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团宠在吐槽》 第1章 胡说八道 “靠,都断更多少年了,还不更新!” 苏妙灵烦躁地刷新着官网,页面依旧死气沉沉,半点更新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快递小哥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盼了好久的《天行九歌》周边到了,兴冲冲开门取件,还不忘跟人道了声谢。 可刚一关上门,她手里的重量就不对了。 她明明买了五十多张卫庄和红莲的海报,再怎么轻也不该是这种沉甸甸的手感。她狐疑地抄起小刀拆开纸箱,里面竟只有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雕工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打开盒子的瞬间,苏妙灵呼吸一滞。 盒中静静躺着一块玉佩。 通体莹润,是匀净通透的翡翠碧绿,不见半分杂色与瑕疵,光线一照,便泛出温润内敛的光泽。玉佩正面以浮雕与透雕相济,精雕一龙一凤。龙身矫健盘曲,鳞甲分明,龙须飘逸,龙目有神,似要乘风破云;凤鸟优雅舒展,羽丝纤毫毕现,凤尾婉转如流云,与龙首相望,气韵相生。 雕工精湛,线条流畅,刚柔相济,华贵之中藏着说不清的灵气。握在掌心,温润凉滑,一看便知是绝世匠心之作。 可这东西,根本不是她的。 她照着快递单上的电话拨过去,提示空号。地址、姓名、电话,全都是她的,可翻遍购物记录,她从未下单过这样一块玉佩。 苏妙灵立刻拨通快递客服。 “你好,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单号,这不是我的快递,商家寄错了,我联系不上对方。” “稍等……抱歉女士,这个单号不存在。” “不可能!刚刚就是你们快递小哥亲自送过来的,我都认识他!” “那您可以问问那位小哥,看看有没有路由信息。” 苏妙灵又急忙打给快递员。 “小哥,你刚才给我送的那个快递,能帮我看下物流信息吗?” 对方却一脸茫然:“啊?我没给你送过快递啊。” 一连串反常的操作,直接把苏妙灵整懵了。 如果快递小哥没送过,那刚才站在门口的人是谁? 她慌忙调出门口监控——画面里,门根本没开过,半个人影都没有。 报警?她要怎么说?说一块雕着龙凤的碧绿玉佩,凭空出现在她家里?那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思考太过费神,苏妙灵脑袋一沉,倒头便睡。 桌上的玉佩,无声地亮起一抹极淡的绿光。 半梦半醒间,一道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让你去天行九歌的世界,你想要什么身份?” 苏妙灵以为自己在做梦,含糊不清地胡说八道:“我最喜欢张良了……给我设成他的青梅竹马……最好,再是韩非的师妹……” “那你想不会武功,还是会武功?” “肯定要会啊!谁还没个武侠梦!” “还需要增加什么吗?” 苏妙灵翻了个身,睡得迷迷糊糊,嘴却不停:“我必须认识大叔二叔,光明正大嗑CP……还要当富婆,有钱有势……铁血门、罗网……我都要占股份……” 她呢喃着沉入梦乡,只当是一场放肆的梦女美梦。 下一秒,那道机械音再次平静响起: “身份确认:苏妙灵。 世界:天行九歌。 身份、财富、设定,加载完毕。 即将进入世界——”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公主!” 苏妙灵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浑身绵软动弹不得,整个人被裹在襁褓里抱在怀中。 “太好了,我苏家终于有继承人了。瞧这双眼,水灵得很,就叫妙灵吧。” 听着周遭的对话,苏妙灵瞬间反应过来——她穿越了。 穿越? 也太狗血了。 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个声音问她要什么,她就胡说八道,结果下一秒,她穿越了。 这时耳边传来了梦境中出现的机械声音:“你好,宿主,欢迎来到天行九歌世界,根据你的需求,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不是,你给我安排了什么?”妙灵在内心呐喊。 系统直接放出了她刚才胡说八道的话, 听完自己胡说八道的话,妙灵尖叫:“我靠,我他妈以为是梦,想着当梦女也不错,结果你来真的呀!” 襁褓中的苏妙灵还没睁眼多久,就见一道小小的翠绿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看上去才三四岁的小奶娃,穿着一身干净的绿衣,脸蛋软乎乎的。他踮着脚,伸出小胖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 “好软……是妹妹。” 苏妙灵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奶娃。 哪怕是小奶娃,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小时候的张良。 一旁,张开地正和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低声交谈,几句过后便走了过来,慈爱地拍了拍小张良的头。 “子房,喜欢妹妹吗?” 小小的张良用力点头,小语气特别认真:“妹妹很乖,不哭不闹。” 张开地被逗笑,故意逗他:“那……以后让她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小张良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毫不犹豫:“好啊!” 襁褓里的苏妙灵:“……”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 “狗系统!给我滚出来受死!” “宿主,有何吩咐?” 一道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我记得原著根本没这段!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出生在谁家?” 系统立刻一本正经播报: “苏家,上古隐秘传承组织,擅观天机、预知未来,连罗网都要敬畏三分。起源无人知晓,覆灭亦是谜团。龙凤玉佩为苏家少主信物,天下无人敢毁,佩主无人敢杀。” 苏妙灵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那你刚才说覆灭?这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总得给你安排个合理身份吧。而且你这设定太逆天,不覆灭一下,后面不好走剧情。” “666,你这理由我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提醒宿主,半个时辰后,苏家将会被灭门。你抓紧时间,让你未来小未婚夫多抱走你。” 苏妙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刚出生你就灭我全家?!要不要这么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天煞孤星克家呢!” “有道理。”系统居然还思考了一下,“那我改改。” “怎么改?” “家还是要灭的,不能变。我尽量多拖几天,不让你一出生就背上‘克家’的名声。” “我靠——”苏妙灵心态崩了,“那你能不能后续保住韩非?” “不能。只能拖延时间,不能改变结局。因为给你安排的这身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就必须抹掉,这样不影响后续天行九歌主线。” “……行吧,当我没问。” 苏妙灵绝望闭眼。 “还以为是金手指,结果是个索命系统。” 第2章 破系统 婴儿的视野模糊又局限,苏妙灵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只能徒劳地蹬着小短腿,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半点人话都说不出来。 唯一能交流的,只有脑子里那个没半点人情味的破系统。 她现在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除了吃奶睡觉,唯一的娱乐就是跟系统斗嘴。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暖香,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将一块翠色欲滴的玉佩塞进她的小被子里,玉佩冰凉细腻,贴着襁褓,很是舒服。 苏妙灵费力地转动眼珠,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男人一身温雅鹅黄长衫,眉眼清俊,气质温润,低头看她的眼神,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疼爱。 “灵儿,真乖。”他声音轻软,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蛋,“以后,你就是苏家继承人。” 这张脸—— 苏妙灵心脏猛地一缩。 一模一样。 和她现代那个失踪多年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男人还拿着个小巧的玩具,在她眼前轻轻晃动,耐心地逗弄着她这个连坐都坐不起来的小婴儿。 “破系统,出来!”苏妙灵在心里炸毛。 “宿主,你想问什么?”系统毫无情绪。 “为什么和我爸长得一模一样?!” “本来就是你亲爹。” 苏妙灵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憋得小脸蛋通红:“破系统,我宰了你!” “冷静,宿主。”系统终于正经了点,“你爸妈本体好好的,你不是一直在查他们失踪的事吗?我们就是来帮你的。天行九歌里,确实有你父母的痕迹,这两位算是碎片分身,不是本体,但你收集起来,说不定能查到他们失踪的原因。” 苏妙灵一怔。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母曾含糊地跟她提过,如果有一天遇到奇怪的系统,尽管放心跟着走。 原来……他们早就和系统有关系? 这几天,苏妙灵彻底摆烂。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当个无忧无虑的奶娃娃,偶尔还能被那个长得像父亲的男人抱在怀里哄一哄。 期间,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时常来看她。 是小张良。 这天,小张良小心翼翼地将软乎乎的苏妙灵抱在怀里,打算带她出门晒晒太阳,逛一逛。 苏妙灵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集父母碎片,系统的声音突然惊慌失措地炸响: “宿主!我拖不住了啊——苏家要灭了!” 妙灵:“……6。” 她刚在心里吐出一个字,小张良抱着她才踏出苏家大门几步。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与坍塌声从身后席卷而来,尘土冲天,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小张良脸色骤变,猛地转身。 原本气派温馨的苏家大院,此刻已然化为一片焦黑的平地,连半块完整的砖瓦都找不到,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妙灵躺在小张良怀里,小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在心里疯狂对系统吼:“话说你们系统内部挺牛逼的啊!说灭门就灭门?!” “这跟我们没关系。”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凝重,“不过……这股力量,和你父母消失前出现的那股力量,很像。” 苏妙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一晃,十四年过去。 苏妙灵站在一座楼阁前,匾额上三个小篆苍劲古朴——紫兰轩。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门内缓步走出一道紫衣身影。 女子身段曼妙,紫发高盘,簪着银钗花饰,气质高贵如暗夜盛放的紫玫瑰。 一双美眸深若碧海,左眼眉下一点蝶翅纹样,正是紫女。 她笑着挽住还在发怔的苏妙灵。 苏妙灵几乎是脱口而出:“姐姐?” “怎么一回来就站在门口发呆,不进来?”紫女轻轻牵起她的手,将人领进紫兰轩,径直带到一间雅室,“饿不饿?我让人做你爱吃的菜。” 苏妙灵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掌心那块翠绿色龙凤玉佩。 这是她穿越而来时,父亲放在她襁褓里的东西。 起初她以为苏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世家,后来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苏家是一个盘根错节、横跨七国的庞大隐秘组织。 罗网、铁血盟,都得算是苏家的客户。 而她,苏妙灵,是苏家唯一的公主,天生的少主。 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她当时胡说八道的时候说的是当富婆,还要当罗网铁血盟的股东。 结果破系统整这出……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头利落白短发,一身肃杀黑衣,周身寒气迫人的男子走了进来。 是卫庄。 苏妙灵脑子一热,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辈分脱口而出:“二叔,你来了!” 卫庄淡淡瞥了她一眼,径自拿起桌上的酒盏,声音冷冽:“一回来就往这儿跑,不怕张开地知道你会武功?” “有二叔和姐姐在,他们肯定发现不了。” “你还是老样子。”卫庄放下酒杯,抬眸看她。 苏妙灵眼神微黯。 她对苏家的隐秘知之甚少,只因上代鬼谷子与苏公交情深厚,按辈分,她得唤盖聂一声大叔,卫庄一声二叔。 也是破系统安排的,她当时说的是想跟这两个认识,好正大光明的磕cp,结果混成他俩侄女…… 门再次被推开。 紫女端着饭菜走进来,笑意温婉:“叔侄俩聊什么呢,气氛这么沉?” 她将碗筷摆好,把一碗米饭推到苏妙灵面前:“吃吧。” 苏妙灵也不理会卫庄刚才那番深意,拿起筷子就埋头大吃。 卫庄只是安静看着她狼吞虎咽,自斟自饮。 “二叔,帮我个忙。” 苏妙灵擦了擦嘴,从腰带间取出一小块水消金,轻轻放在桌上,“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卫庄目光微凝:“你知道鬼兵案?” 语气依旧冰冷,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苏妙灵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这次鬼兵案,姬无夜一定会推给张家来查。破不了,张家便会万劫不复。” “为了你那位张良?”卫庄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妙灵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认识韩非,你会有想要守护的人。” 卫庄眸色微闪。 紫女在一旁收拾碗筷,无奈轻笑:“你又乱用预言了。” 卫庄将水消金收起,重新执起酒杯浅啜一口,声音冷淡却已松口: “次次都用预言压我,不怕寿命折损,罢了,便帮你这一回。” “好耶!” 苏妙灵瞬间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沉稳。 紫女看着她,眼底满是柔和,这孩子,再厉害,也还是个小姑娘。 张家院内。 张开地将张良唤到身前:“良儿,灵儿今日回来,你去城门接她。” 张良躬身应下,转身出门。 苏妙灵在紫兰轩睡了一夜,次日被紫女叫醒,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她回张家的日子。 她叼着个包子就匆匆出门,为了赶时间,直接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刚走几步,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拦在了面前,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她: “小美人,长得挺标致,陪哥几个玩玩?” “让开。”苏妙灵咬着包子。 “口气还挺狂——” 一人伸手便要撕她衣裙,指尖刚碰到布料,一块石子骤然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他手背上。 “谁?找死!” 苏妙灵受惊后退,脚下一绊,径直跌进一个温暖干净的怀抱。 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头顶传来一声温柔清润的声音: “丫头,没事吧?” 苏妙灵抬头,撞进一双温雅如月的眼眸里。 是张良。 她当即皱起脸,眼眶一红,水汽瞬间漫上睫毛,抬手就轻轻捶了他一下: “有事!你赔我包子,呜呜呜!” 张良一怔,随即无奈又心疼:“好好好,等我处理完他们,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他将苏妙灵护到身后,不过片刻,便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几个流氓。 再回头时,张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张府走去。 苏妙灵一路走,一路盯着张良腰间的玉佩,越看越觉得好看。 只顾着发呆,脚下没注意台阶,一声轻呼,身体再次往前倾去。 张良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稳稳抱住,无奈轻叹: “怎么和小时候一样,总不看路。” 怕她再摔,他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张府院内走。 张开地正坐在院中看竹简,听见脚步声抬头,一见两人,立刻放下书卷起身。 苏妙灵刚被放下,立刻扑进张开地怀里,声音软糯: “爷爷,灵儿好想你!” 张开地僵硬的神情瞬间柔和,连连点头:“好,好,灵儿回来了就好。” 话音刚落,一声清晰的“咕噜——” 从苏妙灵肚子里传来。 她这才想起,刚才被吓了一跳,包子也掉了,一早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子房哥哥,我饿……”她拽了拽张良的衣角。 “祖父,我先带灵儿去吃饭。” 张良牵着她往膳厅走去。 面对一桌子佳肴,苏妙灵完全不顾形象,埋头猛吃。 张良坐在一旁,不停给她夹菜,温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一炷香后。 苏妙灵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椅子上:“好饱!” 张开地走进来,看着桌上叠得高高的空碗,无奈摇头。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能吃。 “灵儿,还饿吗?要不要再让人煮点粥?” 苏妙灵连连摆手:“饱啦饱啦! 第3章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 “我要去,就要去,不然我哭给你们看!” 苏妙灵踮着脚尖,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攥住张良的袖口,轻轻晃着,软糯的嗓音里裹着十足的撒娇意味,眼尾微微泛红,硬是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摇摇欲坠,模样委屈又可爱。 张良被她缠得半点办法都没有,温润的眉眼间满是无奈,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向身旁神色严肃的张开地。 此番是韩非特意遣人送来请柬,邀张开地与张良前往紫兰轩一聚,共商近来在新郑城内闹得人心惶惶的鬼兵劫饷一案。 而苏妙灵吵着闹着非要一同前往,压根不是好奇案情,纯粹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打算到了地方好好捉弄一番那位素来腹黑的韩非师兄。 张开地看着眼前撒泼耍赖的小丫头,眉头微蹙,却终究抵不过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长叹一声松了口:“灵儿想去,那就一同去吧,只是到了地方要安安静静乖乖听话,不许乱跑胡闹,听到没有?” 苏妙灵瞬间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一般,甜滋滋地喊了一声:“谢谢爷爷!谢谢子房哥哥!” 马车平稳行驶在新郑繁华的街道上,车外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苏妙灵好奇地伸手掀起车帘一角,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街边琳琅满目的小摊,糖画、面人、糕点、蔬果一一掠过眼底,满是新奇。 看了片刻,她乖乖放下帘子,转过身又黏回张良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软声央求:“子房哥哥,等一会讨论完事情,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串糖人呀?要最甜的那种。” “好,都依你。”张良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苏妙灵心里乐开了花,默默在心底感叹:能被少年时期温柔体贴的三师公这般宠着,也太幸福了,这穿越福利简直满分!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紫兰轩精致的朱漆门前,雕梁画栋,珠帘轻晃,暗香浮动,一眼便能看出是风花雪月的风月场所。 张开地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张良说道:“早知道韩非约在这般场所,说什么也不该带灵儿来,可将她独自留在马车上又不放心,真是无奈。”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张开地只能带着张良和苏妙灵迈步走入紫兰轩。 早已等候在堂中的紫女见三人到来,立刻上前一步,唇角噙着温婉的笑意,微微俯身行礼,轻声引着三人往韩非所在的雅间走去。 苏妙灵装作第一次来到这般地方,小脑袋东瞅瞅西望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活脱脱一只误入新天地的小猫,脚步轻快得差点蹦起来。 若不是张良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她的额头就要结结实实地撞在雅间的木门框上了。 踏入雅间,眼前的景象让张开地的脸色愈发难看。 韩非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座椅上,衣衫微松,毫无半分韩国王室公子该有的端庄仪态,身旁依偎着两位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一人手捧玉壶美酒,一人轻扶椅沿,眉眼间满是风流不羁,全然一副沉溺温柔乡的纨绔公子做派。 张开地本就对韩非素有成见,此刻见他在商议要事之时依旧如此怠慢放肆,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当即衣袖一甩,转身便要愤然离去。 韩非却依旧稳坐不动,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淡淡开口,声音清朗:“张相国,我知道您打心底里看不上我韩非,我对您这位古板的相国,也没什么好感。您若是执意要走,我绝不会阻拦,不过我敢断定,相国大人您,不会走。” 苏妙灵站在一旁,默默抱着胳膊,在心底疯狂吐槽:来了来了,这两位大佬又开始互相装逼了,真是看的人脚趾扣地。 她趁机在心底疯狂呼唤系统:“破系统!别人家的宿主穿越,系统又是商城又是积分,任务奖励拿到手软,我都穿过来十四年了,别说积分商城了,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见过!你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那欠揍的机械音懒洋洋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没有商城和积分兑换功能,别做梦了。” “靠!我就说我这十四年过得苦哈哈的!你不给我金手指就算了,连个外挂都不配备,要你何用!垃圾系统,废物系统!” “宿主,我是纯聊天系统,只负责陪你唠嗑,不负责打怪升级开商城,认清现实吧。” “……我真的会谢的!滚啊!”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韩非猛地抬手击碎了桌案上的酒壶,酒液四溅,瞬间打断了苏妙灵和系统的互怼。 张开地脸色一厉,正要开口斥责,房门被紫女轻轻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窗外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破空声响! 浓稠如墨的黑色浓雾如同潮水般从窗外汹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外的走廊,紧接着便顺着窗缝、门缝丝丝缕缕地渗进屋内。 原本摆在窗旁的青翠盆栽,被黑雾一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黄,屋内燃烧的烛火也被一股阴寒的风“噗”地一声吹灭,四下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几道身披黑甲、身形虚幻缥缈、周身裹着黑雾的鬼兵,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屋内众人瞬间汗毛倒竖。 气氛死寂到了极点,恐惧悄然蔓延。 张良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拿起桌案旁的一卷竹简,身形利落旋身,手腕一扬,竹简裹挟着劲风直袭面前的鬼兵。 可那看似凌厉的一击,竟被鬼兵轻飘飘地一挥衣袖便打散在地,鬼兵身影一晃,毫无阻碍地径直穿过了张良的身体。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苏妙灵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张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长臂一揽,将她紧紧护在了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了那阴寒的鬼气,低声安抚:“灵儿别怕,有我在。” 直到紫女抬手掷出手中的玉杯,杯中之水洒出,那诡异的黑雾与鬼兵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屋内的烛火也重新被点燃。 惊魂未定的众人重新落座,静下心来听韩非细细剖析鬼兵劫饷一案。 韩非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从鬼兵的诡异表象,到军饷被劫的疑点,再到幕后之人的动机,一一剖析得鞭辟入里,原本对他满心不屑与偏见的张开地,此刻也不由得神色凝重,对他彻底刮目相看。 韩非话锋一转,缓缓提出自己的条件:“张相国,若我能助您破了这鬼兵劫饷案,找回丢失的军饷,还望相国在父王面前,推举我担任司寇一职。” 一旁的张良眼中满是赞赏与认同,立刻开口附和:“祖父,韩兄胸有丘壑,谋略过人,若真能破此奇案,便是司寇一职的不二人选。” 张开地沉吟片刻,眼下鬼兵一案悬而未决,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这是他眼前最大的麻烦。韩非所求并不算过分,只要能破案,其他都好商议,当即郑重点头:“好!若韩公子真能助老夫破得此案,寻回失饷,老夫必定在王上面前,力荐公子担任司寇!” 韩非闻言,转头看向张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子房啊,其实你早就看穿了一切,对不对?姬无夜意图借鬼兵劫饷一事,铲除朝中与他作对的政敌,相国大人位高权重,自然是他的首要目标。” “你故意让我这个无权无势的王室公子介入此事,就是算准了姬无夜会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我下手。若是顺利破了案,相国高枕无忧,还能立下大功;若是破不了案,有我这个公子顶在前面,届时将所有罪过推到我身上,也能为张家换来喘息缓冲的时间。好一个精妙的李代桃僵之计,韩非,着实佩服。” 张良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自己深藏心底的谋划,竟被韩非一眼看穿,当即双膝跪地,拱手行礼,神色恭敬又愧疚:“子房不敢!案情诡异莫测,张家已然危在旦夕,子房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恳请公子出手相助。” 韩非见状,朗声大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将跪地的张良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房不必如此紧张,我这般说,并非责怪你,而是真心欣赏你的谋略与胆识。” 一旁的苏妙灵可忍不了了。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两只粉嫩的小拳头,气鼓鼓地仰着小脸,瞪着比自己高出一个人头还多的韩非,奶凶地怒道:“师兄!你居然敢欺负我的子房哥哥!太过分了,不可原谅!小心我立刻告诉夫子去,让夫子好好教训你!” 韩非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故意俯身逗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我这才发现,还有一位可爱的小师妹。方才进门怎么不见你吭声?如今可是在韩国,不是稷下学宫。你确定要去告诉夫子?一来一去路途遥远,你难不成要长翅膀飞过去?就算真的见到了夫子,你忍心让他老人家跋山涉水,专程来韩国训斥我吗?” 苏妙灵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脸颊通红,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韩非这家伙也太腹黑了!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几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眼见讲道理讲不过,撒娇不管用,苏妙灵立刻祭出自己的终极杀手锏—— 她猛地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眼眶已经通红一片,滚烫的泪珠滚滚而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两只小手不停抹着滚落的眼泪,边哭边喊:“呜呜呜……师兄欺负人!子房哥哥,他欺负我!爷爷,他欺负灵儿!” 张良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看着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温润的眉眼间满是慌乱。 张开地也立刻起身,心疼地看着苏妙灵,对着韩非沉下脸:“九公子,灵儿年纪尚小,自幼父母双亡,是我张家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莫要再逗她欺负她了。” 韩非早看透了这小丫头哭包的小把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从衣袖中取出一包用油纸精心包裹的精致糕点,递到她面前。 苏妙灵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包糕点,哪里还有半分委屈,伸手一把抢过,麻利地拆开油纸,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韩非看着这副小吃货模样的苏妙灵,笑着看向张开地和张良,好奇问道:“小灵与张家究竟是什么关系?瞧你们二人,都将她宠上了天。” 张开地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唏嘘与怜惜,缓缓道出往事:“苏家当年对我张家有再造之恩,灵儿尚未在娘胎中出世,便与良儿定下了娃娃亲。可天意难测,灵儿刚出生没多久,苏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满门覆灭,毫无踪迹可循。幸好那日良儿带她在府外玩耍,才侥幸保住了这条小命。” 韩非闻言,神色微微收敛。 当年苏家灭门一案,轰动了整个韩国乃至七国。 苏家乃是名门望族,声望颇高,选择在韩国定居,本就是给韩国颜面,连姬无夜当年都从苏家手中得到过不少好处。 惨案发生后,韩王震怒,姬无夜亲自派人调查,韩非与李斯也暗中探寻过蛛丝马迹,可最终都一无所获,成了一桩悬案。 夜色渐深,紫兰轩的商议也告一段落。 张良抱着已经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苏妙灵,缓步走上马车。 张开地坐在马车另一侧,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长大后的苏妙灵,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偶尔的言行举止、思维方式,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模样。 可她颈后那枚独一无二的红色胎记,以及贴身佩戴的苏家传世玉佩,都明明白白证明,她就是当年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婴儿。 马车缓缓驶入张府,张良小心翼翼地抱着苏妙灵,迈步走向她的闺房。 屋内烛火轻柔,他轻轻将少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盖好温暖的锦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小手紧紧抓住。 原本甜美可爱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蹙起,嘴里不停喃喃呓语,声音里裹着极致的恐惧:“不……不要……不要走……” 张良心猛地一揪,疼得几乎窒息。 他以为,她是梦到了当年苏家灭门的惨状。 那段记忆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年变故发生的那一瞬间,刚出世不久的灵儿,恰好被他抱在怀里。 按理说,刚出生的婴儿根本不会有任何记忆,可自从被带回张家,苏妙灵便连续高烧不退,险些夭折,自那以后,便时常会做这样惊恐的噩梦。 张良轻轻坐在床沿,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抚着她冰凉的额头,低声温柔地安抚:“灵儿别怕,我在呢,子房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前两年被荀子亲自带回稷下学宫,只因当年她随口胡诌的几句,竟成真。荀子对她宠爱有加,视如己出,韩非与李斯也将她当成唯一的小师妹,百般宠溺呵护。】 第4章 谁能比我还能装 张良确认苏妙灵四仰八叉、睡得跟只小猪似的,连梦话都没冒一句,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准备溜出门。 他刚摸到门沿,眼角突然一抽,庭院那棵老椿树上,一股强得快把树叶震掉的内力正鬼鬼祟祟盯着这边。 张良表面稳如老狗,心里门儿清,故意脚步放得慢悠悠,轻轻关上门,还特意多等了几秒,演得那叫一个“我完全没发现”。 树上那位蹲得腿都麻了,一听脚步声彻底没影,立刻激动得“唰”一下跳下来,跟只偷粮的耗子似的,窜到苏妙灵卧室窗边,“吱呀”一声翻了进去。 结果人刚落地,“啪——啪——”两声清脆响声直接炸响。 “哎哟喂!小姐!是我是我!别打了别打了!” 来人捂着脸原地蹦跶,痛得五官扭曲。 苏妙灵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得跟鸡窝一样,睡眼惺忪,起床气浓得能熏死人,抬手还想再拍: “半夜三更爬我窗户!吓我一跳!不打你打谁啊!” “我这不是有急事嘛!”苏轩欲哭无泪。 苏妙灵揉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审问:“咋?罗网缺人打工了?还是铁血盟业绩不达标来借人?” “都不是啊小姐!” “情报网断网了?” “也不是!”苏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铁血盟担保赌约的时候,捡着——苏家家徽碎片了!” “啥玩意儿?!” 苏妙灵瞬间原地满血复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刚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一秒消失,跟被按了开关一样。 她心里门儿清: 苏家当年是被灭门了没错,但势力散遍七国,光是苏紫阁那就是公认的“和平禁区”,罗网见了都得绕道走。 毕竟——苏家可是罗网最大投资方,赵高能把罗网搞起来,全靠苏家砸钱砸人脉。 只要苏家还有利用价值,赵高打死都不敢动苏家。 “真……真的?” 苏轩赶紧把锦帕包着的碎片递过去:“铁血盟验过了,正品,就是碎了。” 苏妙灵接过来一摸,对着月光一照,碎片还真微微发光。 她二话不说,“嗖”一下塞进腰带暗袋,动作快得像抢宝贝。 她懒洋洋往床头一靠,嘴角却贼兮兮地往上翘: “苏家要是正式入驻韩国,夜幕那群人肯定忌惮,张家也安全点。但记住——家徽碎片,就算烂我手里,也不能给姬无夜那老东西碰一下!” 苏轩看着她那笑容,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半步: “小、小姐……你这表情……你又想搞什么大事?” 苏妙灵神秘一笑,“咻”地扔过去一个紫色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朵极其嚣张的蓝色桃花。 “苏轩,拿着。” 她拍了拍枕头,嚣张得不行: “明天,我要把姬府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都不敢叫!” 苏轩盯着那朵蓝桃花,嘴角疯狂抽搐。 完了完了,这标志一出来,姬无夜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默默在心里同情姬无夜三秒,同时庆幸自家主公不在韩国,不然铁定跟着一起头大。 与此同时,韩府深处。 韩非回到自己院落,关上房门,从暗格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 盒中盛放着一撮淡绿色的药粉,在漆黑的夜里,竟幽幽泛着一层莹绿微光。 这是紫女早前赠予他的东西,起初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夜鬼兵再现,他才猛然醒悟。 紫女早已预料到——一旦案情接近真相,幕后之人必定会对龙泉君、安平君下杀手灭口。 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药粉,韩非眸中精光一闪,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一条计,已然在心中成型。 姬府大厅。 姬无夜盯着桌案上那只绣着蓝桃花的紫色荷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翡翠虎轻摇着手中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将军何须如此忧心。不如让墨鸦与白凤暗中跟着她,一来能盯紧她的动向,二来也能趁机试探她的底细。若她真是苏家安插在韩国的人,咱们也好早做防备。” 姬无夜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沉声道:“侯爷都拿她没办法,墨鸦和白凤,能挡得住她?”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小祖宗连白亦非都敢招惹。 苏妙灵当年凭着一手演技,哄得白亦非的母亲对她疼爱有加,视作亲女。(说明白了就是苏妙灵发现有父母的气息,直接过去作死了,结果认了个义母回来) 即便白亦非再厌恶她,也不敢在母亲面前动她分毫。 更荒唐的是,这丫头曾嫌白亦非太冷太冰,一把火烧了他一处别庄,事后还恶人先告状,哭得梨花带雨,反倒让白亦非背了黑锅。 这般人物,岂是轻易能拿捏的。 第二日,局势骤变。 张良为协助韩非查案,分身乏术,只能暂时将苏妙灵的事压在心底。 而苏妙灵一边布局,要让苏家势力名正言顺进入韩国,护住张家安危;一边又用那只蓝桃花荷包,搅得姬无夜坐立不安。 可谁也没料到,姬无夜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如此狠辣。 为了彻底掐断线索,阻止韩非追查真相,他竟直接下令,杀了龙泉君与安平君。 苏妙灵从苏轩口中得到消息时,正倚在廊下啃着糕点,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冷冽的厌恶。 “啧,这只老狐狸,这是在给张家下马威啊。” 翌日,韩国朝堂。 金銮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韩王安捧着一块残缺的玉佩,手指颤抖,面色悲戚:“寡人的两位胞弟……竟然就这样被鬼兵索了性命……” 姬无夜站在殿中,眼底藏着一丝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此案诡异莫测,接连折损两位公子,再追查下去,恐怕会招致更大的祸事。臣以为,此案应当就此了结,不可再查。” 短短几日,韩非已经将龙泉君、安平君牵扯出来,再查下去,迟早要查到他姬无夜头上。 他不等韩王安回应,又添了一把火:“况且,臣还听说,昨夜公子韩非,也遭遇了鬼兵袭击,家中二十余名家奴尽数被杀,唯有公子侥幸逃生。”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非身上。 苏妙灵此时正躲在大殿梁上,啃着偷偷带进来的糕点,跟系统实时直播:“看见没看见没!姬无夜那老狐狸开始装了!演技真差,还没我一半好!” 系统:“宿主,你糕点渣掉下去了,差点砸到张开地头上了。” 苏妙灵猛地一僵,赶紧捂住嘴,吓得不敢动。 韩王安大惊,看向阶下的韩非:“老九,你当真也遇到了鬼兵索命?” 韩非从容行礼,语气平静:“确有此事。”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姬无夜,缓缓开口:“只是儿臣觉得奇怪,为何每次鬼兵出现,身旁必有乌鸦盘旋?” 姬无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乌鸦本就是死亡之兆,地狱使者。鬼兵现世,有乌鸦相随,有何奇怪?鬼神之说,岂是凡人能轻易勘破?为大王龙体安康,为韩国安稳,臣恳请大王,就此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韩王安一脸肉痛,“那可是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若是就此放弃,韩国两三年内,都难有起色!” 姬无夜早有准备,再次拱手:“大王,鬼魂索命,必会取走生前所佩贴身之物。这些,都是臣的手下在断魂谷寻回的证物,上面还有认罪书,写得清清楚楚,一切皆是鬼兵作祟。若大王执意追查,恐怕会引祸上身啊!” 这番话,吓得韩王安手一抖,玉佩“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连一旁的张开地也脸色微变,上前一步附和:“大王,老臣也是此意。此案太过凶险,不宜再查。” 就在满朝文武都准备顺着台阶下时,一道清冷、空灵,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子声音,缓缓回荡在大殿之上: “是鬼是神,还由不得你们这么快下定论。” 众人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苏妙灵在梁上内心狂笑:“帅不帅帅不帅!气场两米八有没有!” 系统:“宿主,你脚滑了,再动就要掉下去了。” 她稳住身形,继续用高冷音开口:“韩王,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神鬼之说。若真有,我苏家,早已成神。” “苏家”二字一出,大殿瞬间死寂。 韩王安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脸上立刻换上恭敬之色,朗声道:“不知姑娘是苏家何人?莫非,姑娘知晓鬼兵一案的真相?” 张开地心头猛地一跳。 苏家……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府中那个娇憨又爱闹的苏妙灵。 他不是怀疑声音来自她,而是生怕这丫头牵扯其中,遭遇不测。 半空之中,白衣身影缓缓落下。 少女玉足轻点,稳稳落在一只堆满黄金的木箱之上。 张开地、张良、韩非三人同时一怔——这身形、这眉眼,竟与苏妙灵有七分相似。 她一身素白长裙,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半挽,余下青丝垂落肩头。脸上覆着一面水晶打造的面具,流光溢彩,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清冷的唇。 腰间悬挂着一枚龙凤交错的玉佩——与身旁银甲侍卫腰间的一模一样。 那是苏家的家徽。 少女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清冷自持:“我名苏清,苏家现任掌管者。今日冒昧入朝,只求韩王赐一块立足之地,让苏家在韩国正式落脚。鬼兵一案,我苏家自会为大王解开。” 她表面高冷得一批,内心已经乐疯:“系统系统!我是不是帅炸了!快夸我!” 系统沉默两秒,无情吐槽:“宿主,你裙子被箱子勾住了,而且你刚才落地的时候踮脚了,因为黄金箱太高你够不着。” 苏妙灵:“……我现在就掐碎你!!” 她抬手一挥。 “这是定金,十万两黄金。” “当然——不是填补韩国丢失的那十万两。” 话音落下,十名身披银甲、气势凛然的侍卫鱼贯而入,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黄金箱,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央。 金光耀眼,震慑全场。 她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狗系统!快夸我!你看我刚刚演得怎么样?是不是又酷又飒帅炸天?!” 系统默默在她意识深处撑着她快要翘上天的尾巴,语气一如既往欠揍到想让人捶爆:“宿主,先别帅了,你最近又胖了,该减肥了。” 苏妙灵当场炸毛,在心里破口大骂: “破系统!你丫会不会说话!我这叫丰满!是可爱!是福气!不是胖!” 系统冷漠补刀,字字扎心: “你这半个月把张家厨房一半口粮都啃光了,连张良藏的糕点都没放过,这也叫丰满?” “……” “张良都背着所有人偷偷去厨房补了三次粮了,张开地都怀疑家里进耗子了。” 苏妙灵被噎得当场闭麦,气得在心里疯狂画圈圈诅咒系统。 而她不知道的是—— 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张良,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少女与神秘“系统”斗嘴的声音,早已清清楚楚落进他耳中。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能听见灵儿心里的碎碎念,能听见她和那个奇怪的“系统”吵吵闹闹、互怼互坑。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从不多问。 只要他的灵儿,依旧这般鲜活闹腾、可爱讨喜,就够了 【为隐藏身份,苏妙灵对外以“苏清”之名,作为苏家掌管者行走七国。 苏家黑白两道通吃,从不滥杀无辜。 苏紫阁,是七国第一情报网; 苏妙阁,是七国最大的兵器商铺。 这一日,苏家正式,踏入韩国。】 第5章 集体偷笑被抓包 这一个月,苏妙灵成了专业吃瓜观众,而且还是前排VIP座,瓜多到快把自己撑吐了。 谁让她身边绑定了一个宠她宠到没边的青梅竹马——张良。 别人吃瓜靠打听,她吃瓜靠零距离贴脸,主打一个从不缺席。 这天,张开地老爷子一进门,就撞见张良又在偷偷给苏妙灵塞吃的,当场眼神都变得沧桑了,因为他已经发现厨房的粮食是她吃完了,是张良在后面补粮。 老爷子沉默地盯着苏妙灵,那眼神里写满了: 这丫头再吃下去,相国府要改名“苏妙灵干饭基地”了。 别人是干饭人,她是干饭灭霸。 小时候就干过丧心病狂的事,一周之内,清空五十人一年的口粮。 要不是苏家分支跟流水似的往这儿送钱,张开地觉得,自己这相国府,早被这小丫头吃到破产,吃到挂牌出售。 张良面不改色,把刚凉却、不烫的点心,“啪叽”直接塞苏妙灵手里,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张开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了又想言,最后还是等苏妙灵三口两口把点心啃完,嘴角还沾着渣,才幽幽开口: “良儿,你最近……老是大半夜,带着灵儿往外跑。” 那语气,像极了抓包孙子早恋的爷爷。 毕竟苏妙灵是故交托付的孩子,半夜跟着张良到处瞎晃,他这张老脸实在放不下。 张良尴尬得脚趾抠地,摸着头干笑:“祖父大人,您也知道……我向来,拒绝不了灵儿啊。” 苏妙灵正美滋滋舔手指,脑子里突然炸起一道极其欠揍的机械音:“宿主提醒!之前给韩国砸的那笔钱,全走的你个人账户!现在亏空巨大,你必须赶紧想办法挣回来!” 妙灵整个人僵住,瞳孔地震:“??!!!我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躺平当富婆,吃喝玩乐混日子!怎么现在变成富婆还要自己打工挣钱还债?!” 