 面对一双双探究的目光,乔舒恍若陷入一场巨大的洪流之中,感到无比窒息。 “舒儿,我们走。” 何一楠拉住她的手,拽着她走出家具店,远离那些八卦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她被带到一栋建筑后方,确定四下无人,何一楠扒下脸上的口罩,很严肃地抓住她的肩膀,生怕她被渣男的话带沟里,苦口婆心地说:“舒儿,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被渣男的话影响,他刚刚是故意的,他在挑衅你,激起你的愤怒,想让你当众失态,甚至希望你落入自证陷阱。” “做好你自己就好,渣男逞一时口舌之快不代表他就是赢家。” “真正的赢,是过得比他好。” “把自己的精力和心思多放在值得的人身上。” 何一楠对乔舒说这番话,同样也是在告诫自己。 “你说得对。” 乔舒看着何一楠正经八百的模样,心里忽然一暖,她差一点就被墨池的颠倒黑白激怒而失去理智。 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到站在不远处守着她俩的安钦,她抬腕看表,快中午了。 “我们先去看家具吧。” 不该让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打乱他们原本的安排。 她拉上何一楠的口罩,挽住女人的手臂,这次没再让何一楠带着自己逛,而是目标明确,直接进了一家平价家具店,看好柜子和沙发的尺寸,她痛快地付钱,与老板商定送货时间。 定的是下午两点。 在送货单上填好地址,她带着何一楠和安钦离店,回到车上,她在附近找了一家中餐馆,要了间雅间,点菜、吃饭。 何一楠美滋滋地吃着,想起什么似的,对乔舒说:“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里玩?” “妮妮说她光顾过的一家酒吧,那里的男模超正点。” 乔舒:“……”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就她对安妮的了解,对方怎么可能逛酒吧,还点男模? 这是她熟悉的安妮能干出来的事? “去不去?” 何一楠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 “我保证不告诉承洲。”何一楠冲她挑眉。 她尴尬地笑起来,“一楠姐,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怕你弟弟知道。” “既然不怕,那我给妮妮打电话,让她在酒吧订个包厢。” “明天就是周一了,还是不去了吧。” 乔舒心里忐忑。 “那我带妮妮去,我先去看看那里的男模,是不是真的像妮妮说的那么正点,如果是真的,下周末带你去体验一下。” 乔舒脸上顿时一片红,“一楠姐,你这样会带坏我的。” “生活嘛,就是要找点刺激,我那个弟弟是个木头,刺激他一下,不一定是坏事。” “木头?” 乔舒不理解何一楠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薄承洲怎么可能是木头? 说她是木头还差不多,薄承洲可是撩妹界的达人,他那么骚,哪里木头了。 两个女人光顾着聊男模的事,完全忽略了安钦的存在。 男人低着头,开着手机录音,何一楠教坏乔舒的那些话,已经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录下来,实时发送到了薄承洲的手机上。 这下子他对何一楠的印象更差了。 她自己刚失恋,怎么可以怂恿另一个已婚人士,陪她去酒吧那种地方玩男模? 简直不像话。 …… 收到录音信息的薄承洲,此时正被封砚生拉硬拽带到医院。 嘉珩住院了。 安钦那一拳给他砸出了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他留院观察,他趁机向薄承洲卖惨,电话短信一直轰炸。 薄承洲起初没理嘉珩,封砚差点拿绳子把他捆到医院来。 一进病房,看到嘉珩鼻青脸肿地躺在病床上,他掏出烟点上一支,坐到床前对着嘉珩吞云吐雾。 被烟雾包围的嘉珩,拿眼斜楞薄承洲,“你做个人吧。” 来看望病人,一进病房先点烟,山上的笋都被他夺完了。 嘉珩翻了他一个白眼,“两手空空,你这也叫来探病?” 封砚咳嗽一声,眼神示意嘉珩少说两句。 “你求着我带承洲过来的,人我带来了,你要是把他气走,朋友没得做,可怪不得我。” 封砚一提醒,嘉珩把火气往下压了压,问薄承洲,“消气了吗?” “没有。”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都被打进医院了,你还要我怎样?” 薄承洲沉默。 嘉珩叹气,“你该不会想渐渐疏远我,不认我这个朋友了吧?” “有这个打算。” “承洲,我们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了,我和你姐已经把话讲清楚了,你没必要对我这么绝情吧。” 薄承洲眉头微皱,点开安钦发来的录音消息。 安静的病房内,响起何一楠和乔舒有来有回的对话。 “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里玩?” “妮妮说她光顾过的一家酒吧,那里的男模超正点。” “……” “去不去?”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 “我保证不告诉承洲。” “一楠姐,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怕你弟弟知道。” “既然不怕,那我给妮妮打电话,让她在酒吧订个包厢。” “明天就是周一了,还是不去了吧。” “那我带妮妮去,我先去看看那里的男模,是不是真的像妮妮说的那么正点,如果是真的,下周末带你去体验一下。” “一楠姐,你这样会带坏我的。” “生活嘛,就是要找点刺激,我那个弟弟是个木头,刺激他一下,不一定是坏事。” …… 听完录音,嘉珩第一个没憋住,一跟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何一楠疯了吧?居然要去找男模!她还要带你老婆去!” 薄承洲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有些诧异,“我姐找男模,关你什么事。” 第119章 出轨爆料 “当然不关我的事。” 嘉珩故作镇定,重新躺回病床,“我就是担心她自暴自弃。” “管好你自己。” “何一楠自暴自弃是小,把你老婆带坏是大,你难道不该管管她?” 薄承洲没搭理嘉珩,一通电话打给安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发现来电是薄承洲,安钦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溜出雅间,躲到不起眼的角落,接听薄承洲的来电。 “她们要去哪家酒吧?” “不清楚。” “那就搞清楚,把酒吧地址发给我。” 薄承洲做事向来干脆,话说完,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挂断电话。 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晚上要去酒吧抓人。 嘉珩顿时来了兴趣,“你这是准备逮人?” 薄承洲闷闷地嗯了一声。 蜜月都不跟他度的人,若是敢到酒吧点男模,他非把人抓回去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你要逮人,算我一个。” 嘉珩又坐起身来,对封砚说:“快,帮我办出院。” —— 吃完午饭,乔舒带着何一楠和安钦到了海洋之心,距离新家具送来还有半个多小时,他们需要把休息室里的旧沙发和旧柜子扔到楼下的垃圾站。 何一楠帮着乔舒把柜子里的物品清空,还想帮着抬柜子,被乔舒制止了。 她记得薄承洲说过,何一楠有腰伤,“我和安钦两个人抬就行,这柜子用料不扎实,很薄,没多重,一楠姐,你别上手了。” “可是我想帮忙。” “那你帮我们煮一壶咖啡。” 何一楠笑着点点头,“交给我吧。” 乔舒和安钦合力抬着柜子走出休息室,往电梯那边去了,只剩她一个人在休息间捣鼓一台二手的咖啡机。 她家里的咖啡机很大牌,还是进口的,乔舒公司的这台有点旧,而且款式很老,她正研究怎么用,薄承洲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起来,把手机附在耳边,用肩膀夹着,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薄承洲有些愠怒的声音:“想带我老婆去玩男模?” “……” “能教点好的吗?我亲爱的姐姐。” 何一楠:“……” “再乱来,我让爸妈给你安排相亲。” “别……” “怕了?” 何一楠秒怂,“我错了还不行吗?” “下不为例,挂了。” “别急,你先别挂,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何一楠把在家具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薄承洲说了,薄承洲耐心听完,挂了电话。 他起身离开嘉珩的病房,不顾嘉珩的呼喊快步离开。 封砚跟在后面,“出什么事了,走这么急?” “回家一趟。” “有事?” “嗯,你一起来吧。”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枫林苑,封砚跟着薄承洲进了屋。 在玄关换了拖鞋,薄承洲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两瓶水,丢给封砚一瓶,便大步上楼。 封砚好奇地跟上去,随薄承洲进了书房。 只见男人打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一阵娴熟地敲击,恢复了一个不久前被删除的视频。 “这是什么?” 薄承洲唇角浅勾,“墨池出轨的证据。” 话落,他拿起手机,联系上一位资深媒体人,“给你发个爆料视频,给我在热搜上先挂三天。” 通完话,他将视频发给了那位媒体人。 一小时后,网上炸开了锅。 #资本女星姜婉奈,新婚老公出轨# 这一条爆料很快被顶上娱乐版热搜第一。 姜婉奈刷到这条热搜时,正在一家美容院里做皮肤保养和全身按摩。 她脸上涂着黑色的膏体面膜,趴在一张按摩床上,双手拿着手机正在刷与自己相关的娱乐消息,刷着刷着就刷到自己老公出轨这条。 “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从贵宾室响起,吓坏了正为她按摩的女按摩师。 她抖着手从按摩床上爬起来,等不及美容师过来把她脸上的面膜清洗掉,顶着一张黑脸冲向更衣间。 该死的墨池,还真跟别的女人有一腿。 爆料信息里没有播放完整的视频,但截取了几个动态,画面中墨池和元玥的脸十分清晰地展现出来。 姜婉奈愤愤不平,换回自己的衣服,拎上包包,完全忘了自己脸上还敷着面膜,顶着黑脸就冲出了美容院。 她驱车回家,进门就拨打墨池的电话。 男人已经看到了网上的消息,正联系公司的公关团队,试图将热搜撤下来。 “你给我滚回来。” 她大骂一声,挂了电话。 墨池心慌不已,没法陪着母亲继续看家具家电了,开车将秦有芸送回住处,他立刻赶回姜家。 路上,他已经想好了说辞,甚至不忘打给元玥,两人统一口径。 趁这个机会,元玥向他提了一个条件,“我现在失业了,需要工作,你想办法把我安排进姜氏设计部。” “热搜都火烧屁股了,你还想进姜氏,疯了?” “我不管,你不给我安排工作,我就不配合你在姜婉奈面前演戏。” “你真是疯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需要你工作,我可以养你?” “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你一个人拼更好,我只是想替你分担压力,再说我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就差一个让我展示才华的舞台。” 墨池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他赶回家,姜婉奈已经等候他多时。 “网上的爆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没有别的女人?没有出轨?” 姜婉奈疯了一般,红着眼冲他大吼大叫。 女人脸上的黑色面膜清洗掉了,素面朝天,刚刚做完皮肤清洁和保养,脸蛋和鼻头都是红的,再加上歇斯底里发疯吼叫的模样,在墨池看来,极其丑陋。 他忍住想骂她丑八怪的冲动,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奈奈,你听我解释。” “都被知名媒体人爆料出来了,你还解释个屁,你骗我,你出轨别的女人,视频上那个女人不就是海洋之心以前的设计师元玥吗?” “把我当傻子耍是不是?” “你和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好上的?” “是不是早就在一起,背着我偷了很多次了?” 姜婉奈情绪激动,抬手就往墨池的脸上抽。 巴掌一下接着一下,在偌大的客厅啪啪响,扇得墨池口鼻流血,脸颊高高肿起。 第120章 不堪的过往 墨池让姜婉奈发泄了一通,直到被扇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终于忍无可忍抓住女人再度挥起来的手臂。 “打够了吗?” 姜婉奈目眦欲裂,“放开。” “奈奈,你至少让我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用力往回抽胳膊,抽不动,便抬脚往墨池的小腿上猛踹。 每一下都踹在膝盖骨上,疼得墨池呲牙裂嘴。 “奈奈!” 他冲着女人怒吼起来。 姜婉奈被吓了一跳,两眼瞪大,惊恐地看着他。 男人用一双近乎嗜血的眼睛瞪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 “我们回房间,你听我慢慢解释。” 他强行拽着人上楼。 这一次姜婉奈只是小幅度的挣扎,更没敢对他动手,着实被他刚刚要杀人的眼神吓到了。 回到卧室,墨池把门一关,反锁,手臂粗暴一甩,姜婉奈被丢到大床上。 男人转而拿起床头柜上的抽纸,捂住流血的鼻子,一边擦血一边说:“今天上午我陪着我妈去家具城看家具,遇到乔舒,起了一点小冲突。” “下午网上就爆料我出轨,肯定是乔舒干的。” “我和她交往的时候一起拍过合照和视频,她想搞我太容易了。” “网上那些所谓出轨的证据,全是她用AI合成的,现在的AI技术非常成熟,搞得跟真的一样,你会被骗情有可原,但是奈奈,你必须相信我,如果你不信我,就是中了乔舒的计,她巴不得我们分手,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墨池非常淡定地替自己辩解。 姜婉奈看着他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在想他的话有几分能信。 “奈奈,别被乔舒牵着鼻子走。” “自从我跟你在一起,乔舒应该不止一次在你面前这样污蔑我吧?” “她说我出轨元玥,元玥曾是海洋之心的设计师,我和她在工作上难免会有接触,是乔舒心存嫉妒,她对我身边的女性恶意都很大,她对你态度好不好,还需要我提醒你吗?而且她得到海洋之心的管理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元玥辞退,可想而知她的报复心有多重。” 听着墨池喋喋不休,姜婉奈反应过来一件事,“乔舒怎么拿到海洋之心的?” “你当初不是不想把海洋之心给她么?后来为什么给了?” 想起乔舒之前的提醒,她质问墨池,“是不是她手里有你出轨的证据,逼得你没办法,只能把股份给她?” “当然不是。” “那海洋之心怎么到了她手里?” 墨池注视着姜婉奈咄咄逼人的嘴脸,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能够拿捏姜婉奈的手段使了出来。 在他发现乔舒只是姜家上门女婿带的拖油瓶,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后,他便把目标转移到了姜婉奈身上,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他请了私家侦探,暗中把姜婉奈的过往查得一清二楚。 姜婉奈自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小公主,她在姜家很受宠,骄傲自大,但她不是没有劣迹,她十八岁成人礼那晚,在酒吧开派对,喝大了,还被一个富二代用药迷昏,跟那个富二代滚了一夜床单。 后来没多久她查出怀孕,姜白莲带着她到医院,秘密把孩子打掉了。 为了替自己的女儿出气,姜白莲雇人把那个富二代的腿打断,还使了点阴招,把富二代家的公司搞垮,富二代一家因此债台高筑,夫妻双双跳楼自杀,富二代后来不知所踪。 “奈奈,你把自己交给我的那晚,你是不是第一次,我能不知道么?” 他冲着姜婉奈笑起来,“我不但知道你和别人睡过,还知道你怀过那人的孩子,你妈为了保护你,处理掉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把那家人一并给处理掉了。” 姜婉奈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乔舒就是拿这件事情要挟我,如果我不把海洋之心给她,她就把你的过去曝光,为了你,我只能放弃海洋之心。” 姜婉奈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说乔舒……知道这件事?” “她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知道这件事很奇怪吗?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这段过去?” 