系统贱兮兮地飘过来,语气欠打:“富婆也是要搞事业的呀~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搞钱吧~” 苏妙灵摸着下巴,眼睛一眯,黑化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苏家还有啥能赚钱来着……哦对!苏轩名下那个首饰铺!要不……直接抢过来?” “那铺子远得要命,你人在这儿,怎么过去收钱?” 苏妙灵:“……”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张开地看这丫头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无奈摇摇头,临走前还从袖子里摸出沉甸甸一袋钱,塞给她。 那动作,像在投喂一只随时会把家吃垮的小仓鼠。 张良后来出门,没带她。 但苏妙灵丝毫不慌——她这系统虽然坑,但自带现场转播! 别人追剧要会员,她追张良现场,高清无码,实时直播。 而且这破系统还有个变态储物空间。 她穿越过来太急,现实里冰箱没来得及带。 结果系统干了件不是人的事——直接连冰箱带里面所有东西,一锅端,全给她搬过来了。 苏妙灵看着空间里堆成山的薯片、巧克力、辣条、可乐、冻饺子、冻火锅丸子,人都傻了:“你……你是不是把我整个家都给端了??” 系统理直气壮,飘得更欠了:“我把你存了十几年的钱,全给你换成零食和水果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妙灵当场原地炸毛,头发都快竖起来:“我存了十年的私房钱!还有我爸妈的养老钱!你霍霍我十几年积蓄就算了!连我爸妈的钱你都敢动?!” 她气得在原地原地转圈,疯狂比划, 可惜摸不着系统,不然她一定把这破系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暴打到它系统崩溃。 这几天还天天下雨, 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电视剧,没有短视频。 苏妙灵闲得抠墙皮、数地砖、跟自己影子玩猜拳,快要无聊到长蘑菇。 就在她快要发霉的时候, 门外雨幕里,一道清瘦身影撑着伞缓缓走来。 张良早就被苏妙灵“好无聊啊——闲死我了——”的抱怨听得耳朵起茧。 正好韩非今晚要带红莲去看戏,他干脆把这位小祖宗也带上。 张良弯着眼,声音温温柔柔: “灵儿,今晚有赵国最有名的俳优,演《巫山之会》,要不要去看?” 苏妙灵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灯泡, “嗖”地冲过去,一把挽住张良的胳膊,抱得死死的: “去去去!子房哥哥全世界最好!是不是还能见到红莲姐姐?!” 其实她并不是想叫她姐姐。 俩人差不多一块儿出生,她现实里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要装小朋友喊姐姐。 纯粹是小时候红莲霸王硬上弓,非要她叫,不叫就挠她痒痒。 苏妙灵一溜烟冲回房挑衣服。 系统立刻蹦出来,非常积极地给她甩了三件: 奶绿色、翠绿色、米绿色。 全是绿。 苏妙灵嘴角狂抽:“我怎么感觉……你在明目张胆磕我和张良的CP??” “你们俩本来就是天降青梅,穿情侣色系不是很正常吗?你看韩非和紫女,款式不一样,颜色都配一脸!” 苏妙灵:“……” 行,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换完一身绿衣服,她乖乖跟着张良去找韩非和红莲。 韩非正靠在门口等红莲,磨磨唧唧半天不出来。 红莲一听苏妙灵来了,在房里直接尖叫:“小灵儿快进来!!” 门一拉开,红莲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挽住苏妙灵的手,上下打量:“小灵儿,你又变漂亮了!快看看,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苏妙灵在现实看动画的时候就深有体会,韩非、张良那俩直男,完全看不出红莲换了新衣服。 现在她身临其境,更是一脸懵——这衣服,跟她平时穿的,到底有啥区别??? 苏妙灵憋了半天,脑细胞死光,终于挤出动画里那几句万能台词:“姐姐这件衣服好好看!还有小花边!正好配你新发簪!绝配!” 红莲被夸得原地起飞,美滋滋换好衣服,拉着苏妙灵冲出门。 一出门,红莲的视线在张良→苏妙灵→张良→苏妙灵之间疯狂来回扫视, 然后凑到苏妙灵耳边,用一种我都懂的暧昧小声:“小灵儿~你跟小良子今天这一身,也太配了吧~” 苏妙灵“噌——”的一下, 脸直接红得像煮熟的小龙虾。 在她原来的世界,她母胎solo快三十年, 男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更别说谈恋爱。 结果一穿进天行九歌,跟张良又是抱又是牵,从小抱到大,牵到大,她都快免疫了。 结果被红莲这么一句直白点破, 脸颊瞬间火辣辣,烫得能煎鸡蛋。 苏妙灵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吟:“才、才没有呢……” 四人挤上马车,一路晃到戏院门口。 刚下车,红莲立刻抬头看天,一脸生无可恋:“唉——好端端的下什么雨啊!烦死人了!” 韩非轻笑一声,风度翩翩:“今天可是赵国最有名的俳优演《巫山之会》,这点小雨,反而别有一番风韵。” 红莲立刻转过身,叉腰瞪他,委屈巴巴:“风韵什么风韵!人家的新裙子都要被淋湿了!” 说完,气鼓鼓地扭头就往前走。 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同款:【女人真难懂。】 韩非盯着红莲的背影,看了半天,满脸真诚疑惑:“啊?这……跟她平时穿的那条,不是同一条吗?” 红莲猛地回头,不满地瞪他。 韩非又看向张良,张良默默摇头:他也没看出来。 红莲傲娇地一扬下巴,语气带着“你们直男不懂时尚”的嫌弃:“这是新款!有花边的!正好配我的新发簪!哎呀,哥哥你不懂啦!” 张良在后面没忍住,偷偷弯眼笑。 结果刚笑半秒,红莲“唰”地回头,当场抓包。 “嗯?小良子!你也敢笑话我?!” 张良吓得一哆嗦,连忙疯狂摆手,求生欲拉满:“公主!我没有!真没有!” 现在轮到韩非在后面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红莲更气了:“你明明就笑了!” 韩非立刻出来端架子打圆场:“红莲,没大没小!要叫子房哥哥,小良子是你能叫的?” 红莲咧嘴一笑,摆明了要造反:“我偏叫!小良子!小良子!小良子!” 张良被喊得头皮发麻,“嗖”一下缩到韩非身后,只露个脑袋:“韩兄!救我——!” 红莲嘻嘻坏笑,伸手戳韩非的衣服:“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啦!上次把我送他的项链都弄丢了!以为请我看场戏,就能一笔勾销?” 韩非无奈扶额,长长叹一口气,对张良道:“你自求多福吧。” 红莲得意叉腰:“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全场只有苏妙灵,缩在角落,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快要笑抽过去。 红莲一眼盯上她,步步逼近: “小灵子!你是不是也在偷偷笑我!” 苏妙灵笑得呛到,连滚带爬躲到张良身后,只露一双眼睛: “红莲姐姐我没有!真的没有!” 就在这时,张良忽然淡定上前一步, 从袖子里,缓缓取出一枚项链——正是韩非当初回国前,拿去抵押换钱的那一条。 “公主,请看。” 红莲眼睛“唰”地一下亮成星星眼, 双手握拳,抵在脸颊两边,整个人萌得冒泡,小心翼翼接过项链:“找、找到了……” 张良温温柔柔地解释,老实人发言从不打草稿:“知道这是公主心爱之物,韩兄早就吩咐下去,把项链赎回来了。” 话音刚落,韩非脸色大变,“唰”地冲过来,一把捂住张良的嘴。 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苏妙灵躲在张良身后,笑得捶地,眼泪都出来了,快要笑断气。 红莲脸上的可爱瞬间消失, 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瞪着韩非和张良:“赎回来??为什么还要赎回来??” 她看看韩非,又看看张良, 那眼神,像在看两个撒谎精。 韩非尴尬地拍了拍张良,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找回来!找、找回来的!对不对,子房?” 张良疯狂点头,嘴被捂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唔唔唔——是是是!找回来的!” 红莲一看俩人这心虚到冒烟的样子,立刻叉腰:“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韩非赶紧强行挽尊,拉着红莲就往里面走:“哎呀,就是因为找回了妹妹送我的项链,所以特意请你看戏,庆祝一下!” 红莲这才满意,笑嘻嘻的:“这还差不多!” 张良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快惊出冷汗, 伸手轻轻拉住苏妙灵的手腕,带着她跟上去。 刚走到戏院入口,张良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轻轻咳嗽一声。 前面韩非和红莲立刻停下。 四人齐刷刷,一起朝入口望去。 只见雨雾中, 胡美人一身华服,带着四个丫鬟,缓缓走来,步步生姿,风情万种。 旁边路过的人,全都低头行礼。 红莲脸色当场一黑,嘴角往下一撇, 凑到苏妙灵耳边,用气鼓鼓的声音,骂:“胡美人啊……这个狐狸精!” 第6章 吃瓜看戏 一群人围在廊下闲坐说笑,气氛热闹得像刚烧开的沸水。 苏妙灵蹲在最边上,怀里抱着一碟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圆滚滚,活像只偷藏了坚果的小仓鼠,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专心致志在线吃瓜,半点没掺和旁人的闲聊。 就在众人唠家常唠得正起劲时,韩宇带着侍从缓步走来。 他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面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先客客气气地和众人寒暄了几句,目光轻飘飘一转,精准落在了张良身上。 全场都在应付场面,唯独苏妙灵游离在外,正埋头和脑子里的系统吵得不可开交。 她咔嚓咬下一口软糯的糕点,甜香在舌尖炸开,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和系统能听见:“也难怪小红花总嫌他年纪大,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这人到底哪点长得帅?审美盲区了属于是!”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一本正经地解释:“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每个人都有独特闪光点。虽说相貌不算顶尖,但他义子倒是俊俏,说不定比他本人还英气几分呢。” 一人一统在心里斗嘴,谁也没留意场上动静。 偏偏韩宇像是长了八面玲珑心,冷不丁收回看向张良的目光,视线骤然转向张良身后缩着的苏妙灵。 那道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像一缕轻风扫过后颈。 苏妙灵瞬间汗毛微竖,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直接和韩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妙灵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的糕点卡着,瞪着眼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心里疯狂呐喊:完了完了!不会能听到我吐槽吧! 一旁的张良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般,身形一闪,稳稳挡在苏妙灵身前,宽长的衣袖将她遮了大半,动作自然又护短,看得周围人暗暗挑眉。 韩非眼疾手快,立刻笑着打圆场,语气里满是打趣:“四哥,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小师妹苏妙灵,也是子房日后明媒正娶的妻子哟!” 韩宇闻言,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没半分好奇,反倒让紧张的苏妙灵松了口气。 不多时,戏场开锣,众人纷纷提着衣摆往里走,唯独韩非把胡美人拦下,两人站在院中,讨论着那桩悬而未决的案子,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戏场内,丝竹悦耳,可红莲坐在席位上,小脸垮得能挂油壶,双手抱胸,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张良,半点看戏的心思都没有。 她心里越想越气,韩非明明说好出来庆祝玩乐,结果全程忙着查案,所谓的庆祝全是骗人的!这笔账,她暂且记在张良头上! 苏妙灵敏锐察觉到红莲周身的低气压,吓得一哆嗦,立马认清形势,不站队就要被殃及池鱼! 她猛地站起身,叉着腰,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对着张良开启控诉模式,声音又脆又响:“我就说嘛!你天天跟在师兄后面,最近不带我出门玩!今天好不容易肯带我出来,原来是拿我当挡箭牌!太过分了!” 红莲瞬间找到同盟,冷哼一声,跟着补刀:“还有那条项链!明明就是被他拿去抵押了,还骗我说找回来了,当我好糊弄是不是!” 张良站在中间,左右是两个气鼓鼓的小姑娘,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哄苏妙灵一个,他还能靠温柔耐心拿下,可这俩丫头凑在一起,苏妙灵被带得完全油盐不进,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苏妙灵冲上去,小手紧紧抓着张良的衣袖,晃来晃去,像只撒娇撒泼的小奶猫:“子房哥哥太坏了!自从跟了师兄,既不带我出门,也不跟我说实话!你变心了!” 红莲傲娇地扬起下巴,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指挥道:“小灵子,挠他痒痒!让他长记性!” “好嘞!” 苏妙灵毫不犹豫,立刻伸出魔爪,精准挠向张良的腰侧。 张良怕痒,身子瞬间绷直,慌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哄道:“灵儿,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情急之下力气稍大,苏妙灵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直接往前一扑,结结实实跌进张良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脸颊瞬间爆红。 红莲坐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脸标准的姨母笑,像是磕到了! 好不容易熬到戏散场,锣鼓声停歇,人群熙熙攘攘地往外走。 胡美人走在最前面,眼眶微红,一脸伤心落寞,脚步都显得轻飘飘的。 韩宇拍了拍韩非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九,早跟你说别扫兴,瞧瞧,把人惹不高兴了吧。” 韩非嬉皮笑脸地拱手回礼:“哄美人这种高难度的事,自然要劳烦四哥出手,我可比不上。” 韩宇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向后面,抬下巴示意:“别光说我,你身后还有个小美人,正等着你哄呢,再不哄可要炸了。” 韩非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红莲怒气冲冲的眼神。小姑娘叉着腰,气鼓鼓地吼道:“不是说出来庆祝的吗!” 韩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这下捅马蜂窝了! 韩宇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他的肩,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张良好不容易摆脱两个小丫头的纠缠,看见韩非回来,如同看见救星,快步上前哀嚎:“韩兄,你可算回来了!” 他刚转身想溜,红莲立刻厉声喊住:“小良子!你不准跑!今天这事没完!” 韩非无奈地拍了拍张良的肩,满脸同情:“子房,辛苦你了。” 张良一脸生无可恋,幽怨地盯着韩非,眼神里全是控诉。 苏妙灵也立马调转枪口,指着韩非,小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喊:“师兄!你居然连我也坑!带着子房哥哥一起合伙骗我!你太坏了!” 韩非这下彻底没辙了。平时对付苏妙灵一个,他还能怼回去、哄回来,可现在她和红莲组成“生气双人组”,他只能乖乖把所有锅都扛在自己身上。 苏妙灵转头瞪着张良,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仓鼠,奶声奶气地吼:“子房哥哥最讨厌了!不理你了!” 没办法,最后只能韩非和张良一人领一个,乖乖带回家,慢慢哄。 张良牵着气鼓鼓的苏妙灵回到小院,转身就端出她最爱的蜜饯、糕点和糖水,一样样递到她面前,低声软语哄着:“灵儿乖,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带你单独出门玩。” 苏妙灵盯着眼前的美食,馋得咽口水,却又拉不下面子,梗着脖子扭过头。 直到张良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递到她嘴边,她才恨恨地张口咬了一大口,嚼得用力,像是在报复张良。 她学着红莲傲娇的模样,哼了一声:“暂时原谅你了!要是再惹我生气,我就去告诉爷爷,让爷爷罚你!” “好好好,都听灵儿的。”张良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 张良离开没多久,苏妙灵立马精神起来,在心里喊系统:“快!开直播!”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块透明的悬浮屏幕,画面里正是张开地邀请韩非商议案件的场景。 苏妙灵往榻上一躺,拿起一盘新鲜水果,一边剥香蕉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含糊不清地嘀咕:“张开地故意瞒着张良,不就是因为百越之地是禁区嘛,可后面张良还是会卷进去,藏来藏去白费劲。” 系统的声音飘过:“是张良自己要踏进去的,张开地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的心思。” “切到张良那边,白亦非的军队差不多该露面了。”苏妙灵咬着香蕉,指挥道。 屏幕画面一转,张良带着侍从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夜晚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恰好遇见迎面而来的韩宇。 两人站在街边寒暄了几句,话音刚落,一队身披玄甲、气势冷冽的军队整齐走过,正是白亦非的人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系统立马嫌弃地切走画面,明显偏爱打斗戏:“这家长里短的有什么好看?走,看卫庄去!打戏多带感,比这平平无奇的聊天精彩一百倍!” 画面切换到偏僻的小巷里,卫庄一身劲装,手持鲨齿剑,身姿凌厉如寒梅。 只见他剑光一闪,毒蝎帮的手下接二连三倒地,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人热血沸腾。 苏妙灵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叫好。 可偏偏毒蝎帮老大不讲武德,趁着两人对剑的空隙,偷偷按下手中的武器,猛地往卫庄面前一撒毒药! 苏妙灵当场气得拍床而起,咬牙切齿:“我靠!这个老阴逼!耍诈是吧!我真想冲过去捅他两刀解气!” 系统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卫庄自己就能轻松搞定,你过去只会当拖油瓶,添乱第一名。” 苏妙灵不服气地撇嘴,小声吐槽:“我过去就算帮不上忙,能不能有韩非那个待遇还不一定呢。” 卫庄对韩非和红莲,那是真的不一样。韩非话多又爱唠叨,卫庄愿意安安静静听着;红莲天天追着他跑,他也从来没真的赶过。 她甚至敢肯定,红莲被抓之前,卫庄肯定偷偷蹲在角落,默默看红莲练剑。 这兄妹俩但凡遇到危险,卫庄永远第一个出现。 她专门走后门的,能跟卫庄说上两句话就不错了,真出事了,能不能得救都是个问题。 “破系统,问你个正经事,你觉得卫庄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小红花的?” 系统思索片刻,认真分析:“我觉得,肯定是韩非被软禁的时候。卫庄一直守在附近,正好小红花去看韩非,他一眼就动心了。小红花差点摔倒那下,他立马冲过去扶住,换个普通人,他才懒得管。” 苏妙灵疯狂点头,拍着手赞同:“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绝对是那时候一见钟情!” 第7章 暴打死老头 因为百越之事越闹越大,城里风声鹤唳,张开地这段日子看得比谁都紧,直接下令:苏妙灵,半步不准踏出张府大门。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怕她年纪小、嘴又快、好奇心重,一不小心卷进百越那团乱麻里,到时候张家都难保全。 苏妙灵当场就急了,踮着脚一把揪住张良的衣袖,晃得他衣袂翻飞,小脸皱成一团: “凭什么子房哥哥你就能出去!我也要去!我要去现场吃……凑热闹!” 张良心里比谁都疼她,可祖父发话,如同铁令,他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歉意。 苏妙灵越想越气。 这段时间她只能靠系统直播看剧情,都快在府里憋到发霉长毛了,本来指望着出去亲眼围观一波大场面,结果倒好,直接被锁在家里。 这也太过分了! 气到头顶冒烟的她,二话不说冲回自己房间,“啪”一声关上房门,一头扎进系统储物空间里疯狂翻找。 下一秒,十盒热气腾腾的自热火锅被她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红油翻滚,香气冲天,麻辣味瞬间塞满整间屋子。 系统在她脑海里看得目瞪口呆:“……宿主,还没到饭点呢,你吃这么多,是想把张府吃穷吗?” 苏妙灵捧着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辣得嘶哈嘶哈也不肯停,满嘴愤愤不平:“少管我!我心情不好!我就要暴饮暴食!” 一盒、两盒、三盒…… 她愣是当着系统的面,风卷残云连干十盒,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桌上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盒子,场面壮观得离谱。 系统沉默良久,幽幽吐出一句:“我服了,你是我带过最能吃、也最能闹的宿主。” 就在苏妙灵抱着最后一根鸡腿啃得正香时, 【嘀——系统任务触发:与天泽会面。】 “咔嗒。” 她手里的鸡腿,直挺挺掉在地上。 苏妙灵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惊悚地在心里咆哮:“你不是说你只是个聊天吃瓜系统吗?怎么还会发任务?!天泽出来关我什么事啊!” 系统尴尬地“嘿嘿嘿”笑,声音越说越小:“我……我没说过我不发任务啊。你跟天泽是没关系,可苏家跟他有关系啊。” 苏妙灵目瞪口呆,弯腰捡起鸡腿,随便在水里冲了冲就继续啃:“我靠——你们到底给苏家安了多大的逆天背景啊?张家有关系,姬无夜有关系,荀子有关系,鬼谷也有关系,现在连百越天泽都能扯上?!苏家是韩国关系户大全吗?!” 系统声音弱得像蚊子哼:“这……这不是为了方便你吃瓜吗……” 苏妙灵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这话谁信谁傻。说,任务完成有什么奖励?没好处,我可不白打工。” 系统立刻换上讨好的语气:“宿主你不是一直想保韩非吗?我特意给你申请开通了积分系统和系统商城!” 苏妙灵“唰”地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瞬间亮得发光:“走!gogogo!保韩非要多少积分?这次任务给多少积分?” 系统小心翼翼开口:“那个……韩非历史上是必死结局,九歌世界里也是命定之死,想强行保住他,积分可能有点贵……差不多要上亿分。” 苏妙灵刚搭在门闩上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表情裂得稀碎:“夺少?!你刚才说多少?!亿?!我没听错吧?!” 系统声音越来越虚:“宿、宿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我之前随口胡说八道的事情都能成真,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尴尬傻笑:“那、那是怕你不来,我把自己攒的所有积分全都给你砸进去了……还额外给你加了点挂……”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它算旧账:“别扯有的没的!这次任务到底给多少积分!” “和天泽见面,完成情报交接,奖励100积分,外加新手任务奖励500积分!” 苏妙灵:“……” 行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为了韩非,为了以后能继续安心吃瓜,她忍了。 下一秒,她二话不说,直接溜到后院墙边,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纵身一跃。 小时候跟着张良偷偷练过的功夫没白费,翻墙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利落得像只小猴子。 在系统一路瞎指挥下,苏妙灵背着小包袱,吭哧吭哧爬了半座山。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差点把刚才吃的十盒自热火锅都给颠出来。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一抬头,就看见无双鬼那如山般的身影,以及旁边衣衫单薄、近乎半裸的焰灵姬。 苏妙灵连气都没喘匀,先下意识把自己备用的外衫扔了过去,然后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呼……呼……累死我了……系统你大爷……有传送不用,非要我爬山……这不是人干的事……” 系统吓得全程闭麦,不敢吱声。 焰灵姬接住衣服,目光轻轻落在苏妙灵腰间那块苏家传世玉佩上,眼神微变。 只一眼,她就明白,这小姑娘是为何而来。 焰灵姬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揪住苏妙灵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起来:“小丫头,跟我来吧。” 苏妙灵欲哭无泪:“姐姐!轻点!我自己会走!” 她是有点武功底子,可在这些百越面前,连给少年张良练手都不够看。 轻功勉强算还行,可跟焰灵姬这种级别的比,那就是麻雀比凤凰。 一路被拎着飞奔,穿过荒草丛生的废墟,穿过断壁残垣,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废弃的宫殿遗址。 雕梁早已腐朽,玉阶布满青苔,阴森冷清,正是前郑国的冷宫旧址。 天泽就站在废墟中央,周身戾气沉沉,背后六根蛇头骨锁链微微晃动,眼神冷冽如深渊。 他垂眸,看着眼前吓得脸色发白、腿都快软了的苏妙灵,三魂没了七魄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胆子这么小?苏家之人,个个武功惊世,怎么到了你这一代,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这话一出,苏妙灵瞬间炸毛。 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直接满血复活,叉着腰仰头就怼:“我出生没多久,家就没了!你还指望我从小练武?张家为了藏我、保我,连师父都不敢给我找!我这点功夫还是子房哥哥偷偷摸摸教我的!你有本事你不满,你现在就教我啊!” 天泽微微挑眉,倒是被这小丫头的泼辣劲儿逗起了兴趣:“哦?正好,我们五个人,都可以教你。” 苏妙灵:“……” 突然就不想嘴硬了。 焰灵姬在一旁轻声打圆场,柔声道:“主人,别吓她了,她本就不经吓。” 苏妙灵想反驳,可搜遍全身,也找不出一句能硬气起来的话。 行吧,打不过,闭嘴吃零食。 她干脆从怀里摸出一包瓜子,往旁边石头上一坐,咔哧咔哧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听天泽说接下来的计划。 听着听着,她吐出一片瓜子皮,一脸同情地摇头:“你也是真可怜,刚被放出来,就被人当枪使。” 天泽、焰灵姬、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五个人五道目光,“唰”地一下齐齐锁定她。 天泽面色平静无波,声音低沉:“枪使,是什么意思?” 苏妙灵又摸出一根香蕉,剥皮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解释:“就是被别人利用、操纵,替别人出头,背别人的黑锅。” 说完她才猛然回过神,一拍脑袋:“哦对了!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别的没有,情报、武器、消息、黑料,应有尽有。” 天泽看着这丫头从头到尾嘴就没停过,吃得一脸认真,半点不怕他,也是一阵无语。 狱中十年,他听过无数关于苏家小丫头的传闻,却没料到,本人居然是这么个……能吃又敢说的小东西。 “我被关十年,外界信息残缺不全。我要姬无夜,以及夜幕四凶将所有的情报。” 苏妙灵“哦”了一声,手腕一翻,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往外狂掏。 一卷卷竹简、一张张帛书、一页页密信,如同小山般堆在地上,越堆越高,几乎要埋了天泽的脚。 她还不忘在空间里扒拉几下,又扔出几卷最精华的: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没用的垃圾我都给你过滤了。不过还是有点多,你慢慢看,别着急。” 天泽非但不嫌弃,反而微微颔首。 十年空白,这些东西,已经算少了。 “你准备得倒是充足。” 苏妙灵大大咧咧摆手,又掏出一包包糕点,挨个分给焰灵姬、无双鬼他们,分到最后,轮到百毒王时,她手一收,直接把糕点揣回怀里。 她抬手指着百毒王,一本正经对天泽说:“我没办法彻底解了你身上的蛊,但我能帮你暂时压制,让你舒服一阵子。不过,前提是,这老头,你能不能让我打一顿?” 百毒王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怒斥,天泽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让他瞬间低下头,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天泽可以不信苏妙灵的嘴,却不能不信苏家的能力。 她说能压制蛊虫,那就一定能。 “成交。” 百毒王猛地抬头:“主人?!” 苏妙灵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在心里疯狂戳系统:“嘿嘿嘿——系统!我找到理由了!快!有没有趁手的工具!我要揍他!往爽里揍!” 系统直接激动到炸屏,瞬间列出一长串装备:【防疼手套、木棍、软鞭、不伤手拳套……】 “宿主戴这个手套!打起来手不疼!随便揍!” 苏妙灵眼睛放光:“太棒了!当年看动漫的时候我就想打这死老头了!卫庄打他是解气,但不够爽!今天轮到我亲自上手——嘿嘿嘿嘿……” 她戴上隐形手套,挽起袖子,毫无章法、毫不客气地对着百毒王一顿狂揍。 巴掌、拳头、小粉拳,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 百毒王气得浑身发抖,想反抗,可天泽背后六根锁链直接将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摆明了让他当人肉沙包。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欢呼:“加油宿主!往死里打!他有内力,打不死的!放心揍!” 天泽从一开始就察觉到,这小丫头心里一直在跟一个奇怪的声音对话,也早就看穿她对百毒王恨得牙痒痒。 反正她内力低微,根本伤不到人。 再加上面前这位,可是手握苏家全部命脉的人。 哪怕武功再废,单凭腰间那块玉佩,整个韩国,也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索性,就由着这只小馋猫、小暴龙,出一口恶气好了。 废墟之上,少女揍人揍得欢畅淋漓,百毒王被揍得有苦说不出,天泽冷眼旁观,焰灵姬掩嘴轻笑,系统在线呐喊助威。 一场荒唐又解气的会面,就此拉开序幕。 苏妙灵对着百毒王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手心微微发热,心里那股积压多年的怨气总算是散了个干净。 百毒王被天泽的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能憋屈地受着,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 天泽淡淡看着,没拦也没帮,只当是给这小丫头泄火。 苏妙灵喘着气停手,揉了揉手腕,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我今天手下留情了。” 系统在苏妙灵脑子里疯狂刷666:“宿主威武!这顿揍够他记一辈子!” 苏妙灵伸手往怀里一掏,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个羊脂玉小瓷瓶,递到他面前:“喏,吃了它。不能彻底解了你体内的蛊,但至少能压个一年半载,让你不至于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天泽垂眸看了一眼那枚丹药,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药。 不过片刻,他眉头微微舒展,原本萦绕在周身的阴冷戾气都淡了几分。 “果然是苏家的东西。” 苏妙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拿出来的!” 苏妙灵摆摆手,摸出几颗糖塞进嘴里:“行了,任务完成,我该溜了,再不回去,就要被人抓包了。” 天泽看了我一眼,淡淡开口:“今日之情……” 苏妙灵嘿嘿一笑,打断他的话:“不用不用,以后有瓜……啊不是,有热闹,记得叫我就行。” 怕后续没瓜吃,她从空间掏出了一些这世间常有的糕点,除了百毒王,每人手上都有糕点,跟几人胡乱道别,苏妙灵按照系统指的小路,一路连跑带爬。 等赶回张府附近时,天色已经擦亮,朝霞染红了半边天。 苏妙灵缩在墙角,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看见,蹑手蹑脚摸到后院墙根下。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扒住墙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平时偷跑出去买糖一模一样。 双腿一翻,稳稳落在墙内,结果掉入一个温柔的怀里。 他眉头轻轻一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灵儿,祖父明令禁足,你……去哪儿了?” 来了来了,夺命一问! 苏妙灵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我就是……在府里待得太闷了,翻墙出去……买、买吃的了!” 说着,苏妙灵还心虚地摸了摸肚子:“你也知道的,又饿了……” 张良:“……” 他看着苏妙灵这一身狼狈,明显不信。 翻墙出去买吃的,能买得头发乱成鸡窝、手心发红、气喘吁吁像是刚打完一架?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苏妙灵拂去肩上的草屑,动作温柔得一塌糊涂。 “灵儿,你可以不告诉我。” 他低声道,“但你不能有事。” 苏妙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愧疚到爆炸。 苏妙灵最扛不住的就是张良这种温柔攻击啊! 他明明知道苏妙灵在撒谎,却不逼苏妙灵,不骂苏妙灵,只是担心苏妙灵。 苏妙灵低下头,手指搅着衣角,小声嘟囔:“子房哥哥,我错了……我就是憋坏了,真的没有去危险的地方,也没有惹麻烦……” 张良看着苏妙灵这副心虚又委屈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责备。 他轻轻揉了揉苏妙灵的头,无奈道:“下次要出去,告诉我。我带你去,别再自己翻墙了,万一摔着……” 苏妙灵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子房哥哥不生气了?” 他无奈轻笑,眼底满是纵容:“气,也气你不懂爱惜自己。但更怕,你出事。” 苏妙灵瞬间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我就知道子房哥哥最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先告诉你!” 第8章贴脸吃瓜 苏妙灵刚把百毒王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浑身经脉通畅,爽得差点哼出声,往床上一瘫,眼皮子立马开始打架。 可下一秒,她“唰”地一下弹开半只眼,剧情要来了。 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天泽一出来,先杀百越难民立威,转头就冲太子府,找那个胆小如鼠的草包太子算账。 夜幕在背后捅刀,天泽手上也不干净,里外里倒霉的永远是韩非那伙老实人。 念头刚转完,墙上“唰”地映出一道瘆人的影子,六根蛇头骨支棱着,跟个诡异头饰似的。 苏妙灵慢悠悠翻了个身,窗户沿上果然坐着天泽,一身戾气冻得房间都降温了。 她挑了挑眉,在脑子里贱兮兮戳系统:“哦豁~你说姬无夜要是看见天泽夜闯我闺房,会不会当场气到原地爆炸?” 系统直接无语到静音半秒,恨铁不成钢:“重点是他已经站在你房间里了!你是人质预备役!不是吃瓜观众!” 天泽面无表情,开口就是大计划:“小孩,原本抓两个,改成三个,如何?” 本来他们就打算绑太子,另一个名额悬着。苏妙灵心里门儿清,除了被她揍的百毒王,没人真敢动红莲。 她本来也不想把红莲卷进来,可命运线摆在那儿,红莲早晚是赤练,她只能松口把人报上去。 也正因为这事儿,她才把百毒王打了一顿出气。 “除了太子,你还想绑谁啊?”苏妙灵打着哈欠,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完全没在怕。 天泽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吓人:“你当人质,姬无夜和夜幕,会不会交出蛊母?” 苏妙灵脸上瞬间写满“我吃到屎了”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大哥,我劝你别作死。上一个敢强行绑我的人,坟头草已经五米高了,还是连根带叶的那种。” 她小时候偷偷溜出去买糖糕,被人贩子一把抱走。 结果还没等她喊救命,夜幕、百鸟、七国禁卫军、罗网、苏家全部门势力——全!部!倾!巢! 直接把人贩子窝点连锅端,连只蚂蚁都没放过。 那时候她还觉得剧情狗血,后来才懂,她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天道护着不死,身份又是苏家唯一继承人,手握各方势力都想要的资源,谁敢动她,等于同时惹翻半个天下。 天泽不傻,他要的是自愿配合,不是强行绑架,不然他还没拿到蛊母,就先被全天下势力追杀死了。 苏妙灵懒得跟他绕,摆了摆手,像打发小弟:“行了行了,你去吓太子就行,那怂包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你多吓几遍,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天泽“唰”一下消失。 意思很明显,苏妙灵同意当第三个人质了。 系统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不敢置信:“宿主!你真的要主动去当人质?!那是很危险的啊!” 苏妙灵往枕头上一埋,被子一拉,理直气壮:“现场零距离吃瓜,还是VIP前排雅座,不比躺在床上发呆有意思?” 说完,她倒头就睡,好像等会儿不是被绑走,是去参加宴会。 没过几天,外面传来太子府方向的惨叫、兵戈碰撞声,火光把夜空都烧红了。 天泽去而复返,伸手一提溜,直接把苏妙灵像拎小猫咪一样拎向太子府。 一进大殿,场面堪称混乱巅峰。 侍卫们哭爹喊娘到处乱跑,无双鬼堵在门口,一巴掌拍飞一个,跟拍蚊子似的。 驱尸魔在旁边摇铃铛,阴气嗖嗖冒。 百毒王脸还肿着(被她打的),一脸幽怨地盯着她,敢怒不敢言。 而怂包太子缩在大殿最角落的柜子后面,锦袍皱得像咸菜,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嘴里不停念叨:“别杀我……我是太子……饶命啊……” 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连影子都没了。 苏妙灵被天泽放在殿中间,她环顾一圈,淡定得离谱。 系统急疯了:“宿主!你能不能演一下!害怕一点!惊慌一点!你是人质!不是来旅游的!” 苏妙灵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害怕?你看太子那样,那才叫标准人质。我这叫——特殊人质,VIP席位,不提供恐慌服务。” 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炒瓜子,还是五香的。 “咔。” “咔。”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满是杀气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天泽正准备迈步上前,继续恐吓太子,听见这声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就见苏妙灵靠着柱子,双腿交叉,一手揣兜,一手嗑瓜子,眼神专注地盯着缩成球的太子,看得津津有味。 天泽:“……” 周身的戾气,都被这嗑瓜子声整得卡壳了。 苏妙灵嗑得香,还在心里默默点评:“啧啧,腿抖得更厉害了,不行,这心理素质太差,差评。” 系统彻底沉默,彻底摆烂。 它算是看明白了,它家宿主哪里是人质,分明是公费进场、前排看戏、自带零食的顶级观众。 天泽盯着她看了半晌,冰冷的眼底,破天荒地飘过一丝无奈、无语、又有点好笑的情绪。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比整个韩国的朝堂加起来都难搞。 苏妙灵完全没在怕的。 她心里门儿清,她从来没得罪过天泽,当年苏家地盘还收留过百越难民,她私下派人还给在不存在的监狱的天泽送过大把粮食、药材、中原物件,人情早就攒够了。 眼前这位太子,可是当年参与围剿百越的人,天泽恨得想生吃了他。 她和太子,在天泽那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别说她现在站着嗑瓜子,她就算现在转身走出门,天泽都只会装作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殿内。 天泽一身戾气,眼神凶戾。 四大手下杀气腾腾。 太子吓得魂飞魄散,哭都不敢大声哭。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靠在柱子上、嗑着五香瓜子、看得一脸投入的苏妙灵。 瓜子壳在她脚边慢慢堆成小堆。 她甚至还轻轻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这场本该血腥恐怖的绑架戏码,因为她一个人,硬生生变成了喜剧现场。 嗑瓜子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突兀,一声接一声,把天泽酝酿了半天的杀气都磕得稀碎。 太子缩在柜子后面,眼睛都不敢睁,只敢抱着脑袋发抖,连哭都调成了静音模式,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 苏妙灵看得津津有味,瓜子仁在嘴里越嚼越香,还时不时轻轻点头,仿佛在点评这场戏的演技。 系统有气无力地在她脑海里呻吟:宿主……求你了,收敛一点吧……这是百越复仇现场,不是街头杂耍啊…… “杂耍还没这么怂的太子呢。”苏妙灵在心里理直气壮回怼,指尖一弹,一片瓜子壳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花盆里,姿势潇洒得不像话,“你看他,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句硬气话都没有,对得起他太子的身份吗?” 天泽站在原地,周身的戾气都被这不间断的“咔、咔”声搅得乱了节奏。 他缓缓侧过头,冷沉沉的目光落在靠在柱子上悠哉嗑瓜子的少女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复仇、杀戮、逃亡见得多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被绑来当人质的,自带零食进场看戏的。 苏妙灵迎上天泽的目光,不仅不怕,还非常客气地把装瓜子的小袋子朝他递了递,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待客: “要吃吗?五香的,刚炒的,很香。” 天泽:“……” 饶是他心境冷硬,此刻也罕见地卡壳了,周身的气压忽高忽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一旁脸还肿着的百毒王看得嘴角直抽。 他被这丫头暴打一顿,抹了那么多药还没好,现在看着她在自家老大面前这么无法无天,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扭过头,假装看风景。 驱尸魔摇铃铛的手都顿了一下,诡异的安静里,只剩下苏妙灵嗑瓜子的声音。 无双鬼堵在门口,铁塔一样的身躯僵了僵,憨憨地挠了挠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太子听见这边的动静,偷偷掀开一条眼缝,一眼就看见苏妙灵靠在柱子上嗑瓜子,淡定得像是在逛庙会。 他整个人都懵了,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发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被抓来的人质,比抓人的还要舒服??? 苏妙灵注意到太子在看她,还非常友好地朝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依旧没停,咔哧咔哧嗑得更欢了。 太子吓得“嗷”一声,立刻把脑袋缩回去,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心里崩溃到极点。 连人质都这么凶,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系统彻底放弃挣扎,麻木道:”行吧,你看戏吧,我不管了,反正也管不动。” 苏妙灵美滋滋地享受着她的VIP专属席位,目光在天泽和太子之间来回打转,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她和百越的情分摆在那儿,当年苏家接济过多少百越难民,她私下给天泽送过多少次补给,没人比她更清楚。 天泽要报复的是当年迫害百越的王室贵族,是太子,是韩国朝堂,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别说她现在嗑瓜子,就算她现在想走,天泽也只会默默让开一条路,权当没看见。 天泽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从那个嗑瓜子的小丫头身上拉回来,重新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缩成一团的太子,周身戾气再次翻涌。 可还没等他开口放狠话,旁边又传来一声清晰的—— “咔。” 天泽的脚步:“……” 再次僵住。 苏妙灵无辜地眨眨眼,把最后一颗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非常贴心地提醒:“没事你继续,不用管我,我就看看,绝不插嘴。” 天泽闭了闭眼,冰冷的心底,那一丝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今天这场复仇大戏,有这个小祖宗在,想严肃,是不可能严肃的。 夜色越来越浓,太子府的惨叫早已停歇,只剩下满院狼藉。 大殿之内,杀气腾腾的百越众人,瑟瑟发抖的怂包太子,还有…… 一位靠在柱子上、吃完瓜子、正准备揉着肩膀打哈欠的摆烂人质·现场观众·苏妙灵。 这场本该血腥阴冷的绑架,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第9章嗨,姐姐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第二天的朝霞软乎乎洒进太子府的青砖地上,暖得人眼皮发沉。 苏妙灵本来在后半夜被天泽像拎小鸡一样拎进太子府,这会儿生物钟准时罢工,困得脑袋都快垂到胸口。 她抬眼瞅了瞅面前站着的五尊“人形铁人”,当场在心里发出灵魂叩问:古人都不用睡觉的吗?这是修仙还是玩命啊? 天泽好歹是老大,说不定还偷偷眯过两分钟,可他手底下那四个——尤其是焰灵姬,苏妙灵掐指一算,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脸色居然还白里透红,连个黑眼圈都没有,这体力简直比现代特种兵还变态。 苏妙灵越看越困,困意像潮水一样把她整个人淹没,眼皮重得跟挂了铅块似的。 她也不管这是龙潭虎穴,也不管周围全是啥,当场就地一躺。 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姿势豪迈,睡得坦荡。 天泽:“……” 天泽沉默了。 活了这么多年,抓过太子,抓过公主,抓过仇家,第一次抓到一个躺平就睡的。 他盯着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丫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头一次对自己的绑架业务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系统在脑子里原地尖叫:“我靠靠靠靠!宿主你疯啦?这是太子府!不是你家炕头!你这也能睡?!” 苏妙灵迷迷糊糊,嘴巴都懒得张,只用意识回怼:“困死了……眼皮不听使唤……在哪睡不是睡……反正有天泽他们在,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怕啥。” 系统:“……” 服了,真的服了。 你是第一个把反派当保镖用的宿主。 与此同时,张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张良像往常一样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轻手轻脚去敲苏妙灵的房门。 敲了三下,没动静。 再敲,还是没动静。 张良无奈一笑,只当这小丫头又赖床赖到天荒地老,轻轻推开门。 床上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窗户大敞着,风吹得窗帘乱飞,床铺皱得像被龙卷风滚过一遍,明摆着——后半夜被人强行掳走了! 张良手里的早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一向冷静自持的张家公子,脸瞬间白得像纸,转身疯了一样往外冲,声音都劈叉了:“祖父!出事了!灵儿不见了!” 张开地本来正为朝堂一堆破事烦得头秃,一听见“灵儿不见了”这五个字,吓得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胡子都歪了。 那可是他亡故好友唯一的孙女,苏家金枝玉叶,真在韩国丢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老头连朝服都来不及换,披着外衣就吼:“找!全城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到韩非耳朵里。 韩非捏着杯子的手一顿,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小灵那丫头爱吃爱玩,平时跟我们出门,半步都不肯离开视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踪?” 张良站在原地,急得原地转圈圈,脚步快得都快转出残影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前几天这丫头半夜偷偷跑出去,回来还撒谎掩饰; 再往前,苏妙灵当年被苟子带走前,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神秘少年。 小时候苏妙灵被拐,就是那少年放的信号,一竿子引来全天下的势力! 可现在,他连那人在哪都不知道! 韩非看着自家好友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见你急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张良长叹一口气,声音都发哑:“她是我亲手抱回来的,从小黏在我身边长大。前两年被你老师带走,至少我知道她安全。可现在苏家势力已经伸进韩国,她姓苏,这两个字就足够让人把她抓去当棋子利用!” 就在这时, “嘭——!!” 一道黑影从树上直直砸下来,脸先着地,结结实实啃了一口新鲜泥土。 卫庄收回脚,一脸冷漠,仿佛只是踢飞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地上那人趴在土里,半天没动静,猛地一抬头,疯狂呸呸呸,吐得舌头都快抽筋了,才把满嘴的土清理干净。 张良一眼认出来,瞳孔地震:“是你!灵儿回来没几天,你就偷偷进过她房间!难道……你就是一直藏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苏轩拍着身上的土,气得脸都绿了,又不敢跟卫庄炸毛,只能憋屈吼:“不是我!我是来给我家主子送信的!” 他抬手一指太子府方向,语气理直气壮:“人就在太子府里!天泽把小姐抓走了!” 韩非&张良:“???” 两人异口同声,震惊到破音:“她怎么会在太子府?!” 苏轩耸耸肩,一脸“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看不出来?天泽绑走的啊。” 卫庄难得皱起眉,冷声道:“他抓太子合理,抓这么一个武功轻功都稀碎的小丫头干什么?” 苏轩掏出手帕,嫌弃地擦着嘴里残留的土渣,慢悠悠道:“放心,目前安全。真要有人敢动她,藏在暗处那位,早把太子府拆了。” 几人不再多话,韩非一声令下,直接带着兵马把太子府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太子府内。 天泽低头盯着地上睡得打小呼噜的苏妙灵,头疼得快要裂开。 活久见,真的活久见。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抓回来一个人质,不吵不闹不逃跑,往地上一躺直接睡到不省人事。 他还有大事要办,总不能让她睡在大殿正中间,来人一看还以为他这里躺了条摆烂的小咸鱼。 天泽啧了一声,背后六根蛇头骨锁链无声伸出,轻轻一卷,把苏妙灵像裹小被子一样抱起来,换了个干净舒服的房间,轻轻放下。 继续睡。 等苏妙灵终于睡饱伸着懒腰醒来时,窗外太阳都下山了,天擦黑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咦?我不是睡在大殿吗?怎么换房间了?”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她在脑子里戳系统:“系统?,快给我播最新剧情,现在到哪一步了?” 系统秒回:“红莲公主已经被抓回来了,现在已从昏迷中清醒过来,驱尸魔刚去给她送饭,按照剧情——他铁定被骂出来,白跑一趟。”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驱尸魔端着饭菜走进来,黑袍遮脸,气质阴森,可看向苏妙灵的眼神却明显柔和了一丢丢。 比起红莲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他真心更愿意给苏妙灵送饭。 毕竟这丫头胆子离谱到极致。 百鬼夜行那天,她武功跟小兵差不多,居然敢单枪匹马闯他的地盘,逛完一圈还能全身而退,吃饱喝足挥挥手就走,离谱得让他印象深刻。 苏妙灵也不挑,端起碗就大口干饭,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还不忘从系统空间里掏啊掏,摸出一块精致小糕点,强行塞到驱尸魔手里。 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你们……真的都不用睡觉吗?三天不睡,你们不会猝死吗?” 驱尸魔握着手里温温的糕点,沉默两秒,声音平静又无奈:“你觉得,现在劫了太子、公主,这种局面,我们睡得着?” 苏妙灵恍然大悟,疯狂点头:“哦~也是哦,换成我去绑人,我也吓得睡不着。” 吃饱喝足,她拍拍肚子,乖乖跟着驱尸魔去牢房看红莲。 一推开门,苏妙灵立刻扬起笑脸,挥着小手:“嗨~红莲姐姐!” 红莲一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猛地扑过来:“小灵子!你怎么也在这?!他们连你也抓了?!” 下一秒,红莲当场炸毛,二话不说,抬起腿就朝着苏妙灵身后的驱尸魔踹过去! 那一脚又快又狠,摆明了要为民除害。 驱尸魔身形一晃,轻飘飘躲开,动作丝滑得像泥鳅。 苏妙灵赶紧冲上去抱住红莲的腰,死命往回拉:“别闹别闹!红莲姐姐你打不过他的!真的打不过!” 红莲盯着驱尸魔的眼神越看越不对劲,脑回路当场拐了个十八弯,猛地把苏妙灵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叉腰怒喝:“我就说你看小灵子的眼神怪怪的!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我告诉你!你配不上!她有未来夫君的!又帅又温柔又厉害!你连脸都不敢露!靠边站!” 驱尸魔:“……” 驱尸魔站在原地,彻底僵住。 黑袍底下,那张常年阴森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开的表情。 苏妙灵:“……” 救命,红莲的脑洞,比万里长城还长! 系统在脑子里笑到崩溃:“哈哈哈哈哈哈宿主!红莲公主这误会大了!驱尸魔要被你坑死了!” 驱尸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对她,无任何想法。” 他只是觉得这丫头胆子大得离谱,百鬼夜行时闯他地盘,啃着糖葫芦跟他讨教控尸之术,如今被抓了还能倒头就睡,给块糕点就把他当跑腿的,实在是奇人一个。 第10章 家被偷了 “姐姐呀,你看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苏妙灵从宽袖里摸出昨天张良塞给她的桂花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念叨,“嚼嚼嚼……这写的都是啥牛鬼蛇神……嚼嚼嚼……下次可别再看了……你把我这胆儿吓得差点把糕吐出来……嚼嚼嚼……” 苏妙灵嚼着糕突然灵光一闪——她以前搁现代可是写同人的一把好手,这不正好能写小说赚银子吗? 能填补自己名下那空空如也的财产清单。 没等她畅想完暴富生活,驱尸魔就跟拎小鸡似的,揪着她的后领往外拖。毕竟三个人质得关在不同地方,苏妙灵纯属是意外之喜。 原计划里压根没她,天泽就是想多捏个保险,结果她倒好,屁颠屁颠自投罗网,驱尸魔都嫌她添乱。 红莲一见这架势,立马扑上来想把人抢回来,叉着腰喊:“你要把小灵子带到哪里去!” 驱尸魔侧身躲开她的手,脚底抹油似的溜出门,还不忘反手带上门,咔嗒一声锁死,徒留红莲在门内跳脚。 说起来,苏妙灵算是三个人质里最舒坦的一个,好歹有间正经房间,不是那阴嗖嗖的地牢,待遇直接拉满。 与此同时,苏妙灵的系统突然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宿主,检测到另一股系统能量闯入本位面。” 苏妙灵正啃着桂花糕,咬到一半顿住,含糊道:“嗯?同行?也是来跟我抢饭碗,想改变韩非那倒霉蛋的结局?” “并非如此,该系统代码粗糙劣质,初步判定为攻略系统。若判定无误,卫庄与红莲这对CP,大概率要被拆台。” 苏妙灵当场拍桌,糕渣都喷了出来:“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磕的本命CP?!” “攻略者目前处于加载状态,身份信息未解锁,需等其完全落地,方可获取具体数据。” 苏妙灵又伸手在系统空间里扒拉半天,摸出颗奶糖塞嘴里:“话说,一个世界能同时蹦出几个系统啊?” 系统机械音平静回复:“正常位面仅容两个攻略者与两个系统共存,但本位面受未知神秘力量干扰,后续可能出现多名攻略者。” 另一边,张良带着侍从走在街头,恰好撞见一名女子被土匪追赶,顺手救了下来。 谁知这女子一睁眼,就对着张良福身,语出惊人:“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这话一出,别说张良一脸懵,连两个侍从都面面相觑。 战国时期,牛那是珍贵的耕畜,金贵得很,苏妙灵这现代人来了这么久都没见过活牛,更别说本地土著了;再说,“当牛做马”这词儿,压根就不是这年代的话,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口:“小女子是逃难而来,本是来投奔亲戚,谁知路上遇了土匪,慌不择路撞了脑袋,如今昏头昏脑,连亲戚家住哪都记不清了。” 张良本想安排她去客栈暂住,谁知这女子死缠烂打,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哭哭啼啼的。 张良心善,又瞧着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子,莫名想起苏妙灵偶尔也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话,一时心软,便暂时将她带回了张府。 而此时,苏妙灵正蹲在房间地上,用炭笔在墙上乱涂乱画,她好歹有绘画功底,在张府时就画了一墙张良的各种画像,还有几张青年卫庄、红莲、白凤的同框图。 先前张良瞧见墙上只有三人的未来画像,心里咯噔一下,压着不安问过她,苏妙灵当时笑得一脸无害:“其他人太过完美,我手笨,画不出来~” 实则张良清晰听见她的心声:“韩非、紫女、弄玉,还有那个讨人嫌的姬无夜,韩国灭国前全得凉,死的死散的散,到时候哪还有这些人。” 此刻墙上还画着众人的Q版小人,歪歪扭扭甚是可爱。系统突然打断她的创作:“宿主,攻略者信息已同步,目标锁。” 苏妙灵把炭笔往地上一扔,甩了甩黑乎乎的手:“攻略者?跟我一样是穿越来的,还是本地冒出来的奇葩?” 脑海里传来系统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该攻略者来自平行世界,其所在位面无《天行九歌》《秦时明月》相关作品。” 苏妙灵挑眉,用手帕擦着手:“平行世界?那她没看过动漫,这满世界的帅哥,她打算攻略谁?” 系统的键盘声突然顿了一下:“宿主需尽快干预,经检测,该系统为后宫攻略系统。” 苏妙灵突然贱兮兮地凑到墙根,戳了戳张良的Q版头像:“啥?后宫系统?先不说别的,她不会连姬无夜那老东西都想下手吧?” 系统无语凝噎:“若让你开后宫,你会选那满脸褶子的老家伙?” 苏妙灵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我开后宫肯定挑年轻帅气的,卫庄、张良、白凤哪个不香?谁眼瞎看上姬无夜那老匹夫。” “宿主所言极是,该攻略者目标为卫庄、韩非、张良、天泽等年轻男性,目前选定了她认为最易拿捏的目标——你的未来夫君,张良。” “什么?!”苏妙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着房梁。 “攻略者已进入张府,此刻正在厨房,试图为张良制作膳食。” 苏妙灵气得原地蹦高,直接朝着门口冲去,恰好撞见守在门外的驱尸魔,头也不回地喊:“我先回家处理家事,处理完立马回来当人质,绝不耽误!” 驱尸魔看着她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心里把苏妙灵骂了八百遍。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人误会成看守人质的“怨种保镖”,偏偏这丫头还跑得比兔子还快,拦都拦不住。 苏妙灵一路风风火火冲到张府,也不顾府门侍卫的阻拦,抬脚就踹开了朱红大门,震得门环哐哐作响。 府里的佣人瞧见她这副披头散发、满身灰尘的模样,都惊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下人开口询问,她就扯着嗓子喊:“他妈我才出去当会儿人质,家就被人偷了!张良呢?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她就朝着厨房的方向狂奔,刚冲进厨房,就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手忙脚乱地在灶台边折腾,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断,还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她和张良专门定做的白玉杯,杯身上还刻着两人的小字,是她的心肝宝贝。 苏妙灵瞬间僵在原地,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碎成八瓣的白玉杯,心疼得直抽气,眼眶瞬间红了:“这杯子……这是我和子房哥哥定做的杯子啊……谁让她进来的?我的杯子啊!!!” 她昨晚在太子府随便找了块地就睡,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 那白衣女子见状,误以为她只是张家的下人,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不就是一个破杯子吗?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一个下人,也敢管我做事?” 此话一出,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来,下人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大气都不敢出——张家上下谁不知道,苏妙灵是张良心尖上的人,别说一个杯子,就算她要拆了张府,张良恐怕都会笑着点头,这白衣女子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苏妙灵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眼神却冷得像冰:“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衣女子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抬手就把苏妙灵亲手种的青菜切得七零八落,不耐烦道:“不过是个下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妙灵彻底被激怒,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朝着厨房外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咆哮:“张!良!你给我滚过来!!!” 张良刚从侍从口中得知苏妙灵回来的消息,正兴冲冲地拿着刚做好的桂花糕,准备去寻她,结果刚走到廊下,就听见了苏妙灵的怒吼。 他心里咯噔一下——苏妙灵从小到大都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过他,上一次还是他把她养的小奶猫弄丢了,被她追着打了半条街,如今这架势,怕是天塌下来了。 张良几乎是瞬间差点丢开手中的糕点匣子,快步朝着厨房的方向疾走,廊下的侍从见他神色急切,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到门就听见厨房里头苏妙灵带着哭腔的怒吼,还有瓷器碎裂后没散尽的余响,心下顿时一紧。 他进来的瞬间,正撞见苏妙灵蹲在地上,手指轻轻碰着满地的瓷片,眼眶红得像兔子,身上还沾着不少灰尘,头发也乱蓬蓬的,平日里的灵动俏皮全化作委屈和怒火。 而那白衣女子还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菜刀,案板上是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菜,那是苏妙灵前些天特意从城外寻来的菜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日日亲自浇水照料。 “子房哥哥,你看她!”苏妙灵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他,声音哽咽,指着那女子,又指着地上的瓷片,“她打碎了我们定做的杯子,还切了我的菜,她说我是下人!” 这话落,厨房的下人全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那白衣女子这才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张良,见他俊眉紧蹙,目光里满是冷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温和,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菜刀,敛衽行礼:“公子,这丫头不懂规矩,对我出言不逊,我……” “住口。”张良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他没看那女子一眼,径直走到苏妙灵身边,弯腰轻轻将她扶起来,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她,“怎么弄成这样?身上的灰是怎么回事?” 苏妙灵被他扶着,委屈瞬间涌上来,揪着他的衣袖,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要是出去当个人质没多久,家都差点被偷了……” 张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又被怒意取代。他拍了拍苏妙灵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我在。” 第11章 迷之自信 张良并未真的将人逐出视线,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安置在了城中最僻静的一间客栈里,看似放任不管,实则处处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温言对着铜镜,指尖死死攥着锦帕,指节泛白。 铜镜里映出她精心修饰过的容颜,可那双眼眸里,却盛满了不甘与恼恨。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算计、从系统商城兑换而来的魅惑丸,竟会在张良身上失效。 那药丸在以往无数个位面里无往不利,只要靠近三尺之内,再清冷自持的男子都会心神失守,可偏偏,对张良半点作用都没有。 “你商城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怒火,“为什么张良一点反应都没有?!” 脑海里的系统毫无情绪波动,只是冰冷机械地回应:【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商城道具的品质。你曾凭借积分与道具,碾压多个低中位面。位面等级越高,所遇目标意志越强,抗性也会随之翻倍。】 温言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她在攻略者榜单上稳居前十几,自然清楚位面规则,自身等级越高,匹配的世界难度便越大,目标人物的心智与定力,也远非从前可比。 她压下心头烦躁,再度开口:“那你告诉我,张良与那个叫苏妙灵的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且此位面关系特殊,苏妙灵乃是张良幼时亲自抱回张家,一手照料长大,情分远超寻常兄妹。张良对她护若性命,事事以她为先,宿主开局便冲撞了此人,已是踩中最大雷区。】 温言眸色一沉:“其他可攻略目标呢?逐一介绍。” 【韩非智计近妖,心思缜密,贸然接近必被察觉异样;卫庄性情冷厉,只认强者,无实力者靠近,只会被他视作敌人,当场格杀亦有可能;韩国宗室权贵多为庸碌之辈,价值不高……】 系统一条条分析,温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思来想去,她竟将目光,落在了名单最末、最桀骜难驯的那个人身上,天泽。 与此同时,温泉汤池雾气氤氲。 苏妙灵正浸在温热的木桶之中,肌肤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手边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眼前悬浮着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正是系统为她实时投放的、攻略者温言的一举一动。 当她看见温言偏偏挑中了最难缠、最危险的天泽时,握着糕点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将点心掉进汤池里。 她忍不住扶额,满脸无语:“这人是不是有点……迷之自信啊?” 系统立刻将主系统传来的情报同步过来:“此人携带劣质入侵系统,已渗透多个高维守护位面,专以破坏情缘、操控男主为任务。她曾拆散无数对真心相爱的人,其中便多是青梅竹马。更恶劣的是,那些男主并非自愿背叛,而是被劣质系统的力量强行操控。待温言脱离位面后,男主虽能恢复神智,可他们心尖上的人,早已因她的算计香消玉殒。” 苏妙灵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她本是无意间绑定系统,胡说八道以后,来到《天行九歌》的世界,只因为她从年少时便深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七岁在电视机初见卫庄与赤练,便一眼沦陷,一路磕到二十八岁;《天行九歌》开播,她更是疯磕卫练、韩紫每一对官配,容不得半分玷污。 张良没有官配,是她一眼选定的偏爱,可其他人的情缘,她同样拼了命也要守护。 “这一次,我磕的CP,由我亲自来守。” 苏妙灵猛地从温热的汤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 她随手取过一旁干净的素白衣衫裹在身上,长发微湿,却半点不拖泥带水。 她提笔在素笺上匆匆留了几字,便推开窗,身形轻盈地朝着城外太子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脑海里的系统急忙提醒:“宿主!攻略者温言已经借助系统之力,潜入太子府了!” 苏妙灵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熟门熟路地绕开守卫,对着门口守着的驱尸魔随意摆了摆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径直推门走进房间,往软榻上一倒,眼睛一闭,当场就要睡死过去。 系统彻底懵了:“???你不是说要守护你的CP吗?怎么进来就睡?!” 苏妙灵含糊地吧唧了一下嘴,声音软糯又理直气壮:“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急什么。” 系统:“……” 院外,夜风渐凉。 天泽正闭目养神,忽然察觉到一股毫无内力、纯粹普通人的气息靠近。 他缓缓抬眼,眸色冷冽如寒潭,望向院门方向。 驱尸魔瞬间挡在天泽身前,周身尸气微漾,眼神警惕:“连一丝内力都没有,也敢擅闯此地,找死。” 温言立刻收敛锋芒,换上一副悲悯圣洁的模样,目光温柔地望着天泽,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不是来寻事的,我是来帮你的。你想要复国,重掌百越,我能帮你做到。” 一旁的焰灵姬倚着廊柱,青丝垂落,媚眼如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媚婉转,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见过胆大的,见过狂傲的,却从没见过这么蠢的。 一个连内力都不曾修炼的弱女子,空口白牙,竟敢在天泽面前说能助他复国,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温言全然未觉周遭气氛的冰冷与嘲讽,反倒挺了挺胸,将系统临时灌输的话术搬得天花乱坠,一副胸有成竹的救世模样。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她抬眸扫过驱尸魔与焰灵姬,最后落定在天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笃定,“可你们别忘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武功,而是智谋与先机。我能预知未来,能看透韩国朝堂的所有布局,更能寻来你们梦寐以求的兵源、粮草、毒药与秘术。” 她抬手轻拂衣袖,故作高深:“你们百越覆灭之仇,韩国王室奢靡之耻,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却无人敢替你们出头。唯有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助你天泽,重登百越王座。” “我曾在数个王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颠覆王权,扶持新主。那些比你更强、更难掌控的君王,最后都对我言听计从。”温言越说越得意,眉眼间尽是不自知的傲慢,“区区一个韩国,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你们信我,不出三月,我便能让新郑城内乱不断,让韩非自顾不暇,让姬无夜夜不能寐!到那时,你们趁机起事,里应外合,复国之路,唾手可得!” 她滔滔不绝,从天下大势讲到权谋算计,从秘闻辛秘讲到未来预言,说得唾沫横飞,仿佛整个天下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驱尸魔听得眉头紧锁,指尖暗暗扣起尸蛊,只觉得眼前这女人满口胡言,荒谬至极。 焰灵姬则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笑得花枝乱颤,美眸弯成月牙,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当是在看一场滑稽至极的戏码。 “真是有趣。”她轻启朱唇,声音柔媚却锋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连内力都没有的人,敢在我们面前说,要颠覆整个韩国。” 天泽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那双淬满戾气与冰冷的眸子,淡淡落在温言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周身的戾气缓缓散开,压迫感如潮水般漫出,压得温言声音不自觉一顿。 良久,天泽才缓缓抬眼,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 温言一愣,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立刻点头:“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 “聒噪。” 天泽冷冷打断,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 “你这种满口谎言、一无是处的人,我见得多了。” 他抬了抬眼,示意驱尸魔:“既然她这么能说,就让她留着嘴,慢慢说。” 温言脸色瞬间一白:“你、你什么意思?!” 焰灵姬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指尖轻轻划过温言的脸颊:“意思就是……你编的故事,很好听,但我们,一个字都不信。” 温言被焰灵姬一句话堵得脸色铁青,却依旧不肯死心,攥紧拳头强装镇定,还在拼命挣扎辩解。 “我没有说谎!我真的能帮你复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有未来的信息……” 她越喊越急,声音尖锐刺耳,满院子都回荡着她喋喋不休的辩解。 就在这时, “吵死了,大中午的哭丧呢?”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轻飘飘从门口传来,却瞬间压过了温言所有的聒噪。 众人循声望去。 苏妙灵慢悠悠从里间走出来,白衣松垮,长发微乱,明显是刚睡醒的模样,眼神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可那股不耐烦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小觑。 不等温言回头反应。 苏妙灵脚步一错,身形干脆利落,抬脚就朝着温言后腰狠狠一踹。 “嘭——” 温言整个人毫无防备,直接被踹得往前踉跄几步,狼狈地摔在地上,发髻散乱,一脸不可置信。 苏妙灵收回脚,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只是皱着眉揉了揉耳朵,语气嫌弃到了极点:“大中午的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天泽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妙灵,眸中戾气悄然敛去几分,周身的压迫感也淡了下去。 焰灵姬掩唇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驱尸魔默默收回了准备动手的手。 温言趴在地上,又惊又怒,指着苏妙灵气得发抖:“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妙灵垂眸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又致命:“我管你是谁,吵到我睡觉,就该踹,顺便再报早上你砸我杯子的事。” 第12章 你惹错人了 温言的怒火“轰”的一下,直接烧穿了天灵盖! 她可是攻略排行榜前十几名的顶级大佬,穿梭过成百上千个位面,拿捏过冰山男主,虐翻过终极反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只会吃饭、睡觉、发呆的土包子一脚踹翻在地,还被当众嫌吵?这简直是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再狠狠踩上三脚! “我要你死!” 温言彻底撕破了温柔圣母的伪装,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她想都不想,直接在脑海里点开系统商城,手指疯了似的点向那件标注着禁术·临时武学附体的宝物。 管它什么代价,先把眼前这个讨厌鬼撕碎再说! 下一秒,一股狂暴到吓人的内力猛地从她体内炸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得她衣袍疯狂猎猎作响,发丝根根倒竖,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颤动。 原本弱不禁风的普通人,眨眼间就变成了气息凌厉、眼神凶戾的武林高手。 天泽眼睛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兴味:“有点意思。” 驱尸魔紧紧握住魔杖,袖中的尸蛊蠢蠢欲动;焰灵姬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媚眼弯弯,满脸期待,准备看这女人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 温言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得意到几乎发狂,身形一纵,快得像一道漆黑鬼影,直扑苏妙灵! 那速度,比顶尖刺客还要鬼魅几分! “找死!” 驱尸魔率先出手,魔杖狠狠一挥,数道漆黑诡异的尸气蜿蜒窜出,像毒蛇一般缠向温言的腿脚。 焰灵姬更是毫不示弱,玉手轻轻一扬,一条熊熊燃烧的火龙咆哮腾空,火浪冲天,炽热得能把人瞬间烤化,径直朝着温言面门狠狠劈斩而去! 可此刻的温言有系统buff强行加持,居然半点不慌! 她轻喝一声,双掌猛地交错,浑厚内力在身前凝成坚固气盾,硬生生扛住了焰灵姬的火龙攻击! “嘭——!” 巨响炸开,火焰四溅,她竟只是微微后退半步! 脚下步伐更是滑溜得像条刚上岸的泥鳅,左扭右闪,驱尸魔那些阴毒诡异的法术,全被她轻松躲开,连衣角都碰不到一下。 系统兴奋得在苏妙灵脑海里尖叫:“哇塞宿主!这劣质系统居然藏着这种宝贝!直接一秒变身顶级高手!就算半点内力根基没有,也能直接开挂!不过……代价有点惨重哦,要扣除整整二十年寿命!” 苏妙灵站在原地,听完只打了一个惊天动地、震得屋檐都掉灰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一脸没睡醒的茫然:“哦……用二十年寿命,挺会玩。” “可不是嘛,就三天,纯纯自杀式装逼,短命版耍威风。”自家系统无奈摊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苏妙灵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通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拍手掌:“哦~我知道了!她以为我跟她一样,半点儿内力都没有!” 系统瞬间秒懂,在她脑海里当场哀嚎:“祖宗!你可别乱来啊!跟你十几年了,还不清楚你那臭毛病?一被挑衅就忍不住露身手——你不是说要低调做人吗!!” 苏妙灵理都不理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而温言已经冲破阻拦,狞笑着冲到苏妙灵面前,一掌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狠狠拍来:“苏妙灵!受死吧!” 所有人都以为苏妙灵这下躲不开了。 焰灵姬指尖火焰再次凝聚,随时准备救人。 驱尸魔魔杖已经举起。 天泽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可下一秒, 苏妙灵动了。 她不闪不避,手腕轻轻一抬,动作看起来慢得离谱,却精准得可怕,一把稳稳扣住了温言的手腕! 那力道看着轻柔,却像生铁铸成的铁钳一般,温言拼尽全力挣扎,愣是半分都抽不回来。 “???”温言瞳孔地震,整个人都懵了。 她难以置信,系统只说她会一点脚猫功夫,但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强。 苏妙灵微微一拧,把温言手臂折断。 “啊——!” 温言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胳膊瞬间麻得失去知觉,体内雄浑的内力瞬间乱成一锅粥,被一股巧妙力道卸得干干净净。 苏妙灵脚下轻轻一踏,步法飘逸灵动,身姿轻盈得不比焰灵姬逊色半分,白衣翻飞,如同风中落雪,美得惊人。 她随手一拉一推,温言立刻失去平衡,“啪叽”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脸都快砸进石板缝里。 这还没完。 温言疯了一般爬起来,双拳疯狂乱砸,掌风呼啸,内力炸得脚下石板噼啪碎落。 可苏妙灵就像在庭院里闲庭信步,左躲右闪,每一个动作都轻盈流畅、力道精准,既有柔术的灵巧,又有内家高手的沉稳,一招一式干净利落,观赏性丝毫不输焰灵姬。 焰灵姬看得眼睛都亮了,掩唇轻呼:“哎呀~妹妹的身手,竟与我不相上下!” 驱尸魔也彻底愣住,魔杖都忘了挥动,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厉害的武功?! 天泽眸色深深,笑意越来越浓,显然被苏妙灵彻底勾起了兴趣。 温言还在疯狂输出,吼得撕心裂肺:“我可是攻略榜大佬!我有系统!我有内力……” 苏妙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眼神一冷,身形骤然一闪!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温言刚才还要快! 快到只剩一道淡淡的白影! 温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苏妙灵轻飘飘一掌拍在胸口。 那不是刚猛霸道的力道,却是最刁钻的卸力劲——温言体内那股系统加持的狂暴内力,瞬间被震得彻底溃散! “嘭!!” 温言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四肢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苏妙灵收回手,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打了个哈欠,一脸淡定嫌弃:“吵死了。攻略榜大佬?就这?” 焰灵姬忍不住笑出声,媚眼弯弯:“妙极了,真是妙极了~” 驱尸魔默默收起魔杖,看温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天泽望着苏妙灵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玩味。 而温言趴在地上,浑身酸痛,内力空空如也,寿命还少了二十年,整个人彻底傻了:“你……你居然也是攻略者……” 苏妙灵低头瞥她一眼,语气无辜又气人:“你惹错人了。” 话音刚落,温言突然感觉到自家系统强行脱离了身体! 她眼睁睁看着淡蓝色的系统光体从自己体内飞出去,晃晃悠悠浮在半空。 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个身高一米九八的存在,通体被纯黑的雾气状衣料包裹,线条柔和流畅,没有丝毫凌厉感;一头雪白长发垂至腰际,发丝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光饰品,玉簪、珠串、流苏一应俱全,金辉随发丝轻晃,温柔又华丽;身上的纯黑衣袍更是绣满金光闪闪的流云纹路,领口、袖口、衣摆的金纹层层叠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却半点不张扬,反倒衬得整个人气质温润柔和。 最特别的是,衪的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片平滑的纯黑,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诡异,反倒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温和感。 温言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只见这道温和的身影抬手,轻轻一吸,她那道淡蓝色的系统光体就像被牵引的柳絮,缓缓飘进他的掌心,下一秒便被他轻轻“吞”入体内,没有丝毫粗暴感。 诡异的是,旁边的天泽、焰灵姬、驱尸魔全都毫无反应,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很显然,这一幕是系统只让温言一人看见的专属视角,连苏妙灵都从未见过自家系统的真身。 苏妙灵只听见脑海里传来“吧唧吧唧”的轻柔咀嚼声,像在吃软糯的桂花糕,疑惑地开口:“你在吃什么?嚼得这么香。” 系统含糊不清,声音里带着软糯的食物碎屑感,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语气:“我刚把那个劣质系统给吞了呀!你还别说,它的商城里全是宝贝,除了那些害人的禁物,其他丹药、秘籍、小吃兑换券我全都给你收进仓库了!而且它攒的积分超多,够你随便造!跟你说清楚哦,你自己做任务赚的积分只能换专属保命道具,从这些入侵攻略者身上拿的积分,能直接当钱用,想换什么道具、吃的都可以!” 第13章 烦死了 温言直挺挺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系统被那道神秘黑影轻描淡写一口吞掉,整个人瞬间被雷劈了似的僵成木头,连浑身的剧痛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大张着嘴,喉咙里只挤出嗬嗬嗬的破风声响,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满眼都是灭顶般的绝望,哭腔都劈了调:“不……我的系统!我的万年积分!我白白搭进去的二十年寿命啊……” 那道裹着黑纱、垂着雪白长发的系统真身,慢悠悠吞完淡蓝色的系统光体,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掌心,像刚吃完一块软糯桂花糕,随后化作一缕软乎乎的金光,悄咪咪钻进了苏妙灵的身体里。 全程温温柔柔像阵风,半点儿凶气都没有,却直接把温言的心态碾成了碎渣。 她可是熬秃了头、肝穿了上千个位面,才冲上攻略榜前十几的顶级大佬! 如今一朝清零,寿命折半,连吃饭的家伙都成了别人的餐后小零食,这落差比从九霄云头直接栽进粪坑还要惨烈一万倍! 苏妙灵听着脑海里不停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嘴角抽得能挂个油壶,没好气地在心里腹诽:“你能不能有点顶级系统的样子?吞个劣质系统跟啃零嘴似的,也不怕噎得宕机!” “噎不着噎不着~”系统的声音软乎乎甜滋滋,满是邀功的小雀跃,“宿主快看快看!我给你扒拉了一仓库宝贝!劣质系统的家底全抄了,哦豁,九转还魂丹、凌波微步秘籍,还有整整一百张桂花糕兑换券!积分直接爆了八位数,够你换十车糖葫芦炫到过年!” 苏妙灵的眼睛“唰”地一下亮成小灯泡,刚才被打扰睡觉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看温言的眼神都柔和了八个度。 倒不是心软同情,纯粹是觉得这货纯纯是送财童子+零食供应商,歪打正着给她送了波天大福利! 这边一人一统在脑海里叭叭得热火朝天,那边天泽、焰灵姬、驱尸魔已经围成半圈,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苏妙灵,那目光活像在看什么从天而降的稀世珍宝,快把她浑身上下盯出洞来。 焰灵姬第一个凑上来,玉指轻轻挑起苏妙灵的一缕碎发,指尖的火焰软得像烛火跳荡,半点儿没有刚才的凌厉。 她媚眼弯成月牙,声音甜得能腻死人:“妹妹方才的身手也太绝了~姐姐开了眼啦!快说说,你是拜了哪个神仙师父?这卸力巧劲、这飘逸步法,也太厉害了吧!” 驱尸魔杵着魔杖站在旁边,被帽子遮着脸,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好奇得快冒泡泡。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直男式夸赞:“你拧手腕那招,比我炼了半年的尸傀关节还灵活,教我?” 天泽靠在廊柱上,指尖慢悠悠敲着扶手,眸色幽深又玩味,笑着开口:“看着懒懒散散,出手却招招精准,卸力之妙连我都佩服。小丫头,你藏得也太深了。” 三人里属天泽眼光最毒,刚才苏妙灵动手时,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指尖流转的内力绝非江湖俗套路数,柔里藏刚、巧劲透骨,是实打实扎了三年的深厚功底,根本不是临时开挂能堆出来的。 只不过被什么东西刻意屏蔽了气息,才装成个手无缚鸡的小透明。 苏妙灵被三道热切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赶紧往后缩了半步,摆手摆得像拨浪鼓:“没师父没师父,瞎扑腾练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可不敢说实话。 总不能说内力是系统手把手教出来的,步法是系统塞的秘籍,卸力功夫是在荒山野岭跟野猪摔打三年练出来的吧? 为了练这身功夫,她摔过泥坑、挨过毒打、饿过肚子,好不容易靠系统藏住实力当咸鱼,可不能露馅! 这话一出,三人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信”,却也没拆穿,反倒看她的眼神更感兴趣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温言突然嗷一嗓子哭嚎起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庭院的安静:“我不甘心!我可是攻略榜大佬!我不能就这么输了啊!” 她撑着石板想爬起来,可体内内力彻底溃散,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刚撑起上半身,就啪叽一声摔回去,额头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瞬间肿起一个青紫的大包,活像顶了个小馒头。 苏妙灵斜睨她一眼,语气平淡又扎心:“不甘心有啥用?本事不行还爱作死,输了不是活该是什么?” “宿主说得对!”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附和,小奶音满是嫌弃,“这货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以为有个破系统就天下第一,殊不知系统也分三六九等,她那劣质货跟本顶级统比起来,就是块没味道的干饼干!” 温言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鼻涕糊满脸,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狼狈得像只落水的流浪狗。 她死死盯着苏妙灵,眼里满是怨毒,放狠话都带着哭腔:“你等着!就算没了系统,我还有千年攻略经验!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苏妙灵懒得跟她掰扯,冲旁边的驱尸魔抬了抬下巴,一脸嫌弃:“她吵得我头疼,赶紧处理掉,别耽误我晒太阳。” 驱尸魔瞬间来了精神,魔杖一挥,数道漆黑的尸气像捆粽子似的缠上温言的四肢,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温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吵。”驱尸魔惜字如金,嘴角扯出一丝冷漠,提着不断挣扎的温言,转身就往庭院角落的柴房走。 看这架势,是打算把这聒噪的家伙关起来,再晚点直接炼成安分的尸傀。 温言的尖叫越来越远,最后被“哐当”一声柴房门响彻底掐断,世界瞬间清净了。 焰灵姬亲昵地挽住苏妙灵的胳膊,笑盈盈地说:“妹妹性子也太随性了,这么有趣的人,姐姐还是第一次见。” 苏妙灵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她挽着,心里默默叹气。 这焰灵姬也太热情黏人了,她这条咸鱼真的有点扛不住啊! 天泽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苏妙灵身上,缓缓开口:“你身手这般厉害,却甘愿藏拙当废人,倒是让人意外。” 苏妙灵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懒得出奇:“当咸鱼多好啊!有吃有喝有人护着,天天晒太阳发呆,不用打打杀杀,这日子不香吗?” 她来这个位面纯属意外,压根没想过攻略谁、争什么,只想蹲在角落吃瓜看戏,帮主角团改改命运,安安稳稳摆烂到底。 谁能想到刚消停没两天,就被温言这个愣头青找上门,搅了她的神仙日子! 天泽被她这摆烂发言逗笑,眼底满是纵容:“倒是个通透又省心的性子。”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在苏妙灵脑海里发出一声破音式尖叫,差点把她耳膜震破:“宿主宿主!出大事了!大事不好了!” 苏妙灵脸上的懒意瞬间僵住,困意全消。 “刚才吞的那个劣质系统,留了个阴魂不散的小尾巴!它临死前偷偷把温言的攻略任务,发到了全位面攻略者公告栏!现在所有位面的攻略者都知道,这里有一群没人抢的顶级男主团,全都疯了!” 