墨池边说边把手里沾染着血迹的纸巾丢入垃圾桶,确定自己的鼻子不再流血,他伸出双手,将床上发着抖无比惊恐的姜婉奈扶起,紧紧抱入怀中。 “我是为了保护你,之前不提,是不想在你面前说起这件事,不想你记起那段不堪的过往。” 姜婉奈咬着牙,不敢相信乔舒这么卑鄙无耻,毫无下线,居然踩着她的伤口威胁墨池,就为了拿到海洋之心那家小破公司。 “她已经答应我,只要我把海洋之心给她,绝不在网上曝光你的事,可她早已因爱生恨,见不得我们领证,见不得我们过得好,今天在家具城起了冲突,她便开始搞我了。” “奈奈,如果你不站在我这边,你不信任我这个丈夫,我们的婚姻将岌岌可危,这正是乔舒最想看到的。” 墨池语气软了下来,拍着女人的后背,柔声安抚,“我是爱你的奈奈,我不在乎你的那段过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听着男人的轻声软语,姜婉奈思绪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想起成人礼那晚,在疯狂的派对上,自己喝了很多酒,一位男同学当众送花,还向她表白。 男同学叫苏俊辰,觊觎她很久了,家里做的生意不太干净,有几个臭钱,但不多,重要的是他不够英俊,她压根看不上苏俊辰,毫不客气地当众拒绝了他。 当晚她就遭了苏俊辰的报复,喝的酒里被下了药,昏昏沉沉地被苏俊辰拖走,带到一家酒店的房间…… 那是她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刻,事后姜白莲虽然替她报仇雪恨,但这段记忆始终埋藏在她内心深处,原本她以为时间久了伤痛会慢慢淡忘,没想到又被提及。 该死的乔舒! 都怪她…… “你要是还不信我的话,你大可派人去找那位叫元玥的设计师,我不怕当面对峙。” 墨池眼神坚定地说。 第121章 麻烦和报复 姜婉奈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哭。 墨池为了‘自证清白’当即掏出手机,拨打一通电话,让人去查元玥,还让人把元玥带过来。 通完话,他再次把姜婉奈揽入怀中。 姜婉奈完全被男人所说的话绕进去了,一心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以及被乔舒背刺的恼怒中。 她泪如雨下,在墨池不断的温柔攻势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回抱住了墨池,哭得泣不成声,“阿池哥,你有没有嫌弃过我?” “当然没有,宝贝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乔舒太过分了,居然拿我的过去作为威胁你的筹码。” 她清楚记得当时在医院做完手术,姜白莲第二天就帮她办了出院,还让老爷子把她带到海边的度假别墅休养,直到她身体调理好,差不多一个月后她才回的家。 这件事情除了姜白莲和老爷子,还有她自己,按理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做那场手术的医护人员,全都被姜白莲用钱堵住了嘴,乔舒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奈奈,你放心,乔舒嚣张不了多久,一有机会,我一定把她打入地狱,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墨池恨恨地咬牙。 他是真的没料到乔舒这么言而无信,他已经把海洋之心给了她,对方却没有把证据完全销毁,留了备份。 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选在他和姜婉奈已经领完证以后曝光,简直丧心病狂。 是他低估了乔舒的狠劲。 “你想怎么做?”姜婉奈吸了吸鼻子,抽气道:“你别忘了,她背后还有一个有钱有势的薄承洲。” “我做事有分寸,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 同一时间。 海洋之心的楼底下停住一辆家具公司的运货车。 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把沙发和柜子从车上搬下来,运往办公大楼内。 乔舒和安钦来回跑了好几趟,已经把旧沙发和旧柜子搬到垃圾站,将休息室的空间腾了出来,确认完收货,乔舒用抹布擦了擦新柜子,不慌不忙地把物品往柜子里归置。 何一楠煮好咖啡,一杯端来给她,一杯端给安钦。 “加糖加奶。”安钦说。 何一楠哦了一声,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放回柜子里的物品中翻找,只找到了方糖,没有牛奶。 “只有糖可以吗?” 安钦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凑合吧。” 何一楠把方糖送到他面前,用夹子夹起一块糖放入咖啡中,安钦用勺子搅拌着咖啡,示意她继续放。 她又往咖啡里放了一块糖。 “再放。” 她放了第三块方糖,“会不会太甜了?” “我喜欢甜的。” 何一楠夹起方糖,往咖啡里加了第四块,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她是老板呀! 怎么伺候起保镖来了? “小钦。” 男人懒懒掀眸,“嗯?” “你老板还是我老板?” “……” 趁男人愣住,何一楠把安钦手里的咖啡夺了过来,浅浅喝了一口,甜得牙疼。 她嫌弃地把咖啡杯塞回安钦手里,转头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喝了一大口,终于把口腔和胃里那股腻腻的甜味压了下去。 喝完咖啡,她帮着乔舒收拾柜子,看了眼那台很不好用的二手咖啡机,想着抽空买台新的作为礼物送给乔舒。 就在两人忙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乔舒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是安妮。 她滑至接听,点了免提。 “乔舒,你快看热搜,墨池出轨元玥,被人曝光了。” “网上已经炸了。” 乔舒心头一沉,连忙查看热搜。 墨池出轨元玥的消息在热搜榜一挂着,热度还在持续上升。 电话没有挂断,仍保持着通话,安妮问:“乔舒,是你曝光的吗?” “不是,我手上没留视频,备份不是在你那里吗?” “是在我这里,可我没有曝光啊!你没让我曝光,我不敢乱来的。” 乔舒已经顺利拿回海洋之心,安妮怕乱来给乔舒招上麻烦和报复,所以就只是把视频保存在手机里,加了密码,且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不是她,不是乔舒,那会是谁? —— 傍晚时分。 姜家。 身高马大的保镖扛着一个大麻袋上了楼,直奔书房。 ‘砰——’ 麻袋被保镖扔在地上,里面装着的人在地上挣扎扭动。 “解开。”姜婉奈一声令下。 保镖颔首,弯腰将麻袋解开。 元玥的脑袋露了出来,她的手脚被绳子捆绑,嘴上也贴着胶带,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墨池和姜婉奈,以及把她带来的保镖,吓得当场流下眼泪。 “唔……唔……” 女人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声,姜婉奈嫌烦,起身上前,将她嘴上的胶带撕开。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元玥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惊恐,身子不停地往后缩。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姜婉奈冷冷看着她,伸手一指自己身后的墨池,问元玥,“认识他吗?” “认识啊,我前老板。” “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我们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前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元玥回答完姜婉奈的问题,看向墨池,“老板,这是干什么呀?我没有哪里得罪过你吧?把我绑来干什么?” 墨池一言不发。 “网上的热搜看到了吗?”姜婉奈继续问。 元玥摇头。 “网上都炸开锅了,你没看到消息?” “我没空上网,我在忙着找工作,我工作丢了,网上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元玥的演技丝毫不输给专业的演员,脸上的表情既无辜又害怕,硬是让姜婉奈没有看出丝毫破绽,仿佛这个女人与她的老公真的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你们把我绑来到底想干什么?我饭碗都丢了,没钱给你们。” “谁说要你的钱了,我问你,跟我老公睡过么?” 元玥脑袋猛摇。 “那网上怎么会出现你和我老公出轨的证据?” “我怎么知道!” 姜婉奈沉默片刻,又问:“你和乔舒关系如何?” “她把我解雇害我失业,你说呢?” 说这话时元玥语气都变了,满腔怒火。 姜婉奈转头看向墨池,男人耸了耸肩,一副‘你瞧,我没骗你’的表情。 她叹息一声,给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保镖把人送回去。 第122章 取悦我,我会护着你 保镖把元玥的脑袋往麻袋里面按,元玥疯狂挣扎。 趁着嘴巴还没有被封起来,她大叫道:“我是设计师,珠宝设计师,温玉珠宝缺不缺设计师呀?两位老板能不能给个就业机会……” 这是她自己加出来的戏,墨池没让她做如此多余的事,可戏已经演上了,他不好阻止。 听着她不停求着想要一份工作,墨池十分头痛。 好在姜婉奈没有理会元玥的请求,确定他和元玥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后,便让保镖把元玥的嘴用胶带封上,用麻袋装好,怎么扛来的又怎么扛了出去。 危机解除,墨池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用冰袋敷着肿痛的脸和鼻子,目光盯着姜婉奈,长臂一伸,把女人搂入怀中。 “奈奈,现在你肯相信我了吗?” “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是乔舒在污蔑我。”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信我,嗯?” 姜婉奈点了点头,趴在墨池怀中,不安地说:“网上的热搜怎么办?” “我已经通知公关团队把热度往下降了,要不了多久事情就会平息,至于妈那边,等她回来,我们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好。” “奈奈真乖。” 墨池轻抚着女人的背脊,声音有多温柔,眼里的恨意就有多浓烈。 他恨乔舒。 好歹交往过三年,他没有破坏过乔舒和薄承洲之间的感情,可乔舒却想毁了他和姜婉奈的婚姻。 明知这是他放弃海洋之心,唯一能够往上爬的机会,乔舒这样跟他作对,简直太可恨了。 仇恨的种子在内心深处埋下,让男人的面目变得越发狰狞起来。 —— “阿嚏——” 乔舒打了一个大喷嚏。 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冲着身边捂得很严实的何一楠尴尬笑笑,“我怀疑有人在背后骂我。” “有没有可能是下午搬柜子和沙发,出了汗,着凉了?” “我身体好着呢,哪有那么容易着凉。” 说到这里,乔舒不禁想起那个雨夜,她在车站等着迟迟不来的墨池,淋了好长时间的雨,被冰冷的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淋成那样她都没有生病,今天不过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何一楠挽着她的胳膊,和她穿梭在超市的一排排货架间,看见好吃好玩的就往身后的购物车里塞。 安钦走在最后,推着购物车,任劳任怨。 不一会,购物车满了。 乔舒选好火锅底料和蘸料,塞进购物车中,对安钦说:“走吧,可以去买单了。” 她提前给安妮发了消息,商量好晚上涮火锅,离开海洋之心后,她带着何一楠来了超市,买火锅底料和各种涮肉用的肉卷。 家里的食材足够多,不需要额外再买,但何一楠好久不逛超市了,买了一大堆零食。 她决定给自己好好放个假,近期只接了一份工作,那就是海洋之心的品牌代言人,拍完,她会让经纪人发公告,暂时退圈,休养身体。 跟着乔舒去了智能自助收银台,她好奇地在旁观望,太久不亲自采购,她都不知道现在的超市都能实现自助收银了。 他们逛的是一家大型超市,每一个区域都有一名人工智能机器人,想买什么东西找不到,问机器人,小东西会精准地把你带到对应的货架前,很智能,很方便,但人工智能的逐渐普及,也意味着大量人员失业。 “你的工厂有请工人吗?”何一楠突然问。 乔舒愣了下,点头。 “珠宝切割是不是智能机器就可以完美做到?” “是,机器制作可以满足一致性和大批量生产的需求,但在独特性、艺术性、文化传承和传世收藏这方面,手工匠人是独一无二的,这一点冰冷的机器做不到。” “你更喜欢哪一种?” 乔舒想了想说,“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板,一个商人,我不得不选择机器,便捷、量产,但作为一名珠宝爱好者,我其实更喜欢纯手工,因为每件作品都带有匠人即时创作的痕迹,细节、神韵、富有变化的线条,不可复制。”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雇手工匠人?” “总有一些设计作品是需要纯手工来打造的,就像我妈妈生前的作品,她只接受纯手工匠人精心打磨制作,她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成为流水线上没有灵魂的货品。” 何一楠扒下墨镜,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舒儿,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公司打造成纯手工的高端奢侈品牌?” “想过,但受众群体太小了,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奢侈昂贵的珠宝首饰,不过会有纯手工的高奢珠宝,服务于这部分人群。”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清空购物车。 安钦站在一旁,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默默把扫完码的零食往袋子里面装。 付完了账,三人离开超市,走向停车场。 安钦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在乔舒和何一楠身后。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盯着乔舒,听到她说要给薄承洲打电话,问薄承洲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火锅,他翻了个大白眼,立马加快脚步走到车子旁,将两大袋食材和零食塞进后备箱。 上了车,他把车启动。 乔舒拨通了薄承洲的号码,车子开起来的瞬间,薄承洲刚好接听。 车子起步很猛,乔舒感觉到了强烈的推背感,目光下意识看了眼驾驶位上开车的安钦,然后问薄承洲,“我们要在你姐家涮火锅,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和你表哥有约了,晚上在外面吃。” “好吧。” 乔舒刚要挂电话,想起网上的热搜,忍不住问:“墨池和元玥出轨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是你干的吗?” 她拍下的出轨视频,只给安妮和薄承洲发过,不是自己和安妮曝光的,她能想到的人只有薄承洲了。 “是我。” 意料之中的回答。 乔舒有些无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今天在家具城起冲突了不是么?” “是发生了一点摩擦。” “他惹你,那就狠狠还击。” 乔舒心里多少有点慌,“墨池那个人睚眦必报,曝光他,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我。” “怕了?” “有一点。” “那就学会取悦我,我会护着你。” 第123章 馋他 乔舒脸颊微微一红,不想理会不正经的薄承洲,直接挂断。 另一边,薄承洲还在等她的回复。 良久,听筒中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他一看手机屏幕,发现乔舒早挂了。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将手机扣放在桌上,拎起球杆,朝着封砚走去。 已经连着打进好几球的封砚,正是嘚瑟手感好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他抬头看去,导致一个不小心,滑杆,打歪了,这一球没进。 来人是嘉珩。 办完出院手续他就一直在试图和薄承洲联系,可惜薄承洲不接他的电话,他只能给封砚打。 听说两人来了台球俱乐部,他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该你了。” 封砚拎着球杆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端起杯子喝茶。 