苏妙灵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仿佛能亲眼看见那道毁天灭地的破公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的终身摆烂计划,刚上线三天,直接碎成渣了! 苏妙灵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刚压下去的烦躁卷土重来,比被温言踹醒时还要暴躁十倍。 她在脑海里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揉扁搓圆:“不是吧?那破系统都被你吞进肚子了,还能留这种阴损后手?你吃的时候就不能检查干净点吗?!” “我哪知道啊!”系统委屈得快哭了,小奶音软糯又慌神,“它那尾巴藏得比芝麻还小,我吞的时候压根没看见!刚消化到一半才发现,它偷偷把咱们的位面定位也发出去了!最快的一批攻略者,一个月之内就会传入到这个世界!” 苏妙灵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 她现在只想冲进柴房,把温言那家伙拖出来,再狠狠揍一顿! 好好的咸鱼日子不过,非要作死惹事,现在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这叫什么事啊! 第14章 想暴打百毒王 自从苏妙灵在天泽等人面前暴露出真实实力后,这伙人对她的兴趣就跟浇了油的火苗似的,蹭蹭往上涨。 天泽是对她身后的势力感兴趣,能把苏妙灵的本事藏得严严实实,愣是让全新郑都以为她是个手无缚鸡的废物,这背后的门道可不小。 驱尸魔则对着她的功法眼馋,心里直盘算:这法子要是用在尸傀身上,岂不是能让那些硬邦邦的家伙灵活点,再也不用慢吞吞跟个老乌龟似的。 焰灵姬就更直接了,纯粹是对苏妙灵本人好奇,总觉得这丫头身上藏着数不清的反差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边苏妙灵正对着铜镜欲哭无泪,不过是睡了个懒觉,一头长发竟缠成了密不透风的乱麻,梳齿刚卡进去就跟焊死在里头似的,扯得她头皮发麻。 往日里这等麻烦事,都是张良仔仔细细替她打理,今天没张良帮她,她跟头发搏斗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梳开一缕,还硬生生掰断了两把桃木梳,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顶着一头炸开的鸡窝头,跟顶了个鸟窝似的就出了门。 刚拐过廊柱,就撞见了天泽一行人。天泽抬眼瞥见她那乱糟糟的头顶,眉头挑得能挂住酒壶,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嘲讽:“看不出来,小孩身手不凡,竟连梳头发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焰灵姬倚着廊柱,纤指掩着唇轻笑,眉眼弯弯:“先前见你与人动手利落得很,倒还是头一回见你这副狼狈模样,倒是新鲜。” 苏妙灵被两人说得脸颊发烫,一手捂着头一手胡乱挥着,抓狂道:“不跟你们扯了!我先回张家了,你们自个儿玩!” 话音刚落,她余光扫过旁边杵着的百毒王,眼睛瞬间亮得跟见了蜜糖的蜜蜂,几步凑过去,语气雀跃得不像话:“天泽,昨天揍得不过瘾,让我再打他一顿呗?” 天泽闻言,头也不回地迈步就走,那架势摆明了“眼不见为净,你们随意”,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苏妙灵立马心领神会,摩拳擦掌就冲了上去,拳头捏得咔咔响。 百毒王脸瞬间绿成了毒藤,昨天她暴打温言的狠劲,他和无双鬼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上次被她打时刚想反抗,就被自家主人冷着脸拦下,这会儿只能缩着脖子硬着头皮挨揍,连躲都不敢躲。 一炷香的功夫,苏妙灵揍得酣畅淋漓,拳拳到肉还专挑不痛不痒但特丢人的地方打,打完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抬脚就往门外走。 百毒王则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猪头脸,嘴角还挂着点血丝,苦着脸挪回练蛊的屋子,边擦药膏边碎碎念,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连炼蛊的虫子都嫌他丑,绕着他爬开了。 苏妙灵刚踏进张家大门,就扯开嗓子喊:“子房哥哥!我回来啦!” 喊声在院里荡了三圈,张开地正坐在石桌旁喝茶,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手里的茶盏都晃了晃,茶水洒了半杯,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灵儿!” 苏妙灵听见喊声,转过身就扑了过去,甜甜地喊了声:“爷爷!” 张开地看着她那鸡窝似的头发,再瞧瞧她一身完好无损的衣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问她是不是被天泽绑了,又想问她怎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最后千言万语,只憋出一句:“你这头发,怎么乱成这样了?” 苏妙灵垮着个脸,委屈得快哭了,揪着自己的发梢给张开地看:“睡了一觉就打结了,我梳了半天,梳不开就算了,还掰断了两把梳子,手都酸麻了!” 正说着,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灵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妙灵闻声,跟见了救星似的,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张良身着青衫,手持玉梳,缓步走来,眉眼间满是温柔。 “子房哥哥!”她立马挣脱开张开地的手,一溜烟跑到张良身边,拽着他的衣袖使劲晃了晃,头顶的乱发也跟着一颠一颠,“我的头发打结了,怎么都梳不开,你快帮帮我!” 张良看着她那乱糟糟的头顶,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急,随我回屋,我替你慢慢梳。” 说着,他便牵着苏妙灵的手往屋内走,路过张开地时,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轻声道:“祖父,我替灵儿打理好便来。” 张开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不管在外头多厉害,在张良面前,终究还是个需要人疼的小姑娘。 屋内,张良让苏妙灵坐在铜镜前,取来温水和护发的精油,先将她的长发轻轻打湿,再小心翼翼抹上精油,从发梢一点点慢慢梳理,生怕扯疼了她。 苏妙灵乖乖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跟张良讲着在天泽那里的事,说到揍百毒王的时候,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子房哥哥,你都不知道,百毒王被我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缩成一团跟个球似的,可解气了!” 张良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叮嘱:“你分寸拿捏得极好,只是日后莫要这般莽撞,天泽等人心思深沉,需得多加提防。” “知道啦知道啦,”苏妙灵撇了撇嘴,又凑到铜镜前,看着张良认真梳发的模样,笑嘻嘻道,“还是子房哥哥的手巧,换做别人,肯定梳不好我的头发,指不定还得把我头发扯秃噜皮呢!” 张良看着镜中她娇俏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手中的玉梳轻轻划过发丝,将那一团乱麻,一点点梳理得顺滑光亮。 不多时,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便被梳得整整齐齐,张良还细心地替她挽了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插上一支莹润的玉簪。 苏妙灵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个圈,发梢随动作轻扬,一把抱住张良的胳膊:“谢谢子房哥哥!你梳的头发最好看了,比宫里的侍女梳得还好!” 张良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奈道:“你呀,就会贫嘴。方才祖父见你回来,忧心忡忡的,你待会儿可得去跟他说几句,让他安心。” “知道了!”苏妙灵笑眯眯地应着,心里却早开始盘算,卫庄去救红莲的时候,她可得找个隐蔽的好位置,现场吃瓜看大戏,顺便再看看能不能薅点小热闹。 苏妙灵抱着张良的胳膊晃悠,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念头越飘越远,越想越起劲:“说起来,想暴打百毒王的可不止我一个,卫庄那下手才叫狠呢!对别人都是用鲨齿剑干脆利落,偏对他,愣是弃了鲨齿剑改用拳头,一拳比一拳重,就连驱尸魔都站旁边乖乖看戏,动都不敢动,卫庄还在那儿一拳接一拳地揍,那场面,想想都解气!” 她咂咂嘴,又补了句,语气里满是畅快:“不过编剧也是真够意思,直接让他第一个领盒饭,简直大快人心,省得他到处放蛊害人!” 正想得入神,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跟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宿主,能不能收敛点你的脑洞?都快把鞭尸的念头想出来了,格调能不能高点?” 苏妙灵嘿嘿一笑,半点不心虚,在心里跟系统怼回去:“急什么?比起他当初想对红莲下手的龌龊心思,我这鞭尸的想法已经够手下留情了,算对得起他了!” 系统瞬间卡壳,半晌才憋出一句无语的反驳:“你怕不是忘了?百毒王最后是自爆而亡,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你想鞭尸都没地方下手!”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一僵,愣了两秒才悻悻然撇嘴,一脸惋惜:“啧,算他走运!白瞎了我这一肚子火气,连个秋后算账的机会都不给!” 一旁的张良听着她嘀嘀咕咕半天,一会儿笑眯了眼一会儿撇嘴皱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问道:“灵儿,在跟谁说话呢?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了?” 苏妙灵回过神,立马换上乖巧软萌的模样,蹭了蹭他的掌心,眼珠子滴溜溜转:“没什么呀,就是在想,今天厨房做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我想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对了,还要甜糯的藕粉圆子!” 张良无奈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惦记着这些吃食。方才祖父还在担心你,快随我去见见他,别让老人家再胡思乱想了。” “知道啦!”苏妙灵乖乖应下,脚步却慢悠悠的,转身的瞬间,还在心里跟系统补了句,语气贼兮兮的:“就算没尸体,我也能在心里把他揍八百遍,一遍都不少!” 系统:“……”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宿主记仇的本事,比百毒王的蛊毒还难缠,沾上边就甩不掉。 苏妙灵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一口大白牙,心里跟系统雀跃道:“对了!趁他现在还活着,我多去揍几次,把后续的份儿都补上!” 系统沉默两秒,只甩出一个字:“6” 苏妙灵得意洋洋,觉得这波稳赚,跟着张良往院子走的路上,还在盘算下次找百毒王“切磋”的时间,完全没注意到张良眼底那抹看穿一切的温柔笑意。 第15章 补齐当年的遗憾 看着系统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事,弄玉已然成功潜入了白亦非的秘密之地,全程惊险刺激,紧张感拉满。 可另一边的苏妙灵完全没在怕的,正抱着点心啃得不亦乐乎,啃着啃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当场丢下零食转身去捣鼓她那独门秘制奶茶。 毕竟奶茶这方子,但凡长了一张吃货嘴,闭着眼睛都能摸索出来。 她从张开地那里软磨硬泡讨了不少上好茶叶,全程小心翼翼,绝不敢把现代物件掏出来吓人,顶多是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食材,瞎琢磨些新鲜吃法,主打一个不引起怀疑,只引起食欲。 美滋滋喝了一大口自制奶茶,苏妙灵的脸“唰”一下就垮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少了冰!这灵魂直接没了啊!” 虽说系统理论上能制冰,可那速度慢得像蜗牛爬,等它弄出来,她奶茶都喝完了。 下一秒,某人直接把被张开地禁足这几个字从脑子里彻底删除,掂着裙摆“噌”一下翻了墙,一溜烟往白亦非的府邸冲,跑得比兔子还快。 “绕远路哪有顺手来得快!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全自动制冰机嘛!”苏妙灵边跑边自我安慰,快乐得不行。 系统在脑海里无奈扶额,疯狂吐槽:“白亦非要知道你把他当成制冰机,怕是能当场冻住你。” 这边,白亦非刚处理完府里一堆糟心事,心情本就不算美妙,一抬眼,就看见一道青绿色身影“哐当”一下翻墙而入,稳稳当当落在他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苏妙灵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语气甜得发齁:“我亲爱的义兄~给我整点冰呗!” 白亦非已经纠正过她八百遍,不许喊他义兄,可这丫头天生我行我素,左耳进右耳出,口舌之争上,他这辈子就没赢过。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微微皱眉,语气冷了几分:“要冰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难不成拿来雕花儿、摆着看啊?”苏妙灵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白亦非当场语塞,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结冰的雪山。 他实在懒得跟她纠缠,这小丫头惹事的本事堪称天下第一。 当初还没回韩国时,她就敢上烧他的住所,下改他的布防图,堪称拆家小能手。 如今只是跑来讨点冰,已经算是非常安分守己了。 白亦非懒得计较,挥挥手让下人搬来一大桶冰。 苏妙灵立刻喜滋滋抱在怀里,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朝府门走去,那架势,仿佛她不是来讨冰,而是刚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不远处的廊下阴影里,墨鸦本来是来送绝密情报的,一抬头看见这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鸦羽般的衣袍与暗沉梁柱融为一体,只露一双锐利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抱着冰桶的青绿色身影,瞳孔地震。 冰桶外层凝着一层薄水珠,顺着木缝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苏妙灵却浑然不觉,一手死死箍着桶沿,一手还不忘扒拉两下桶里的冰块,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蹦蹦跳跳路过守卫。 而那些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凶得能吃人的血衣侯府守卫,此刻全都垂首站着,大气不敢出,半个字都不敢拦,甚至还悄悄给她让了条路。 “啧。”墨鸦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心底的讶异直接拉满,差点破功。 他早从姬无夜的密报里听过,韩国来了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把将军府搅得鸡飞狗跳,连白亦非这等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主儿,都对她束手无策。 今日一见,比传闻里还要离谱一百倍! 旁人进血衣侯府跟闯龙潭虎穴没区别,腿都能吓软,她倒好,翻墙进来讨冰,抱完冰还大摇大摆走正门,简直把血衣侯府当成自家后院小卖部。 苏妙灵走到府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府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义兄!下次我再来拿冰啊!” 话音刚落,她抱着冰桶转身就跑,青绿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奶茶茶香,混着冰块的凉意,直直飘向墨鸦藏身的方向。 府内二楼窗前,白亦非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望着那道消失在街角的疯丫头身影,眉峰微蹙,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怒, 反倒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又好笑的温柔。 他自然看见了廊下僵住的墨鸦,也听见了苏妙灵那声中气十足的“义兄”,终是轻嗤一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语气又气又笑:“没规矩的丫头。” 墨鸦见苏妙灵彻底跑没影了,才从阴影里僵硬地走出,躬身行礼:“大人。” “何事?”白亦非目光仍凝在窗外,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属下来送百越的情报。”墨鸦递上密函,余光却忍不住疯狂瞟向门口,好奇心快撑破胸膛,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试探,“大人,那位姑娘是……?” “苏妙灵。”白亦非淡淡吐出三个字。 短短三个字,墨鸦瞬间恍然大悟,心里直接炸开一团离谱的情绪。 难怪姬无夜每次提起这丫头,都是一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想杀又杀不得、想揍又揍不过的表情。 再想想方才苏妙灵抱着冰桶蹦蹦跳跳的娇憨模样,他竟忍不住在心底疯狂憋笑。 能让姬无夜和白亦非同时头疼、同时没辙、同时忍气吞声的人,整个韩国,怕是就这一个了。 另一边,苏妙灵早已抱着冰桶冲回住处,进门就“哐当”一声把冰块倒进瓷碗,哗啦啦兑上奶茶,狠狠吸溜一大口。 冰凉甜香直冲头顶,她舒服得眯起眼睛,眉眼瞬间弯成月牙,整个人都飘飘然:“爽!还是加冰的奶茶够味儿!这才是人生啊!” 系统默默吐槽:“你怕是忘了自己还在被禁足,翻墙闯血衣侯府讨冰,也就你敢干。” 苏妙灵舔了舔嘴角的奶茶渍,满不在乎,嚣张得很:“禁足哪有奶茶重要?再说了,张开地那么疼我,又不会真罚我!” 系统:“……” 行,你开心就好,对你真有信心。 白亦非看着桌上的密函,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莫名闪过苏妙灵理直气壮要冰的模样,指尖棋子顿了顿,终是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无法无天,随心所欲,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苏妙灵一觉睡到天大亮,系统准时把昨晚至今的所有画面回放给她。 看着画面里卫庄徒手暴打百毒王,帅得一批,她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拍着大腿连连叫好,激动得在床上打滚。 可看着看着,她突然瞳孔地震,猛地僵住,失声惊叫:“等会儿……这是昨晚的画面?!那岂不是……卫庄和红莲……!” 系统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苏妙灵当场炸毛,原地起飞!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也没洗,鞋都差点穿反,踉跄着就往门外冲,慌得连翻墙都比平时快三倍。 “你为什么不早点喊我啊!!这可是全剧最大的遗憾啊!!他俩差一毫米就亲上了!这次说什么我也要让他们亲成!!” 还好系统这次格外给力,不坑队友,瞬间将她传送到事发地点附近。 苏妙灵一落地,眼睛都直了。 卫庄正蹲在红莲面前,眼神沉沉地看着她,气氛暧昧到爆炸,只差最后一点点! “商城!隐形斗篷!快!立刻!马上!给我穿上!!”苏妙灵急得原地跺脚,疯狂呼叫系统。 下一秒,隐形斗篷披在身上,她直接原地隐身。 披上隐形斗篷,她屏气凝神冲过去,瞅准时机,猛地按住卫庄的后脑勺往下一按。 卫庄正欲起身,猝不及防被一股诡异力道按着头,唇瓣径直贴上了红莲的唇。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卫庄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贯冷冽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能清晰感受到唇间柔软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花香,一向稳如泰山的身形竟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连周身冰冷的气场都瞬间乱了。 他下意识想运功挣脱,可那股力道古怪又顽固,偏偏挣不脱。 向来杀伐果断的鬼谷传人,此刻脑子里竟一片空白,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又慌又乱,却偏偏发不出一点火气。 而被他忽然贴近的红莲,整个人直接炸成了小番茄。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疯狂颤动,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又烫又软,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她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躲、更不敢推开他,只能傻乎乎地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卫庄,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连耳朵都羞得耷拉下来,活像一只被逮住的小兔子。 直到那股神秘力道消失,卫庄才猛地直起身,飞快后退半步,偏过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冷白的侧脸依旧绷得紧紧的,耳尖那抹淡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抿着唇,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一贯冰冷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眼神都不敢再往红莲脸上落。 苏妙灵躲在一旁,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内心激动得尖叫到破音:“啊啊啊!亲上了亲上了!我的CP终于亲上了!卫庄耳朵红了!红莲也害羞了!此生圆满了啊啊啊!” 第16章 被卫庄追 那股按着头的神秘力道骤然消失,卫庄猛地直起身,反手就朝身侧空无一人的地方扣去,指风凌厉,带着惯有的冷冽杀意,可指尖只捞到一片虚空。 他眉头紧拧,冷白的脸绷得像块寒冰,下颌线硬邦邦的,唯独耳尖那抹淡红迟迟褪不去,连耳根都泛着浅浅的粉。 一贯沉冷无波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错愕、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方才唇间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黏在皮肤上,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他僵在原地,半天没动,连看向红莲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偏着头,目光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向来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鬼谷传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手足无措。 而红莲早已彻底炸成了熟透的小番茄,连头顶都快冒热气了。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圆,睫毛抖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翼,好半天才缓过神。 唇瓣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让她脸颊烧得滚烫,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连指尖都沁着薄红。 她慌忙抬手捂住嘴,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卫庄,也不敢说话,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响得震天,仿佛要撞破胸膛。 “卫、卫庄……”她细若蚊蚋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还带着浓浓的羞赧,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庄听见她的声音,身子又是一僵,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依旧没回头,只是周身的气场更冷了,冷得周围的空气都快结冰,却偏偏没半分要发作的意思。 他总不能对着害羞的红莲发火,更不能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怒吼。 那也太丢鬼谷传人的脸了。 躲在隐形斗篷里的苏妙灵,把两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差点笑出声,又死死捂住嘴,憋得肩膀疯狂颤抖。 “系统,你看你看!卫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红莲头都埋进胸口了!太甜了太甜了!”苏妙灵在脑海里疯狂刷屏,激动得原地蹦跶,还好隐形斗篷遮得严实,没发出半点声响。 “宿主,你再蹦跶,斗篷的隐身效果要被你晃没了。”系统无情泼冷水。 “别管别管!我嗑的CP亲了还害羞,这波血赚!”苏妙灵全然不顾,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场中两人,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卫庄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红莲通红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很,有慌乱,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冷硬的话:“起来。” 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红莲慢吞吞地抬起头,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耳尖还红着,脸颊又烧了起来,慌忙撑着地面起身,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回去。 卫庄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臂,两人同时一僵,又飞快地收回手,像碰了烫手的山芋。 苏妙灵躲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内心尖叫:“牵手了!又牵手了!这波互动我能嗑一年!” 就在这时,卫庄的目光再次扫向身侧的虚空,眉头拧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谁在那里?”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方才那股力道虽怪,却绝非凭空出现,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苏妙灵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贴在墙上,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隐形斗篷给点力!” “宿主,你再念,人家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出声音了。”系统再次吐槽。 卫庄盯着那片虚空看了半晌,终究没发现半点端倪,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 他看了一眼依旧羞赧的红莲,终是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背影竟透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红莲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瓣,脸颊又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向上弯起。 而苏妙灵,直到卫庄彻底走远,才敢松了口气,一把扯下隐形斗篷,原地蹦跳欢呼:“太成功了!我的CP终于亲了!害羞了!牵手了!此生圆满啊!” 系统默默看着她疯癫的模样,无奈扶额:“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被张开地禁足,而且刚搅和完卫庄的事,怕是又要惹麻烦了。” 苏妙灵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麻烦哪有嗑CP重要!再说了,卫庄就算知道是我干的,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苏、妙、灵。”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缓缓转头,就看见卫庄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目光冰冷地盯着她,手里的鲨齿泛着寒光。 苏妙灵:“……” 系统:“呵,打脸来的真快。” 苏妙灵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二叔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 卫庄握着鲨齿,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跑?你跑得了吗?” 苏妙灵吓得魂都飞了,鞋都差点跑掉,青绿色的裙摆被风掀得乱飞,活像一只被追急了的小蚂蚱。她一边玩命狂奔,一边回头哀嚎,声音都劈叉了: “二叔!你讲点道理啊!我这是成人之美!是积德行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啊!” 卫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鲨齿剑都懒得拔,只凭着一身冷冽气场追在后面,每一步都沉稳又致命,距离越缩越近。 “闭嘴。” 两个字,冷得能冻死人。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被人强行按头接吻,耳尖红透,心跳乱跳,最后还被人躲在暗处看尽了笑话。 这要是传出去,他鬼谷传人的脸面,算是被苏妙灵踩在地上摩擦了。 苏妙灵眼看就要被追上,吓得直接往草丛里一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按头了!我…我改成吹风!制造氛围总行吧!” 卫庄停在草丛前,垂眸盯着那团瑟瑟发抖的青绿色身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人直接拎了起来。 苏妙灵双脚悬空,吓得不敢挣扎,只能眨巴着眼睛装无辜,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二叔…哥啊…剑下留人,奶茶分你一半,加冰的。” 卫庄:“……”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第17章 神当系统? 得亏在场只有他们三人,卫庄虽冷着脸放了狠话,却终究没有真的动手教训苏妙灵,只是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耳尖那抹未褪的绯红,成了他此刻最明显的破绽。 一场惊天动地的按头嗑CP大戏,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住处后,系统界面安静了许久,连往常的吐槽都消失不见,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沉重。 苏妙灵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从攻略者与恶意系统出现后,原本该按原著走的剧情,早已偏离得面目全非。 谁也说不清,接下来还会有多少陌生的攻略者,涌入这个世界兴风作浪。 她捧着张良特意送来的甜汤,小口小口啜着,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最久的谜底:“统子,我问你个事……我爸妈,到底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失踪前,不仅不反感你们这些系统,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跟着你们走?” 话音落下,脑海里一片死寂。 苏妙灵抿了抿唇,正要故作轻松地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系统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关于你父母失踪的事,我知晓的细节不多。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是系统管理局最高层的管理者,权限级别,仅次于创世之神。” 苏妙灵舀汤的手一顿,勺子“当啷”一声撞在碗边,差点把甜汤泼出去。 “我们这类高维系统,在管理层面前,不过是最底层的执行工具,更不会像那些劣质掠夺系统一样,靠剥夺他人气运、生命力、情感来获取恶意能量。” 苏妙灵以前也看过不少系统文,有绑定逆袭的,有坑宿主的,有掠夺世界的,可像这个系统这样守规矩、还会陪她嗑CP、帮她讨冰、替她圆谎的系统,她是第一次见。 这哪是系统,这简直是带薪保姆! 不等她细想,系统的声音再次平静响起,一句话,直接炸得她脑子空白:“宿主,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其实不是系统。” “哈?”苏妙灵差点把甜汤喷出来,呛得直咳嗽,“你不是系统?那你是什么?天天给我发任务,还能吞别人的系统,这不是系统是什么?成精的任务板啊?” “系统管理局,并非只有系统与执行者,如同人间的朝堂与商号,有层级,有分工。” 系统的声音不急不缓,一点点揭开这个跨越世界的秘密, “所有系统,最初都由神族创造,目的只为修复崩坏剧情、清除恶劣掠夺者。而管理层共分三层:底层负责管束系统,中层负责制造与淘汰,最高层……便是你父母所在的那一层,处理所有跨越世界的秘事,权限仅次于神。” 苏妙灵听得一脸懵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所以……这跟你说你不是系统,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搁这给我开公司宣讲会呢?” 下一秒,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宿主,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名曦,不属于系统,不属于管理者,我是神族,与创世之神同源,是你父母上级,甚至高于最创世神。” 光影骤然在苏妙灵面前散开,亮得她眯起眼睛。 原本只是一团漆黑虚影的系统,此刻缓缓显露出真身。 通体凝如玄玉,无目无口,却自带一股让人跪下去的威严,一身鎏金纹路流光溢彩,银白长发如星河垂落,周身首饰璀璨生辉,晃得苏妙灵眼睛都花了。明明没有五官,却让人一眼便心生敬畏,肃然起敬…… 三秒。 苏妙灵瞪圆了眼睛,足足愣了三秒。 可她清奇的脑回路,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张口第一句竟是:“……原来你是男孩子啊?我一直以为你是温柔体贴小姐姐!” 曦:“……” 即便没有五官,苏妙灵也能清晰感觉到,祂此刻满脑子都是无语、无语、大写的无语。 “神族无性别之分。你若喜欢,我随时可以化作女相,也可以比你可爱。” 苏妙灵这才猛地回神,“啪”地拍了下额头,终于抓回重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不对不对!你可是神族大佬啊!那你为什么要亲自来带我?正常不都是随便派个手下来吗?!你这级别,不得躺平等汇报啊!” “一开始,的确只是派遣普通系统介入。” 曦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事态远比预想恶劣……不止你父母,系统局最高层已经失踪过半。我们本不该直接干涉世界线,可如今,不得不亲自出手。” “我们在追查中,找到了他们失踪前留下的碎片线索,而这些碎片,只有他们的血亲能够触碰、解读。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将你们这批高层子女,投入到不同的世界中寻找真相。” 苏妙灵默默喝了一大口甜汤,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又一脸认真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天行九歌》,还特意把我投到这个世界来?该不会偷偷扒我主页了吧!” 曦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些许,带着一丝连神族都少有的温柔:“这一点,或许要问你的父母。他们早已知晓你喜爱这个世界,便在这里留下了最多、最关键的线索。我用最高权限调整了世界线,满足你曾经随口说过的心愿,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来到这里。” 苏妙灵端着甜汤的手,轻轻顿住。 她忽然沉默了。 原来从一开始,那些她随口念叨的当张良青梅竹马、韩非的师妹、要和主角团有关系、嗑CP、喝奶茶、吃冰块……全都被人悄悄记在了心里,一点点替她成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 只是这一份心甘情愿背后,藏着她从未知晓的、跨越世界与维度的牵挂。 曦说完那番话后,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苏妙灵捧着已经微凉的甜汤,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得知父母身份的震惊,也有被悄悄偏爱的暖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鼻子还有点微微发酸。 就在气氛快要变得煽情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温和又有礼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瞬间把悲伤气氛掐死在摇篮里:“灵儿,你在吗?” 苏妙灵眼睛一亮,一秒从emo切换成快乐小狗,瞬间把刚才的沉重抛到九霄云外:“是张良!我的救星来了!” 她立刻起身跑去开门,果然看见张良站在门外,一身素雅青衫,眉眼温润,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活像专程来拯救她不开心的小天使。 “听闻你今日心绪不宁,我特意向祖父求了情,带你出去走走。”张良微微一笑,眼底盛着暖阳,“总闷在屋里,也会闷坏的。” 苏妙灵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禁足期,只是张开地向来疼她,再加上张良从中说情,这才破例让她出门透气。 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差点扑上去抱他:“好啊好啊!我正想出去逛逛!再待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了!” 曦在她脑海里轻咳一声,语气严肃:“宿主,别玩太疯,主系统发来信息,攻略者会提前到来,随时可能出现。” 苏妙灵在心里敷衍得明明白白,脚步已经往外迈:“知道啦知道啦,劳逸结合嘛!兵来将挡,冰来我吃!” 张良带着她走在韩国新郑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直接拉满。 街边小贩叫卖着点心、糖画、小玩意儿,香气混着人声扑面而来,苏妙灵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摸摸糖画,一会儿盯着糖葫芦流口水,脚像粘了胶水一样走不动道。 张良始终走在她身侧半步远,替她挡开往来的人群,温柔地替她买下喜欢的小食,看着她吃得嘴角沾糖,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着,递上干净的绢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子房哥哥你真好!全世界最好!”苏妙灵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疯狂夸他,幸福得快要冒泡。 两人一路走到河边的柳树下,风轻轻吹着,柳絮飘飞,安静又舒服,简直是新郑最佳约会地点。 苏妙灵咬着甜糕,忽然小声说:“谢谢你啊,每次我不开心,你都能发现。” 张良侧头看她,眸色温柔如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你情绪都写在脸上,想看不见都难。若是烦闷,便多出来看看,世间美好,总比困在心事里要强。” 苏妙灵心里一暖,刚想再说几句感动的话,眼角忽然瞥见临街那座两层茶楼…… 她脸上的笑容,在0.01秒内彻底僵住。 她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楼临窗的位置,白衣胜雪,寒气隐隐,指尖还转着一枚冰棱,正是白亦非。他本是来此处理私事、等候属下汇报,目光随意一扫,便恰好看见了柳树下那道熟悉的青绿色身影。 那眼神意思很明显:哦,这又是跑出来疯的小丫头。 而二楼靠窗的雅间,一道冷峭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鲨齿剑隐隐泛光,正是卫庄。他只是途经此处,暂作休整,目光往下一瞥,也精准锁定了苏妙灵。 那眼神意思更明显:你按我头的那件事还没算呢。 一上一下,一冰一冷,互不碰面、互不交流、完全巧合、绝不同框,却偏偏同一时间、同一角度,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一道冻得她发抖,一道冷得她发慌。 苏妙灵嘴里的甜糕,“啪嗒”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瞬间,一点都不香了。 曦在她脑海里冷冷补刀,语气幸灾乐祸:“别慌,他们只是凑巧同楼不同层,不算OOC。” “……但是,他俩都在看你。一起看你。” 苏妙灵嘴角疯狂抽搐,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尖叫、原地打滚、哭天抢地:“救命啊!!刚出来玩五分钟!我就被白亦非和卫庄双重锁定了啊!!” “我今天是踩了什么倒霉运吗!!” 张良也察觉到那两道来自不同方位、杀伤力极强的视线,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往苏妙灵身前轻轻挡了挡,像护住小崽子的温柔大哥哥,依旧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好笑:“看来,灵儿的行踪,倒是很受人关注。” 苏妙灵僵硬地咧咧嘴,嘴角比哭还难看,心里已经在写遗书: 关注个鬼啊! 这哪是关注! 这是上门讨债啊!! 一个欠冰债,一个欠吻债! 我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棵柳树下了啊——!! 第18章 人没死就鞭尸 张良看着苏妙灵惊魂未定、却又馋虫上头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地轻轻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韩兄今日正好在紫兰轩设宴,说是有新奇的趣事要与我们分享,顺便……帮你压压惊。” “压惊!好啊好啊!”苏妙灵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方才被两大佬盯梢的恐惧被她一股脑抛到九霄云外。有吃有喝还有师兄护着,她还要什么自行车!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刚踏入紫兰轩,二楼便传来韩非那熟悉又潇洒自得的笑声。 “子房来了……哟,小灵也来了!” 韩非摇着折扇,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相牵的手,眼底立刻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而他对面,卫庄端着酒盏静静安坐,身姿冷峭挺拔,周身尚未散尽的寒气昭示着心情并不算愉悦。在看见苏妙灵的那一刻,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几分。 好嘛。 躲来躲去,居然直接撞进了正主眼皮子底下。 苏妙灵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往张良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嘀咕咕:“怎么他也在这里……” 曦在她脑海里毫不留情地补刀:“躲不掉的,按头之仇,紫兰轩清算。” 韩非何等聪慧,只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心虚,当即合上折扇,笑得意味深长:“小灵这是……见到卫庄兄,害怕了?” “谁、谁怕了!”苏妙灵强行挺起胸膛,死鸭子嘴硬,“我只是……只是刚吃得太饱,暂时不想动而已!” 卫庄抬眸,冷幽幽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嘴硬。” 就这两个字,气场一压,差点让苏妙灵原地立正站好。 张良轻笑着上前打圆场,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立刻吩咐人端来甜汤与精致点心:“好了,卫庄兄只是在此饮酒议事,灵儿不必紧张。” 话音刚落,紫女姑娘端着美酒缓步走来,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目光在几人之间轻转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打趣:“今日倒是热闹,只是我怎么瞧着……灵儿一进来,卫庄先生的酒,都喝得比平日慢了?” 苏妙灵僵在原地,内心欲哭无泪:求求了,别再鞭尸了! 韩非瞬间来了兴致,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一脸八卦地凑上前:“哎哎哎,说来听听,你们今日在城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趣事?我可听说,有人差点……” “咳咳咳咳——!” 苏妙灵一口甜汤猛地呛住,弯着腰疯狂咳嗽,险些把肺都咳出来。 “师兄!你你你别听外面的人乱传!没有的事!纯属意外!意外啊!” 卫庄耳尖微微一热,冷着脸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低沉的轻响让空气瞬间一静,周身气压骤降。 他本就对红莲藏着几分不敢表露的心思,如今被苏妙灵这么一闹,所有局促与软肋被赤裸裸摊开,还被旁人看了去,这份别扭与羞恼,早已憋了许久。 韩非笑得更欢了,拍着桌子毫不掩饰地起哄:“哦~意外?是什么意外,能让我们卫庄兄耳尖发红?这可是极少见的啊!” “韩!非!”苏妙灵急得快要跺脚,脸颊涨得通红。 她气得脸颊鼓鼓,眼睛瞪得圆溜溜,一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捂住韩非嘴巴的模样。 韩非笑得更是乐不可支,折扇摇得飞快,一副不把瓜吃干净绝不罢休的模样:“哎,别恼别恼,师兄这是关心你!再说,卫庄兄都未曾动怒,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卫庄冷冷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韩非,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不言而喻的威慑。 