薄承洲拎起球杆,认真击球,没有理睬走进来的嘉珩。 后者心里别扭,径直走到他身侧,“差不多就行了,你还想冷落我多久?” “碍事,一边去。” 嘉珩压着火气,往旁边退了退。 薄承洲一杆进洞,继续打第二球时,嘉珩走向封砚,夺了封砚手中的球杆,“我跟他打。” 听到这话,薄承洲顿时没了打球的兴趣,第二球都没击,直接把球杆扔给封砚,“你来。” 嘉珩:“……” 被夹在中间的封砚,倍感头痛。 他稳稳接住球杆,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反正我道歉了,一楠抽我几个大耳光出了气,承洲又让保镖打我一顿,是他不讲武德,打完还跟我怄气。” 薄承洲点上一支烟,没接嘉珩的话茬。 嘉珩击出一球,没进洞,示意封砚继续。 在封砚打球时,他看向坐到沙发上的薄承洲,苦口婆心,“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消气,你说。” “我已经不气了。” 薄承洲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看了嘉珩一眼。 “那你为什么这么冷淡?说白了,你还是怪我。” 薄承洲沉默下去,思索片刻,对嘉珩说:“如果我像以前那样跟你称兄道弟,你和我姐低头不见抬头见,只会让她更难过。” “她难过个屁,她晚上要去酒吧玩男模,哪里难过了?” 嘉珩没心没肺地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吞云吐雾间,吐槽起何一楠,“你以为你姐对我一往情深?我告诉你,你错了,我们从订婚到现在,两年的时间聚少离多,她一直在忙工作,一年见不着几次面,你认为我们之间能有多深的感情?” 薄承洲沉了脸,把手里的烟灭在烟灰缸中,桃花眼没了以往的神采,冷漠淡然。 “你有没有想过,我姐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 嘉珩微微愣住。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他只知道何一楠喜欢和他拌嘴,他们差不多是从小吵到大的,何一楠对他态度改变,比以前亲切,也是在他们订婚之后。 “你别一副自己是情圣的样子,搞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他揶揄了薄承洲一句。 薄承洲冷笑,“确实比你懂,比你有经验。” “你老婆知道你过去泡吧撩妹的事吗?还有国外那个妞……” “把嘴给我闭上。” 薄承洲的眼神充满警告。 嘉珩识趣闭了嘴,但他不觉得薄承洲比自己干净多少,不过是家人逼其回国结婚,薄承洲答应了这门婚事,从良了而已。 “敢在乔舒面前乱说话,朋友就真的没得做了。” 薄承洲警告完,起身就走。 封砚叹口气,“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 “不吃了。” 薄承洲摔门而去。 他开着车前往世纪繁都,到的时候,乔舒几人已经吃上热腾腾的火锅了。 他突然来了,乔舒一脸惊喜。 她起身,拿来一副碗筷,“蘸料要不要辣?” “我自己来。” 他接过碗,自己调起了蘸料。 “你不是不来么?”何一楠好奇,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不太对。 他笑,“想了想,还是来陪老婆比较重要,以免被人带坏,跑去酒吧喝酒,还点男模。” 何一楠被噎住,瞬间老实,埋下头乖乖吃饭。 乔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向薄承洲解释,“我没想点男模。” 生怕他误会。 “老婆乖,酒吧的男模没有老公的身材好,一会回家,老公的腹肌给你摸。” 何一楠:…… 安钦:…… 安妮:…… 乔舒脸颊烫红,手在桌下用力掐了一把薄承洲的腰,提醒他收敛一点。 谁知他不但没有收敛,还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个吻落在她唇上。 安钦瞪大眼睛,拳头硬了。 他想立刻马上揪住薄承洲的衣领,把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可乔舒没有反抗薄承洲的吻,她迎合了。 契约结婚,为什么不推开薄承洲? 反而要迎合? ……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乔舒的脸已经羞得通红。 她尴尬地看着在座的几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抱歉,影响你们吃饭了。” 何一楠忙缓解气氛,“没关系,我弟弟什么德行我知道,继续吃饭吧。” 乔舒点了下头,藏在桌下的那只手又往薄承洲腰上掐了一下。 男人唇角轻扬,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乔舒脸上着了火般,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薄承洲的大掌死死按住,掌心温热坚硬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居然馋薄承洲的身子…… 经常被薄承洲撩拨,她好像被他带坏了,脑子里开始产生黄色废料。 “拜托你,好好吃饭。” 她小声提醒。 薄承洲握住她的那只手,摩挲着她修长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将她的手松开。 一顿火锅吃得乔舒忐忑不安,唯恐薄承洲又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 好在,一直到临走前,他还算乖。 然而何一楠将他们送到门口,叮嘱他们开车注意安全时,薄承洲应了一声,随即抬起手臂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笑着说:“老婆,回家摸腹肌了。” 脸上褪下去的红再次爬了上来。 她窘迫地将头垂了下去,“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私下还好,当着姐姐还有她闺蜜,以及闺蜜弟弟,他怎么能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太轻浮了。 殊不知,薄承洲就是故意在安钦面前这样说。 在看到安钦铁青的脸,咬紧的后槽牙,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有那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表情后,薄承洲满意地冲安钦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混蛋!” 安钦到底是没忍住,上前一把扯住了薄承洲的衣领。 “你们不是契约结婚吗?” “你凭什么占舒姐姐便宜!欺负她老实是不是?” 第124章 一次又一次纵容他 薄承洲不觉得乔舒老实,只承认她感情方面有点木讷和迟钝,但其实他老婆心眼多着呢,跟老实这两个字不怎么沾边。 他微笑看着安钦,伸手指了一下自己被扯皱的衣领,“现在松开,我可以不打你。” 安钦气笑了,“你还想打我?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就不错了。” ‘嘭——’ 薄承洲一拳,直接将安钦放倒。 看着前一秒还在放狠话的人,下一秒便直挺挺趴在地上,一点过渡都没有,被薄承洲一拳打晕,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安妮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安钦扑了过去。 “喂!醒醒!” 她摇晃着安钦的肩膀,安钦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比起被打晕在地的安钦,何一楠更震惊的是,弟弟和乔舒竟是契约结婚? 她诧异地看着薄承洲和乔舒,“你们……” “小孩瞎说的,不是契约结婚,结婚证受法律保护。” “真的?” “骗你干嘛?” 何一楠不信,问乔舒,“真结婚?” 乔舒点头。 这下换安妮懵了,她亲耳听到过乔舒说和薄承洲是契约结婚,怎么又变真结婚了? 难道是怕何一楠知道,话传到长辈耳朵里? 她没敢说什么,用力推了推安钦的肩膀,依旧叫不醒人。 这个薄承洲,下手忒黑了。 她剜了薄承洲一眼,有气,但只能憋着。 谁让人家是老板,她只是个打工的。 “安钦他……”乔舒话刚开了个头,被薄承洲一把揽住了腰肢。 “没事,一会就醒了。” 男人搂着她走出去,径直走向电梯间。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开各的车。 到了枫林苑,乔舒把车停好,想起薄承洲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把安钦那么大块头的小伙子给打晕过去,她不敢想薄承洲的搏击实力有多强。 之前被一群混混在路上围堵,她挨了一棍子昏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醒来已在医院,现在想想,薄承洲打起架来那么恐怖,很有可能他一个人把那些混混全收拾了。 “发什么愣?” 薄承洲勾住她的腰,薄唇贴在她耳畔,“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安钦应该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收着力的。” “……” 收着力还把那么大一个家伙给一拳揍晕? “你……不打女人吧?” 看着乔舒有些紧张的样子,薄承洲面色变得正经起来,他看着乔舒,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对她说:“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乔舒松了一口气。 “怕我会家暴?” “你打人好凶……” “我又不会打你,相反,你打过我。” “……” “好了,回家了。” 薄承洲勾着乔舒的腰走上台阶,指纹解锁后,推开门,在玄关换鞋他仍旧没有收回揽在乔舒腰上的手。 换好拖鞋,他顺势就搂着她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眼看自己的房间近在眼前了,腰上那只手却是越收越紧。 乔舒意识到不妙,想挣脱,反被薄承洲拦腰抱起。 “说好腹肌给你摸的,我不能食言。” 男人唇角噙着坏笑,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大步进了浴室。 把身上的火锅味都洗掉,他扯来两条浴巾,一条往乔舒身上裹,一条随手往腰上一系,抱起乔舒走出去,把人往大床上一扔。 “说好周五……唔……” 唇被吻住,后面的抗议全被堵了回去。 …… 乔舒摸了一晚上腹肌,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手还搭在薄承洲的腰间。 薄承洲早醒了,一手支着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视线一撞上,她连忙要起身,被他一把按下,“还早。” “几点了?” “七点。” “你该起来做早饭了。” “不急。” 男人把她翻了个面…… “干嘛?” 轻柔的吻落在她肩后,伴着男人的一声‘趴好’又是一轮新的沉浮…… 晨运过后。 薄承洲先进浴室冲澡,他换好衣服到楼下准备早餐。 乔舒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磨叽了一会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今天的衣着较为随性舒适,深灰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宽松的浅灰毛呢蝙蝠袖短款外套,白色阔腿裤和一双咖色平底鞋,再配上一个黑色手提包,清爽又不失女人味。 乔舒皮肤白,发色乌黑,很多颜色都能轻松驾驭。 薄承洲一看到她这副清爽的装扮,眉眼立时含笑,他把一份早餐端到她面前,弯腰在她脸上落了一吻。 她没化妆,脸上也是清清爽爽的,一靠近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老婆好香。” 男人一大早就开撩,乔舒脸颊微红,“你快把我教坏了。” 按理说,制定好了每周五亲热,那就该遵守规则,然而,她一次又一次纵容了薄承洲。 对此薄承洲只是沉沉一笑,“我倒是很希望老婆反撩我一下,这样我就可以向朋友炫耀了。” “这周五给你惊喜。” “哦?” 薄承洲桃花眼弯起,笑意渐浓,“什么样的惊喜?”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我很期待。” 乔舒抿着唇偷笑,想着到时用手铐把他铐在床上抽一顿,看他以后还期不期待。 吃完早饭,乔舒先走一步。 九点钟,她准时到了公司。 早会结束,她与广告公司的人约了见面,定好了拍摄代言的时间,由于公司法务部一直空缺,人事部那边还没有招到律师,她只能亲自跑一趟附近的律所,拟好品牌代言的合同,回到公司后,她开始联系各大投资公司的负责人。 其中一家给她回了电话,称林总晚上有时间,于是约了个饭。 马不停蹄地忙到下班,晚上的饭局,乔舒带上了助理许娴。 餐厅位置离海洋之心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她带着许娴走进餐厅的包间内,发现林总已经到了。 很年轻,而且有些面熟。 她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乔总。”林耀祖看见她进来,立马起身迎上去,主动握住她的手示好,“好久不见。” 乔舒一愣,“你是?” “我是薄少的朋友,参加过你们的婚礼,忘了吗?” 林耀祖一提醒,乔舒想起来了。 这人那天还起哄闹洞房来着…… 第125章 醉酒 乔舒顿觉尴尬,出于礼貌,她与林耀祖握了握手,示意他入座。 “林总,我们坐下慢慢聊。” “好,乔总请坐。” 林耀祖客客气气的,表现很绅士。 他身边没带助理和秘书,但带了一个朋友,程钰,也是参加过薄承洲婚礼的人。 由于那天来参加婚礼的伴郎人数太多,乔舒没记清有哪些人,但她觉得程钰也挺面熟的。 经林耀祖一介绍,彼此认识了,几个人开始点菜。 乔舒垂着眼帘在看菜单时,林耀祖偷摸在打量她。 女人脸上未涂脂粉,面容清秀,外套已经脱下来交给助理挂到衣帽架上,身上的高领毛衣是修身款,衬得身段很婀娜诱人。 他喉结滚动,又想起闹洞房那晚,乔舒含着冰块,与薄承洲吻在一起。 那画面,是真的香艳。 原本他不敢打乔舒的主意,可沈清清告诉过他,这个女人和薄承洲只是契约结婚。 消息来源他已经从沈清清的嘴里撬出来了,是薄承洲的助理透露的。 既然是薄承洲身边的人,那么消息的真实性有保障。 婚礼那天,所有人都联系不上薄承洲,他就觉得很蹊跷,在国外浪得好好的人突然回国结婚了,果然有猫腻。 薄承洲出国之前,他们一起在酒吧混过,还一起撩过妹,他不认为薄承洲被家里逼婚能完全踏实下来。 花花公子是不会被婚姻束缚住的。 婚前签了形婚协议,证明薄承洲还是没玩够,步入婚姻的殿堂只是糊弄家里长辈罢了。 想到这里,他看乔舒的眼神开始放光,“乔总,贵公司初步投资想要多少?” 乔舒愣住了一瞬,没想到林耀祖这么痛快。 “企划林总看过了吗?” “大概看了一下,挺不错的。” “不瞒你说,之前海洋之心没有进行有效宣传,不过我已经请到何一楠做品牌代言人,相信广告代言带来的反响不会差,至于投资方面,当然是越多越好。” 有何一楠这个保障,乔舒求投资心里还挺有底的。 林耀祖听完她的话,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边吃边聊。” 点好了菜,他又要了酒,非常贵的茅台,还一下子要了两瓶。 一想到这顿饭自己请,乔舒有点肉疼,可为了拉到投资,她只能继续陪着笑脸。 饭菜和酒陆续上桌,乔舒陪着喝了几杯。 之前跟着墨池在外应酬的时候,酒是没少喝的,把胃都快喝伤了,因此她酒量不算很差,但也没多好。 一瓶茅台,三个人喝完,乔舒已能感觉到酒劲儿上头。 为了安全着想,林耀祖和程钰劝酒时,她没让许娴喝,希望许娴能保持清醒,饭局结束把她送回家。 然而,饭局到一半,许娴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她的家人打来的,孩子出了点事故,人在医院。 事出得巧,乔舒思来想去,让许娴去医院照顾孩子。 “乔总,你自己……” “把心放肚子里,我和乔总的老公是很好的朋友,他们的婚礼我都参加过,保证今晚一定把乔总安全送到家。”林耀祖义正词严地说。 他这么说,乔舒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对许娴道:“没事,你去吧,孩子比较重要。” 许娴不安地点了下头,拎上包,穿上外套就走。 出了餐厅,她不太放心,上了车,从包里翻出记事本,在写着紧急通讯录的那一页里找到薄承洲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的薄承洲正在老宅蹭饭,看到陌生来电,第一通没接,第二通再打来,他接听。 “请问,是薄先生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 “我是。” “抱歉打扰了,我是乔总的助理许娴,乔总今晚有应酬。” “我知道。” 乔舒发过微信给他,说要见投资方,晚上不回家吃饭。 “出什么事了吗?” 许娴忙说:“没出事,我只是不放心乔总一个人,她喝了不少酒。” “餐厅位置发来。” “好的。” 挂断电话,许娴把餐厅的地址以及包间号一并发给了薄承洲,这才把车启动,赶往医院。 包间内。 