那眼神分明在说:再多嘴,你的扇子,就不必留了。 韩非瞬间识趣闭了嘴,却依旧对着苏妙灵挤眉弄眼,一脸“我全都懂”的狡黠。 卫庄重新端起酒杯,指尖泛着淡淡的白,耳尖那抹浅红迟迟不肯褪去。 他这一生行事杀伐果断、从无狼狈,可今日偏偏栽在一场荒唐的意外里。被人强行按头也就罢了,还被当众打趣,偏偏对象是红莲,他连发作的立场都没有。 这份憋屈,他自然清清楚楚,记在了那个闯祸精的头上。 卫庄冷幽幽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妙灵身上,看得她浑身一僵,赶紧埋下头猛喝甜汤,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只会喝汤的透明小团子。 张良在一旁看得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温声安抚:“别害怕,韩兄只是玩笑,卫庄兄也不会真的与你计较。” “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仇了……”苏妙灵小声叭叭,“我都能听见他在心里算账。” 曦在她脑海里冷漠补刀:“何止记仇,他已经把‘按头’二字,刻在仇恨清单榜首。” 苏妙灵欲哭无泪。 她明明是撮合良缘的绝世好助攻,怎么到头来,一个个都像要找她算账一样! 紫女站在一旁,眼底含着浅笑,轻轻为众人添上美酒,语气温柔却又一针见血:“依我看,灵儿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这方式……的确是特别了些。” “何止是特别。”卫庄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低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下次再敢乱碰……” “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苏妙灵立刻高举双手投降,求生欲拉满,“下次我一定只看不碰!安安静静做个旁观者!绝不再动手!” 这话一出,韩非当场笑出声,险些把酒喷出来:“你?安静旁观?小灵啊,你若是能安静下来,新郑的鸡都能乖乖归巢,不再乱叫了。” “大师兄!”苏妙灵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卫庄看着她炸毛又气呼呼的模样,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向上弯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叫人无法捕捉。 心底那点憋了许久的别扭、局促与羞恼,竟在这一刻,奇奇怪怪散了大半。 张良无奈又纵容地拿起一块软糯甜糕,轻轻塞进她手里:“好了,别再闹了,吃点东西堵住嘴,便没人再打趣你了。” 苏妙灵委屈巴巴地咬着甜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被欺负了却不敢还手的小仓鼠,一边吃还一边偷偷抬眼瞄卫庄,那小眼神又怂又警惕。 卫庄被她瞄得心头微松,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端着酒杯浅酌,只是耳尖那抹淡红迟迟没有褪去,冷硬的下颌线也悄悄柔和了几分。 韩非一看气氛缓和,立刻又开始煽风点火,摇着扇子笑得一脸欠揍:“我说小灵啊,你既然都敢对卫庄兄动手,怎么这会儿一块甜糕就把你收服了?” “我那不是动手!我那是助攻!”苏妙灵叼着甜糕含糊不清地反驳,“好心没好报,你们还一起笑话我!” 紫女端着新沏的花茶走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眼含笑意:“好了,别委屈了,这杯花茶解腻,尝尝看。” 张良也温柔地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吃饱了,就没人逗你了。” 苏妙灵瞬间被安抚,眼睛一亮,拿起小果子就往嘴里塞:“还是子房哥哥和紫女姐姐好!” 卫庄听着这话,冷幽幽地插了一句:“所以,只有我欺负你?” 苏妙灵嘴里的果子差点喷出来,僵硬点头又疯狂摇头:“没没没!您最善良!您最大方!您最不记仇!” 卫庄眉梢微挑,没再说话,只是唇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又悄悄浮现了一瞬。 韩非拍桌大笑:“妙灵,你这求生欲,能在韩国皇宫活三年。” “那是当然!”苏妙灵挺起小胸脯。 刚得意一秒,曦在她脑海里冷不丁来了一句:“宿主,提醒一下,攻略者随时可能降临。”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哦对。 她来这儿,好像不是纯吃喝玩乐当团宠的。 她垮起小脸:“知道了知道了,兵来将挡,大不了……我躲卫庄身后。” 卫庄淡淡瞥她一眼:“出息。” 紫女看得心头了然,轻笑一声:“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今日难得齐聚,不如听韩公子说说,他那新奇的趣事,到底是什么?” 韩非立刻坐直身体,扇子一合,故作神秘: “此事嘛——关乎新郑最近出现的神秘人影,行踪诡异,出手阔绰,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 苏妙灵耳朵一竖:“而且什么?!” 韩非笑眯眯看向她:“而且,好像对我们这位小祖宗,特别感兴趣。” 苏妙灵:“???” 卫庄指尖骤然一紧。 气氛,忽然又变得好玩起来。 第19章 尖叫 苏轩“哐当”一下把门踹开,门板差点飞出去。 苏妙灵嘴里塞得鼓鼓的,正抱着一碟桂花糕猛啃,抬头时嘴角沾着一圈糖渣,像只偷吃被抓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瞪他:“你不是滚回你家摸鱼去了吗?又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家主子找你。” 苏轩麻溜往旁边一躲,门外立刻站进来个瘦条条的身影。 一身素净蓝衣服,眼睛还被同款蓝绸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挺翘的鼻梁和紧绷的下巴,看着神秘兮兮又有点可怜。 屋里几个人瞬间安静如鸡。 苏家那帮人,只要敢偷看天机,眼睛必瞎,眼前这位,典型的“算命把自己算瞎了”代表人物。 苏妙灵眉头一皱,糕都不香了,这人她虽然不熟,但也知道是个上班从不迟到、摸鱼从不被抓的模范员工,今天居然敢擅自离岗? “你胆子肥了?擅自离岗,是嫌命太长想提前领盒饭? 她可是苏家明晃晃的继承人,全族命脉攥手里,平时也就管管分支吵架、找找当年在韩国灭了后失踪的主家。 苏家各分支都有负责人,她一向只动嘴不动腿、只指挥不干活,从来不多管闲事。 蒙眼那位规规矩矩弯腰行礼,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小姐,这事关系到你的小命,我就算被扣工资、被开除、被族规吊起来打,也必须来。” (当初小小的苏妙灵奶声奶气的喊着,谁敢擅自离岗位,就扣工资,开除,吊起来打,虽然大家一开始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苏妙灵眼神“唰”地一冷,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语气直接从零食模式切到大佬模式,不是问,是直接盖章定论:“哦……所以新郑最近那个花钱如流水、行踪像鬼鬼祟祟的神秘冤大头,就是你是吧?” 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糕渣掉地上的声音。 紫女端茶的手顿了半秒,眼底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心里默默吐槽:哟,大戏来了。 张良轻轻捋着袖子,目光在人家衣服上那点小暗纹一扫,当场心里门儿清:这是苏家自己人找上门“催命”来了。 韩非摇扇子的动作一停,桃花眼弯得像狐狸,满脸写着:快说快说,我最爱听八卦。 卫庄靠在柱子上,鲨齿往旁边一戳,浑身冷气外放,眼神像在看一个没事找事的送死选手。 蒙眼人垂着头,老老实实认了:“小姐眼光真毒,没错是我。在下苏衍,苏家新郑分支管事的,不敢撒谎。” 苏妙灵“啪”地把半块糕拍在桌上,嘴角糖渣都没擦,气场全开:“苏家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没召见不准来新郑,更不准在这儿搞事情!你一个分支管事,连家规都忘到姥姥家了?” “规矩我不敢忘,可是天命要命啊!” 苏衍腰弯得更低,蒙眼的蓝绸都跟着晃:“我们窥天那一脉算了八百遍,算出你最近要倒大霉……死劫!这破事跟韩国旧地、跟新郑这堆浑水,甚至跟屋里这几位看热闹的,全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一出来,韩非当场把扇子一收,笑得欠欠的:“哟呵?苏家算命这么厉害?连我这个无业游民韩国公子,都被算进你的生死簿里了?” 卫庄冷冷瞥他一眼,语气能冻死人:“装神弄鬼,再废话,我让你现在就应劫。” 张良立刻往前一站,温文尔雅的脸上写满护短,语气客客气气,话却扎心:“苏主事,灵儿是主家大小姐,全新郑谁不知道她只挂名不惹事?你一开口就咒她死,安的什么坏心眼?” 苏衍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沉重得能压塌屋顶:“天机不能全说啊!我只知道,你要是继续留在新郑,卷进七国打群架的破事里,十天之内——必!死!无!疑!” “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跑过来,就是要带你逃回老家躲灾!” 苏妙灵环视一圈屋里护着她的人,最后轻飘飘落回苏衍身上,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哦?那我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只能……强行绑你走!” 苏衍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就算被你骂、被族规罚、被屋里这几位揍扁,我也不能让苏家唯一的继承人,死在这破地方!” 卫庄缓缓直起身,鲨齿发出一阵不爽的嗡鸣,语气冷得掉冰渣:“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绑人快,还是我拔剑快。” 一瞬间,屋里气氛冷到冰点,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苏妙灵眼皮一跳,当场在脑子里疯狂戳系统曦:“曦曦曦!快回答!苏家那帮人真的会窥天机吗?真能算死人?” 曦在她脑子里懒洋洋翻了个身,声音敷衍得要命:“根据本神给的设定,会是会……但他们怎么算的,算得准不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查他们考勤!” 苏妙灵看着眼前一触即发的打架现场,心累吐槽:“哦——合着他说我十天必死,我就真得死呗?” 曦当场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尖锐破音的尖叫,差点把她脑子震聋:“怎么可能啊啊啊!有本神罩着你,还有这世界天道给你当保镖,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谁敢收你命,我跟谁打到天崩地裂!你可是他俩硬塞给我的宝贝蛋啊!” 苏妙灵一脸懵圈,彻底听不懂:“啊?所以我是我爸妈留给你的宠物?还是任务指标?” 曦叫得更大声,像个气急败坏的老母亲:“你是我抢!回!来!的!你刚出生那天,我从几十个神仙里硬生生挤到第一个抱你!不然轮得到我管你吗?!” 苏妙灵沉默两秒,真诚发问:“所以……你算我什么人?亲戚?保姆?还是绑定老板?” 曦卡壳了半天,语气别扭又傲娇:“神没有性别!我也不知道你该叫我啥!反正你记住——我算你第二个爸妈!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炸了他!” 苏衍话音刚落,苏妙灵半点没犹豫,“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她懒得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抬手就给了苏衍一个精准的“脑瓜崩”。 “咚!” 一声清脆响,苏衍整个人一僵,蒙眼的蓝绸都跟着颤了三颤。 “第一下,罚你擅离岗位,吓我一跳。” 苏妙灵语速飞快,抬手又是一下,“咚”得更响。 “第二下,罚你满口胡言,咒我死劫。” 她还不解气,伸手揪住苏衍的衣领,把人往旁边一拽,抬手就是第三下“脑瓜崩”,力道控制得刚好,疼得苏衍直吸溜,却又不至于受伤。 “第三下,罚你听不懂人话,非要在这跟我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三秒。 苏衍被打得懵在原地,一手捂着脑门,一手还保持着要绑人的姿势,活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子。 苏轩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殃及池鱼。 屋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各种憋笑的动静。 韩非手里的折扇“啪”地一下没拿稳,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肩膀却抖得厉害,好不容易直起身,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一本正经地开口:“小师妹这招……嗯,简单高效,颇有大家风范。” 紫女直接撑着桌子笑出了声,玉指轻点苏妙灵,“你呀,下手倒是有分寸,没把人打坏。” 张良扶着额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灵儿,这‘家法’倒是别致,比族规管用多了。” 唯独卫庄,依旧站得笔直,鲨齿的嗡鸣早已消失,他扫了眼苏衍那副狼狈样,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冷声道:“早该如此。” 苏妙灵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松开苏衍的衣领,把人推回苏轩身边。 苏衍缓了半天,才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开口:“小、小姐……你怎么真打啊?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别在这制造焦虑。”苏妙灵双手抱臂,下巴一扬,语气笃定又霸气,“苏衍,你听好了——”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苏衍身上,一字一顿道:“十天之后,我苏妙灵,必定安然无恙,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 曦在她脑海里疯狂应援,拍着巴掌嗷嗷叫:“说得好!给我狠狠立Flag!本神给你兜底,谁来谁倒霉!” 苏妙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松口:“到时候,你要是还在新郑,就来紫兰轩看我吃糕点。要是不敢来,就回去领族规,别再想着绑我走。” 苏衍还想争辩,可对上苏妙灵那双笃定的眼睛,又想起刚才那三下实打实的脑瓜崩,话到嘴边,终究变成了一声气鼓鼓的嘟囔:“……我就等着!到时候你要是少根头发,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苏妙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苏衍梗着脖子,硬气了两秒,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我就给你赔礼道歉,再给你带十盒新郑最好吃的桂花糕!” “这还差不多。”苏妙灵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桌边,拿起一块新的糕点,又咬了一口,“行了,现在安静了?安静就赶紧回去,别在这杵着当摆设。” 苏轩连忙扶着苏衍,小声劝道:“主子,咱先回去吧,小姐都这么说了,肯定没事。” 苏衍被扶着,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十天……就十天……小姐你可别骗我……” 直到门被重新关上,屋里的气氛才彻底松弛下来。 韩非捡起地上的折扇,摇了摇,笑道:“小师妹,你这底气,果然无人能及。” “那是。”苏妙灵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有你们护着,还有……” 她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有第二个爸妈罩着,我能有事才怪。 曦在她脑海里傲娇地“哼”了一声,却悄悄输送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护在她周身。 新郑的风雨虽在酝酿,但此刻的紫兰轩,却满是欢声笑语。 十天之约,就此定下。 第20章 又装又能演 门一合上,紫兰轩里方才紧绷如弓弦的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卫庄嫌恶似的挪回廊边,重新懒懒倚上柱子,鲨齿斜斜靠在身侧,周身凛冽的寒气淡去大半,摆明了这事已了,谁再闹事谁麻烦。 韩非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已经盘算好,三天后要不要搬个小板凳过来前排围观。 紫女慢条斯理地给众人添上新沏的热茶,眉眼弯弯,只当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餐前小闹剧。 唯有张良,轻步走到苏妙灵身旁,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无奈:“灵儿,你方才也太冲动了。苏衍虽是分支主事,可他这番举动,到底是忧心你的安危。” 苏妙灵仰头望着他,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伸手自然而然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半点没把刚才的剑拔弩张放在心上:“忧心归忧心,也不能一上来就咒我死啊。打一顿,人就老实安静了,多省事。” 曦在她脑海里啧啧两声,语气酸溜溜:“哟哟哟,这就黏上张良了,见色忘系统是吧。” 苏妙灵懒得理衪,心安理得地挽住张良的胳膊,往他身边又凑了凑,理直气壮:“反正三天之后我肯定活蹦乱跳,怕什么。” 张良无奈又纵容地轻笑一声,由着她挽着,指尖轻轻抬起,替她拭去唇角沾着的一点糖屑。 动作自然得不像话,温柔得能溺出人。 韩非在一旁看得打趣,摇着扇子故意拖长语调:“哎哎哎,注意些啊,这儿可还站着一屋子活人呢。” 卫庄冷冷扫了一眼,没吭声,却也没有真的出言打断。 就在这一片轻松闲适之际,苏妙灵脑海里忽然“叮——”地一声。 那不是曦的声音,而是一道冰冷、陌生、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外来攻略者入侵世界。】 【目标人物:苏妙灵。】 【攻略任务:夺取苏家主家继承权,抢夺世界气运,攻略世界核心男性角色。】 曦瞬间炸毛:“我靠!哪来的野鸡攻略者,敢跑到这儿抢生意?!” 苏妙灵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淡定得一批:“急什么,来就来呗,我倒要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曦严肃提醒:“你别不当回事,攻略榜前十的高手,说不定都会陆续过来。” 苏妙灵瞥了一眼身旁正温柔望着自己的张良,嘴角轻轻一扬,底气十足:“抢得走,算我输。” 她表面依旧懒洋洋靠在张良肩头,喝茶、吃糕点,手臂牢牢挽着人不放,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门口飘,彻底开启摆烂看戏模式。 没过半刻钟,门外果然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通传:“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称苏怜的姑娘求见,说是……苏家远房分支,特意前来投奔主家小姐。” 苏妙灵嘴里还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干脆利落地两个字:“不见。” 侍女一怔。 下一刻,一道故作柔弱、轻柔得发腻的声音直接从门外飘了进来:“妙灵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千里迢迢赶来寻你,你怎么能连见都不肯见我呢……”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浅粉衣裙、眉眼楚楚可怜、一眼就能看出标准白莲花攻略者模板的姑娘,立在门口。 她目光飞快扫过屋内众人,在张良身上骤然一亮,随即又迅速挪回苏妙灵身上,瞬间泫然欲泣。 “妙灵姐姐,我听说你在新郑,特意前来投靠你,我无依无靠……” 苏妙灵连头都没抬,依旧安安稳稳挽着张良的手,小口啃着糕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知道了。站旁边等着吧,我没空理你。想看戏就安静待着,别吵我吃东西。” 苏怜:“?” 这位攻略者当场僵在原地,一脸世界观崩塌的不可置信。 她的系统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女主不应该立刻心软同情、让她顺势入住、趁机刷好感、夺气运、踩原主上位吗?! 这位怎么直接摆烂,连演都不演一下?!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玩味。 韩非扇子一敲掌心,乐在心里:小师妹这态度,够直白,我喜欢。 卫庄冷瞥苏怜一眼,周身明晃晃写着“碍事”二字,气压又沉了几分。 张良则不动声色地往苏妙灵身前轻轻护了半分,温声对侍女道:“带这位姑娘去偏厅等候,莫要打扰小姐。” 一句话,直接把这位空降攻略者,发配到边角待命。 苏怜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把自家系统骂了八百遍:“不是说苏妙灵单纯好拿捏吗?!这是什么摆烂大佬啊!!” 苏妙灵完全没理会她在门口原地石化,只顾仰头对张良笑得甜滋滋:“子房哥哥,我们等会儿去街上买桂花糕好不好?” 张良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轻轻点头,语气纵容到极致:“好,都听你的。” 曦在她脑海里得意到飞起:“看到没看到没!你的人,别人碰一下都难!野鸡攻略者连你衣角都沾不到!” 苏妙灵心里偷笑,手臂反而更紧地挽着张良,余光轻飘飘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苏怜,在心底慢悠悠丢出一句:“不急,慢慢玩。我倒要看看,她能搞出什么大事。” 苏怜最终被侍女半请半地带去偏厅。 曦第一时间开启全域隔音屏蔽,将这片区域牢牢罩住,防止对方的系统偷听半分。 苏妙灵这才松开张良,端起水杯猛灌一口,转向众人,条理清晰地开口:“等会儿帮我派人查一查那个苏怜的底细,她绝对不是苏家的人。” 张良微一挑眉,语气温和:“灵儿为何如此肯定?” “苏家规矩大得很。”苏妙灵掰着手指一条条数,“分支子弟就算无父无母,也会由分支统一照料,绝不可能沦落到无依无靠、千里投奔的地步。而且没有主家召令,分支之人根本不能随意靠近主家所在地,更别说上门投靠。分支每个人都有固定职责,还有统一制式的服饰——刚才苏衍、苏轩穿的,都是绣有苏家暗纹家徽的服饰,款式再变,标识绝不会错。” 她顿了顿,一脸嫌弃地补充:“两个男子都穿得如此规整体面,更何况苏家女子?她那一身衣裳,料子普通、样式寻常,丑不拉叽的,怎么看都不像我苏家的人。” 苏妙灵越说越委屈,拍了下桌面:“我是看着不张扬,可我手下的人,个个都比我穿得体面!” 苏妙灵从前的小金库,有张开地、张良、韩非、李斯轮番给她塞,再加上苏妙灵这个世界的爹娘留下的底子,丰厚得很。 结果呢? 现在回想,她一脸生无可恋。 攒了十几年的家底,全砸给韩国填窟窿了,一分没剩! 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她欲哭无泪:“也就苏轩在的时候,我还能顺手掏他钱袋蹭点零花钱,吓得他见我就躲,跟躲债主似的!” 韩非听得哈哈大笑,折扇直拍大腿:“小师妹,你这劫富济己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 卫庄冷冷吐出两个字,语气毫无波澜:“活该。” 张良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抚:“钱的事,你不必忧心,有我在。” 曦在她脑海里疯狂点头附和:“听见没听见没!你男人都发话了!那个攻略者连你的消费水平都赶不上,还想抢你继承权?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苏妙灵反手紧紧攥紧张良的手,瞬间多云转晴,余光再次瞥向偏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看戏般的淡笑。 喜欢装是吧。 喜欢演是吧。 喜欢抢是吧。 行。 那就慢慢陪她玩。 她倒要看看,这位外来的攻略者,能在新郑,在紫兰轩,在她和她身边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翻起多大的浪。 第21章 不安分 紫兰轩内的茶香尚温,偏厅的动静却已先一步传了回来。 侍女来去匆匆,面色微有难色,似是被那位新来的苏怜姑娘缠得无法脱身。 紫女指尖轻抵茶盏边缘,眼波微转,笑意浅淡却藏着几分通透:“那位苏姑娘,倒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她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苏怜似是不愿在偏厅久等,竟执意要往正厅闯,口中还带着哭腔,声声都透着委屈:“我只是想与妙灵姐姐多说几句话,你们为何拦我……我在新郑无依无靠,若连姐姐都不肯帮我,我该如何是好……” 柔弱婉转,字字戳心,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心生恻隐。 可紫兰轩里坐着的,从来都不是旁人。 卫庄倚在柱上,眼睫都未抬一下,鲨齿的寒光在暗处微微一凛,周身气压骤然沉下几分,冷意如冰刃般漫开:“吵。” 一字落下,廊外的哭声瞬间僵了半拍。 苏怜显然也被这股刺骨的冷意慑住,脚步顿在门外,不敢再贸然上前,却依旧不肯死心,声音放得更柔,目光直直望向厅内最温和的张良:“这位公子,我与妙灵姐姐乃是同族亲人,求您通融一二,让我见姐姐一面……” 她算得精准。 张良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最是心善,必是最易突破的一环。 可她忘了,张良的温和从不是软弱,他的礼貌,也只给值得的人。 张良轻轻将苏妙灵往身侧护了护,抬眼看向门外,面上依旧温雅,语气却淡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姑娘既已被安排在偏厅等候,便安心落座。妙灵此刻不便,强行打扰,便是失礼。”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动摇。 苏怜一怔,眼底的委屈险些裂了缝。 剧本里不是说,张良对谁都温和有礼吗?为何此人,分明笑着,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韩非摇着折扇,慢悠悠走上前,目光在苏怜身上轻扫一圈,笑意风流,却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姑娘千里迢迢前来投奔,心意是好。只是紫兰轩有紫兰轩的规矩,苏家有苏家的章法,总不能坏了规矩,乱了章法,你说对不对?” 他不提身份,不戳底细,只拿规矩说事,轻描淡写,却把苏怜所有的柔弱哭诉,全都堵了回去。 苏怜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青白交错,难看至极。 苏妙灵靠在张良肩头,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嚼着刚入口的蜜饯,含糊不清地开口:“子房哥哥,你看她,明明比我还大,非要叫我姐姐。” 张良低头,指尖轻轻拂去她沾在唇角的碎渣,眼底温柔漫溢:“不必理她,你吃你的。” 卫庄冷冷瞥了门外一眼,终于抬眼,目光如寒刃:“再闹,扔出去。” 没有威胁,只有陈述。 苏怜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被侍女半扶半请地退回了偏厅。 待廊外重归安静,紫女才轻抿一口热茶,缓缓开口:“此人来路不明,心思不浅,留在紫兰轩,终究是个麻烦。” “不是麻烦。”苏妙灵终于坐直身子,眼睛弯成小月牙,“是乐子。” 她转头看向张良,笑得狡黠:“子房哥哥,你说她接下来,会用什么招数?” 张良轻笑一声,语气温雅却笃定:“无非是故作可怜博同情,伺机接近我们,再暗中对你下手。” “猜对了。”苏妙灵拍手,“不过她算错了一件事。” 韩非挑眉,扇子一合:“哦?小师妹不妨说说。” 苏妙灵挽紧张良的手臂,底气十足:“她算错了,在紫兰轩,在新郑,在你们身边,她要是敢取代我,红莲姐姐第一个先打她。” 卫庄淡淡开口,语气冷峭却中肯:“有点脑子。” 紫女莞尔:“既如此,那便陪她玩几日。只是紫兰轩不养闲人,更不留细作,她若敢越界,我自会处理。” 苏妙灵笑得眉眼弯弯:“那就有劳紫女姐姐啦。” 话音刚落,她便拽了拽张良的衣袖,眼神亮晶晶:“子房哥哥,我们不说她了,去买桂花糕好不好?再晚,那家的糕就要卖完了!” 张良无奈纵容,轻轻点头:“好,都依你。” 两人起身正要出门,苏妙灵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偏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想抢气运? 想夺继承权? 想攻略我的人? 可以。 但在这新郑城里,在紫兰轩里,在天行九歌的棋局上。 轮不到一个外来者,来定规矩。 曦在她脑海里得意欢呼:“冲!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场!” 苏妙灵不理会系统的吵闹,心安理得地挽着张良的手臂,迈步走出紫兰轩。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 而身后那间小小的偏厅里,一场注定一败涂地的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出了紫兰轩,长街上人来人往,暖日落在肩头,连风都带着几分新郑独有的闲适。 苏妙灵一路都紧紧挽着张良的胳膊,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张良由着她黏着,步伐放得极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融进春光里。 “子房哥哥,你看那家糖画!” “还有糖葫芦!” 她一路指东看西,兴致勃勃,方才在紫兰轩怼攻略者的冷淡半点不见,只剩被人宠着的鲜活娇俏。 张良耐心应着,凡是她多看了两眼的小食玩意儿,都默默记在心里,预备着回头让人买来。 不远处的茶楼上,韩非凭栏而望,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瞧瞧,这两人走在一起,倒比新郑春日最盛的花还要惹眼。” 紫女立在他身侧,望着楼下那道相依的身影,眼底含着浅淡笑意:“灵儿性子直爽,子房心思细腻,本就是天造地设。只是那位苏怜姑娘,怕是要坐不住了。” 韩非嗤笑一声:“坐不住才好。左右无事,看一场跳梁小丑的戏,倒也解闷。” 卫庄负手立在更暗处,鲨齿隐在袖间,冷眸扫过街角几道鬼鬼祟祟的影子,眉峰微蹙,周身寒气微涌。 他没说话,只是无声将那些窥探的视线尽数压了回去。 紫兰轩的人,还轮不到外人窥探。 而此刻的紫兰轩偏厅。 苏怜坐立难安,指尖死死攥着帕子,脸上柔弱无依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急得跳脚:【宿主!目标苏妙灵和张良出去了!这是你刷好感的最好机会!你快去跟上!】 【张良是核心男主之一,只要拿下他,气运值直接暴涨!】 苏怜压下心头焦躁,重新堆起楚楚可怜的神情,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女不动声色拦下。 “苏姑娘,主子吩咐过,您且在此歇息,不可随意走动。” “我只是想四处看看,妙灵姐姐不在,我总不能一直闷在这里……”她声音哽咽,眼眶微红,试图用柔弱打动侍女。 可紫兰轩的侍女,皆是紫女一手调教,什么场面没见过,对这套梨花带雨的把戏早已免疫,只是垂首恭敬却坚定:“姑娘莫要为难奴婢。” 苏怜一噎,心底暗骂,面上却只能悻悻退回。 她不甘心,又试着软声打听:“不知方才那位温润公子,是何身份?” 侍女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尊崇:“那是张开地大人的孙儿,张家公子张良,亦是韩公子的挚友。” 张良! 竟是张家公子! 苏怜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喜。 她早知道张良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显赫,若是能攀附上,别说气运,就连在韩国立足都易如反掌。 她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越发认定苏妙灵不过是运气好,才能得张良另眼相看,只要她略施手段,定能将人抢过来。 而长街上。 苏妙灵捧着刚买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好吃!子房哥哥你也尝!” 她说着,踮起脚尖,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张良唇边。 张良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低头吃下,温声道:“确实很甜。” 比糕更甜的,是眼前人。 苏妙灵笑得更甜,正要说话,脑海里曦的声音突然警惕响起:“小心点!苏怜从紫兰轩跑出来了。” 苏妙灵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更加亲昵地往张良身边靠了靠,抬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声音软糯:“子房哥哥,这里人多,我怕走散。” 张良立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人护在身侧,语气温柔又笃定:“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走散的。” 这一幕,恰好被悄悄跟出来的苏怜看在眼里。 她躲在街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 苏妙灵明明粗鲁又无礼,张良却对她这般纵容! 她哪里比不上苏妙灵?!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笑得幸灾乐祸:“哈哈哈,气死她!气死她!张良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苏妙灵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得甜腻,仰头看向张良:“子房哥哥,我们去河边走走好不好?” “好。” 张良应声,揽着她缓步离开,全程未曾往街角那道偷偷摸摸的身影瞥上一眼。 在他眼里,除了身侧之人,其余皆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苏怜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微颤,心底将苏妙灵骂了千百遍,却只能死死忍着。 她不信,她抢不过一个草包大小姐。 而不远处的茶楼之上,卫庄将街角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眸微沉,低声吐出两个字:“碍事。” 韩非摇着折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看来,这位苏姑娘,不仅是来投奔的,还是来抢人的。” 紫女轻抿一口茶,笑意微凉:“抢什么都无妨,可她不该把主意打到紫兰轩的人身上,更不该,扰了灵儿的兴致。” 卫庄抬手,指尖轻叩栏杆,语气冷冽:“再越界,废了。” 没有杀气,却自带令人胆寒的威慑。 苏妙灵靠在张良肩头,吃着桂花糕,听着脑海里曦播报苏怜气急败坏的内心活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戏,才刚刚开始。 想和她抢人,抢气运? 先问问紫兰轩这群人,答不答应。 第22章 好老套的陷害套路 新郑的春日暖得正好,紫兰轩内茶香袅袅,一派闲适。 苏妙灵挽着张良从街上回来时,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桂花糕,唇角沾着一点糖霜,眉眼弯弯,心情好得不得了。 张良跟在她身侧,步伐轻缓,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仿佛方才长街上的阳光,全都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一进门,苏妙灵就径直往软榻上一瘫,整个人呈大字型摆烂,将桂花糕往桌上一放,懒洋洋道:“走得腿都酸了,还是紫兰轩舒服。” 张良无奈轻笑,上前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鬓,动作自然又亲昵:“累了便歇会儿,我让侍女给你端些蜜水来。” “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落在厅内另外三人眼中,早已见怪不怪。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席上笑得一脸促狭,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紫女端着茶盏轻抿,眉眼弯弯,笑意通透,一副“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的淡定模样。 卫庄则依旧倚在廊下的柱子旁,鲨齿斜靠身侧,闭目养神,周身寒气淡淡,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唯独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 只要有人敢打扰,立刻动手清理的冷意。 紫兰轩的氛围,闲适又安稳。 直到一道柔弱又委屈的声音,再次从偏厅方向飘了过来。 “妙灵姐姐……妙灵姐姐你回来了吗?我等了你好久……” 苏怜提着裙摆,一步三晃,眼尾泛红,鼻尖微翘,标准的白莲花哭包模样,缓缓走到正厅门口,目光一落,先飞快扫了一眼张良,见他正温柔注视苏妙灵,眼底立刻掠过一丝嫉妒,随即又迅速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榻上的苏妙灵。 那眼神,那姿态,那语气,精准踩中了所有“柔弱可怜被迫害”的剧本要点。 若是寻常人家,此刻早已心软上前安慰,顺势让她入住、亲近、刷好感、夺气运一条龙。 可惜。 她面对的是苏妙灵。 以及,一屋子看戏看到嗑瓜子的流沙4F天团。 苏妙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抓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回来了,看见了,有事?” 苏怜:“……” 攻略者当场卡壳。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按剧本!你要哭!你要委屈!你要让她愧疚!】 苏怜深吸一口气,强行续上演技,眼眶一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碎:“妙灵姐姐,我知道你或许不喜欢我,可我千里迢迢前来投奔,无依无靠,在这新郑城里,除了你,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她说着,脚步轻轻往前挪了挪,试图往张良方向靠近半分,想借“柔弱”激起张良的保护欲。 可张良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温和却疏离,没有半分要上前搀扶、安慰、甚至多看一眼的意思。 他的态度很明确。 你哭你的,别靠近我和灵儿。 苏怜心里一慌,连忙调整策略,决定走陷害路线。 她的系统早就给她规划好了: 先栽赃苏妙灵苛待同族、骄纵跋扈、善妒狠厉,再假装被欺负、被推搡、被威胁,让张良、韩非等人对苏妙灵产生反感,从而让她趁虚而入。 计划完美! 逻辑通顺! 必能逆袭! 但可惜的是,苏妙灵身上有神,直接把这家伙和她的系统内心说的话全部变成气泡,苏妙灵看的一清二楚。 连张良也看到苏怜头上的气泡,但他没有说话。 苏怜眼底闪过一丝狠色,随即又迅速掩去,猛地往后一退,脚下故意一绊,整个人朝着旁边的木架倒去…… 那木架上,正摆着紫女珍藏的一套白瓷青釉茶具,价值不菲,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啊——!” 她一声惊呼,声音又尖又细,刻意放大了数倍,生怕厅里的人听不见。 “妙灵姐姐,你为何要推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话,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必如此对我啊!” 她演技炸裂,表情到位,摔得恰到好处,裙摆散开,发丝微乱,看上去格外狼狈可怜。 “哐当——哗啦——!” 白瓷茶具摔在地上,碎裂一地。 场面瞬间安静。 苏怜躺在地上,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厅内众人,等待着预想中的反应…… 张良皱眉,怒斥苏妙灵任性; 韩非惊讶,觉得苏妙灵过分; 紫女心疼茶具,责怪苏妙灵; 卫庄冷脸,对苏妙灵心生不满。 只要他们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责备,她就能顺势爬起来,哭着说自己不怪姐姐,进一步衬托自己善良大度,彻底扭转印象! 完美! 简直是攻略界教科书级别的陷害! 然而……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责备、心疼、愤怒、维护……统统没有。 紫兰轩内,安静得能听见茶炉沸腾的轻响。 苏妙灵依旧瘫在软榻上吃桂花糕,一块接一块,吃得香甜,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人半个,仿佛地上摔的不是人,也不是茶具,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韩非摇着折扇,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好戏,身体微微前倾,兴致勃勃,嘴角憋笑憋得发抖,却硬是绷住了风流贵公子的形象,只在心底疯狂呐喊:演!继续演!我看你还能怎么演! 紫女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眉眼平静,没有半分心疼,反而轻轻掩唇一笑,眼底满是玩味。 那套茶具虽是好东西,但比起看一场白莲花自导自演的好戏,碎了也就碎了,值。 卫庄连眼都没睁,依旧靠在柱子上,周身气息冷淡,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那微微下压的眉角,透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吵到他休息了。 至于张良…… 他甚至没往地上的苏怜看一眼,全程目光都落在苏妙灵身上,见她吃得嘴角沾糖,还伸手轻轻替她拭去,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慢点吃,别噎着,蜜水马上就来。” 苏妙灵点点头,又抓了一块糕:“嗯,子房哥哥喂我。” “好。” “紫女姐姐,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套新的。” 地上。 苏怜僵住了。 彻底僵住了。 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她脸上的眼泪还挂着,表情还维持着委屈又震惊的模样,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迷茫。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们不应该很生气吗?! 不应该质问苏妙灵吗?! 不应该心疼茶具、心疼我、指责她骄纵任性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全都在看戏?! 连一个出来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 苏怜的系统在脑海里直接崩溃尖叫: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度无波动!核心角色无反应!气运掠夺进度0%!人设崩塌风险100%!】 【他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苏怜躺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紫兰轩。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哭:“妙灵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能动手推我啊……还打碎了这么珍贵的茶具……” 她刻意提起茶具,想提醒紫女心疼。 可紫女只是淡淡抬眼,语气轻缓,笑意浅浅:“一套茶具而已,碎了便碎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言外之意:别拿这套东西碰瓷,我不在乎。 苏怜:“……” 她快气吐血了。 韩非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语气风流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姑娘这话,倒是有趣。方才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往后退,故意踩空摔倒,与我小师妹何干?” “更何况——”他拖长语调,眼神锐利却戏谑,“我家小师妹一直坐在榻上,连身都没起,手都没抬,怎么推你?隔空取物吗?” 一句话,直接戳破真相。 苏怜脸色一白,瞬间哑口无言。 她忘了! 她光顾着演戏,忘了苏妙灵根本就没动过! 全程瘫在榻上吃糕,连起身都没有,怎么可能推她?! 这陷害,蠢得离谱! 蠢得搞笑! 蠢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卫庄这时终于缓缓睁开眼,冷眸扫过地上的苏怜,语气冷得像冰,只吐出一个字:“蠢。” 没有骂,没有怒,只有纯粹的嫌弃。 像是在看一只自己往泥里跳的虫子,麻烦又可笑。 苏怜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心底又怕又怒,却不敢发作,只能将所有怨气都撒在苏妙灵身上。 她猛地一咬牙,决定放大招!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玩苦肉计! 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不等众人反应,猛地朝着旁边的石柱撞去! 动作之快,力道之猛,摆明了要撞头自残,用性命逼迫众人站队! 在她的剧本里:只要她一撞头,头破血流,众人必定惊慌失措,立刻将所有过错推到苏妙灵身上,骂苏妙灵逼死人! 到时候,苏妙灵百口莫辩! 她就能顺理成章拿下好感、气运、继承权! 完美! 狠辣! 够刺激! 苏怜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柱子狠狠撞去……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惊呼慌乱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众人指责苏妙灵,也没有出现。 因为…… 她撞歪了。 结结实实、扎扎实实、毫不留情地撞在了柱子旁边的墙壁上。 还是软壁。 “咚。”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闷响。 苏怜:“……” 她整个人贴在墙上,懵了。 力度太大,刹不住车,她整张脸都被拍扁在墙壁上,鼻子微微发酸,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疼。 厅内。 终于。 有人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韩非第一个笑出声,笑得折扇都拿不稳,拍着膝盖直不起腰,风流形象彻底崩塌,“不行了不行了!这位姑娘你是来搞笑的吗!撞头都能撞歪!你也太可爱了吧!” 紫女也掩唇轻笑,肩膀微微发抖,眼底满是忍俊不禁。 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又蠢又努力的白莲花。 卫庄眉峰狠狠一抽,冷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无语。 极致的无语。 他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重新闭上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冷漠模样。 张良无奈轻叹了一声,看向苏妙灵,温声道:“灵儿,你看她,闹了这么久,也不嫌累。” 苏妙灵终于慢悠悠抬起眼,懒洋洋瞥了一眼贴在墙上的苏怜,嘴里还嚼着桂花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不大:“不累,她戏多。” 苏怜从墙上慢慢滑下来,捂着脸,眼泪哗哗直流,委屈、愤怒、尴尬、疼痛、绝望……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按照攻略剧本一步一步来! 栽赃、陷害、碰瓷、苦肉计……全用了! 结果不仅没陷害到苏妙灵,反而自己全程翻车,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围观嘲笑?!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已经彻底死机,只剩下一片乱码:【……%¥#@*&……错误错误……宿主行为逻辑异常……翻车指数1000%……】 苏怜死死咬着唇,不甘心到了极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良,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哭着喊道:“张公子!你明明那么温柔!你看看我!我真的被妙灵姐姐欺负得好惨!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心疼我!” 张良终于淡淡看向她,目光温和,却疏离至极,语气平静无波:“姑娘,我为何要帮你?” “我……我……”苏怜语塞。 “你与灵儿无恩无怨,却一进门便刻意针对她,栽赃陷害,自导自演,所作所为,皆被我们看在眼里。”张良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我为何要帮一个,一心想伤害灵儿的人?” 他顿了顿,轻轻握住苏妙灵的手,眼底温柔瞬间满溢,语气坚定:“在我这里,灵儿永远是对的。任何人想欺负她,都不行。至于姑娘你——” 他目光落在苏怜身上,没有半分温度:“你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想安安静静,看你玩完你所有的把戏。” 一句话,彻底击碎苏怜所有幻想。 原来。 从头到尾。 紫兰轩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表演。 看她自编、自导、自演、自己翻车、自己尴尬、自己丢人现眼。 他们不出手,不阻止,不打断,不是因为相信她,不是因为同情她,而是…… 觉得她搞笑,想看她继续演,想看她能蠢到什么地步。 她在他们眼里,不是竞争者,不是威胁者,不是可怜人。 只是一个送上门来的乐子。 苏怜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五颜六色,精彩至极。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韩非笑得直抹眼泪,摇着折扇叹道:“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位同族妹妹,可真是个人才。不去戏班唱戏,实在可惜了。” 紫女轻笑点头:“的确难得,这般努力又笨拙的人,倒是少见。” 卫庄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嫌弃到极致:“吵死了。”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吃饱喝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终于施舍给苏怜一个眼神,语气平淡又直白:“戏演完了吗?演完了就滚,别在这儿挡光,影响我晒太阳,还有,我比你小很多,苏家分支都知道我是苏家继承人,分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叫我姐姐或者妹妹。” 苏怜:“……” 她终于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哭着转身,捂着脸跌跌撞撞冲出了紫兰轩,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背影,狼狈又凄惨,又格外搞笑。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紫兰轩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笑声。 韩非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撞墙都能撞歪!我这辈子没这么好笑过!” 紫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倒是给紫兰轩添了不少乐子。” 卫庄眉梢微松,周身寒气散去些许,显然也觉得那麻烦终于走了,世界清净了。 张良低头,看着怀里心满意足的小姑娘,无奈又纵容地轻笑,替她理了理发丝:“好了,麻烦走了,安心歇着吧。” 苏妙灵仰头,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心安理得往他怀里蹭了蹭:“子房哥哥,你看我厉害不厉害,我都不用动手,她自己就翻车了。” “厉害。”张良点头,语气满是宠溺,“我的灵儿,最厉害。”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疯狂撒花欢呼,笑得快断气:“哈哈哈哈哈哈!翻车名场面!我能笑一年!野鸡攻略者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太爽了!” “全程看戏不出手!天行九歌天团冷漠吃瓜第一名!” 苏妙灵心底偷笑,嘴角扬起得意又狡黠的弧度。 想陷害她? 想抢她的人? 想夺她的气运? 想在紫兰轩搞事情? 抱歉。 在新郑,在紫兰轩,而且流沙4f全程都有智商,只有脑残才会信这一套。 白莲花再能演,也演不过一群看戏的。 戏再多,也只是给他们添乐子。 招数再狠,也只是自己翻车翻得更惨。 苏妙灵往软榻上一躺,挽着张良的胳膊,继续摆烂晒太阳,吃桂花糕,悠闲自在。 至于那个苏怜? 她才不在乎。 反正,不管对方再来多少花样,多少阴谋,多少陷害—— 紫兰轩里这群人,只会冷漠围观,静静看戏,看她怎么把自己玩死。 毕竟。 看戏,可比动手有意思多了。 第23章 看傻子 苏怜哭哭啼啼从紫兰轩逃出来,一路跑回临时落脚的小客栈,关上门便狠狠砸了桌上的瓷碗,眼泪混着怒火,几乎要把胸腔烧穿。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步步为营、演技拉满,最后竟落得个当众丢人、全场看戏的下场。 苏妙灵明明骄纵任性、毫无规矩,偏偏张良护着、韩非宠着、紫女纵容、连卫庄都冷眼默许,整个紫兰轩上上下下,全都把苏妙灵捧在掌心,反倒把她当成不知趣的跳梁小丑。 越想越恨,苏怜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紫兰轩那群人护着苏妙灵,她动不了,可韩国朝堂之上,总有人能压得住苏家,压得住苏妙灵。 她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弹出提示,声音机械又兴奋: 【宿主!检测到韩国最高实权人物:大将军姬无夜!此人残暴嗜权、势力滔天,只要拉拢他,借他之手打压苏妙灵,必定能让苏妙灵身败名裂,失去所有人庇护!】 【只要姬无夜出手,苏家继承权、气运、核心男主好感,全都是你的!】 苏怜眼睛瞬间亮了。 对!姬无夜权倾韩国,连韩王都要让他三分,只要他肯为自己出头,苏妙灵就算再受宠,也绝对扛不住大将军的威压。 她立刻擦干眼泪,重新换上那副柔弱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整理好衣裙,一路打听着,直奔大将军府而去。 她满心以为,凭着自己这副楚楚动人的姿态,几句委屈哭诉,必定能轻易打动姬无夜,让他为自己出头。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一头撞进韩国最不好惹、最现实、最不吃白莲花这套的男人手里。 大将军府戒备森严,甲士林立,煞气逼人。苏怜怯生生地站在府门外,捏着帕子,柔柔弱弱地对守门侍卫开口:“烦请通禀大将军,小女子苏怜,有要事相告,关乎苏家,关乎新郑安稳。” 侍卫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衣着普通、神色故作娇弱,眼底先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转身入内通传。 不多时,侍卫出来,面无表情道:“大将军传你入内。” 苏怜心头一喜,连忙敛了神色,垂着头,一步三颤地跟着侍卫往里走,心底已经打好了腹稿:见了姬无夜,先哭自己被苏妙灵苛待、欺凌、赶出家门,再哭诉苏妙灵目无礼法、纵容手下、扰乱新郑,最后再暗示苏妙灵私藏家产、暗中勾结,挑拨姬无夜对苏妙灵生出不满,借刀杀人。 计划完美,万无一失。 她越想越得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踏入大殿,一眼看见端坐于主位上的姬无夜。 男人身形魁梧,面容凶悍,周身煞气浓烈如血,一双虎目沉沉地扫过来,光是气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怜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摆出最温顺柔弱的姿态,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刚要开口哭诉。 姬无夜却先开了口,声音粗哑沉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是苏家何人?” 苏怜连忙柔声应答:“回大将军,小女子是苏妙灵的同族妹妹,苏怜。妙灵姐姐她……” “苏妙灵的同族?”姬无夜嗤笑一声,虎目里满是戏谑与嘲讽,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看傻子一样落在她身上,“本将军问你,你拿什么身份,来告苏妙灵的状?” 苏怜一噎,眼泪都僵在了眼眶里:“大将军,小女子……” “闭嘴。”姬无夜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冷硬,“整个韩国,谁不知道苏家如今的局面?主家凋零,只剩苏妙灵撑着,旁支几人各司其职,苏家的钱粮、兵器、药材、门路,哪一样没给本将军供过?” 他掰着手指,语气直白又现实:“苏妙灵那丫头,是难缠,是嚣张,是次次把本将军气得头疼,动不动就敢跟本将军谈条件、顺手拿本将军的东西,可她给的东西,一分不少。” “她给本将想要的权、利、粮草、兵器渠道,本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在新郑闹。你算个什么东西?” 姬无夜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扎在苏怜身上:“跑来本将军面前,哭着告苏妙灵的状?说她苛待你、欺凌你?”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狂,满是鄙夷:“苏妙灵就算再蛮横,那也是苏家的主家,是给本将军送好处的人。你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无凭无据,空口白牙,想让本将军为了你,去动苏妙灵?” “你是不是觉得,本将军傻?” 一句话,直接把苏怜钉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彻底懵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姬无夜不是残暴嗜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不是最讨厌不听话的人吗?苏妙灵那么顶撞他,他不该早就想收拾她了吗? 为什么姬无夜不仅不恨苏妙灵,还护着她?! 苏怜脸色惨白,颤声道:“大将军,苏妙灵她骄纵跋扈,目无上下,您……” “她骄纵,她跋扈,那是她的本事。”姬无夜冷冷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她有本事让本将军忍她。你有吗?” “你能给本将军粮草?能给本将军兵器?能给本将军苏家遍布七国的暗线渠道?还是能给本将真金白银?” 姬无夜步步紧逼,每一句都戳得苏怜无地自容:“你什么都给不了,只会哭哭啼啼,跑来搬弄是非,想借本将军的手,除掉苏妙灵。” 他虎目一沉,周身煞气暴涨:“本将军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没本事、只会耍小聪明、还把别人当傻子的女人。” 苏怜吓得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眼泪哗哗直流,却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姬无夜的气势吓破了胆。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警报: 【警告!宿主!姬无夜对苏妙灵好感度(利益向)极高!不可攻略!不可挑拨!】 【姬无夜对宿主厌恶值拉满!建议立刻撤离!】 苏怜哪里还敢多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哆哆嗦嗦地行了一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将军府。 站在大街上,冷风一吹,她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一计不成,她心头恨意更浓。 姬无夜不吃这套,那她就换个人! 韩国之中,除了姬无夜,还有一人权势滔天、冷漠狠绝,连姬无夜都要忌惮三分。 雪衣侯,白亦非。 此人俊美妖异,实力深不可测,执掌韩国重兵,性情阴晴不定,最是吃不得半点忤逆。只要能挑拨白亦非厌恶苏妙灵,让他出手,苏妙灵必死无疑! 苏怜眼底重新燃起希望,擦干眼泪,又一次整理仪容,直奔雪衣侯府而去。 她笃定,白亦非冷漠无情,绝不会像紫兰轩那群人一样纵容苏妙灵,更不会像姬无夜一样贪图苏家好处。 只要她在白亦非面前哭诉苏妙灵的种种不是,必定能引得白亦非出手惩治。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 雪衣侯府比大将军府更清冷,白雪覆阶,寒气彻骨,四下寂静无声,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冷。 苏怜站在府门外,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柔弱,对侍卫柔声求见。 侍卫通传后,很快便引着她入内。 大殿之内,寒意更浓。 白亦非一身红衣,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冰玉,容颜妖冶,眸光淡漠,周身寒气仿佛能冻结一切。 苏怜看得心头一颤,连忙垂首,柔声细语,刚要开口。 白亦非淡淡抬眼,声音清冷却慵懒,先一步开口:“你要告苏妙灵?” 苏怜一怔,没想到他竟直接点破,连忙点头,眼眶一红,哽咽道:“侯爷,小女子苏怜,是苏妙灵的同族妹妹,妙灵姐姐她……” “她如何?”白亦非抬眸,眸光淡淡扫过她,没有半分情绪,却自带压迫感。 “她骄纵任性,苛待同族,目中无人,在紫兰轩横行霸道,还……还屡次冲撞侯爷您!”苏怜连忙添油加醋,把所有能抹黑苏妙灵的话全说了出来,“她这般无法无天,若是不加以惩治,必定会给侯爷、给韩国惹来大祸!” 她越说越激动,满心以为白亦非会震怒,会立刻派人去抓苏妙灵。 可下一秒,白亦非却轻轻笑了。 那笑意极淡,妖异又慵懒,落在苏怜眼里,却让她浑身发寒。 “冲撞本侯?”白亦非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语气平淡,“苏妙灵那丫头,是烦,是吵,是次次闯祸,是动不动就敢跑到侯府蹭吃蹭喝,还敢抢本侯的茶,拆本侯院里的梅枝。” 苏怜眼睛一亮,连忙附和:“正是!她这般无礼,侯爷您……” “可她是本侯的义妹。” 白亦非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掐断了苏怜所有的话。 他抬眸,眸光淡漠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苏家主家唯一的姑娘,本侯认下的义妹。她纵是再无法无天,那也是本侯的人。” “她惹的祸,本侯能收拾。她犯的错,本侯能容。轮得到你一个外人,跑来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苏怜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义妹?! 苏妙灵竟然是白亦非的义妹?!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设定?! 她的系统在脑海里直接崩溃: 【情报错误!情报错误!白亦非与苏妙灵为义兄妹关系!宿主挑拨失败!】 【宿主,这个位面未免有些奇怪!】 苏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姬无夜护着苏妙灵,是因为利益; 白亦非护着苏妙灵,是因为亲缘! 她到底要怎么做?! 整个韩国的顶尖权贵,竟然全都站在苏妙灵那边?! 白亦非看着她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妖冶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他烦苏妙灵是真的,那丫头三天两头闯祸,吵得他侯府不得安宁,可护着她,也是真的。 苏家于他有旧恩,苏妙灵性子直爽,虽闹腾,却从不对他藏奸,比起眼前这个满心算计、故作柔弱的女人,顺眼太多。 白亦非指尖一顿,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你想对付苏妙灵?” 苏怜浑身一颤,连忙摇头,吓得魂飞魄散:“小女子不敢!小女子绝无此意!” “不敢?”白亦非轻笑一声,寒气漫开,“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本侯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怜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白亦非性情狠绝,必定会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可她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杀意与杀机,都没有落下。 白亦非只是淡淡看着她,眸光慵懒,语气漫不经心:“杀你,脏了本侯的手。” “苏妙灵那丫头,最近在紫兰轩闲得发慌,正愁没乐子。你这般处心积虑想对付她,倒是有趣。” 他微微抬眸,声音清冷,落下一句定音之语: “你暂且活着,不许离开新郑。” “留在这城里,继续折腾,继续演你的戏。” “本侯,倒要看看,你能在苏妙灵面前,翻出多大的浪花。” 留着她,不杀她,不是心软,不是怜悯。 只是单纯觉得,这么一个送上门来、又蠢又努力的乐子,丢了可惜。 苏妙灵闲得头疼,正好让这个女人陪着她玩,解解闷。 苏怜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绝望到了极点。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找到了能置苏妙灵于死地的利刃。 结果姬无夜把她当傻子,白亦非把她当玩具、当乐子,留着不杀,只为看她继续丢人现眼。 她费尽心思,步步算计,最后竟落得个上下碰壁、人人看戏的下场。 白亦非懒得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拖下去,不许死,也不许再靠近侯府半步。” 侍卫上前,半拖半架地把面如死灰的苏怜带了出去。 大殿重归寂静,寒气依旧。 白亦非重新闭上眼,指尖轻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热闹的笑意。 苏妙灵那丫头,又有乐子可寻了。 而此刻的紫兰轩。 苏妙灵正窝在张良怀里,啃着蜜饯,听手下传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无夜说她把人当傻子!哈哈哈哈!” “白亦非留着她当乐子!我的天!这也太好笑了!” 张良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奈又纵容,温声道:“慢点笑,别呛到。” 韩非摇着折扇,笑得直拍桌子,风流形象全无:“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位好妹妹,真是韩国第一活宝!跑去撩姬无夜,去惹白亦非,一个比一个死得快,她倒好,全碰一遍!” 紫女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姬无夜重利,白亦非护短,她偏偏挑了最不能惹的两个人,也算本事。” 卫庄倚在廊下,冷冷吐出四个字,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愚不可及。” 苏妙灵笑得直不起腰,挽着张良的胳膊,底气十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跟我斗?姬无夜拿我的好处,白亦非是我义兄,整个韩国权贵全是我的后盾。她连门都摸不清,还敢来害我?” 她抬眼,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既然白亦非都把她留着当乐子了,那我就陪她好好玩。” 反正,看戏不嫌事大。 有人免费送上门来表演,不看白不看。 苏妙灵往软榻上一躺,继续摆烂,吃着点心,晒着太阳,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新一轮闹剧。 而那个满心算计、步步碰壁的苏怜,还不知道。 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成为紫兰轩、大将军府、雪衣侯府,所有人共同的笑料。 第2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怜从雪衣侯府跌跌撞撞回到小客栈,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凳上,脸色青白交错,半天回不过神。 姬无夜把她当傻子。 白亦非把她当乐子。 紫兰轩那群人把她当跳梁小丑。 苏妙灵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被所有人护得密不透风。 她越想越不甘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疯狂。 软的不行,硬的不行,权贵攀不上,陷害反翻车,难道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妙灵占着气运、占着男主、占着继承权,活得风生水起?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之际,客栈房门被轻轻敲响。 “姑娘,我住隔壁,听见你似乎受了委屈,特意过来看看。” 门外的声音清柔温和,听着十分舒服,不似苏怜那般刻意装柔弱,反倒带着几分书卷气,沉稳又得体。 苏怜一愣,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裙,抹掉脸上泪痕,开门一看。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聪慧得体的模样,一看就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类型。 苏怜心头猛地一跳。 同族? 帮手? 还是……同样看不惯苏妙灵的人? 她此刻正孤立无援,见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温柔又聪明的女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眶一红,声音立刻带上哭腔:“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受了委屈?” 绿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方才在楼下,听见你与店家说话,提到苏妙灵姑娘,又提到自己在紫兰轩受了冷待,被人排挤,无依无靠。”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戳中苏怜的痛处:“我也是听闻苏妙灵姑娘在新郑权势滔天,骄纵跋扈,连大将军与雪衣侯都纵容她,寻常人若是冲撞了她,定然没有好下场。姑娘,你可是被她欺负了?” 这话一出,苏怜瞬间泪崩。 知音! 终于遇到知音了! 她一把抓住绿衣女子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把自己在紫兰轩如何被苏妙灵无视、如何陷害翻车、如何被姬无夜骂傻子、如何被白亦非当成乐子,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柔弱善良、无故被苏妙灵欺压、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子。 绿衣女子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同情越来越浓,看向苏怜的目光,越发温柔怜惜。 她轻声安抚:“姑娘莫哭,我明白。苏妙灵背靠紫兰轩,手握苏家权势,又有张良、韩非、卫庄、白亦非等人撑腰,在新郑横行无忌,寻常女子在她面前,自然只有被欺压的份。” 苏怜听得连连点头,仿佛终于遇到了懂自己的人:“姑娘你说得太对了!她就是蛮横不讲理!我只是想投靠她,她却对我冷眼相对,还纵容紫兰轩的人羞辱我!我实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绿衣女子眸色微动,眼底闪过一丝精明锐利,很快又掩去,只依旧温和道:“我明白你的委屈。我与你一样,看不惯苏妙灵这般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模样。她占着苏家主家之位,占着万千宠爱,却不知珍惜,肆意欺辱旁人,实在不该。” 苏怜眼睛瞬间亮了。 她来了! 她终于来了! 一个和自己一样,痛恨苏妙灵、想要扳倒苏妙灵的盟友! 苏怜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压低声音:“姑娘,你也是来对付苏妙灵的?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绿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一笑,轻轻点头:“算是吧。我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想为你讨回公道,也想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任由她欺压。” 她没有说自己是攻略者,没有提系统,没有说夺气运、抢男主、争继承权那一套。 她聪明、谨慎、沉得住气。 不像苏怜那般咋咋呼呼,一上来就送人头。 她打算先潜伏,先观察,先布局,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苏妙灵万劫不复。 而两人,也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因为,两个人的系统,都太老旧了。 老到信号差、版本低、识别功能残缺、探测范围极小、同类屏蔽严重。 两个攻略者站在一起面对面聊天,系统居然完全没探测出对方是同行! 苏怜的系统:【检测到友善NPC一名,对宿主抱有同情,可拉拢为助力!】 绿衣女子的系统:【检测到受欺负的可怜女子一名,宿主可英雄救美,刷取正道人设!】 一个以为对方是忠心助手。 一个以为对方是受难小白花。 两个攻略者,彻底乌龙,互相认错身份,当场结成“反苏妙灵联盟”。 苏怜喜不自胜,拉着绿衣女子的手,恨不得当场拜把子:“姑娘!你真是我的恩人!我叫苏怜!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联手,一定能把苏妙灵拉下来!” 绿衣女子温和一笑,声音轻柔:“我叫沈清。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再让苏妙灵欺负你。只是……她势力太大,我们不能像你之前那样莽撞。” 提到之前的莽撞,苏怜脸上一热,有些尴尬:“我……我之前是太急了。沈清姑娘,你聪明,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依旧温和:“不急。我们先不动手,不露面,不惹姬无夜、白亦非、紫兰轩任何人。我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暗中收集苏妙灵的黑料,制造舆论,让她在新郑口碑尽毁。” 她缓缓分析,条理清晰,一看就比苏怜高明太多:“苏妙灵如今看似风光,可她树敌太多。只要我们悄悄散布消息,说她苛待同族、骄纵蛮横、挥霍家产、目无礼法、仗势欺人,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看不惯她。” “流言一起,民心一散,张良、韩非即便想护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到时候,我们再轻轻推一把,她便会从高处摔下来。” 苏怜听得眼睛发亮,连连拍手:“高明!实在高明!沈清姑娘你太聪明了!比我想的稳妥多了!” 她彻底把沈清当成了自己的最强军师,言听计从,满心以为这次终于能扳回一局。 沈清看着苏怜这副单纯好骗、柔弱可欺的模样,心底暗自点头。 很好。 一个听话、可怜、又对苏妙灵有深仇大恨的棋子。 用起来最顺手。 等利用完苏怜,扳倒苏妙灵,夺了气运与男主,再随手把苏怜推出去顶罪,完美脱身。 聪明人,从不亲自下场。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定下计划: 潜伏、低调、暗中造谣、慢慢发酵、坐等苏妙灵翻车。 可她们并没有搞清楚,无论是苏家还是苏妙灵都没有树敌,主家是被神秘力量摧毁,不是天行九歌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势力做的,整个七国都在调查苏家主家被灭的事,结果这两个误以为是树敌灭的。 沈清做事极其谨慎,从不出现在紫兰轩门口,不去招惹任何权贵,只在市井街巷、茶寮酒肆,装作无意闲聊,一点点把“苏妙灵苛待同族、骄纵跋扈、心狠手辣”的话,慢慢散播出去。 她说话分寸极好,语气轻柔,神情真切,一听就不像撒谎。 加上苏怜在一旁时不时“无意”佐证,一时间,新郑街头,真的开始出现一些细碎流言。 “听说了吗?苏府那位大小姐,对自家同族妹妹特别差,都把人逼得无家可归了。” “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这么蛮横。”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连同族都欺负。” 流言不大,却像细针一样,一点点扎向苏妙灵的名声。 沈清站在暗处,看着流言慢慢散开,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稳了。 不出十日,苏妙灵必定口碑大跌。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套“聪明布局”,在紫兰轩那群人面前,有多可笑。 紫兰轩内。 苏妙灵正靠在张良怀里,一口一块桂花糕,吃得香甜。 曦在她脑海里,笑得满地打滚,快要笑断气。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两个攻略者撞一起了!” “系统太老!互相看不见!一个当对方是助手,一个当对方是棋子!” “还造谣!还搞舆论!沈清自以为聪明,稳得不行!”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年度最搞笑乌龙!” 苏妙灵嘴里含着糕,含糊不清地笑:“真的假的?两个攻略者,互相不知道对方是同行?” “真的真的!系统版本太低,探测不到!现在她们联手造谣你呢!” 苏妙灵乐得不行,转头看向张良,眼睛弯成月牙:“子房哥哥,你听见没有?有人在外面造谣我苛待同族呢。” 张良低头,替她擦去唇角糖屑,温雅轻笑,语气平淡得很:“听见了。市井闲言,不必放在心上。”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席上,笑得促狭又欢乐:“苛待同族?小师妹,你要是真苛待,苏怜早就被你扔出新郑了,还能让她在客栈里安安稳稳造谣?” 紫女端着茶盏,眉眼弯弯,笑意通透:“那位沈清姑娘,倒是比苏怜聪明些,懂得不动声色,暗中布局。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卫庄倚在廊下,冷冷瞥了一眼窗外,语气淡漠:“跳梁小丑。” 全程,没有一个人着急。 没有一个人打算出手澄清。 没有一个人想去制止流言。 所有人的态度,统一得惊人: 不急,让她们造。 让她们慢慢玩。 看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看这出双攻略者乌龙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紫兰轩众人,依旧该喝茶喝茶,该说笑说笑,该晒太阳晒太阳。 流言? 随他们传。 苏妙灵是什么人,新郑城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家给韩国供血,给姬无夜供粮草兵器,给张开地、张良提供助力,苏妙灵本人虽跳脱,却从不为难百姓,不欺压良善,反而时常拿私产接济市井。 市井百姓传两句闲言,转头就忘。 真正掌权的人,根本不信。 沈清自以为布局精妙,流言四起,苏妙灵名声尽毁。 她每天悄悄去街头打探,听到几句闲言,就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 她还特意安抚苏怜:“苏怜妹妹,你放心,再过几日,苏妙灵必定声名狼藉,到时候,我们再出手,轻而易举。” 苏怜激动得不行:“沈清姑娘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能赢!” 两人互相打气,一个觉得自己智谋无双,一个觉得自己终于抱上大腿,信心爆棚,就等着看苏妙灵身败名裂那一天。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 她们传的那些流言,传了三天。 新郑百姓听了三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百姓该买东西买东西,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夸苏妙灵依旧夸。 甚至还有市井大娘直接摇头:“苏大小姐人好着呢,上次我家娃娃病了,还是她让人送的药。苛待同族?我才不信。” “就是,人家张相国大人都护着她,能是坏人?” “那两个姑娘一看就来路不明,别是故意抹黑人家吧。” 流言传着传着,反而传成了沈清和苏怜故意抹黑、搬弄是非。 沈清:“?” 她站在茶寮里,听着百姓议论,整个人都懵了。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样的! 造谣抹黑,不应该人人相信、群情激愤吗? 为什么百姓不仅不信,反而反过来骂她们搬弄是非? 她精心布局、低调潜伏、字字斟酌、步步为营…… 结果就这? 苏怜也傻了,拉着沈清的手,一脸慌张:“沈清姑娘,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信啊?” 沈清脸色微微发白,强作镇定:“别急,只是时日尚短,再等等,再传几日,必定见效。” 她不信邪,继续暗中散播。 又传了三天。 结果更离谱。 百姓直接把她们当成了骗子、疯子、专门来碰瓷苏家的人。 连客栈店家看她们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沈清彻底懵了。 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聪明、冷静、策略完美、手段隐蔽、从不正面硬刚…… 居然输给了苏妙灵的路人缘。 更搞笑的是。 她和苏怜的系统,依旧没发现对方是攻略者。 一个还在觉得“助手真听话”,一个还在觉得“军师真厉害”。 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打气,一起迷茫,一起困惑,一起对着满街不信流言的百姓,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紫兰轩内。 苏妙灵笑得直拍张良胸口,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沈清那么聪明,结果百姓根本不买账!” 张良无奈纵容,轻轻顺她的气:“慢点笑,别岔气。百姓心中自有公道,不是几句流言就能动摇的。” 韩非笑得扇子都快挥不动:“这位沈清姑娘,自以为得计,结果弄巧成拙,比苏怜还滑稽!苏怜至少敢演,她连演都不敢演,偷偷摸摸,最后啥用没有!” 紫女轻笑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她。越是算计,越是落空。” 卫庄冷冷吐出一句,语气里嫌弃都快溢出来:“多此一举。”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疯狂狂笑:“哈哈哈哈!年度最惨攻略者!聪明人设彻底崩了!” “两个老系统互盲,全程互相误会,全程白干!” “她们还以为自己在搞大事,其实全城都在看她们笑话!” 苏妙灵笑得停不下来,挽着张良的胳膊,懒洋洋道:“既然她们这么闲,那就让她们继续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一点乐子,也不错。” 她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辩解。 不用出手。 不用收拾。 只要安安稳稳待在紫兰轩,被张良护着,被韩非看着,被紫女宠着,被卫庄冷着,被姬无夜供着,被白亦非罩着。 两个攻略者,一个蠢,一个精。 一个莽撞翻车,一个聪明落空。 一个被当傻子,一个被当乐子。 联手造谣,全城不信,系统互盲,互相误会,全程白给。 沈清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第一次对自己的策略产生了动摇。 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低调、潜伏、聪明、谨慎、不惹权贵、不正面冲突、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为什么还是赢不了苏妙灵? 苏怜还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沈清姑娘,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茫然与挫败,勉强维持着温和从容的模样,缓缓开口:“不急。我们再等。总有机会的。” 只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发现。 她的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而紫兰轩的阳光,正好落在苏妙灵与张良相握的手上,温暖明亮,安稳得不像话。 整场闹剧,依旧在继续。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 不管来几个攻略者,不管多聪明多会算计。 在新郑。 她们永远只能是看戏的人眼里,最好笑的乐子。 第25章 年度搞笑由她俩贡献 新郑的春意渐浓,金风卷着桂香漫过街巷,紫兰轩内依旧一派闲适安然,与客栈里焦头烂额的两人,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光景。 沈清接连七日的造谣计划彻底失败,非但没能损苏妙灵半分名声,反倒让她与苏怜成了新郑市井间的笑谈。 走在街头,茶寮酒肆的掌柜会下意识避开她们,摆摊的小贩见了二人,也会低声议论,说这两个姑娘心思不正,专靠抹黑贵人讨生活。 苏怜本就心性浮躁,接连受挫,眼底的疯狂更甚,整日围着沈清打转,哭哭啼啼地催促她赶紧想新办法。 “沈清姑娘,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苏妙灵只会越来越风光,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苏怜拽着沈清的衣袖,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的急切,“那些百姓油盐不进,造谣根本没用,我们得换个法子!要直接,要狠,要让苏妙灵再也翻不了身!” 沈清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她自诩智计过人、步步为营,从未想过自己精心策划的舆论战,会输得如此彻底。 她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温婉的面具之下,是按捺不住的焦躁与不甘。 她清楚,苏怜说得没错。 一味散播流言,对根基稳固、路人缘极佳的苏妙灵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想要真正扳倒她,必须用更直接、更致命的手段。 栽赃陷害。 这一次,她要布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让苏妙灵百口莫辩,让那些护着她的权贵,也无从插手。 沈清抬眼,看向一脸急切的苏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怜妹妹,造谣无用,那我们便不造了。我思来想去,苏妙灵最致命的软肋,便是苏家嫡女的身份,以及她与韩国朝堂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什么意思?沈清姑娘,你快说!” “我们栽赃。”沈清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栽赃她私通敌国,私藏密信,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苏怜浑身一震,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私通敌国?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坐实,苏妙灵就算有十个姬无夜、十个白亦非护着,也必死无疑! 苏怜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好!好主意!这个办法太绝了!沈清姑娘,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怎么做?” 沈清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心底越发笃定,这颗棋子,好用至极。 她缓缓道出计划,每一步都算得精细,比之前的造谣高明数倍,在她看来,堪称无懈可击。 “第一,我们伪造一封秦国密信,字迹、印泥都做得惟妙惟肖,让人看不出破绽。第二,找个时机,将密信偷偷放入苏妙灵常去的书房,或是她随身的香囊、锦盒之中。第三,我们主动报官,引御史台的人去搜查,人赃并获,苏妙灵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事万万不可莽撞。我们依旧不出面,只找一个市井无赖,给些银钱,让他去举报。事成之后,我们远走高飞,就算东窗事发,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这计划隐蔽、狠辣、不留痕迹,完美契合沈清“聪明人从不上场”的行事准则。她自以为避开了所有雷区,绕开了所有权贵,能用最稳妥的方式,给苏妙灵致命一击。 苏怜听得心花怒放,对沈清的崇拜更是达到顶峰,拍着胸脯保证:“沈清姑娘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伪造密信、收买无赖,这些我都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 苏怜凭着一股蛮劲,花光身上仅剩的银钱,找了个落魄书生,伪造了一封字迹潦草、带着秦国篆文的密信,又花重金收买了新郑街头偷鸡摸狗的无赖王三,叮嘱他按计划前往御史台,举报苏妙灵私藏通敌密信。 而沈清则坐镇客栈,运筹帷幄,一遍遍核对计划的每一处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疏漏。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这一次,任苏妙灵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她依旧没有察觉,身边的苏怜,和自己一样,是怀揣系统、抢夺气运的攻略者。老旧系统依旧信号紊乱、识别失灵,在沈清的系统面板里。 苏怜依旧是“忠心耿耿、可供驱使的友善NPC”。 而在苏怜的系统面板里,沈清依旧是“智计无双、能助自己逆袭的神级助力”。 两个攻略者,依旧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互相误会、互相利用,对彼此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她们不知道,从密谋伪造密信的那一刻起,紫兰轩里的所有人,就已经将她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紫兰轩暖阁内,熏香袅袅,苏妙灵歪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漫不经心地翻着。 张良坐在她身侧,手执书卷,目光却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时不时替她添一盏温热的蜜水。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对面席上,听着隐卫传来的消息,笑得前仰后合,连折扇都险些掉落在地。 “小师妹,你听听,你听听!”韩非指着门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那位沈清姑娘,真是个人才!造谣不成,直接升级栽赃通敌谋反!这手段够狠,也够……老套!” 紫女端着精致茶点走来,轻放在案几上,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伪造密信,收买无赖,栽赃陷害,引官搜查。这一套,话本里都写烂了,也就她们两个,还当成绝世妙计。” 卫庄倚在暖阁廊柱上,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冷冽眉眼间满是嫌弃,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愚不可及。” 苏妙灵放下话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挽住张良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嘛,这些套路,看话本子都看腻了。伪造密信栽赃谋反,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 她顿了顿,又懒洋洋补了一句:“再说了,苏家不属于任何一国,就算我真和秦国有来往,韩王也只会说,我家生意做得够大。” 曦在她脑海里笑到系统卡顿,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通敌密信!经典老番!沈清还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两个攻略者还在互盲!一个觉得计划完美,一个觉得马上赢麻了!” “流沙全员看破不说破,就等着看她们表演!他们来之前都不调查的吗?苏家是独立组织,本来就不属于任何国家啊!” 张良低头,揉了揉苏妙灵的发顶,温雅嗓音带着纵容的笑意:“她们机关算尽,却不知,这新郑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眼底。那封伪造的密信,那收买的无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隐秘可言。” 苏妙灵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子房哥哥,那我们要不要拆穿她们?” 韩非立刻摆手,笑得促狭:“拆穿多没意思!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玩的乐子,自然要看完!让她们把戏演完,我们安安静静看戏就好。” 紫女轻抿一口茶,语气闲适:“不必动手,不必阻拦,任由她们来便是。御史台的人,都是相国大人的旧部,那无赖一开口,便会被当成疯子赶出去。至于那封密信,破绽百出,就算真搜出来,也只会沦为笑柄。” 卫庄冷冷补充:“跳梁小丑,扰不了清静,只配当笑料。” 全员达成一致:不阻拦、不插手、不拆穿,全程看戏,坐等两人再次翻车。 苏妙灵乐得清闲,重新靠在张良怀里吃点心,静静等着这场年度搞笑大戏上演。 而客栈里的沈清与苏怜,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苏妙灵身败名裂的美梦之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被收买的无赖王三便按照苏怜的吩咐,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御史台,跪在堂前扯着嗓子大喊:“大人!小人有要事禀报!苏府嫡女苏妙灵,私通秦国,藏有通敌密信,意图谋反啊!” 御史台官员正在办公,听见这话先是一怔,随即齐刷刷笑出了声。 为首的御史是张开地的门生,与张良相交甚笃,对苏妙灵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他看着眼前獐头鼠目的王三,眉头一皱,语气冰冷:“大胆刁民!竟敢污蔑当朝勋贵,构陷苏家大小姐!你可知,诬告重臣,是何罪名?” 王一愣,按着事先背好的台词继续哭喊:“小人不敢撒谎!密信就藏在苏妙灵的书房锦盒里,大人一搜便知!” 御史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挥手吩咐衙役:“此人疯癫,胡言乱语,拖出去,杖责二十,赶出新郑!” 王三瞬间慌了,拼命挣扎:“大人!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密信啊!” 可任凭他如何哭喊,还是被衙役强行拖走,噼里啪啦的杖责声伴着凄厉惨叫,很快便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 沈清一早便守在御史台附近的小巷里,等着看官兵浩浩荡荡前往苏府搜查,等着看苏妙灵被带走审问的狼狈模样。 