乔舒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起身走出包间。 程钰好心跟上,一路扶着她,“乔总,没事吧?” “没事。” 一进卫生间,乔舒忍不住吐了起来,吃进去的食物和喝进肚子里的酒一下子全吐了。 程钰等在外面,听见她的呕吐声,在手机上给林耀祖发了消息:【吐了。】 林耀祖唇角一勾,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来两粒药,加到一杯温水中。 等程钰扶着乔舒回来,他连忙把温水递上去,“乔总这酒量不太行呀,喝不了就别喝了,都是自己人,别往死里喝,来,乔总喝点水。” 他帮着程钰把乔舒扶到椅子上,杯子送到乔舒唇边。 看着她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林耀祖唇角上扬,眼底一抹幽光闪过。 “谢谢。” 温水下肚,乔舒胃里的不适稍微缓解了一些。 “程钰,你去买单。” 林耀祖有些迫不及待。 程钰一出包间,他立刻把乔舒的外套从衣帽架上取了下来,披到乔舒身上。 “乔总,我看你有点醉了,程钰去买单了,我直接送你回去。” 乔舒摆了摆手,“不用,我让老公过来接,还有这单花多少,我来付。” 趁着意识还清醒,没醉的不省人事,乔舒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就在她点开手机屏幕,想给薄承洲打电话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连手机屏幕都看不清了。 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隐约感觉这股晕眩感来得有些突然。 她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没醉到这种程度。 她疑惑地看向刚才喝的那杯水,很快意识到不妙。 林耀祖双手按在她的肩上,她心一慌,连忙挣脱男人的手,“我老公很快就能过来接我,不麻烦林总了……” “你看你醉成什么样了?还是我送你吧。” 林耀祖夺了她的手机,顺手关机,往她的包包里一扔,随后一手拎起她的包,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她从椅子上搀扶起来。 程钰付完账回来,见他搂着乔舒的腰,把人带出包间,程钰几步上前,从另一边架住乔舒。 第126章 截胡 “我这右眼皮一直跳,快跳一晚上了。” 程钰一脸不安地说。 林耀祖嗤笑,“你胆子太小。” “毕竟这女人是薄少的老婆,不是我胆小,是你胆大包天好不好。” “他们假结婚,又没感情,有什么好怕的。” “那也办了婚礼,还上过热搜,咱这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她是薄少的人?” “怂货,你要不敢上,一会你自己走,我把人带回去好好享用了。” 程钰怂归怂,但他色胆够大,不然今天也不能跟着林耀祖一起干这混账事。 “事是一起干的,你别想独享。” “那就少说两句废话。” 乔舒低着头,还没有完全昏睡过去,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走,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听他们的意思,对她是早有预谋? 就因为她和薄承洲假结婚,觉得她没人护着,就打她主意,还给她下药? 确实够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到了一楼,她想向餐厅的工作人员求助,头勉强抬起来,却因药物的影响,头昏脑涨,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耀祖和程钰脚步匆忙,架着她快速走出餐厅,根本没给她向任何人求助的机会。 就在她被两人塞进一辆黑色轿车时,恍惚间她看到几米之外驶来一辆红色跑车。 颜色非常惹眼,是一辆进口双开门超跑,车型很漂亮,国内极少,京城独一辆,在薄承洲名下。 被扔在轿车的后座上,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唇角却勾起浅浅的笑。 她知道薄承洲来了。 “她在笑。” 程钰跟着钻进后座,盯着乔舒脸上的笑,不禁也跟着笑起来,“这女的真有意思。” 还笑得出来。 林耀祖坐上驾驶位,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酒驾了,启车给油,一气呵成。 他没有注意到跟在后面的红色超跑,注意力完全在道路前方是否有查酒驾的交警,倘若看到,他便提前打转向,绕路避开交警。 车子顺利开出市中心,道路上车辆变少,通过后视镜,他看到后面的红色超跑,不等他吃惊,超跑突然加速超车,之后一个急打弯,猛地横停在他们的正前方。 “卧槽!” 林耀祖大骂一声,紧急踩住刹车。 “吱——” 车轮摩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薄承洲解开安全带,下车,‘砰’的一下甩上车门。 他看着急刹停下的黑色轿车,快步走上前,手在驾驶位车窗上敲了敲,林耀祖吞咽一下口水,缓缓将车窗降下。 “薄少,这么巧?” 他冲着薄承洲挤出一个笑脸。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家伙半路来截胡。 “我到餐厅接我老婆,看到你们把她带上车。” 林耀祖忙‘哦’了一声,伸手指向车后座,“在车上,确实在车上,她喝多了,我和程钰正打算送她回家。” “有心了。” 林耀祖干巴巴地笑出声来,“薄少客气了,举手之劳。” “听说你想投资我老婆的珠宝公司?” “是有这个想法,今天就是为了投资的事一起吃了顿饭,聊得还不错。” 薄承洲眼神是冷的,唇角却微扬起了弧度,“不愧是我的朋友,太贴心了,看在你不但送我老婆回家,还要投资她的公司,明天我一定要好好请请你,中午怎么样?” 林耀祖见事情没有败露,赔笑道:“行,就明天中午。” “那我先带老婆回家了。” 薄承洲拉开后座车门,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乔舒,直接将她从车里扛了出来。 ‘砰——’车门甩上。 林耀祖和程钰大气没敢喘,默默看着他把乔舒扛到红色跑车旁,打开副驾车门,将人塞了进去。 帮乔舒系好安全带,薄承洲关车门,上车,把车开起来。 黑色轿车被他远远甩在后面,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的乔舒,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脸,温度还算正常。 “你现在清醒吗?” “……嗯。” “嗯个屁。” 薄承洲眉头皱起,提了车速,“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或者起了什么反应?” 林耀祖和程钰这两个败家子,惯用手段他有所耳闻。 好一会没听到乔舒回应,他转头看向她,发现她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 翌日一早。 乔舒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薄承洲的床上。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她穿的是丝绸质地的睡袍,身上清清爽爽,好像还被洗过澡。 宿醉导致的头痛和胃痛,在她意识恢复清醒的瞬间,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她揉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薄承洲拦停林耀祖的车,是她最后记得的事,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虚惊一场。 谁能想到薄承洲的朋友心思那么腌臜…… 她掀开被子下床,想回房间洗漱换衣服,整个人却是晕头转向,人在过道上走了没几步就倒了下去。 在哪里倒下,就在哪里趴下。 乔舒就这么睡过去了。 薄承洲做好早餐,上楼,远远看见她趴在过道的地板上,手臂交叠,小脸趴在胳膊上,睡得很香。 他走过去,双手叉着腰,看着在哪都能睡的女人,又气又想笑。 “墙都不扶就服你。” 他弯腰把人捞起来,拍了拍她的脸,“醒醒。” “难受,让我再睡一会。” 乔舒眼睛都没睁,在薄承洲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想继续回笼觉。 薄承洲气笑,一把抱起她,迈开长腿下楼。 乔舒被放在餐厅的椅子上,头晕头痛,昏昏沉沉地又趴在了桌子上。 薄承洲把早餐放到桌上,她也不吃,闭着眼睡。 看她一时半会完全清醒不了,薄承洲无奈地拿了手机,回拨许娴的号码,通知许助理,乔舒休半天假后,他挂了电话,把客厅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披在乔舒身上。 乔舒从八点钟睡到十点多,胳膊麻得快没知觉,总算是麻醒了。 她皱着眉,活动自己的两条手臂,看了眼桌上冷掉的三明治和牛奶,她又看向客厅。 薄承洲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和她同款的丝绸睡袍,看样子是没去上班? “薄承洲。” 她叫了他一声。 男人缓缓转头,看向她,“睡醒了?” “昨天晚上……” “还有脸说?” “……” “助理不在,孤身一人敢跟两个大男人喝酒,你疯了?” 第127章 敢乱来就要付出代价 劈头盖脸的训斥让乔舒懵了几秒。 她挠挠头,“见了面发现是你朋友……” “我朋友就能一起喝酒?” “他们给我下药了。” “看出来了。” 死人一样沉睡一晚上,早上醒来还没清醒,又睡了将近三个小时,可见药效有多猛。 “你不是赶到了吗?又没出事。” 这话点燃了薄承洲的怒气,他扔开手里的平板,看向乔舒的目光凝重了些,“你过来。” 乔舒起身,一边揉着酸麻的胳膊一边走到男人面前。 “我下次保证小心……” 不等她把话说完,薄承洲伸手一扯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拽过去按趴在腿上。 “你干什么?” 她挣扎着想起来,男人却是按住她的后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 “薄承洲!” “你怎么打人?” 刚叫两声,又一巴掌打下来。 屁股火烧火燎的。 她脸一热,奋力挣扎,“你放开我,不准打我屁股。” “不打你能长记性?” “我不会再见他们了。” 投资拉不到就算了,她不想再冒险。 “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薄承洲把她翻过身,揽着她的腰,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他们敢乱来,那就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男人圈紧她的腰肢,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今天中午约了林耀祖和程钰,你跟我一起去,我会让他们乖乖给你的公司投资。” 打着投资的幌子,想搞他的女人,没五百万投资,这事完不了。 乔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们昨晚还灌我喝酒。” 男人勾唇,笑得很坏,“酒搭子已经帮他们找好了。” “谁?” “一个想戴罪立功的人。” 乔舒疑惑,“谁想戴罪立功?” “见面你就知道了。” 薄承洲拍了拍她的屁股,“回房间洗把脸,换身衣服。” “哦。” 男人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松开,她老老实实起身,回二楼的房间洗漱、换衣服,还化了精致的妆。 把自己捯饬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走下楼,看到薄承洲已经西装革履穿戴整齐。 男人勾过她的软腰,搂着她走到玄关,换好鞋,一起出门。 院中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周秦和一名司机站在车旁,前者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薄总,餐厅的位置已经订好了。” 薄承洲点了下头,带着乔舒上车。 周秦和司机随后上了车。 乔舒正想问自己的车在哪,周秦从副驾转过身,递来一把卡宴的钥匙。 发现是自己的车钥匙,她伸手接过。 周秦:“车已经开回来,停在车库。” 乔舒懵懵地哦了一声,“谢谢。” 黑色宾利开出枫林苑别墅区,不多时到了目的地,正是昨晚她和林耀祖吃饭的那家餐厅。 她跟着薄承洲下车,进餐厅,上楼,发现连订好的包间都和昨晚一样。 此时的包间内已经有一个人了,是嘉珩。 乔舒有些诧异,看向身边的薄承洲,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他想戴罪立功。” “?” “周秦,坐下,一起吃。” “好的薄总。” 周秦是个百分百听命令的,薄承洲让他坐下一起吃,他立马拉开嘉珩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点餐吧。” 薄承洲将菜单交给乔舒,“点你喜欢吃的就好。” “不等其他人了?” “其他人不重要。” 乔舒点点头,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小声问周秦,“周助理,你喜欢吃什么?” “不挑食。” 她又问嘉珩,“嘉律呢?” “我都行,你看着点吧。” 嘉珩寻思自己不是冲着吃饭来的,他是被薄承洲勒令来喝酒的,目标是把林耀祖和程钰全部灌趴下。 这事要是能办成,薄承洲不再生他的气,他觉得值。 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不想因为何一楠与薄承洲交恶。 乔舒点好了餐,放下手里的菜单,听到薄承洲对服务生说:“两瓶茅台。” 有酒水提成的服务生难掩激动,笑容满面,“好的先生。” 前菜和酒水上桌,林耀祖和程钰姗姗来迟。 林耀祖有不详的预感,特意带了一个为自己挡酒的女伴——沈清清。 程钰脑瓜子没他转得快,不知今天是鸿门宴,还呲着大牙乐呢。 “介绍一下,我朋友,沈清清。” 林耀祖把女伴介绍给在座的人认识。 薄承洲早见过沈清清,嘉珩也认识她,与沈清清初次见面的,只有乔舒和周秦。 后者盯着沈清清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翻看手机相册中保存的一张照片。 是薄承洲让他调查的名叫沈阿芜的女人。 沈阿芜曾在夜宴俱乐部一楼酒吧工作过三个月,薄承洲新婚前一晚,她借着自己服务生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在薄承洲的酒里下了药,导致薄承洲第二天险些没能赶上婚礼。 周秦掌握到的线索,全是从俱乐部员工资料那里得来,包括沈阿芜是孤儿的这一信息。 照片中的沈阿芜样貌丑陋,小眼睛塌鼻子,还有明显的龅牙,但周秦莫名觉得年轻貌美的沈清清和沈阿芜有点神似。 眼睛和脸型出奇地像,连瞳孔颜色都一样,而且身高和体型可以说相差不大,可能他为了找到沈阿芜反复观看过她往酒里下药的那段视频,对这个女人的身高和体型以及气质不陌生,所以才生出这种感觉。 他放下手机,默默观察着沈清清。 女人笑起来唇红齿白,牙齿整洁,一看就做过全口烤瓷牙,仔细看,不难看出她的脸上有动过刀的痕迹,尤其鼻子,百分之百是整的。 他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女朋友是一家医美的整形医生,他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 在沈清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发给自己的女朋友,让女朋友给看看,沈清清是否整过容。 饭菜上桌,所有人都开动了,周秦收到女朋友回过来的消息。 【双眼皮、开内外眼角、隆鼻、垫了下巴……】 周秦当即把沈阿芜的那张丑照发给女朋友,【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女朋友研究了半小时,回复:【很有可能。】 第128章 两重身份 “沈小姐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秦很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 沈清清愣住,目光看向这个从进门就异常沉默的助理,心说一个助理,这么多大佬在场,有你说话的份? 于是她没理会,直接将周秦无视了。 她攀住身边林耀祖的肩膀,声音娇嗔,“林二少,我头有点晕了,不太能喝白酒,我想缓一会。” 林耀祖拍拍肩头那只细软的小手,笑道:“你的酒量我记得挺好的。” “那要看喝什么酒了,白酒人家是真的不能喝。” “林二少真没品,让女人挡酒。”嘉珩适时插了句嘴,嘲意满满。 他一个人要灌两个人,本来就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林耀祖还耍滑头,带来一个挡酒的,这无疑是给他增加任务难度。 他端起酒杯,敬向林耀祖,哪知滑头小子用胳膊肘碰了下沈清清的腰,“看不到嘉律在敬酒?” 沈清清很无奈,只得端起酒杯,又跟嘉珩喝了一杯。 嘉珩已经喝了不少,略感酒意上头,他朝薄承洲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后者接收到他的信号,骨节修长的大手拿了一个白酒杯放在自己面前,抓起茅台,往杯中倒酒。 薄承洲端起杯子,看向林耀祖,“林二少,预祝合作愉快,喝一杯吧?” 