她站在巷口,身姿温婉,神色淡定,满心以为胜局已定。 可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别说大队官兵,连一个御史台小吏都没有出来。 反而听见巷口方向,传来王三被杖责的惨叫。 沈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温婉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对! 完全不对! 正常的剧本,不该是官员大惊失色,立刻派兵搜查,人赃并获,将苏妙灵拿下吗? 为什么这个无赖,直接被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沈清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快步走出小巷,拉住一位路过的百姓,故作好奇地询问:“这位大哥,方才御史台那边好生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百姓瞥了她一眼,随口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一个疯子跑进去污蔑苏大小姐通敌谋反,被大人打了一顿赶跑了!真是可笑,苏大小姐心系百姓,苏家为我韩国鞠躬尽瘁,怎么可能通敌?这疯子怕不是被人收买,故意找事!”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沈清呆立原地,浑身冰凉。 她精心策划的栽赃大计,还没正式开场,便直接落幕。 伪造的密信,还没来得及安放,便成了废纸。 收买的无赖,还没来得及指证,便被打成了疯子。 她步步为营,算尽一切,自以为避开了所有风险,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苏妙灵在韩国朝堂的根基,远比她想象中稳固千万倍;流沙众人的眼线,遍布新郑每一个角落;就连素来公正的御史台,也绝不会相信半句对苏妙灵不利的污蔑。 她口中的天衣无缝,在真正的权势与人心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沈清魂飞天外之际,苏怜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沈清姑娘!不好了!王三被打了!御史台根本不信我们的话!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苏怜彻底崩溃。 造谣失败,栽赃也失败。 她用尽所有办法,花光所有银钱,到头来,连苏妙灵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她望着沈清,眼底满是绝望:“沈清姑娘,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吗?怎么会这样?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沈清被她喊得回过神,脸色青白交错,精心维持的温婉从容彻底崩塌。她死死攥着衣袖,指尖泛白,心底的挫败与茫然,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她比苏怜聪明,比苏怜谨慎,比苏怜更懂布局。 她不逞蛮力,不做莽撞之事,只用最隐蔽、最高明的手段。 可为什么,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为什么苏妙灵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立于云端,受万人拥护? 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布下的每一个局,都像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更可笑的是,直到此刻,她们的系统依旧没有识别出彼此的身份。 沈清的系统:【NPC执行计划失败,宿主需重新谋划,切勿急躁。】 苏怜的系统:【助力计策受挫,宿主需安抚助力,等待下次时机。】 一个还在懊恼智计落空,一个还在埋怨助力不力。 两个攻略者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依旧不知道,眼前之人,与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对手。 她们互相指责,又互相安慰,陷入新一轮的迷茫与内耗,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闹一场天大的乌龙。 而此刻的紫兰轩,早已笑作一团。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涌了出来:“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沈清那么聪明,结果栽赃直接被当成疯子!这也太惨了吧!” 张良无奈地顺着她的背,温声哄道:“慢点笑,小心呛到。她们自作聪明,机关算尽,终究是一场空。” 韩非笑得连折扇都合不拢,拍着桌子道:“我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滑稽的事!两个想取代你的互相针对,却认不出彼此,布的局全是老套路,被我们全员一眼看穿,全程白给!”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谑:“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沈清。她以为自己藏得最深、算得最精,却不知道,我们早已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只静静看她跳梁。” 卫庄冷冷扫过窗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浪费时间。”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狂笑不止,疯狂打卡:“名场面!年度最搞笑攻略者翻车现场!” “两个老系统还在互盲!这辈子都别想认出彼此了!” 暖阁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苏妙灵与张良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苏妙灵咬着一块桂花糕,眉眼弯弯,惬意至极。 她依旧什么都不用做。 不用辩解,不用反击,不用收拾残局。 只要安安稳稳待在紫兰轩,被张良护着,被韩非逗着,被紫女宠着,被卫庄罩着,被整个韩国权势圈捧在手心。 而沈清和苏怜,还在客栈里焦头烂额,谋划着下一个“高明”计划。 她们依旧互相误会,依旧系统互盲,依旧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却不知道,在紫兰轩全员眼中,她们不过是这场春日闲趣里,最滑稽、最好笑的乐子。 新郑的风,依旧温柔。 紫兰轩的戏,依旧好看。 苏妙灵的躺赢人生,还在继续。 而那两个攻略者的乌龙闹剧,也注定,永远没有落幕的一天。 第26章 栽赃陷害又失败 新郑的秋阳暖而不燥,桂香缠在风里,漫过紫兰轩的飞檐,也飘进了城郊那家小客栈。 沈清与苏怜一夜未眠,前一日栽赃通敌的惨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沈清坐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茶盏边缘,温婉的眉眼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接连两次惨败,让她引以为傲的智计彻底蒙尘,心底的不甘与焦躁,几乎要冲破她刻意维持的从容。 苏怜则瘫坐在一旁,双眼通红,满脸颓丧。银钱花光,计策落空,别说扳倒苏妙灵,如 今她们在新郑连抬头做人都难,再这样下去,别说抢夺气运,恐怕连立足都成了奢望。 “沈清姑娘,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苏怜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造谣不行,栽赃官面也不行,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伤到苏妙灵?” 沈清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她已经想明白了。 前两次失败,错就错在动静太大。 造谣满城风雨,反倒成了笑柄;栽赃通敌,直接触碰朝堂底线,被一眼戳穿。 聪明人,从不做张扬之事。 要下手,就要悄无声息,要借旁人之手,要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意外。 这一次,她要换一条路。 偷盗栽赃。 不动官差,不找无赖,不闹得人尽皆知。 只需要偷一件贵重之物,悄悄藏进苏妙灵随身的物件里,等着旁人自己发现。 到时候,人赃并获,苏妙灵百口莫辩,名声自然一落千丈。 思及此,沈清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重新染上算计的光。 她看向苏怜,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我们之前太急,走了错路。这一次,我们不声张,不找官府,只用最简单、最隐蔽的法子。” 苏怜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沈清姑娘,你说!我都听你的!” “我们去偷。”沈清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偷一件韩国权贵的贴身之物,悄悄放进苏妙灵常带的食篮、书袋里,让旁人自己搜出来。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说一句,偷盗的污名,就会牢牢扣在她头上。” 苏怜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办法,比之前的都稳妥! 不露面、不留痕、不牵扯官府,只靠栽赃,神不知鬼不觉! “好!就这么办!”苏怜激动地站起身,浑身的颓丧一扫而空,“我们偷谁的?一定要偷最贵重、最惹眼的,这样才能一击即中!” 沈清略一思索,便有了人选。 韩国公主红莲。 娇纵张扬,随身佩戴的珠玉首饰皆是稀世珍宝,性子又直,一旦发现东西丢失,必定大闹一场,到时候搜查起来,苏妙灵根本无从辩解。 更妙的是,红莲常出入紫兰轩,动手方便,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偷红莲公主的首饰。”沈清一字一句,“她的东西最贵重,性子最急躁,只要东西从苏妙灵那里搜出来,这件事,就再也圆不回去。” 苏怜拍手叫好,看向沈清的眼神越发崇拜:“沈清姑娘,你实在太聪明了!这一次,一定能成!” 两人一拍即合,连夜敲定计划。 这一次,她们学乖了。 不找人,不报官,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只由苏怜趁夜潜入公主府附近,伺机偷取一件红莲随手放置的首饰,再寻机会悄悄放入苏妙灵每日提着的小竹篮里。 那竹篮,苏妙灵日日提着往返紫兰轩与张府,最是方便下手。 沈清依旧坐镇后方,运筹帷幄,只等苏怜得手,坐等苏妙灵身败名裂的好戏。 而她们的老旧系统,依旧信号紊乱、识别失灵。 沈清的面板里,苏怜还是听话好用的NPC; 苏怜的面板里,沈清还是智计无双的神级助力。 两个攻略者,依旧对彼此的身份,一无所知。 她们满心以为,这一次计划周密、悄无声息,必定万无一失。 却不知道,从她们打定主意要偷红莲首饰的那一刻起,紫兰轩暖阁里,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彼时,暖阁内暖意融融。 苏妙灵正靠在张良怀里,小口吃着紫女端来的桂花酥,红莲则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叽叽喳喳地和苏妙灵说着话。 “妙灵,你看这支步摇好不好看?我新得的,特意带来送你!”红莲晃着手里的首饰,眉眼弯弯,满是娇俏,“你戴着,肯定特别好看!” 苏妙灵笑着接过,指尖拂过精致的钗头:“多谢红莲姐姐,我很喜欢。” 韩非摇着折扇,靠在一旁看热闹,紫女端着茶盏浅笑,卫庄依旧倚在廊柱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隐卫悄无声息地入内,俯身将沈清与苏怜的计划,低声禀明。 话音落下,暖阁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韩非笑得肩膀直抖,折扇都快握不住:“我就知道!这两位还不死心!造谣不成,栽赃不成,现在改偷东西栽赃了?还想偷红莲的首饰,藏到小师妹的篮子里?”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戏谑:“倒是学乖了,知道不找官府、不声张,想借旁人之手发难,可惜,还是笨得可爱。” 卫庄缓缓睁眼,冷冽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耐,薄唇轻吐:“无聊。” 红莲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睛,叉着腰气鼓鼓道:“那两个坏人!居然想偷我的东西栽赃小灵子!太坏了!” 可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苏妙灵,眼睛亮晶晶的:“妙灵,我刚把这支步摇送给你了呀!她们就算偷了,藏你篮子里,搜出来也是你的东西!这不白忙活吗?” 苏妙灵抱着红莲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对呀,她们要是真偷了,藏我这里,到时候一搜,只会发现,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张良低头,揉了揉苏妙灵的发顶,温雅的嗓音含着笑意:“机关算尽,却不知,自己要栽赃的东西,本就是赠予你的。这一场局,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全员再次达成一致:不阻拦,不提醒,不拆穿。 静静看着,让她们自己演完这场闹剧。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笑到系统死机,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经典偷盗栽赃!结果偷的是刚送给妙灵的礼物!纯纯大乌龙!” “两个攻略者还在美滋滋 planning!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白跑一趟!” 当夜,月黑风高。 苏怜按照沈清的吩咐,裹着黑衣,蹑手蹑脚地摸到公主府外墙下。 她屏住呼吸,凭着一股蛮劲翻进院墙,趁着侍女不备,飞快地溜进红莲的寝殿,一眼便盯上了妆台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正是白日里红莲送给苏妙灵,但为了逗她们,红莲故意带回来。 苏怜眼底一喜,飞快将步摇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一路狂奔回客栈。 “沈清姑娘!成了!我偷到了!是红莲公主的步摇!特别贵重!”苏怜冲进房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从怀里掏出那支流光溢彩的步摇,献宝似的递到沈清面前。 沈清接过步摇,指尖摩挲着细腻的金饰,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很好。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做得好。”沈清颔首,语气沉稳,“明日一早,你跟着苏妙灵,趁她不注意,把这支步摇放进她的竹篮底层,之后我们远远看着,等着有人发现首饰丢失,四处搜查,到时候,苏妙灵插翅难飞。” 苏怜连连点头,将步摇小心收好,一夜兴奋无眠,只盼着天亮,看苏妙灵身败名裂。 沈清也松了口气,温婉的脸上露出释然。 这一次,没有纰漏,没有外人,一切天衣无缝。 她这个聪明人,终于要赢了。 系统面板静静跳动: 【NPC任务完成,计划就绪,宿主静待成果即可。】 苏怜的系统也同步提示: 【助力获取关键物品,宿主静待时机,气运值即将上涨。】 两人各自怀揣着必胜的信心,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 苏妙灵像往常一样,提着小巧的竹篮,从张府缓步走向紫兰轩。 竹篮里装着她亲手做的小点心,准备带给张良与韩非等人。 苏怜早早便守在街角,见苏妙灵走来,心脏怦怦直跳。 她压低帽檐,装作路人,快步从苏妙灵身侧擦肩而过,指尖飞快一动,将那支赤金步摇,稳稳塞进了竹篮的夹层里。 得手了! 苏怜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快步退到隐蔽处,对着不远处坐镇的沈清,悄悄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沈清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 接下来,只需要等。 等红莲发现首饰丢失,等公主府的人四处搜查,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妙灵身上。 她们躲在街角,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苏妙灵的身影,等着那场让苏妙灵万劫不复的大戏,正式开场。 没过多久,红莲便蹦蹦跳跳地从公主府出来,直奔紫兰轩找苏妙灵。 刚走到半路,她忽然摸了摸发间,又翻了翻衣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哎呀!我的步摇!送给小灵子的那支!我忘拿给她了!”红莲自言自语,语气轻快,毫无半分焦急,其实是故意说给角落那两人,“算了,反正本来就是要给她的,在她那里也一样!” 说完,红莲便开开心心地继续往前走,半点没有要寻找、要追查的意思。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沈清和苏怜眼里。 两人:“?” 空气瞬间凝固。 苏怜脸上的狂喜僵住,一脸茫然。 沈清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温婉的面具再次裂开。 不对。 完全不对。 按照剧本,红莲不是应该发现首饰丢失,气急败坏地大喊,派人四处搜查吗? 为什么她不仅不慌,反而说……本来就是要送给苏妙灵的? 就在两人愣神之际,苏妙灵已经提着竹篮走进了紫兰轩。 她刚坐下,红莲便扑了过来,笑眯眯地开口:“小灵子,我昨日送你的步摇,你放好了吗?别弄丢啦!” 苏妙灵笑着点头,伸手从竹篮夹层里,拿出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晃了晃:“在这里呢,我收好了。” 红莲眼睛一亮:“就知道你会收好!快戴上我看看!” 苏妙灵顺从地将步摇插进发间,眉眼温婉,更显娇俏。 张良、韩非、紫女、卫庄看着这一幕,眼底都藏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偷盗栽赃。 偷的是主人家已经送出去的礼物。 藏的是礼物本该在的地方。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笑话。 而街角的沈清与苏怜,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苏怜最先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崩溃地抓住沈清的衣袖:“沈清姑娘!怎么会这样!那支步摇……那支步摇本来就是红莲公主送给苏妙灵的!我们白偷了!我们又失败了!” 沈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算尽了一切。 算好了时机,算好了位置,算好了借刀杀人的每一步。 她自以为聪明绝顶,避开了所有坑,选了最稳妥的偷盗栽赃。 却唯独没算到…… 她们费尽心思偷来的栽赃道具,本就是苏妙灵的东西。 偷,偷了个寂寞。 藏,藏了个理所当然。 栽赃,栽赃到了正主手里。 她引以为傲的智计,再一次,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系统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清的系统:【NPC执行栽赃任务,物品已放置,未引发预期效果,宿主重新规划。】 苏怜的系统:【助力偷盗成功,未达成污蔑目标,宿主勿气馁。】 一个还在困惑为何计划失效,一个还在埋怨运气太差。 两个攻略者面对面,看着彼此惨白狼狈的脸,依旧不知道,眼前人,是和自己一样的攻略者。 她们互相埋怨,又互相安慰,陷入更深的迷茫与内耗。 从头到尾,都在闹一场无人能及的乌龙。 而紫兰轩内,早已笑作一团。 苏妙灵戴着那支步摇,靠在张良怀里,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她们也太惨了!偷了我的东西,再藏回我这里!这是什么绝世搞笑操作!” 红莲抱着苏妙灵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笨啦!那本来就是我送的礼物!她们偷了也没用呀!” 韩非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我愿称她们为新郑第一搞笑二人组!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次比一次栽得狠!” 紫女轻笑着添茶,语气闲适:“机关算尽,却抵不过一句‘本就是赠予’,这大概是最滑稽的栽赃了。” 卫庄冷冷瞥了一眼街角那两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薄唇轻启,满是嫌弃:“傻。”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狂笑打卡,刷屏刷到飞起:“名场面再续!偷盗栽赃终极乌龙!偷的是送出去的礼物!” “沈清:我真的会谢!聪明人彻底栽麻了!” “系统依旧互盲!俩攻略者到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暖阁的阳光温柔倾泻,桂香袅袅,岁月静好。 苏妙灵依旧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辩解,不用反击,只需要安安稳稳,被众人护在掌心。 而街角的沈清与苏怜,还在茫然无措,绞尽脑汁,想着下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她们依旧系统互盲,依旧互相误会,依旧觉得自己离成功只差一步。 却不知道,在紫兰轩全员眼里,她们不过是秋日里,最热闹、最好笑、永远翻不了车的专属乐子。 第27章 谋杀没成功 新郑的春阳温柔得恰到好处,桂香淡淡萦绕在风里,漫过长街,也漫过街角那片阴影。 隐蔽的角落里,沈清与苏怜面无血色,僵在原地,活像是两道刚被天雷劈懵的木桩子。 偷盗栽赃这一局,算是彻底翻车,翻得底裤都不剩。 偷了公主亲手送出去的礼物,再鬼鬼祟祟塞回礼物正主手里。 这等迷惑操作,别说是新郑一地,就算把七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对这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才。 苏怜眼圈通红,死死揪着衣角,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沈清姑娘……我们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越想越崩溃,鼻音浓重,带着浓浓的哭腔,“银子花光了,脸面丢尽了,在新郑都快抬不起头,如今连偷东西都能偷成一场笑话……我们到底错在哪儿了啊!” 沈清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力的弓。 往日里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她一向以智计自诩,自认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可自打遇上苏妙灵,一而再、再而三,栽得一次比一次滑稽、一次比一次彻底。 造谣,当场翻车。 栽赃通敌,光速翻车。 偷盗栽赃,直接翻出大气层。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疏忽,可接二连三惨成这样…… 沈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刺骨的狠厉。 她终于想通了。 不是她不够聪明。 不是计划不够周密。 是苏妙灵这个人,根本就长在她的所有算计之外。 软的不行,阴的不行,借刀不行,栽赃不行。 所有迂回套路、所有心机谋划、所有想隔空拿捏人的手段,落到苏妙灵头上,全都莫名其妙歪成一场闹剧。 既然绕来绕去全是白忙活。 那干脆,不绕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淬了冰:“苏怜,我们不玩计谋了。” 苏怜一懵,茫然抬头:“啊?那、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沈清抬眼,望向紫兰轩的方向,眸色阴鸷,一字一顿:“计谋再精巧,也不如一刀来得干脆。” 苏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沈清姑娘……你、你难道是说……” “我们杀了她。” 沈清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不绕弯子,不借人手,不搞栽赃。今夜或是明日,我们亲自动手,直接了结苏妙灵。只要她一死,所有麻烦,一了百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聪明人该狠的时候,就不该拖泥带水。 前几次惨败,全是因为她太想体面、太想干净、太想置身事外。 这一次,她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杀。 一了百了,省事省心。 苏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狠劲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简直醍醐灌顶。 对啊! 绕来绕去全是无用功! 直接把人解决掉,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苏怜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支棱起来:“沈清姑娘!你说得太对了!我们直接动手杀了她!这一次,肯定不会再出岔子!” 沈清看着她,眼底终于重新泛起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这一次,我们不声张、不设计、不留后手。就在明天,亲自动手,送苏妙灵上路。” 她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路线,算好了一切。 这一回,她不靠旁人,不靠阴谋,只靠自己。 就在这时,两人脑海里,系统面板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沈清的面板: 【宿主当前状态:体质普通,无任何武功根基,无战斗力,近身极易被制服,无法执行刺杀任务】 【警告:宿主武力值为零,强行刺杀,风险极大】 苏怜的面板: 【队友状态:无武功,无战力,近身无力,不具备任何杀人条件】 【建议:立即更换方案,避免正面冲突】 两个系统,都诚诚实实给出了最扎心的提示。 可——系统依旧互盲,信息完全不通。 沈清盯着自己面板上“无武功”三个字,只当是系统在提醒她行事需谨慎、不可硬冲。 她半点没往别处想,满心都是:只要偷袭够快、出手够突然,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弱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怜看着面板提示,也只当系统是在提醒她多掩护沈清。 她满脑子都是“沈清姑娘智商在线、要快刀斩乱麻”,压根没反应过来:一个武力值为零的人,到底要怎么去杀人。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狠劲。 一个自信靠偷袭稳赢,一个坚信沈清智计必成。 她们至死都没意识到,眼前这位并肩作战的“伙伴”,和自己一模一样,是个连鸡都没杀过、连根手指头都没练过的纯文弱攻略者。 “就明天。” 沈清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动手。” 苏怜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好!明天!我们一定成功!” 她们丝毫没有察觉,从眼底泛起杀心的那一刻起,紫兰轩的隐卫,早已将这股藏都藏不住的戾气,一字不缺地传回了暖阁。 紫兰轩内,依旧茶香袅袅,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苏妙灵懒懒靠在张良怀里,小口吃着点心,听红莲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韩非摇着折扇,眉眼弯弯,闲适看戏;紫女倚在一旁轻酌慢饮,笑意温婉;卫庄依旧冷脸倚柱,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全在他掌控之中。 隐卫低声禀报完毕,悄无声息躬身退下。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几道憋了又憋的笑声,终于忍不住轻轻溢了出来。 韩非扇子一顿,笑得差点呛到:“小师妹啊小师妹,你这两位‘老朋友’,真是一届更比一届强。” “造谣不成,栽赃不成,偷盗不成,现在倒好,改直接升级成要杀你了?” 紫女掩唇轻笑,眼底戏谑满满:“前几回还知道借刀、藏东西、绕圈子,如今算是彻底不装了,打算亲自上阵,明刀明枪动手。” “就是不知道,她们这迷之自信,是从哪儿捡来的。” 红莲听得眼睛一亮,立刻叉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小灵子!那两个坏人要杀你!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收拾她们一顿!” 苏妙灵窝在张良怀里,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微微偏头,指尖轻点心口,在脑海里默默吐槽。 “曦,你听见没?她们要杀我。” “我总算懂了,当初苏衍给我算的命盘里那道死劫,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不是什么朝堂风浪、生死危机,是这两个连武功都没有的攻略者,选在第三天,专程来给我送一场天大的笑话。” 曦在她脑海里已经笑到快要系统宕机,疯狂刷屏:“哈哈哈哈救命!死劫=俩文弱攻略者上门送人头!” “明天就是第三天!她们真要亲手刺杀!这是什么顶级搞笑名场面!” 张良低头,温柔握住她的手,温雅嗓音裹着浅浅笑意:“灵儿不必担心,有我在。” 卫庄冷冷抬眼,眸色冷冽,淡淡丢出一句:“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流沙全员再次心照不宣,统一战线:不提前动手,不提前拆穿,不阻拦,不提醒。 安安稳稳,等明天第三天。 安安静静,看她们自己送上门,演完这场年度最搞笑刺杀大戏。 当夜,小客栈里灯火昏黄,沈清与苏怜一夜无眠。 两人紧张兮兮,筹备人生中第一次、也注定是最后一次刺杀。 没有趁手兵器,就翻出两把钝得能当摆件的旧菜刀。 没有半分招式,就互相在脑子里脑补“趁其不备、一刀制胜”的飒爽画面。 没有丝毫武功,就一遍遍自我洗脑打气:只要胆子足够大,文弱也能暗杀成功。 沈清在心里反复推演:明日苏妙灵依旧会提竹篮前往紫兰轩。 她们就在半路僻静小巷堵人,一左一右,骤然冲出,直接下手。 没有围观闲人,没有多余证人,干净利落,完美收官。 她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 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乌龙,没有送出去的礼物,没有神反转。 只有杀人,夺命,一了百了。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静静闪烁,反复提醒: 【宿主无武功,无战斗能力,刺杀成功率无限接近零】 【建议:立刻放弃任务,避免自投罗网】 沈清冷冷扫过一眼,只当系统过于谨慎胆小。 她在心底冷笑:系统懂什么。 聪明人取胜,靠的从不是武功,是时机,是胆量,是出其不意。 苏怜那边,系统同样疯狂弹窗警告: 【队友无武功,刺杀极易当场失败,极易被反制】 【当前方案:纯纯送死局】 苏怜视而不见,完全无视。 在她心里,沈清是智计无双的神级大佬,说能杀,那就一定能杀。 两个攻略者,一个靠脑补硬撑,一个靠崇拜打气。 一个以为自己靠智商能赢,一个以为对方靠智商能带飞。 系统依旧互盲,信息依旧不通。 她们至死都不知道,明天要一起冲上去的,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路都走不太稳的文弱姑娘。 夜色渐深。 两人各自攥紧手里钝得可笑的菜刀,眼神坚定,视死如归,仿佛下一秒就要上阵杀敌。 只等天明,第三天一到,便去完成这场注定载入搞笑史册的刺杀大戏。 次日。 正是苏衍当初断言的第三天。 秋阳和煦,风软桂香,新郑一派平和安宁。 苏妙灵像往常一样收拾妥当,提着那依旧完好无损的小竹篮,缓步出门。 篮里依旧装着她亲手做的小巧点心,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走在去往紫兰轩的小路上,步伐轻缓,神情闲适,别说杀气,连半点紧绷都没有。 毕竟,她根本不需要。 脑海里,曦已经激动开启倒计时:“来了来了!第三天名场面即将上线!” “俩零武功攻略者马上出场!手持钝菜刀,专业送人头!” 苏妙灵轻轻弯唇,在心底轻轻一叹。 “苏衍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命里的死劫,居然这么热闹。” 小路尽头的隐蔽处,两道紧张到浑身发抖的身影,早已埋伏到位。 沈清紧紧握着菜刀,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胸膛。 苏怜攥紧刀柄,脸色发白,眼神却狂热又执着,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狠狠点头,无声示意。 就是现在。 下一刻,她们猛地从藏身之处冲出,一左一右,张牙舞爪朝着苏妙灵扑去。 两张小脸上,写满视死如归的狠厉。 两把钝菜刀在秋阳下划出两道毫无杀伤力的弧线,沈清与苏怜一左一右,尖叫着朝苏妙灵猛扑。 没有凌厉身手,没有杀气腾腾,只有两个文弱姑娘手脚僵硬、姿态滑稽,像两只慌不择路的小鸭子。 沈清求胜心切,步子迈得太急,脚下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重心彻底失控。 手里的菜刀“嗖”地一下脱手而出,打着旋儿朝半空飞出去。 苏怜更惨,紧张到手心冒汗,刀柄一滑,菜刀直接朝斜上方飞射,力道歪得离谱。 下一秒, 两把菜刀,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朝着苏妙灵迎面飞射而来! 沈清和苏怜摔在地上,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完了! 刀飞出去了! 要直接砸中苏妙灵了! 她们甚至不用动手,菜刀自己完成击杀!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楼上看戏的四人,神色依旧淡然。 张良指尖微顿,眼中笑意浅浅;韩非摇扇的动作未停;紫女轻抿清茶;卫庄眸色冷淡,连动都没动。 他们早知道苏妙灵身负武功,只是从未见过她当众展露,此刻只静静看戏,半点不慌。 唯有红莲,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捂住嘴,一脸紧张又期待。 而就在菜刀即将碰到苏妙灵的刹那, 她动了。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丝毫迟疑。 苏妙灵身形轻轻一旋,衣袂随风微扬,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如柳絮,如惊鸿翩然避开。 轻功一展,柔美又利落,不过一瞬,便轻轻松松躲过两把飞射而来的菜刀。 菜刀“哐当、哐当”两声,重重砸在身后石路上,弹了两下,彻底安静。 全场寂静。 沈清趴在地上,嘴巴张成圆形。 苏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们……她们明明算计好了,苏妙灵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软妹子! 怎么会……会轻功?! 下一刻,红莲直接爆发出一声超大声的崇拜尖叫:“哇——!!小灵子你好厉害啊!!这轻功也太好看了吧!!” 她蹦蹦跳跳冲出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一脸迷妹表情,拽着苏妙灵的胳膊晃个不停:“教我教我!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 流沙四人依旧淡定,只是眼底笑意更浓。 他们早知她有身手,只是第一次见她当众展露,姿态轻盈优美,看得人赏心悦目,自然谈不上震惊,只觉得格外顺眼。 张良缓步走上前,温柔扶住她,语气温雅:“灵儿没事便好。” 韩非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小师妹藏得倒是深。” 紫女轻笑颔首:“身手轻盈,极好。” 卫庄冷冷瞥了地上两人一眼,语气嫌弃:“不堪一击。” 而街头中央,沈清和苏怜彻底傻了。 她们机关算尽。 她们赌上全部。 她们决定杀人破局。 她们以为对方是柔弱小白花。 结果—— 苏妙灵不仅会武功,轻功还这么好! 她们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菜刀全被轻松躲开! 之前系统提示的“无战斗力”,原来说的不是苏妙灵,是她们自己! 沈清浑身冰凉,如遭雷击,温婉人设彻底崩碎。 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她精心策划的刺杀,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苏妙灵展露的轻功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怜直接吓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姑娘……她、她会武功……我们被骗了……” 系统提示音刺耳响起,互盲依旧。 沈清面板:【任务彻底失败,目标具备高强武功,宿主无任何反抗能力】 苏怜面板:【刺杀失败,对手武力值远超预期,即刻撤离】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一个气急败坏,一个崩溃大哭。 到了这种地步,她们依旧不知道,彼此都是攻略者,都是一样的菜,一样的惨,一样的搞笑。 而苏妙灵站在阳光里,衣袂轻扬,眉眼温柔。 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便结束了这场闹剧。 在红莲星星眼的崇拜里,在流沙四人淡然看戏的笑意里,这场第三天的死劫刺杀,以最滑稽、最爆笑、最彻底的方式,全线崩盘。 桂香依旧,风轻云淡。 苏妙灵连汗都没出,便轻松赢下全场。 而那两个刺杀者,摔在地上,狼狈不堪,成了新郑长街上,最热闹的笑话。 苏妙灵俯身,用她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两位攻略者,还想不想要我的气运啊?哦,对了,那个叫温言的攻略者已经被天泽他们做成尸傀了,你们说我该把你们两个变成什么呢?” 第28章 敢拆我cp我就宰了谁 沈清与苏怜瘫坐在地上,浑身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撑着地面爬起来的力气都不剩半分。 方才苏妙灵轻飘飘吐出“攻略者”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在两人耳边,把她们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碾得连渣都不剩。 她们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身份,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连环计,从始至终,都被眼前这位姑娘看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仿佛在看两只自作聪明、蹦跶不停的小跳虫。 沈清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往日里总挂在脸上、自诩智计无双的镇定,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她死死瞪着苏妙灵,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到这一刻才算彻底清醒。 系统那些刺耳到让她烦躁的红色警告,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全是她自己狂妄自大、猪油蒙心,亲手把自己一步步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苏怜则直接原地崩溃,眼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花猫。 她死死拽着沈清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求你饶了我们……”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占的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苏家旁支,不过是凑巧和苏妙灵同姓,就敢自作多情往上攀亲戚,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蠢得能直接载入新郑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苏妙灵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眉眼依旧温和柔软,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清冷淡漠得像春日里不化的薄冰。 她指尖轻轻一捻,和煦的春风便绕着她缓缓流转,方才那一手翩若惊鸿的轻功,早已明明白白昭示。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任人欺辱的柔弱女子,这是苏家继承人必学的。 “饶了你们?”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却让沈清与苏怜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你们三番五次造谣生事、栽赃陷害、恶意构陷,到最后干脆动了杀心,步步紧逼,桩桩件件,都是要置我于死地。如今事败求饶,再来问我饶不饶,不觉得太晚了吗?” 脑海之中,曦欢快地嗡鸣作响,两道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似的系统光团,正被它一口口吞吃殆尽。 老旧破烂的系统核心寸寸崩解,化作细碎纯净的能量,源源不断汇入曦的本源之中。 “搞定!这俩破系统我已经吞干净了!等级低得离谱,估计是攻略者排行榜垫底选手,系统商城穷得叮当响,还没之前温言那个丰富呢!” “你随便处置就行,反正这类攻略者、穿越者,基本都是夺舍死人,很少有直接占活人身子的,处理起来毫无负担!” 苏妙灵微微颔首,眼底依旧波澜不惊。 沈清与苏怜,皆是夺舍了早已死去之人的底层攻略者,无亲无故、无根无萍,在新郑城里孤魂野鬼一般,连半分牵挂、半分靠山都没有。 苏怜本就和苏家八竿子打不着,自然更不必顾及半分情面,处置起来,可谓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暖阁方向,流沙众人缓步走来,姿态闲适散漫,将这场闹剧的收尾看得一清二楚。 红莲一把拽住苏妙灵的胳膊,小脸上写满快意解气,脆生生道:“小灵子!这两个坏女人坏透了!直接抓起来丢大牢,关到天荒地老!” 韩非摇着折扇,缓步上前,桃花眼弯得温柔,笑意里却藏着锋芒:“小师妹自有决断,我等旁观便好。只是这两位屡次搅扰新郑安宁,论律论罪,本就该交由法度处置。” 紫女斜倚廊下,玉盏在指尖轻轻转动,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既敢动杀念,便该明白,在这新郑城里,动不该动的人,要付怎样的代价。” 张良立在苏妙灵身侧,玄色衣袂被春风轻轻拂动,温润如玉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清寒。他自始至终稳稳护在苏妙灵身前,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灵儿,按你的心意处置便好。” 卫庄斜倚石柱,墨发垂落,冷眸淡淡扫过地上两人,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像在评价两只碍眼的蝼蚁:“废物,连动手都如此狼狈,死了也干净。” 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连让他拔出鲨齿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被那一个“死”字戳中神经,终于彻底破防,崩溃嘶吼:“我不服!我谋划万千、步步为营,凭什么输得一败涂地!” 苏妙灵低低轻笑一声,缓缓俯身,声音轻得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字字清晰,冷意刺骨:“凭你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踏错了路。凭你们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脆得像纸糊的,而我就是你们攻略者的克星,这个世界我守着,谁敢破坏我的cp,我就宰了谁!” 她直起身,再也不看地上歇斯底里、丑态毕露的两人,抬眼望向远处巷口,语气清淡地下令:“来人。” 数名隐卫自暗处无声现身,齐齐躬身听命。 “将这二人,押送交给天泽。” 一句话落下,沈清与苏怜瞬间面无人色,魂都飞了大半。 天泽,百越废弃太子,囚笼之主,性情暴戾、手段狠绝,落入他手中,那滋味,可比直接死了难受千万倍。 她们方才还清清楚楚听见,另一个攻略者温言,早已被天泽做成了任人操控的尸傀,生不如死。 “不要!!我不去!!”苏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地爬,“求你!杀了我!杀了我也不要把我送给天泽!!” 沈清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绝对的强权与碾压面前,都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本想破釜沉舟、杀人夺路,到头来,却要落一个比死更凄惨、更绝望的下场。 隐卫上前,毫不留情地架起两人,她们凄厉的哭嚎与卑微的求饶,在春日和煦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滑稽,可在场众人,无一人动容。 流沙众人冷眼旁观——这一切,本就是她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苏妙灵静静看着两人被押走的背影,眸光平静无波。 曦在她脑海里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语气惬意又贴心:“这些小卡拉米,根本用不着你亲自出手,轻轻松松就能化险为夷。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攻略者排行榜前五的那几个,可不是这种杂鱼能比的,智商武力双在线,难缠得很!” 苏妙灵轻轻舒了一口气,抬手拂去衣袂上微尘,春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明亮。 苏衍当年所言的生死大劫,终究成了一场荒诞又可笑的闹剧,她不过轻轻一拂,便烟消云散,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红莲立刻黏上来,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小灵子!你刚才那轻功也太帅了!帅炸了!再给我露一手嘛!” 韩非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欣赏:“小师妹藏得如此之深,今日倒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紫女轻笑道:“走,回紫兰轩,我新备了春日明前茶,风和日暖,正该小坐闲谈。” 张良温柔地牵起苏妙灵的手,掌心温暖安稳,轻轻抚平了这场风波留下的所有余波。 卫庄早已转身,墨色身影潇洒利落,转瞬便消失在青青柳色深处,只留下一句冷冽又嫌弃的余音,飘在风里:“无趣。” 长街上,那把用来行凶的钝菜刀,孤零零躺在石缝间,无人问津。 春风拂过,卷起漫天细碎花瓣,将地上的狼狈、荒唐、不堪,轻轻覆盖,尽数掩埋。 新郑的春日,依旧风和日丽,岁月静好,半点不受影响。 两个不自量力、段位极低的攻略者,最终成了新郑街头巷尾的一抹笑谈,被送往百越囚笼,永世不得翻身,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第29章 岁月静好 隐卫的身影裹挟着沈清与苏怜的哭嚎消失在长街尽头,那刺耳又滑稽的声响,终究被新郑温柔的春风彻底揉碎,散在了漫天纷飞的柳絮里。 