嘉珩的面子可以不给,但薄承洲亲自敬酒,林耀祖还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林耀祖端起酒杯,“薄少,应该我敬你。” 趁着他在喝酒,沈清清赶紧在手机上给温泠发信息求救。 林耀祖这边杯子刚放下,酒还没有满上,沈清清的手机响了。 她超大声地接听电话,生怕林耀祖听不到她说话,“喂?很急吗?好的,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故作焦急地说:“抱歉林二少,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 不等林耀祖同意,她已经拎着包站了起来。 看了眼在座的人,她一脸歉意,“真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包间,匆匆下楼。 温泠的车已经停在餐厅对面的临时车位上,她加快脚步过了街,直接坐进温泠的车内。 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温泠皱眉,“喝了多少?” “差不多半斤白的,林耀祖那个狗东西,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有脸拉我来挡酒。” “他没搞定乔舒?” “昨晚车子开在半道上,被薄承洲截胡了。” 温泠脸色越发难看,“你要不要换一个目标?林二少太蠢了。” “蠢是蠢,但他好歹有钱,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我在夜宴俱乐部埋伏了三个月,好不容易盯上一个又帅又有钱的,没想到是个gay,好在有林耀祖这个备胎,假如能钓到他,我后半辈子的生活也能无忧无虑了。” 沈清清有两重身份,一个是整容前的孤儿沈阿芜,一个是假名媛沈清清。 她经常通过化妆易容的方式扮丑,把自己装扮成整容前的样子,利用以前的身份就职于各大酒吧夜总会,就为了钓凯子。 一旦盯上目标,她便又化身成‘名媛’沈清清,伺机接近目标或者目标身边的人。 这次她花时间跟虞雪娇成了朋友,通过虞雪娇认识了目标人物封砚。 可惜,封砚既高傲又冷淡,还是个gay。 “gay?” 温泠有些疑惑,“你说封砚是gay?” “可不是嘛,白忙活一场。” 沈清清靠在椅背上,从包里掏出烟点上一支,吞云吐雾间,她忍不住抱怨,“本来我在夜宴能多干些时日,那里薪资待遇不错,我还能继续暗中物色人选,都怪你,非要让我往薄承洲的酒里下药,结果他第二天还是赶上了婚礼,我在那里的工作却保不住了。” “我可以给你介绍工作。” “算了吧,我学历都是假的,让人查出来,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她和温泠以前生活在同一家孤儿院,她成绩不好,没上过几年学,是个文盲,不像温泠运气爆棚,不但被人领养,养父母因车祸去世后,还有薄家人对温泠提供全方位的资助。 温泠有着高学历,自然比她更有底气,她想过好日子,只能靠男人改命。 “谁告诉你封砚是gay?” 温泠觉得这一点不可信,封砚看起来很正常,只是性子冷淡而已。 “林二少。” “他的话能信?” “不然呢?” “我觉得封砚不是gay,你要不要再试着接近他一下?” 沈清清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你是不知道那个封砚的脸有多臭,高高在上,跟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反正林二少不行,他的私生活太乱,身边那么多女人,你想嫁进林家,可能性不大。” “这么瞧不起我?” “有钱男人多的是,林二少今天能让你挡酒,说明他压根没把你当回事,以后少联系他。” “我不会跟他断了的,就算不主动联系,这个备胎,我要先留着。” 温泠劝不动,索性不劝了。 她把车开起来,“我先送你回去,下午我还要上班。” 沈清清把车窗降下,手里的烟直接丢出去,好奇地问,“你说乔舒和薄承洲是契约结婚,可我看薄承洲很护着她,你确定有契约结婚这回事吗?” “确定。” 她亲眼在电脑上看到过形婚协议,确定乔舒曾用那台电脑打印过两份协议。 婚前拟这样的协议,除了跟薄承洲契约结婚,还能是什么? “他不过是好面子罢了,又不是真喜欢那个女人。” 沈清清冷笑,“就算不喜欢,人家是堂堂正正的薄太太。” “她不会一直是。” “有什么计划?” 温泠专注开车,把沈清清送到住处楼下,说道:“我们需要盟友。” “谁?” “墨池。” “一个凤凰男,上门女婿,你能不能找点靠谱的盟友?” “他和乔舒关系不合,在我看来,他很靠谱。” 温泠已经让人暗中观察墨池有一阵子了,能从一无所有,摇身一变成为姜家上门女婿,如今还成功进了姜氏集团,他多少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她很看好这个盟友。 “随便你。” 沈清清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而是向驾驶位伸去一只手,掌心摊开向上。 温泠脸色一垮,“干嘛?” “给点零花钱,我工作丢了,没钱花了。” 第129章 后腰上的一道疤 包间内。 乔舒看着薄承洲一杯接一杯地喝,面不改色,倒是把林耀祖灌得醉眼迷离,她伸手拽了拽薄承洲的衣角。 “你下午去不去公司?” “去。” “那你别喝太多。” 薄承洲点了下头,“老婆放心。” 他做事向来有分寸。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微信上收到一条新消息。 他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界面,发现是周秦发来的,内容是一张照片,一张丑陋女人的照片。 薄承洲感觉眼睛被荼毒了,赶紧把视线转向乔舒,看着自己温柔漂亮的老婆,洗了洗眼睛,成功把那张丑照抛到了脑后。 周秦:【薄总,我怀疑这个女人是沈清清。】 担心再看到辣眼睛的照片,周秦回复的消息,他没有马上看,而是一手揽住乔舒的软腰,一手端起酒杯,又跟林耀祖喝了一个。 “林二少打算给我老婆的公司投多少钱?” 听到这话,林耀祖尴尬挠头,“我看乔总的公司规模不大,挺小的,先投五十万吧。” “五十万?” 薄承洲轻嗤,“林二少最近手头很紧张吗?” “怎么可能。” “五十万后面怎么着都得再加个零,林二少觉得呢?” 林耀祖笑容僵在脸上,“薄少,你这……” “林二少果然是经济紧张了。” “……” “要是拿不出五百万,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耀祖瞬间被薄承洲的话激怒,他压着火气,脸上扬起不服气的笑,“我什么时候干过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不就五百万,我投了。” 有薄承洲兜底,投资乔舒的公司,不管怎样他肯定赔不了。 “程钰和嘉珩都在场,五百万投资,一分不能少,林二少,说话要算数,别事后反悔说自己喝多了。” 林耀祖嘴角抽了抽,“薄少,别拿这话寒碜我,五百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林二少敞亮,来,喝酒。” 薄承洲笑着举杯,连着灌了林耀祖半斤多,直到把人灌趴下。 程钰喝得五迷三道,见林二少趴下了,下一个被灌的好像轮到自己了,不等薄承洲和嘉珩端酒杯,他眼睛往上翻了翻,‘砰’一声,把自己的脸砸在桌上。 一顿饭结束,乔舒滴酒未沾,吃得饱饱的。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拎着包刚要起身,薄承洲一把拉住她的手,“去公司?” “嗯。” “我送你。” “那这些酒鬼?” “嘉珩送。” 嘉珩:? 薄承洲起身,拿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帮乔舒穿好。 他细致地拢好她的大衣,帮她把围巾系上,手臂搂住她的腰走出包间。 周秦拿着老板的外套紧跟在后,到了一楼,趁薄承洲买单,他把外套披到薄承洲身上。 上了车。 薄承洲吩咐司机先去海洋之心。 将乔舒送到公司楼下,目送她走进办公大楼,薄承洲想起周秦发来的照片和消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沈阿芜。” 薄承洲喝了酒,微醺状,思绪迟钝不过一秒,想起沈阿芜曾是夜宴的服务生,在他酒里下过药。 “你说她和沈清清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确定吗?” “已经向专业的整形医生咨询过,沈清清整过容,脸上动刀的地方非常多。” “也就是说目前只是怀疑,还没证实?” 周秦:“是。” “那就证实以后再向我汇报。” “好的薄总。” …… 乔舒乘电梯上楼,到了公司。 许娴一看到她,立刻迎上来,“乔总,昨晚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老公接我回去了。” 许娴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谢谢你联系我老公。” “应该的。” 把乔舒独自一人留在全是男人的酒桌上,许娴同为女性,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她觉得联系薄承洲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女儿怎么样了?”乔舒问。 “小伤,昨晚她爷爷带着她在小区遛弯,让电动车给撞了一下,不严重,一点擦伤。” “那就好。” 乔舒走进办公室,刚脱下大衣,许娴便端来一杯拿铁。 不是外带的,而是用的她平时喝水的马克杯。 她很诧异。 休息室的咖啡机是二手淘来的,只能煮美式,做不了摩卡、拿铁、卡布奇诺。 “乔总,上午有人送来一台新的意式咖啡机。”许娴说。 乔舒惊讶道:“谁送的?” “何小姐送的,这是卡片。” 许娴把一张精致的卡片送上,乔舒接过,打开,上面是娟秀的手写字——认真工作的人需要咖啡自由。 送弟妹的礼物,不用客气。 落款,何一楠。 乔舒又惊又喜,谢过许娴送来的咖啡和卡片后,当即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何一楠的号码。 此时的何一楠刚吃完午饭,躺在沙发上养膘。 看到乔舒的来电,她立马接听。 “收到礼物了?” “收到了,谢谢。”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乔舒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好久没有被家人在意重视过了,她有点想哭。 “拍摄是明天对吗?”何一楠问。 “对。”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要继续养膘。” 乔舒笑起来,“好,明天摄影棚见。” “拜拜。” 何一楠挂断电话,手机放在茶几上,翻了个身在沙发上趴着,觉得腰不太舒服,张口就喊:“小钦。” 安钦从厨房走出来,刚帮着安妮洗完碗,两只手上还有水渍。 “你叫我?” “帮我按摩,我腰疼。” “……”保镖还要干这事? “快来。” 何一楠催促一声。 安钦不情愿地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来,抽了张纸巾,将手上的水珠擦干净,看着女人纤细的腰,他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何一楠被这死动静吓一跳,转过脸看他,“你不要用太大的力气,再给我腰捏断了。” “哦。” 他下手放得很轻,没什么按摩经验,就在那截细腰上胡乱地捏揉着。 何一楠中午吃得很丰盛,开始晕碳了,没一会就闭眼睡过去。 安钦见她睡着,按摩开始敷衍随意起来。 无意掀飞了衣摆一角,他刚要把衣服往下拽,愕然发现何一楠的后腰上有一道疤。 第130章 我喜欢舒姐姐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疤痕有将近二十公分长,横向从腰左侧贯穿过脊椎骨,蔓延到腰右侧。 安钦有一瞬间愣怔。 这疤光是看着都觉得疼,不敢想象这是怎么伤的。 安妮收拾完厨房的卫生走出来,刚到客厅就看到安钦坐在沙发边,两只手揪着何一楠的上衣下摆,衣服是掀起来的,弟弟正盯着暴露在空气中的那截小蛮腰,看得出神。 “小钦!” 听到她的声音,安钦回过神,立马将何一楠的衣服放下去,整理平整。 “你干嘛呢?”安妮诧异地看着他,不敢大声,只敢小声训斥,怕吵醒了何一楠。 “那是我们的老板,你可不要乱来,更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以前安妮只当自己的老板是个胸大无脑,但多金的大明星,可自从知道何一楠是薄家的千金大小姐后,她对何一楠莫名生出几分敬畏。 人家身份摆在那里,贵为千金,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安钦哦了一声,“没乱来,老板让我帮她按摩。” “你那是按摩?” “……” “不该占的便宜,别占,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安妮走上前,把弟弟从沙发边推开,拎起沙发背上搭着的毯子,抖开,动作轻柔地盖在何一楠身上。 安钦尴尬挠头,“我没占她便宜。” “老板刚失恋,你的行为叫什么,叫……叫趁虚而入。” 安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本来就是何一楠要他按摩的,他只是在按吩咐做事。 “小点声,别把老板吵醒。” 安妮走到他面前,跳起来揪他耳朵,硬生生把他拽到阳台,推拉门一关,训斥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做不现实的梦,工作之余,好好谈一场恋爱,把心踏实下来。” 安钦差点气炸,“都说没有了。” “那你说,你有没有好好谈个女朋友?” “我刚毕业,谈什么女朋友!” “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什么时候带来给姐姐看看。” “你听谁说的?” “你拳馆的朋友说的。” “别听他们的。” “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安钦不说话了,想起薄承洲上次一拳把他放倒,他趴地上晕了半小时才醒,乔舒当时在场,他只觉丢脸。 见他变得萎靡不振,整个人气势都弱了下来,安妮纳闷道:“怎么了?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她结婚了。” 安妮眼睛圆睁,有种突然被惊雷劈到的感觉。 她弟弟喜欢的人居然是有夫之妇? “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 “我喜欢舒姐姐。”安钦打断姐姐的安慰。 鼓足勇气把实话说了出来。 ‘轰隆——’ 安妮脑中炸开。 五雷轰顶,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她险些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她扶住阳台的躺椅,一边深呼吸,一边缓缓坐了下去。 “你刚刚说你喜欢谁?”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安钦。 “舒姐姐,我一直很喜欢她。” 安钦表情认真,“我不能喜欢她么?她和薄承洲不是契约结婚吗?协议期限是多久?他们什么时候离婚?” 安妮回答不出弟弟的问题。 关于乔舒和薄承洲的契约婚姻,期限究竟是多久,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婚后的乔舒状态好了很多,脸上笑容也多了,被薄承洲越养越滋润。 说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她都信。 “小钦,你吓到我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弟会喜欢上自己的闺蜜。 臭小子,心思藏得可真深。 “我喜欢她很久了,满十八岁那年,我想向舒姐姐表白,可她接受了墨池,在她和墨池分手,我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时候,她又嫁给了薄承洲……” 喜欢的人突然成了人妻,让他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安钦戴上了痛苦面具,说起埋藏几年的心事,眼尾通红,眸中也泛起了泪光。 “舒姐姐明明就在我身边,可我和她总是错过,也不知道是有缘无分,还是我运气不好。” 弟弟眼眶一红,安妮也不好说太重的话,只能用安抚的口吻道:“不管怎样,乔舒已经结婚了,别打扰她的生活吧,姐姐给你介绍,之前剧组里那些小姑娘就很不错,有一个是京城本地人,长得可漂亮了,是剧组的场务。” “我喜欢舒姐姐。” 安钦重复之前的话。 安妮全当没听到,只捕捉自己想听的,“喜欢大一点的姐姐是吧?行,我帮你物色,大不了咱还可以找红娘……” “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听到了。” “我说的是,我喜欢舒姐姐。” 安妮沉默下去。 姐弟二人在阳台僵持许久,最终安钦叹了口气,推开玻璃门回了客厅。 一直到傍晚时分,两人都没有言语上的交流,闷着头各忙各的。 安妮进厨房准备晚饭,安钦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时不时帮何一楠掖一下毯子。 ‘嘀——’ 一声手机提示音,伴着震动声。 何一楠揉着惺忪眼睡,半梦半醒地摸向茶几上的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提醒,是她设置的特别关注发了动态。 她点开,心脏倏地一紧。 嘉珩刚刚发布了动态,一张照片,和虞雪娇的合照。 两人正式公开了恋情。 何一楠鼻子一酸,将手机扣着放回茶几,拉起身上盖着的毯子蒙在脑袋上…… 吃晚饭的时候,何一楠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面对一桌子美味,毫无胃口。 安妮看出她状态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一楠姐,是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 “那你多吃一点。” 何一楠放下筷子,把面前的碗推走,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妮妮,晚上陪我去玩吧。” “去哪里玩?” “你说男模很正点的那里。” 安妮倒吸一口气,“真去呀?” 她其实没点过男模,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况且男模可贵了。 她只是参加同学的聚会去过那家俱乐部几次,她的同学们点了男模,胸肌都很大,还有腹肌,长相也十分正点。 她偶然在何一楠面前提过那么一嘴,没想到何一楠记住了。 “打电话订包厢吧,我要十个男模。” 何一楠头也不抬,恹恹地说。 第131章 喜欢为你下厨,喜欢家里有烟火气 七点钟。 乔舒回到枫林苑,一进门,一股香气往鼻子里面钻。 她换了拖鞋,闻着味儿去了餐厅,桌上已经摆着好几道菜,清蒸鲈鱼、剁椒牛肉、爆炒香干、竹笋炒肉片、红烧鸡腿…… 荤了点,但色香味俱全。 薄承洲还在厨房忙碌。 男人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穿着居家服,腰上系着围裙,一副居家煮夫的好男人模样。 他在爆炒,完全没发现她回来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男人身后,双手往他腰上环抱住,脸颊也贴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薄承洲肩膀微僵,垂眸看了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唇角浅勾,“回来了?” “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又要上班,又要做早晚饭。 “我们请个阿姨会不会好一点?” 薄承洲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不觉得辛苦,我喜欢为你下厨,喜欢家里有烟火气。” 乔舒住进来之前,厨房是没什么烟火气的,他一个人懒得做饭,洛阿姨也只是每天来做个早餐而已。 薄承洲把最后一道素菜青椒炒杏鲍菇装盘,转身抱住乔舒,“不用请阿姨。” 非工作时间,能和乔舒一起过二人世界,他认为这样更好。 不等乔舒说什么,他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樱红的嘴唇,没忍住,吻了上去。 她懵了两秒,下意识往后退。 男人却是步步紧逼,将她逼退到厨房岛台。 她的后腰撞上岛台的边,吃痛皱眉,双手在薄承洲的胸膛上推。 她越推,薄承洲反而越兴奋。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托离地面,把她放在岛台上,身躯挤进她的腿间,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越来越急。 乔舒被亲得大脑发昏,快要缺氧,肚子也发出‘咕噜’一声抗议。 听到她饿得肚子叫,薄承洲慢慢停了下来。 他无奈笑了一下,“本想先吃你的,既然你饿了,那就先吃饭。” 乔舒喘着粗气,“今天不是周五。” “忘了。” “……” 薄承洲趁她无语,手臂托住她的腿弯,单手将她抱起,另一只手抄起灶台边的那盘青椒炒杏鲍菇,大步走向餐厅。 她坐在男人的手臂上,怕摔,双手赶紧抱住他的脖子。 “你属牛的?” 单手抱她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斤的成年人,不带喘气的。 薄承洲轻笑,“我属龙。” 他把手里的素菜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放下乔舒。 “你这点重量算什么,抱你还不是跟玩一样。” 乔舒:…… 男人拉开一把椅子,将她放下,转身进厨房,盛来两碗饭,带来餐具。 乔舒美滋滋地吃着家常美味,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来电是安妮。 她边吃边把手机附到耳边,接听电话。 “乔舒,一楠姐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让我在俱乐部订包厢,还一口气点了十个男模,一小时后我们就要出发去俱乐部了,我好怕出事。” 何一楠毕竟人气那么高,在俱乐部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被人认出来,上热搜是必然,形象也会严重受损。 “我打过经纪人的电话,没打通。” 乔舒听完,安抚了几句,挂完电话,转头看向薄承洲,转述了安妮的话。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乔舒很意外,“你不管?” “为什么要管?” “你姐她……” “她是一个成年人,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可她点了十个男模。” “哦。” “哦?” 乔舒杏眼圆睁,“你就这个反应?” “我应该什么反应?” 面对无动于衷的薄承洲,乔舒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姐马上要成为海洋之心的品牌代言人了,我不能让她胡来。” “她心情不好,让她疯吧。” “可是……” “她在圈里的形象一直不太好,虽然她奖项拿了一个大满贯,作为演员确实有很高的成绩,但她之前闹出的绯闻很多,不过那些绯闻也给她带来了可观的流量,让她的人气一直处于巅峰。” 乔舒不解薄承洲的话,“你想表达什么?” “让她折腾吧,流量来了,对你公司的品牌不是很有帮助?” “可她是你姐……” “她自己想折腾,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薄承洲,你……” “乖乖吃饭!” 乔舒被噎住,胸腔内窝着一团火。 她发现薄承洲完全是商人思维,他的意思无疑是在提醒她,可以利用何一楠闹出来的绯闻吸引流量,从而扩大她公司品牌的影响度。 虽说商人只在乎利益,可她有些接受不了薄承洲这样对待何一楠。 那是他亲姐呀! 吃完饭,她直接回了楼上的房间,没给薄承洲纠缠她的机会。 洗过热水澡,她躺在床上,时刻关注着头条的动态。 一直到十点钟,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安妮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个男模手贱,把何一楠的照片发网上了。” “炸锅了!” 乔舒立即点开头条,发现何一楠的名字已经挂在热搜上。 标题很炸裂——何一楠深夜俱乐部泡男模,左拥右抱。 帖子点开,全是何一楠在光线昏暗的包厢内,被男模簇拥着的照片,光拍进画面中的男模就有六个。 乔舒掀开被子起身,穿好衣服,拎着包包下楼。 刚到一楼,门铃响起。 她快步走到玄关,通过可视门禁,发现嘉珩的车停在院门前。 “放我进去。” 嘉珩冲着摄像头喊了一声。 她给嘉珩开了门,男人把车开进院中,下了车,怒冲冲地踏上台阶。 乔舒拉开门,男人没有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嘉律……” 她想把人喊住,却发现薄承洲下楼了。 嘉珩直奔薄承洲面前,铁青着脸,“你姐玩男模去了,上了热搜。” 薄承洲穿着睡袍,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看着他,“她玩男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今天不是公开恋情了么?你们各玩各的,有问题?”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自爱一点?” 薄承洲面不改色,“在你眼里,我姐不自爱?” 二十八岁的姑娘,长得够漂亮,身条够顺,进入娱乐圈那个大染缸,至今为止,依旧为了嘉珩守身如玉,他却说她不自爱! “六个男模!” 嘉珩目眦欲裂,“她点了六个男模!我看过热搜,数过人数,六个!” “错了,是十个。” 嘉珩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哇’了一声,“十个?” “嗯哼。” “她点了十个男模?” 第132章 乔舒的反击 “哇哦~” 嘉珩又是一声惊叹。 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惊讶和愤怒。 薄承洲静静看着他,忽然唇角勾起了肆意的弧度,“嘉珩,你看起来,像是破防了。” “我?破防?” 嘉珩皮笑肉不笑,“我有女朋友,我破防什么。” 他不喜欢何一楠,从未喜欢过,他有什么好破防的? “我只是关心你姐,不想她因为我自暴自弃。” “所以你大晚上过来找我,想干嘛?” 嘉珩顺了顺气,“你陪我去俱乐部,抓你姐。” “不去。” 薄承洲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 他边走边说:“老婆,乖乖回房间睡觉,很晚了,别乱跑。” 乔舒嘴上应着,却在薄承洲走上二楼后,立马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坐上自己的车,赶往夜宴俱乐部。 车子行驶出别墅区不久,她发现嘉珩的车子紧跟在她后面,一直跟到俱乐部门口。 她刚下车,嘉珩几步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何一楠在几楼,哪个包厢?” “四楼,888包厢。” 得到具体的位置,嘉珩松开她的胳膊,一阵风似的跑进俱乐部,眨眼间没了影。 乔舒追进去,发现电梯上楼了,她只能等下一趟。 嘉珩的行为在她看来有点迷。 不是不喜欢? 既然抛弃了,何一楠在这里玩男模,玩几个男模,又关他什么事呢? 男人啊! 真是神奇的动物! 她等电梯下来,乘电梯到四楼,发现这一整个楼层都是KTV包厢,沿着铺了地毯的幽长走廊往前,每经过一个包厢门前,都能听到里面传出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乔舒!” 刚经过一间包厢,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她脚步停住,刚要回头,一双手臂从身后突袭而来,她被捂住口鼻,腰间也被一条手臂缠抱住,接着整个人被大力往后一拖。 “唔——” 她被拖进那间包厢之中,拖她的人用肩膀把门关上,几乎是用甩的,用力把她扔向沙发。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都来不及挣扎和反应,人已经摔在沙发上。 包厢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巨大的电视液晶屏上显示着暂停的画面,包厢内很静,隐约能听到走廊上传进来的歌声。 墨池站在她的身前,自上而下睥睨的眼神。 她惊慌不已,“你?” “小舒,好久不见。” 乔舒想要起身,墨池猛扑过来,身躯重重地压住她,一手掐她脖子,一手擒住她想要反抗的双手,咬牙切齿,“想跑?” “放开。” “正想找你算账呢,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缘份啊。” 墨池真的是偶然看见她,发现她在走廊上,边走边看各大包厢门上的号码,他躲在门口,伺机抓住了她。 “海洋之心你已经拿到了,为什么还要在网上曝光我和元玥?” “小舒,你不诚实,手里居然保留着视频的备份。” “是故意留着,想阴我一手?”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我们好歹交往过三年,你对我至少也该有点感情吧?怎么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一想到自己被姜婉奈疯狂扇耳光的画面,墨池恼怒至极,掐在乔舒脖颈上的手加重力道,掐得女人面颊发青,张着嘴徒劳呼吸。 “不……不是我……” 她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墨池稍微松了手上的力道,能让她有喘息的空间,“不是你是谁?” 乔舒没有说话。 她不能把薄承洲卖了。 “说不出来?还是没想好编什么样的故事骗我?” “真的不是我。” “贱人!” 墨池松开掐在她脖颈上的手,猛地挥起手臂,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乔舒被打得头晕目眩,双手被钳制着,毫无反抗之力。 又被扇了一耳光后,她顺势闭上了眼睛,假装昏死过去。 墨池拍了拍她的脸,发现她没了意识,冷嘲:“不堪一击。” 他松开她的两个手腕,从她身上起来,刚站直身子,乔舒睁眼,目光看向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不假思索,猛扑上去,将烟灰缸拿在手上,对着墨池的脑袋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 墨池应声倒地,一只手捂着被烟灰缸敲击的后脑勺,掌心触到一股温热,抬眼一看,居然一手的血。 “乔舒!” 他目眦欲裂,怒瞪向拎着烟灰缸的女人。 趁他支起上半身,欲要爬起,乔舒把‘武器’又拎起来,朝着他的后背猛砸了一下。 ‘扑通——’ 墨池被重击砸得趴在地上,一时无法再动弹。 乔舒喘着粗气,看了眼手里染了血的烟灰缸,不假思索,扯起衣服的布料,没去擦拭上面的血迹,而是将自己留在烟灰缸一侧的指纹清理干净。 将烟灰缸放下,她拎上自己的包,走出包厢。 乔舒前脚离开,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 温泠双手抱着胳膊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着趴在地上气息急促,模样有些狼狈的墨池,她用脚尖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踢了踢,“墨先生,用不用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 墨池捂着后脑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温泠顺手扶了一把,将人搀扶到沙发上,抽了茶几上的纸巾,按住墨池头上流血的地方。 “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她拿开纸巾,拨开墨池的头发,检查伤口。 “一道小伤口,把血止住,伤口及时处理一下就行。” 墨池让她帮自己止血,她照做,还按了呼叫铃,叫来服务生,让服务生送来药箱。 帮墨池把伤处理好,她神情冷淡地说:“乔舒说,不是她曝光的你和元玥,或许真是别人干的。” 墨池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不是她,还能是谁?” “说不定是薄承洲,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护着乔舒。” “薄承洲?” 墨池不屑地轻嗤一声,“他会为了护着乔舒,得罪我?” 他已经是姜家的女婿了,得罪他对薄承洲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说有可能,你可以派人调查一下,看看究竟是谁在针对你,把人尽快揪出来,毕竟那是对你不利的证据。” 温泠给男人出谋划策,话落,轻轻揉了揉墨池被砸伤的后背,“这里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第133章 她抢了我的心上人 “不需要。” 墨池挥开温泠的手,“不要随便碰我。” “呵。” 温泠发出一声冷笑,“墨先生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 “那你主动约我,究竟是为何?” “想跟你合作。” “你一个助理,跟我合作什么?” “我不喜欢乔舒,她抢了我的心上人。” 这下墨池来了兴致,“你的心上人?” 薄承洲吗? 一个小助理,居然觊觎自己的老板? “她得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虽然她和薄承洲只是契约结婚,但她的存在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契约结婚?” “你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事墨池还真的没想过,也不知情,他以为乔舒和薄承洲的婚姻是真的,没想到两人签了契约。 “既然是契约结婚,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说过,我不喜欢乔舒。” 她很怕,害怕薄承洲对乔舒真的动心。 两人婚后便住在一起,同一屋檐下,孤男寡女,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不敢想后果。 在她的记忆和认知里,薄承洲是喜欢她,在意她的。 高中时,她的家庭状况堪忧,学费拿不出来,是薄承洲帮了她,他若是不喜欢她,心里没有她,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让薄启山资助她,培养她? 这么多年,她一直念着他的好,努力让自己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从他回国她就辅佐在他身边,可是他决定和乔舒结婚以后,开始避嫌,工作不交给她干,还重新聘请了一位男助理。 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寒心,也让她不得不担心。 “你想怎么做?” 温泠眸光暗下去,神情变得狰狞,“我要她和薄承洲离婚,滚出他的生活。” “有计划吗?” “有是有,但我没有可以用的人,不知道墨先生能不能帮我?”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只是考虑?乔舒和薄承洲离了婚,她就没有靠山了,这对你很有利不是吗?不把她解决掉,你姜家女婿的身份又能维持多久?” 墨池沉了脸。 他确实有些忌惮乔舒,他的过去,他的真面目以及他的黑历史,乔舒知道的一清二楚,于他来说,乔舒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他是不敢让乔舒在事业上成功的,她会打压他,站在制高点,鄙视他。 “墨先生好好考虑吧,我先走了。” 温泠冲他微微一笑,起身离开了包厢。 —— 而乔舒,找到何一楠所在的888包厢。 里面早已乱成一团。 嘉珩站在沙发前,拉扯何一楠,想带她走。 包厢里很多人,安妮和安钦都在,不过围在何一楠身边的是她点的十个男模。 还真如安妮所言,男模们个个长相出众,身材让人看着眼馋。 何一楠要求非常高,她点的是俱乐部里最受欢迎的前十名。 “你来干什么?没见我玩得正开心?” 何一楠甩开嘉珩的手,去抓茶几上的酒杯,又一杯酒灌下去,她伸手去搂旁边的男模,“乖,给姐姐倒酒。” 看着她醉眼迷离,与男模勾肩搭背的样子,嘉珩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闹够了没?” 何一楠疑惑抬头,“我闹什么了?” “你不就是看到我公开恋情,故意搞事,找不痛快?你已经上热搜了,你是一点不在意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吗?” “如果我在公众面前的形象非常好,非常完美,你就不出轨了吗?” 嘉珩被噎住,一时无言以对。 何一楠嗤笑一声,被嘉珩的迷惑行为逗笑了,“不喜欢我就不要再管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难道让我看着你不自爱,自暴自弃?” “我哪里不自爱了?我在找乐子,我不开心还不能出来找乐子吗?就因为我是公众人物,我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有自己的情绪?也不能发泄情绪?” 何一楠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为大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进娱乐圈只是因为喜欢演员这个行业。 她接过男模递来的杯子,把刚倒满的一杯酒喝下去,对嘉珩说:“别再管我了,你走吧。” “一楠……” “走吧,去陪你女朋友。” 嘉珩心里莫名疼了一下,他想起何一楠那天咆哮着让他滚,那是他认识何一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她情绪失控。 “嘉律,你还是走吧。”乔舒上前劝说。 嘉珩红了眼眶,“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我要是不管她,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我还有她的保镖都在,能出什么事?” 嘉珩视线一转,目光看向坐在包厢角落,异常沉默的安钦。 犹豫几秒,走上前,对安钦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安钦坐着没动。 他直接上手硬拽。 把安钦强行拽到包厢外面,他对安钦千叮万嘱,“看好何一楠,那些男模陪着她喝喝酒聊聊天就算了,别让她做出格的事。” “不用你提醒。” 安钦知道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他转身回了包厢。 何一楠盯着他,发现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神情里的落寞难以掩饰,眼眶也跟着发红,泛起泪光。 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杯酒,借着呛喉的酒任由眼泪流了下来。 “酒好辣,眼泪都给我辣出来了。” 她笑呵呵地说着,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让男模往杯子里多加几块冰。 发现她来酒吧只是单纯买醉,男模点了不少,但没有过激的行为,只是让他们陪着一起喝酒聊天,乔舒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走向安妮,要了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走到包厢外面给经纪人打电话。 连着打了三通电话,对方才接。 经纪人看到何一楠上热搜的事了,已经联系公关团队在压热度。 得知事情正在解决中,乔舒挂了电话回到包厢。 “要不要陪我喝一杯?”何一楠问。 她摇头,越过几个男模,在何一楠身边坐了下来。 “一会回去要开车,今天不能陪你喝酒了。” “我没什么事,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一楠姐,有些人放下就好,重新开始。” 何一楠笑着点头,眼眶里泪水却在凝聚,“会放下的,谁的人生中还没几个过客呢?” 只是这个过客在她心里住了十几年那么久,她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放下。 第134章 老婆真棒 “别喝太多,明天还有拍摄。”乔舒提醒道。 何一楠点了下头,“我知道,你回去吧。” “那我走了。” “让小钦送你下去。” “不用。” 乔舒站起身,安钦见她要走,主动迎上前想送,但被安妮及时拦了下来。 “我送,你看好一楠姐。” 安妮眼神警告弟弟,唯恐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弟弟趁机勾搭有夫之妇。 她挽着乔舒的胳膊走出包厢,一路把人送到电梯前,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不用再送了,你们照顾好一楠姐就行,别让她往死里喝。” 安妮点头,“我送你上车就回去。” “行。” 她任由安妮挽着,两人一块乘电梯下楼。 走出俱乐部,安妮把乔舒送到卡宴前,目送乔舒上车,思索半分,忍不住问:“乔舒,你和薄承洲的关系还好吗?” 乔舒降下驾驶位的车窗,冲安妮莞尔,“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签的那个契约……” “没有契约了。” 安妮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契约了’是什么意思。 “契约已经销毁,以后都不存在什么契约了。” 安妮没懂,“那你和薄承洲……” “真结婚。” 安妮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真结婚?” “对。” 乔舒脸颊微红,没急着启动车子,而是趴在车窗上,小声对安妮说:“我好像有点喜欢薄承洲。” 安妮捂住嘴,又惊又喜,“那我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磕你们的CP了。” “你不是一直在磕嘛。” “之前你们是契约结婚,所以我收敛着的,话说,为什么契约销毁了?” “新婚夜那晚违约了,我和他一起违约了。” 安妮‘啊’了一声,“所以你们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安妮的话。 是乔舒的手机在响,来电是薄承洲。 “他打电话来了。” 安妮嘿嘿一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冲乔舒挥挥手,转身跑回俱乐部。 乔舒将车窗升起来,接起电话。 “让你乖乖睡觉,大晚上乱跑什么。” 薄承洲没问她在哪里,像是知道她身在何处。 “我正准备回去,已经在车上了。” “注意安全。” “好。” …… 回到枫林苑已经很晚了。 乔舒走进屋内,发现薄承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想起自己和墨池起了冲突,挨了两个耳光,她把挽起的头发放了下来,用头发挡着半边脸。 “我回来了。” 她在玄关换鞋,边换边说:“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房间睡觉。” 薄承洲起身朝她走来,她侧过脸,没敢正眼看他。 “头发怎么放下来了?” 他记得她出门前头发是绑起来的。 “皮圈坏了。” 薄承洲垂眸,看到她手腕上缠着的黑色皮圈,不假思索拉起她的那只手,“这不是好好的,哪里坏了?” 谎话被拆穿,乔舒有些尴尬。 她越是不看薄承洲,他越觉得奇怪。 “脸转过来,看着我。” “……” “乔舒,出什么事了?” 薄承洲察觉出她的异样,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手指拨开她挡在脸侧的长发,他才发现她的脸颊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 他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谁干的?” “墨池。” “你不是去俱乐部?怎么会遇到墨池?” “他刚好在那里。” 薄承洲后槽牙一咬,下颌线条绷紧,“他现在还在那里吗?” “我不太确定,可能去医院了吧。” “医院?” “我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砸出血了。” 听到这话,薄承洲紧抿的双唇渐渐勾起一丝弧度,他拉着乔舒走到客厅,把人按坐在沙发上,转身拿来冰袋,帮她冰敷脸上的红肿。 “干得漂亮。” 突然被夸,乔舒脸上也露出笑容,“是你说的,他若惹我就狠狠还击。” “老婆真棒。” 薄承洲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 “我怕他报警,还把烟灰缸上面的指纹擦掉了。”乔舒献宝似的补充一句。 薄承洲眼底笑意极深,他一手扶着冰袋帮她冰敷,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老婆真聪明。” 乔舒被夸得小嘴合不上,脸颊也红彤彤的。 “老婆这么棒,今晚奖励你和我一起睡。” “啊?” “这是奖励。” “不……不用了吧?” 跟薄承洲一起睡,他能老实? 乔舒不信。 她接过男人手里的冰袋,起身想溜上楼,躲回自己房间,刚迈出一步,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从后面抱上来。 “跑什么?” 男人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嗓音低沉缱绻,“说奖励你,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今天不是周五。” “又没说要干什么。” “你说话不算数。” “我有吗?” “有。” 薄承洲环抱着她的腰身,薄唇贴近她的耳垂,轻咬,“正值壮年,需求比较大,老婆理解一下。” 乔舒心跳开始加速,想挣脱薄承洲,反而被男人往后一拖。 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已经被薄承洲压在柔软的沙发上。 强势霸道的吻袭来,她被浑厚的男性气息包裹得密不透风。 薄承洲一边吻着她,还不忘把她拿着冰袋的手拉起来,覆上她的脸颊。 接吻冰敷两不误。 …… 翌日醒来,乔舒发现自己睡在薄承洲的房间。 居然又沦陷了一次。 薄承洲既温柔又不失霸道的攻势,她真的没办法拒绝。 她懊恼地叹口气,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正气的狂踢被子,薄承洲的声音倏地响起。 “老婆这是在做什么?” 闻言,她停止了动作,一转头就看到薄承洲双手抱臂,靠在门边。 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那里多久了,她只觉窘迫。 “我……活动一下腿脚。” “还有力气踢被子?”薄承洲轻笑,“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 “早饭好了,老婆该起床了。” 乔舒哦了一声,刚要掀被子,想起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她冲薄承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薄承洲不但没乖乖离开,反而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干嘛?” “帮你穿衣服。” “不用,我自己穿。” “害什么羞?你哪里我没看过?” 薄承洲笑着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掀飞,大手一抓她的两个脚踝,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整个人拽到床边。 第135章 璀璨如你,我心永恒 床头柜上放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睡袍,和薄承洲身上的睡袍是情侣款。 男人拿过袍子帮她穿上,骨节修长的大手拉扯着她腰间的两条带子,慢条斯理系了一个蝴蝶结。 乔舒身上很清爽,她知道薄承洲昨晚帮自己洗过澡,只不过她不太记得了。 等薄承洲身子退开些,她赶紧穿上拖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钻进卫生间。 看到镜子里那张红成熟透番茄的脸,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都亲热过好几回了,面对薄承洲的靠近,她总是不受控制地脸红心跳。 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她打开水龙头,掬了冷水往脸上拍…… 薄承洲换好衣服到一楼餐厅,等了好一会,终于看见乔舒下来。 她没着眼看他,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垂着眼帘安静地吃早饭。 吃完,她收拾起面前的碗筷,拎上包包就走。 薄承洲看着她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在想是不是自己帮她穿衣服,冒犯到她了,怎么忽然间不理人了? “老婆……” “砰——” 他想把人叫住问个清楚,回应他的是玄关传来的关门声。 乔舒驱车赶往公司,开早会时,企划部主管提到今天要拍摄的代言广告,以及品牌代言人何一楠。 “何一楠上了热搜,形象有损,乔总,是否考虑更换代言人?” 乔舒被问得有点懵,“何一楠的经纪公司昨晚就已经在处理热搜了,还没解决?” “不是,是她又上热搜了。” “?” 乔舒拿起手机,发现何一楠泡男模的那条热搜已经不在榜上,热度降了很多,这会挂在榜一的是关于何一楠的另一条爆火的帖子。 #何一楠深夜醉酒,被神秘男子扛走# 这次不是俱乐部的男模搞出来的事,而是狗仔闻讯赶到俱乐部附近蹲守,拍到何一楠离开俱乐部时,醉得不省人事,被一个男人扛出来。 拍摄有距离,照片不是高清,扛着何一楠的男子还戴着帽子和口罩。 不过单从那个身高和块头,乔舒一眼认出男子不是别人,是安钦。 仔细看照片,还能看到跟在他后面拎着包,同样戴着口罩的安妮。 “代言合同不是还没签么,如果想换代言人,还来得及。” 乔舒想了想,否决了企划主管的提议,“不换。” “乔总,何一楠的私生活好像有点不检点,万一之后再爆出什么大瓜……” “不换代言人,就这么定了。” 乔舒起身离开会议室,她刚回到办公室,许娴拿着品牌代言人的合同进来。 “乔总,合同准备好了。” “放着吧。” “好的。” 许娴将合同放到她桌上,转身刚要走,她把人叫住,“通知人事部那边,法务部尽快招一个律师。” “好的乔总。” 上午的时间转瞬即过,午饭乔舒叫了外卖,在公司解决。 下午两点是品牌代言的拍摄,乔舒带着代言合同,直接驱车赶往摄影棚。 棚子是提前租的,拍摄团队是广告公司那边的人,她到的时候,何一楠正在休息室化妆。 昨晚喝到人事不醒,何一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没睡醒似的,一直在打瞌睡。 安妮作为她的化妆师,跟在她身边几年了,早已习惯她睡眠不足,化妆时候补觉。 “一楠姐,经纪公司那边有没有处理网上的热搜?”她走过去,问何一楠。 后者透过前方的镜子看着她,耸了耸肩,“应该没有吧。” “经纪公司怎么回事?” 处理危机一点都不积极。 “我和经纪公司的合同即将到期,听说我想休长假,暂时没有续约打算,公司那边直接放养我不管了。” 乔舒无奈地点了下头,“那我找一家专业的公关团队……” “不用,热搜先挂着吧,有热度,对你的品牌提升知名度有帮助。” “可网上都是对你不友好的言论。” 何一楠无所谓地笑了笑,“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出道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别找什么公关团队了,浪费钱,你公司刚有起色,钱要花在刀刃上。” 乔舒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何一楠拉过她的一只手,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没事的,不就是上个热搜。” 作为热搜常驻人口,何一楠对这样的压力已经习以为常,她很快就要退圈休息,想利用这波流量帮乔舒打响公司的第一炮。 “安心啦!” 她冲乔舒笑起来,“很多人都在猜测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就让他们这样以为吧。” 大概率嘉珩也会这么想。 彼此不再干涉对方,不纠缠,这样挺好的。 “那……签合同吧。” 乔舒把合同递上,何一楠接过,很痛快地签了字。 化好了妆,换好衣服,何一楠跟拍摄团队友好交流了一会,拍摄正式开始。 乔舒在台下,全程注视。 她发现何一楠昨晚喝成那个鬼样子,一旦面向摄像机,整个人的状态立马活了,很专业,台词也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拍摄一遍过,连NG都没有。 然而回到休息室以后,何一楠换回自己的衣服,直接瘫软在椅子上,安妮帮她卸妆,她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乔舒有些哭笑不得,“一楠姐……嗯,怎么说呢,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安妮笑起来,“她拍戏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影响拍摄就行。” 帮何一楠卸好妆,安妮拿来口罩帮何一楠戴上,拉起何一楠外套上的帽子,往睡着的人头上一盖,喊了安钦一声。 “扛着,走吧。” 安钦臭着脸上前,二话不说将何一楠扛到自己肩膀上。 三人一起走出休息室。 等电梯时,安妮挽着乔舒的胳膊,有些激动地说:“广告词真不错,每一颗钻石,都是爱情不变的承诺,璀璨如你,我心永恒。” “这不正对应了海洋之心?《泰坦尼克号》里的钻石就叫海洋之心,随着电影的爆火,主题曲《我心永恒》也家喻户晓。” 乔舒点头,“是我最喜欢的电影。” 海洋之心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两人正说着话,‘叮’一声响,电梯门开了。 安妮刚要拉着她往里走,发现电梯里有人。 是下一个要在这里拍摄广告的艺人,姜婉奈。 看到乔舒,姜婉奈微微一笑,“好巧,在这里遇见。” 乔舒点了下头,没说什么,等姜婉奈的团队从电梯里出来,她想进电梯,却被姜婉奈一把攥住了手腕。 “姐姐,有时间陪我聊聊吗?我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 第136章 失踪 “没时间。” 乔舒往回抽手,姜婉奈攥得紧,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姐姐,我们好歹姐妹一场,别这么绝情,我找你是真的有事。” 姜婉奈语气放软,眼神也带着对她的一丝期待。 乔舒不禁在想,是不是墨池出轨上热搜的事,让姜婉奈终于看清了墨池的真面目,明白自己当初的提醒是出于好意? “乔舒,该走了。”安妮拽了拽她的胳膊,小声提醒。 她犹豫了下,拂开安妮挽在她胳膊上的手,让安妮和安钦带着何一楠先走。 姜婉奈趁机拉着她往休息室走去。 “要拦吗?”安钦问。 安妮想了想,无奈道:“我跟过去看看,你和一楠姐去车上等我。” “姐……” “听话。” 她把安钦推入电梯内,目送电梯门关上,转身去追乔舒。 可她没能追上,乔舒已经被姜婉奈带进休息室,门口有姜婉奈的团队守着,经纪人、助理、化妆师和造型师,还有两名身材壮硕的保镖。 安妮不敢硬闯,只能等在外面。 休息室内,姜婉奈拽着乔舒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还记得四年前的暑假,外公带我去海边别墅度假的事吗?” 乔舒拧眉思索。 四年前? 姜婉奈十八岁那年? “记得,怎么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当时不是去度假,而是在那里调理身体吧?” 乔舒没接话。 她越是沉默,姜婉奈心里的不安越甚。 “你早就知道那件事是不是?” 乔舒依旧沉默。 她明白姜婉奈问的那件事指什么。 姜婉奈那年的暑假正好成年,娇小姐平时就喜欢玩乐,出手大方,消费非常奢侈,更何况是成人礼。 那晚姜婉奈包下了一家酒吧,办成人礼派对,她喝多了酒,被人下药,还失了身。 没过多久,她便有了孕吐的反应。 姜白莲大半夜带她去医院做了手术。 恰逢那天夜里,乔舒睡不着,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换上运动服,想到附近跑两圈出出汗,下楼时,不仅撞见姜白莲从医院回来,还发现姜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姜家规矩很多,大晚上不睡觉,偷溜出来,被抓到轻则挨骂,重则关禁闭,乔舒只能先躲起来。 她躲在楼梯下方昏暗的角落,清清楚楚听到了老爷子和姜白莲的对话。 “奈奈肚子里的野种已经打掉了,明天一早给她办出院,你带她到度假屋那边,等她身体调理好再带她回来,家里人多嘴杂,丑事要是传开,奈奈以后没法做人了。” 老爷子同意女儿的话,唉声叹气地说:“孩子的事解决了,给奈奈下药的那小子怎么处理?” “我问过奈奈,她说是苏俊辰,苏家做的生意不太干净,我派人暗查一下,抓到把柄,就把苏家一锅端了。” “只是这样未免太便宜苏俊辰那小子了。” “爸,你放心,我会派人打断他的腿,他不但会失去现在有的一切,下半生还会在轮椅上度过。” …… 从记忆中抽身回来,乔舒注意到姜婉奈已经红了眼眶。 女人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她,“为什么不说话?” 乔舒故作平静,“你让我说什么?” “那件事……你都跟谁说过?” “哪件事?”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知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舒装傻道:“如果你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手腕再次被姜婉奈抓住。 “那种事情对一个女孩子的名誉有多大影响,同为女性,你心里很清楚,不要对外声张,你已经如愿以偿得到海洋之心,就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能做到吗?” 乔舒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我说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很好,就这样。” “……” 乔舒很想骂她神经病,话到嘴边,还是作罢了。 她丢下红着眼的姜婉奈,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刚出门,姜婉奈的团队便一拥而上,走在后面的两个保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明明让开了路,却还是被两人抬手一扒拉。 她险些摔一跤,被安妮一把扶住。 “安妮?” “你没事吧?” “没事。” “姜婉奈跟你聊什么了?” 乔舒不好提四年前发生在姜婉奈身上的那件事,索性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 安妮把她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一遍,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小钦和一楠姐还在停车场等着我们。” 安妮拉着乔舒走到电梯间,电梯还没等到,楼梯间跑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安钦。 他把何一楠送回车上,等不及电梯了,立马爬楼上来,他担心乔舒被姜婉奈刁难,他姐一米六的个头,那小身板谁都干不过,真起了冲突,他不在,两个女人肯定要吃亏。 “你怎么来了?”安妮诧异地看着他,“不是让你在车上等?” “我不放心。” “没出什么事,倒是你,身为贴身保镖,怎么能把老板一个人独自丢下?万一出了事……” 安钦被姐姐训得心头一阵烦躁,“她能出什么事?” “我是说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再说现在是大白天,地下车库有监控。” 安妮看出弟弟不耐烦了,于是没再说什么,拉着乔舒进了电梯。 姐弟二人的争执,乔舒没插嘴。 她还在想姜婉奈在休息室里提的那件事,当年她听到姜白莲和老爷子密谋要把苏家一锅端了,事后还特别关注了一下苏家。 真的被端了,苏俊辰某天夜里被一帮蒙着面的人拖到没人的地方,活生生打断双腿,而他的父母,因为做生意游走在灰色地带,被人举报,相关部门介入调查,罚款交完不仅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 后来夫妻俩一起跳楼了,就在姜氏集团大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父母死后,苏俊辰忽然间从医院消失,至今不知去向。 ‘叮——’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 乔舒抬脚走出去,转头对身后的安妮说:“我先回公司了。” 安妮点了下头,目光看向停车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眼眸一点点瞪大。 乔舒顺着她看的地方望去,瞧见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大开,车上没有人,但车窗玻璃碎了,地上散落着一大片小颗粒状玻璃碎片,有几块碎片上沾着少许的血迹。 第137章 何一楠被绑架 “那是你们的车?”乔舒问。 “是。” 安妮快步朝着黑色轿车跑去。 环顾四周,哪里都没有何一楠的身影。 “一楠姐不见了。” 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尤其是那几块染了血的,安妮心中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立即拨打何一楠的电话,铃声从车后座的夹缝中传来。 她寻着铃声找到何一楠的手机,看到安钦走过来,她气不打一处来,攥着拳头就往安钦身上捶。 “让你在车上等,你不听话,现在一楠姐不见了,怎么办?” 安钦一时也有些慌乱,他没想到自己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何一楠居然出事了。 三人开始在地下车库寻找何一楠的踪影,整个地库找遍都不见人。 乔舒在寻找过程中,意外发现车库的监控摄像头,全被人为剪断了线。 她不再犹豫,当即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之后又联系上薄承洲。 警方比薄承洲先赶到,看过现场后,给出初步结论。 “何一楠很可能遭到了绑架。” 警察开始询问乔舒三人,安妮透露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何一楠近期总是收到恐吓包裹,里面夹着恐怖信。 “一楠姐在横店拍戏的时候,在那边报过警。” “她平时工作和生活上,有没有跟人发生矛盾或冲突?” “这……” 安妮不知道该怎么说,何一楠工作起来拼命三郎一样,之前就和一个入行不久的男演员发生过摩擦,对方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经过演技方面的培训,纯粹是外形条件好,家里有钱,想当明星,硬花钱被塞进剧组的。 男演员记不住台词,现场拍戏时台词都是123456789这样念,不仅如此,他演技很烂,何一楠跟他对戏期间发过很大的脾气。 自那次的‘羞辱’之后,男演员不演了,角色换了人,他随后宣布退圈,社交账号也不再更新任何动态。 “如果我没记错,那些恐吓信就是一楠姐和那个男演员发生冲突以后才陆续收到的。” 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警察追问,“那个男演员叫什么?” “顾连城。” 薄承洲赶到,一下车恰好听到安妮口中说出这个名字,他微怔了下,走上前,向警方补充更多有关顾连城的信息。 “顾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二十六岁,曾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姐的狂热追求者,他从高中就追求我姐,一直追到大学,被拒绝后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太清楚。” 这需要警方去查。 了解完相关信息,警方开始立案调查。 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察和取证,车子也被警方拖走。 虽然地下车库的监控摄像头遭到破坏,但停车场外面的摄像头完好无损,不过排查可疑车辆需要时间。 安钦很自责,他压根没想到能出这种事,是他的失职…… 警察让他们回去等消息,车被拖走了,他和安妮只能上乔舒的车。 “送他们回世纪繁都。”薄承洲叮嘱乔舒。 “你呢?” “我有点别的事。” 乔舒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驱车带着姐弟俩先走。 目送蓝色卡宴消失在视野范围,薄承洲回到自己的车上,从通讯录中找到顾连城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通。 顾连城接得很快,语调带着惊讶,“薄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哪?” “找我有事?” “在哪?” 薄承洲又问一遍,声线很冷,带着浓浓的压迫感,顾连城没再废话,直接报出自己的地址。 一家名为‘星期8’的酒吧。 薄承洲挂断电话,立刻开车赶过去,路上,他又拨了一通电话,是打给周秦的。 他让周秦详细调查顾连城。 抵达星期8,薄承洲一进店一名穿着黑衣黑裤的高个男人便迎了上来,“薄总,这边请。” 男子带着他往里走,把他领到二楼的一间私人包间门前。 “少爷,薄总到了。” 男子敲门汇报。 “让他进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男子推开门,侧身给薄承洲让路。 包间内乌烟瘴气,只有两个人,一人是顾连城,他怀里搂着一个丰腴的女人,正把女人按在沙发上狂亲。 一看到这场面,薄承洲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走进包间,在顾连城对面的沙发坐下,带他进来的黑衣男子识趣地关上门,守在外面。 顾连城抱着女人又亲又啃了将近十分钟,把不礼貌和不把薄承洲放在眼里展现得可谓淋漓尽致。 女人被吻得面色绯红,像是被灌了不少酒,眼神迷离。 顾连城掐着她的腰,将她翻过身。 她跪在了沙发上,身上的裙子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推至腰间…… “差不多行了,想现场直播?” 薄承洲冷冷开口,“你想直播,我未必想看,别恶心我。” 听到薄承洲的声音,顾连城拍了一把女人的屁股,发出极其轻浮的笑声,“薄总来找我,有什么事?” “那些恐吓信是不是你写的?” 顾连城表现出一脸的无辜,“什么恐吓信?” “不是你?” “你收到恐吓信了?” “我姐被人绑架了。” 顾连城掐在女人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女人吃痛,尖叫出声。 男人烦躁皱眉,顿时没了跟女人继续下去的心情。 他将女人一把推开,“滚。” 女人不明所以,贴上来还想讨好,被他一脚踹开,狼狈地摔在地上。 “马上给我滚!” 女人吓坏了,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连忙逃了出去。 包间内静了下来。 顾连城点上一支烟,问薄承洲,“你姐被绑架,你来找我什么意思,怀疑我?” “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顾连城拧着眉吐出一口烟。 “最好不是你,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薄承洲厉声说完,起身离开包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他前脚离开,不多时,警察来了。 …… 傍晚时分。 风起云涌,天气大变。 乔舒下午没心思上班,把安妮和安钦送到世纪繁都后,没有离开,她陪着姐弟俩留在这里等警方的消息。 “都怪我。” 安钦还在自责。 他对何一楠的过去一无所知,以为做明星的保镖,只要跟着何一楠工作和出席活动,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她就行,从未想过她会被人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