苏妙灵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催动内力的微凉,眼底的淡漠缓缓褪去,重新漾开了平日里温润柔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轻描淡写定人生死的人,从不是她。 红莲早就按捺不住,像只粘人的小奶猫,双手死死挽住苏妙灵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晃来晃去:“小灵子!你刚才也太飒了吧!那轻功一飘,直接给那两个小趴菜干懵了,简直是神仙下凡!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教我,我也要学会,以后在韩宫横着走!” 苏妙灵被她晃得脚步微晃,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伸手揉了揉红莲蓬松的发顶,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珠花:“姐姐身份尊贵,学轻功是用来横着走的?若是被韩王瞧见,怕是要罚你禁足抄书了。” “抄书怕什么!”红莲下巴一扬,小脸上满是傲娇,活脱脱一副摆烂小公主的模样,“比起学绝世轻功,抄一百遍书都值!再说了,有小灵子你罩着我,九哥护着我,谁还敢管我?主打一个有恃无恐!” 一旁的韩非摇着折扇,缓步跟上,桃花眼里盛满了纵容的笑意,闻言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开口:“红莲,休得胡闹。新郑法度森严,就算是王室宗亲,也不能肆意妄为。不过……”他话锋一转,折扇轻敲掌心,眼底闪过几分狡黠,“小师妹的轻功确实精妙绝伦,赏心悦目,若是能让我等一饱眼福,倒也不负这大好春光。” 张良走在身侧,掌心始终稳稳牵着苏妙灵的手,温度熨帖,安全感十足。 他闻言温和颔首,如玉的眉眼弯起:“灵儿的功夫本就深藏不露,今日展露一二,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知晓,切莫再自讨苦吃。春日正好,紫女姑娘备了茶,我们回紫兰轩小坐,再好不过。” 几人说说笑笑,转身朝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卫庄走在最外侧,身姿挺拔如松,墨色衣袍被风拂起,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全程沉默寡言,只在路过那把被遗弃在石缝里的钝菜刀时,淡淡瞥了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垃圾。” 那语气,嫌弃得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仿佛这把行凶的菜刀,连被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红莲听见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同意,这破刀又钝又丑,简直是拉低我们新郑街景的颜值,纯纯街景刺客!” 卫庄懒得理会她的调侃,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全程主打一个高冷人设,不参与任何幼稚对话。 紫女走在身侧,玉指轻捻,唇角噙着温婉的笑,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一行人,眼底满是柔和。 紫兰轩坐落于新郑最繁华的街巷,朱门绣户,暗香浮动,刚一踏入院门,便有清甜的花香与茶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方才闹剧带来的所有阴霾。 院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温柔。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摆上茶案、点心,动作轻柔,不敢惊扰了这满院的闲适。 众人依次落座,苏妙灵被张良贴心地扶到主位旁的软榻上,垫好了软垫,生怕她累着。 红莲一屁股坐在苏妙灵身边,抓起桌上的桂花糕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紫兰轩的点心最好吃,韩宫的御厨都比不过,简直是新郑甜品天花板!” 紫女为众人斟上明前新茶,茶汤清冽,香气袅袅,她浅笑着道:“公主喜欢便多吃些,今日刚做的,用了最新鲜的花蜜,甜而不腻。” 韩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折扇轻摇,一派风流:“春日品茶,赏海棠,看美人,人生乐事,莫过于此。比起处理那些朝堂琐事,这般清闲日子,才是人间理想啊。” “九哥又想摸鱼了!”红莲立刻拆台,小脸上写满了看透,“每次一到上朝,你就找各种借口偷懒,父王都快被你气笑了,主打一个上班摆烂,下班快活!” 韩非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肆意:“朝堂之事,自有章法,劳逸结合,方能运筹帷幄。若是整日埋头案牍,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年华?我这不是摆烂,是高效摸鱼,懂不懂?” 张良闻言,温和地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素来端方知礼,是流沙里最靠谱的规矩人,面对韩非的摆烂文学,也只是轻声道:“韩兄,朝堂政务关乎国计民生,不可懈怠。不过……今日春光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倒也无妨。” 苏妙灵听着几人斗嘴,指尖捧着温热的茶盏,心里暖意融融。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仿佛已经是隔了许久的旧事,在这满院的温柔烟火气里,被彻底冲淡。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张良,少年郎眉眼温润,正专注地为她剥着枇杷,动作轻柔细致,将剥好的果肉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一举一动,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灵儿,尝尝,刚摘的白沙枇杷,清甜多汁。” 苏妙灵颔首,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果肉软糯,甜意漫上舌尖,她弯眼笑道:“很好吃,多谢子房哥哥。” 卫庄独自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盏冷茶,周身的气场依旧疏离。 他没有吃点心,也没有参与众人的闲谈,只是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鲨齿的剑柄,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红莲啃完了三块桂花糕,又盯上了桌上的樱桃,一边吃一边凑到卫庄身边,好奇地问:“你刚才看那两个人被抓走,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她们俩纯纯是找死,还敢来招惹小灵子。” 卫庄缓缓睁开眼,冷眸扫了红莲一眼,语气淡漠:“无趣。蝼蚁罢了,不值得费神。” “哎呀,你能不能别总这么高冷!”红莲撇撇嘴,。 卫庄懒得搭理她,重新闭上眼,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主打一个无视一切,谁也别想打扰他摆烂,但没人看到他闭眼之前眼睛一直看着红莲。 紫女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为众人添上茶水:“他本就性子清冷,由他便好。今日解决了两个滋事之人,往后新郑也能清静几日,我们只管享受这清闲就好。” 苏妙灵靠在软榻上,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温柔又浪漫。 脑海里,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乎乎的:“宿主,这里也太舒服了吧!比吞系统好玩多了,有吃有喝还有帅哥陪伴,简直是神仙日子!我宣布,紫兰轩是你的快乐老家!” 苏妙灵在心底轻笑,回衪:“要是没攻略者更舒服。” “知道啦知道啦!”曦满口答应,“反正那些小杂鱼也近不了你的身,你就负责躺平吃瓜,看他们斗嘴,简直不要太快乐!” 这边,韩非已经开始和张良讨论起了新郑的市井趣事,从街头的杂耍艺人,到市集的新奇小玩意儿,聊得不亦乐乎。韩非兴致勃勃地说:“近日市集里来了个耍猴的艺人,那猴子通人性,会算数会作揖,堪称新郑整活大师,改日我们一同去瞧瞧?” 张良温和应下:“若是韩兄有兴致,我与灵儿一同前往便是。只是人多嘈杂,需得注意安全。” 红莲一听有热闹看,立刻来了精神,拍着手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还想让那猴子给我表演翻跟头,最好再跳个舞!” 苏妙灵被她的奇思妙想逗笑,柔声道:“好,等过几日清闲了,便一同去市集逛逛。春日市集热闹,还能买些新鲜的花种,种在紫兰轩里。” 几人越聊越尽兴,从市井趣事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韩宫的琐事,红莲更是滔滔不绝地吐槽韩宫的规矩太多,吃饭要守礼,走路要端庄,简直是大型束缚现场,不如在紫兰轩自由自在,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韩非笑着附和:“还是紫兰轩自在,无拘无束,是我们流沙的避风港。在这里,不用管什么王权法度,不用理什么朝堂纷争,只做自己,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日头渐渐西斜,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众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侍女们又端来了新做的青团、藕粉糕,都是春日里的时令点心,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苏妙灵浅尝了几口青团,艾草的清香混着豆沙的甜,恰到好处。 张良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为她添茶,递点心,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廊下的卫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院内和睦的一幕,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只是依旧一言不发,独自饮着冷茶。 紫女倚在门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散。 紫兰轩的灯火渐渐亮起,暖黄的光线裹着花香、茶香、点心香,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将所有的纷争与险恶都隔绝在外。 红莲玩累了,靠在苏妙灵肩头打哈欠,小脸上沾了点点心碎屑,模样憨态可掬。苏妙灵温柔地为她拭去脸颊的碎屑,轻声道:“若是困了,便去内间歇会儿。” “不要,我还要和小灵子聊天。”红莲蹭了蹭她的肩头,声音软糯,“和你在一起最舒服了,比在韩宫睡龙床还舒服,你就是我的专属治愈系搭子!” 韩非看着自家妹妹这般依赖苏妙灵,眼底满是欣慰。 流沙一路走来,风雨不断,如今能有这样安稳闲适的时光,实属难得。 他摇着折扇,望着满院海棠,轻声叹道:“岁月静好,莫过于此。愿往后日日如此,无纷争,无烦忧,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张良握住苏妙灵的手,掌心相贴,温暖相依,他轻声道:“有灵儿在,有诸位相伴,便是最好的时光。” 卫庄站起身,墨发垂落,身影挺拔,他看了一眼满院温柔,终是淡淡吐出三个字:“尚可。” 这是他最高的评价,对于向来挑剔的卫庄而言,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然是认可了这片刻的安稳。 晚风轻拂,海棠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满地温柔。 紫兰轩内,笑语盈盈,茶香袅袅,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所谓的攻略者与生死劫,只有一群人,守着一方小院,享受着最平凡、最珍贵的日常。 曦在苏妙灵脑海里舒服地蜷成一团,一边啃着虚拟的小点心,一边美滋滋地想:“这样的日常多来一点!不用打打杀杀,不用勾心斗角,躺平吃瓜,快乐加倍!这才是穿越过来的终极意义啊!” 苏妙灵抬眼,望着漫天温柔的暮色,听着身边熟悉的欢声笑语,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些生死劫难,那些诡谲阴谋,都被这春日的温柔一一抚平。新郑的风,紫兰轩的花,身边的人,构成了世间最美好的模样。 岁月悠长,烟火寻常,便是此生最好的时光。 第30章 这脑回路 苏妙灵跟着张良用完晚膳,一路慢悠悠晃回张府最清净雅致的东苑。 张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原本张开地早早就给渐渐长大的苏妙灵备好了独属于她的南苑,院落精致,丫鬟仆从一应俱全,偏生这位小祖宗半点不领情。 她最烦有人跟着管着,一住进南苑就把下人全赶得远远的,说是要图个清净自在。 谁也没料到,清净没图来,反倒图出一场惊天动地的祸事。 那夜她闲来无事,竟在南苑里偷偷架起火堆烤串,一边翻烤一边跟脑子里的曦叽叽喳喳聊天,聊得太投入,一个不留神,火星子溅到了帘幔上,转眼就燎着了房梁。 等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时,苏妙灵整个人都懵了,头发炸了,衣角熏得乌黑,脸更是被烟火燎得黢黑,活脱脱刚从炭堆里滚出来一般。 得亏张良的东苑离得近,东苑的侍从眼疾手快发现火情,拼尽全力扑救,才没让火势蔓延整个张府。 事后张开地看着差点烧成废墟的南苑,再看看灰头土脸抬不起头的苏妙灵,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曦更是毫不留情地调侃,说她这模样,哪里是张府的小姑娘,分明是刚从非洲逃难回来的黑炭团子,笑得苏妙灵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耍赖。 也是经此一遭,张开地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整个张府上上下下,能管住这无法无天的小丫头的,唯有张良一人。当即拍板,让苏妙灵直接搬进东苑主卧,与张良同住一处,也好有人时时看顾,免得她再闹出烧房子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来也奇,自从住进东苑,苏妙灵果真安分了不少,再也没搞过半夜烤串、爬树掏鸟这类荒唐事,倒让张府上下都松了口气。 只是没人知道,她所谓的安分,不过是把调皮捣蛋的心思,全用在和张良贴贴。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银辉。 苏妙灵裹着件宽松的月白锦袍,那是她趁张良不注意,偷偷从他衣柜里顺来的。 尺寸大得离谱,披在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童,下摆拖在地上,一走一过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脑子里的曦立刻毫不客气地出声调侃:“哟,这是偷完男子贴身衣物的变态小贼?妙灵啊妙灵,你这行径放在话本里,可是要被人追着打的。” 苏妙灵在心里狠狠回怼:“闭嘴!我就是觉得他的衣服软和!” 嘴上不敢出声,脚下动作却轻得像猫,屏气凝神贴着墙根溜到张良卧房门口,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张良平稳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窗缝飘出来,清晰可闻。 苏妙灵指尖轻轻一推,房门竟应声而开,半点声响都没有。 想来是张良想着自己居住,又是在府内最安全的东苑,根本没防备会有人半夜闯进来,连门都不曾上锁。 她猫着腰一溜烟溜进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一眼便望见床榻上那道挺拔清俊的身影。 张良睡得极沉,想来是白日里处理府中事务太过劳心费神,一头乌黑长发松散铺在枕上,如泼墨般倾泻,侧脸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温润雅致,连眼睫投下的浅影,都看得人心尖发软。 苏妙灵踮着脚尖挪到床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半点没有平日里温文持重的疏离感。 张良的房间她从小待到到大,小时候更是爬床爬得理直气壮,只因张良的床又大又软,枕着舒服,睡着安稳。 便是长大之后,她也照旧爬过好几次,每次都理直气壮地钻进来,倒头就睡,全然不管张良又气又笑的模样。 在她眼里,张良永远是那个护着她、宠着她的子房哥哥,什么男女大防、礼教规矩,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良也早已摸清了她的性子,知道这丫头脑回路清奇,每次爬床既无半分旖旎心思,也不求什么温情脉脉,纯粹就是觉得他的床好睡,若是被发现了,大不了被他赶出去,转头还能再来一次。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脚上的鞋子扔在床脚,又扯了扯身上宽大的锦袍,确认不会露出破绽,这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钻了进去。 床榻果然宽敞无比,可刚一躺稳,苏妙灵便猛地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她离张良,实在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丝松枝清冽的气息,好闻得让人安心;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轻拂在脸颊上的温热气息,酥酥麻麻;近到连他翻身时衣料轻擦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砰地狂跳不止,像揣了一只慌乱蹦跶的兔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声响就惊醒身旁之人。 起初还能强撑着装睡,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浑身便痒得难受。 白日里在府中四处乱跑,脚底板沾了潮气,身上这件宽大的锦袍领口又蹭得脖颈发痒,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想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谁知这一动,胳膊肘不偏不倚,直直撞在了张良的胳膊上。 “唔……” 张良低低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 苏妙灵瞬间僵成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里只剩两个字, 完了! 她紧闭双眼,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被张良抓包、拎着后领扔出房门的画面,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可等了好一会儿,身旁之人只是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外侧,依旧睡得安稳,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苏妙灵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望着他宽阔挺拔的后背,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莫名的小委屈。 她好不容易偷偷爬上来,还以为一动手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 脑子里的曦顿时恨铁不成钢:“你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别人爬床都是图谋不轨,怎么到你这儿,唯一的期待就是被赶出去?苏妙灵,你是不是缺根筋?” 苏妙灵不理会曦的吐槽,不甘心地又轻轻动了动,这次学得聪明,动作慢得像蜗牛,一点点往张良身边挪,鼻尖几乎要贴到他的衣领。 萦绕在鼻尖的清浅气息让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他的后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痒……” 这一次,张良没有再装睡,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还裹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苏妙灵吓得手猛地一缩,飞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哀嚎不止。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谁知张良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 月光之下,他的眼神清明透亮,哪里有半分睡意?分明早就醒了,一直静静装睡,就等着看这小丫头到底要闹到哪一步。 “苏、妙、灵。” 他一字一顿叫着她的名字,尾音轻轻拉长,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 苏妙灵知道再也瞒不住,索性把心一横,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脸颊因紧张与害羞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夜空里的星辰,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不服输:“子房哥哥,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怎么了!你这床这么大,又不挤!” 张良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揉了揉眉心。 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不清楚苏妙灵的清奇脑回路? 这丫头爬床,从来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纯粹就是贪玩、好睡,被发现了大不了被赶出去,赶出去下次还敢。 “灵儿,你已是大姑娘,半夜闯入男子卧房,于礼不合。”他试图耐着性子讲道理,可语气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又不是没爬过!”苏妙灵反驳得理直气壮,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而且你的卧房最舒服,我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就睡一晚,好不好嘛。”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脸诚恳又无辜的模样,看得张良心头一软。 也怪他和祖父从小就没把苏妙灵养成名门闺秀无不端庄守礼、温婉娴静,而是任由她和红莲一样,养成跳脱顽皮、无法无天,还能把半夜爬床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的小丫头。 他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自己的月白锦袍:“那你先把我的衣服脱下来。” “啊?”苏妙灵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衣袍,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是张良的贴身衣物,这般模样,活像被他藏在房中的小媳妇,哪里还有半分理直气壮。 “我……我就是觉得你的衣服软和……”她小声嘴硬,伸手揪了揪领口,越说越没底气。 张良看着她窘迫又嘴硬的可爱模样,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润悦耳,像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卧房里轻轻回荡,温柔得能化开月色。 苏妙灵听着他的笑,原本的紧张与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罢了。”张良无奈轻叹,伸手拉过被子,轻轻往她身上拢了拢,“既然来了,便躺着吧。对了,我衣柜里少的那几件衣物,不会也是你拿的吧?” 苏妙灵眼睛一眨,露出一个尴尬又心虚的笑,嘿嘿两声不说话。 张良又气又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一个姑娘家,偷拿男子的贴身衣物做什么?” 苏妙灵把身体绷得笔直,脸红得像火烧,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就……就是舒服……” 说着,她又往张良身边靠了靠,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胳膊旁。张良的胳膊温热结实,靠着比任何软枕都要安心舒服。 “罢了,别让祖父知道便是。”张良无奈,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卧房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与两人平稳舒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安宁。 苏妙灵闭着眼睛,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这趟爬床之旅,简直顺利得超乎想象。她偷偷睁开眼,望着张良在月光下温柔柔和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嘀咕:“子房哥哥,你真好。” 她以为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谁知张良低低“嗯”了一声,语气裹着浅浅笑意:“知道就好。” 苏妙灵脸颊一烫,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敢出声。 可她天生就是坐不住的性子,方才“安安静静睡觉”的承诺,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便彻底破了功。 半夜时分,苏妙灵睡得迷迷糊糊,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她揉着瘪瘪的肚子,白日里在厨房吃到的桂花糕瞬间浮现在脑海。 甜而不腻,松软可口,她当时一口气吃了两块,还念念不忘。 馋虫一被勾起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她悄悄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了看身旁的张良,他呼吸均匀,睡得沉实,应当不会轻易醒来。 “就一块,偷偷吃一块就好。”苏妙灵在心里默念,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半点声响都不敢弄出。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缩了缩脚,蹑手蹑脚挪到床边的木柜旁。 这柜子是张良特意为她准备的,里面常年放着各式糕点蜜饯,就是怕这小馋猫半夜饿了到处乱跑。 她踮着脚尖轻轻打开柜门,一碟香气诱人的桂花糕果然安安稳稳放在里面。 苏妙灵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咳。 “啊!” 苏妙灵吓得手一抖,桂花糕“啪嗒”掉在地上,人也跟着一晃,差点摔坐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柜角。 她慢吞吞转过身,便看见张良靠在床头,手里提着一盏烛灯。 昏黄温暖的灯光映着他的眉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半点责怪都没有。 “就知道你这小馋虫,半夜必定要饿。”张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温柔得不像话。 苏妙灵望着地上的桂花糕,又看看张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个被抓包的小偷,小声嗫嚅:“我……我就是有点饿……” “饿了不会同我说?”张良下床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糕点扔进垃圾桶,“掉在地上了,便不能再吃了。” “我再拿一块就好嘛……”苏妙灵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软糯的撒娇语气一出,张良便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无奈摇了摇头,他开口道:“我这柜子里,全是给你备的点心,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苏妙灵瞬间眼睛发亮,也不管害羞了,蹲在地上把柜子里的食盒一股脑全搬了出来,桂花糕、杏仁酥、玫瑰糖糕,全是她最爱吃的样式。 “子房哥哥最好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甜软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烫。张良叹了口气,拿起一件外袍轻轻披在她身上,细心系好带子:“穿上,别冻着。” 他本想唤下人送杯热茶过来,苏妙灵却不肯安分,非要拉着他一起去厨房拿新鲜水果。 张良无奈,只得捡起床脚的小鞋,蹲下身,一点点替她穿好,动作温柔细致。 张府的深夜安静极了,唯有巡逻的仆从提着灯笼,慢悠悠走过长廊。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前行,张良刻意放慢脚步,等着身旁蹦蹦跳跳的小丫头。 苏妙灵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拉着他看廊下悬挂的灯笼,一会儿指着天上的圆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一只快活自由的小鸟,把寂静的夜晚,都闹得热闹温暖起来。 到了厨房,厨娘早已安歇,唯有灶台上还温着一锅莲子羹。 张良掀开锅盖,清甜温润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盛了一碗,轻轻递到苏妙灵手里:“先喝这个垫一垫,桂花糕留到明日再吃。” 苏妙灵双手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心底,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喝到一半,她把碗递到张良嘴边,仰着小脸:“子房哥哥,你也喝。” 张良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窗外月色温柔,屋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喝完莲子羹,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苏妙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软软地靠在张良胳膊上:“困了……” “回去睡。”张良轻笑,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慢悠悠走回东苑卧房。 这一次,苏妙灵乖乖跟着他上床,再也不敢乱跑乱动。 张良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轻轻躺下身,刚闭上眼,便觉得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的吻。 他睁眼望去,苏妙灵早已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假装熟睡,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与害羞。 张良低低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睡吧,明日带你去池边看锦鲤。” 苏妙灵在心里偷偷欢呼,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却依旧紧闭双眼,装作睡得安稳。 这一夜,东苑卧房没有森严规矩,没有身份隔阂,只有两个相依而眠的身影,伴着皎洁月色与淡淡花香,睡得安稳又香甜。 第二日清晨,苏妙灵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一睁眼,便看见张良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卷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温文尔雅,清俊如画。 想起昨夜爬床、偷吃糕点、半夜逛厨房的种种糗事,苏妙灵脸颊一红,赶紧坐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张良放下书卷,望着她害羞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浓浓:“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好、好……”苏妙灵小声回答,偷偷抬眼瞄他,又飞快低下头,“子房哥哥,你昨夜……没有生气吧?” “生气?”张良眉梢微挑,故作不解,“我生什么气?” “就是……我半夜爬你的床,还到处乱跑……”她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 张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温柔宠溺:“不生气。只是下次不许再这般冒失,知道吗?” “知道啦!”苏妙灵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飞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又轻轻亲了一下,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子房哥哥全世界最好!” 张良望着她黏人欢快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却半点没有推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桂花香淡远清浅,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暖意。 张府新的一天,就在这样温馨又热闹的氛围里缓缓开启。而苏妙灵与张良之间,那些调皮又可爱、搞笑又温柔的小事,还在一点点继续,像一杯慢慢酝酿的甜酒,越久,越醇,越品,越香。 第31章 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 窗外的日光越发明媚,清甜的桂花香顺着窗缝悄悄溜进屋内,裹着一室温柔缱绻。 苏妙灵亲完张良,还赖在他身边不肯起来,活像只黏人又赖皮的小猫,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衣袖,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甜笑,得意又满足。 张良无奈又纵容,伸手轻轻顺了顺她凌乱的发丝,指尖刚碰到她柔软的发顶,卧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老管家压低声音的通传:“公子,老爷过来了,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这话一落,床上的两人同时一僵。 苏妙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一只被当场抓包的偷腥猫,慌得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去。脑子里的系统曦立刻开启疯狂爆笑模式:“哈哈哈哈宝!刚抱完就被张开地抓现行!你完了你完了!这次不是烧房子,是直接被抓奸在床啊!” “闭嘴闭嘴闭嘴!” 苏妙灵在心里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就要往床里面缩,拼命想装作自己早就乖乖睡在这儿的样子。 张良也没料到祖父会来得这么突然,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镇定,伸手飞快拉过被子,试图把两人的姿势遮掩得自然一点。 可,已经晚了。 房门并未关严,张开地一身常服,步履沉稳地直接走了进来。 老管家跟在身后,刚想再通传一声,却被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拦住了。 老人本是想着清晨过来,和张良商议朝中琐事,一进卧房,目光下意识往床榻方向一瞥。 这一眼,直接让张开地脚步一顿,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只见平日里清冷持重、端方雅正的孙儿,正半靠在床头,手臂自然地揽着苏妙灵的腰。 而苏妙灵裹着张良那件月白锦袍,头发乱糟糟地窝在他怀里,小脸通红,整个人都快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慌乱乱、湿漉漉的眼睛,活像只受惊的小猫。 两人抱在一起,姿态亲昵得不能再亲,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暖意与少年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 场面,瞬间死寂。 老管家立刻进入职业素养最高光时刻。 眼观鼻鼻观心,瞬间低头,假装自己是根不会动的柱子,半个字都不敢吭,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开地站在原地,先是愣了愣,随即浑浊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了然、尴尬、还有点憋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年轻人情投意合、朝夕相处,住在一个院子里,抱在一起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苏妙灵从小在张府长大,性子跳脱,黏张良黏得紧,如今两人都到了年纪,情窦初开,他这个做祖父的,哪能看不明白。 只是……撞破得这么突然,这么直白,还是让老人有点手足无措。他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敢再往床上多看,尴尬得手指都微微蜷起。 苏妙灵整个人都快炸了。 她把头死死埋在张良胸口,耳朵烫得能当场煎鸡蛋,恨不得原地挖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曦还在脑子里火上浇油,疯狂补刀:“哟哟哟,这不是半夜爬床、偷衣服、烤串烧房子都不怕的小贼吗?怎么被张开地看一眼,直接变成害羞小媳妇了?宝,你昨晚那理直气壮的劲儿呢!” “你再笑我就把你彻底屏蔽!”苏妙灵气得在心里龇牙咧嘴。 张良倒是比她镇定得多,虽然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却依旧保持着从容。 他轻轻拍了拍苏妙灵的后背安抚她,而后缓缓抬眼,看向自家祖父,语气平静自然,不带半分慌乱:“祖父。” 这一声喊,才算打破了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沉默。 张开地立刻回过神,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与了然,语气故作严肃,却放得极轻极轻:“咳咳……那个,良儿,祖父就是过来问问你,昨日交代你的账目整理得如何了……既然你们……年轻人有私事要处理,那祖父就不打扰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转身,生怕再多待一秒,两个孩子更不好意思,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还不忘贴心地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关好。 屋外,老管家压低声音憋笑,肩膀一抖一抖,被张开地回头瞪了一眼,才立刻收敛神色,跟着张开地轻手轻脚地离开。一路走,老人还一路低声吩咐下人:“今日东苑的事,最好悄悄传出去,免得那群人天天上门要娶灵儿。” 屋内,终于彻底恢复安静。 苏妙灵听着张开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整个人才猛地从张良怀里弹起来,捂着脸在床上疯狂打滚,声音又羞又窘,带着点哭腔: “完了完了完了!子房哥哥!爷爷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看到我们抱在一起了!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张良看着她炸毛又害羞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一把把人捞回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通红的脸颊:“看到便看到了,祖父又不会说什么。” “那也很丢人啊!”苏妙灵把头埋在他肩头,闷声闷气,“他肯定以为我们……我们……” 后面的话她羞得说不出口,耳朵更红了。 张良眼底笑意更深,搂紧了怀里的小丫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祖父活了大半辈子,年轻人的情意,他自然明白。” 其实张开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走在回廊上,老人还忍不住暗自点头:早就觉得这两个孩子天生一对,如今总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以后灵儿有人管着,也不会再烧房子了,甚好,甚好。 而东苑卧房里,苏妙灵羞得半天不敢抬头,脑子里的曦还在坚持不懈地补刀:“宝,你不是挺勇的吗?半夜爬床、偷衣服、烤串烧房子都不怕,被张开地看一眼就怂了?我看你啊,就是纸老虎!” “你给我闭嘴!” 苏妙灵恼羞成怒,伸手捂住耳朵,却被张良轻轻握住了手。 他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 而张府上下,一桩心照不宣的甜蜜秘密,又多了一桩。 第32章 被调 窗外日光依旧明媚,桂花香还萦绕在张府东苑的枝头,可苏妙灵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只“缩头乌龟”。 自被张开地撞破亲昵一幕后,她整整一天没敢踏出东苑半步,吃饭让侍女端进来,出门必裹得严严实实,低头快走,生怕遇上府里任何一个下人,总觉得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我懂我懂”的笑意。 脑子里的曦更是没停过嘴,从早笑到晚:“宝,你现在走在路上都自带热气吧?耳朵就没凉下来过!” “刚才管家路过门口,我都看见他憋笑憋得肩膀抖了!” “张开地都下令全府保密了,结果现在张府上下,就你自己还以为没人知道!” 苏妙灵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闷得快要窒息,一想到清晨那尴尬到能抠出三座地宫的场面,就恨不得当场失忆。 偏偏张良还格外淡定,处理完公务回来,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看向她时,眼底的温柔笑意藏都藏不住。 “还躲呢?”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小丫头红彤彤的脸颊,“祖父只是吩咐下人不乱说,又不是说你不能出门。” “我不!”苏妙灵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一出去,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我都听见侍女私下议论了!” 张良低笑出声,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她们只是觉得,我们般配。” 这话一出,苏妙灵脸颊更烫,直接翻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死活不肯露头。 她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苏妙灵,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半夜爬床、烤串烧房子都面不改色,天不怕地不怕,结果栽在了被张开地抓包抱在一起这件事上。 羞耻感直接爆表。 “我不管,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床上躺一天。”她瓮声瓮气地宣布。 张良无奈摇头,却也纵容:“好,那我陪你。” 可他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格外熟悉、自带轻快调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风流不羁的声音,直接穿透院门,响彻东苑:“张良,小灵我来看你们啦!” 苏妙灵浑身一僵。 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认识。 韩非!!! 那个全韩国最会吃瓜、最会开玩笑、一张嘴能把人调侃到想找地缝的韩公子! 他怎么来了?! 苏妙灵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襟,眼神慌乱地看向张良:“他、他怎么来了?!他是不是知道了?!” 张良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显然也没料到韩非会来得这么巧。 不等两人反应,韩非已经带着一身酒香,慢悠悠地晃进了卧房,身后还跟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卫庄,以及嘴角噙着笑意的紫女。 一进门,韩非的目光就精准落在了苏妙灵通红的脸颊和张良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哟——”韩非拖长了调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语气里的调侃快要溢出来,“我这是来得不巧?还是来得刚刚好?” 苏妙灵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张良身后躲,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韩非。 完了完了,看韩非这表情,绝对是知道了! 张良不动声色地将小丫头护在身后,神色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韩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张府?” “我来干嘛?”韩非一拍扇子,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笑得一脸暧昧,“我来听听全韩国都传遍了的。张府东苑清晨抓包趣事啊!” “噗——” 苏妙灵当场差点喷出来。 全、全韩国都传遍了?! 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她猛地瞪向门口方向,心里疯狂咆哮:爷爷啊!你不是说不让下人乱说吗?!这都传到韩非耳朵里了!这哪是保密,这是全网通报啊! 曦在她脑子里笑得快要死机:“哈哈哈哈宝!我就说吧!你火了!全韩国都知道你被抓包了!现在你不是张府小丫头,你是韩国头条人物!” “闭嘴!”苏妙灵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吼道。 张良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祖父只是……怕有心人上门求亲,才稍稍放了点消息出去,没想到传得这般快。” “何止快!”韩非扇子一合,拍了拍手心,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现在街上茶馆酒楼,都在赌你们什么时候定亲呢!有人赌三日,有人赌五日,就连我府上的侍女,都押了一串铜板赌子房兄你最先提亲!” 苏妙灵脸颊“轰”的一声,彻底烧了起来。 她躲在张良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她以为只是小范围尴尬,结果直接变成了韩国全民吃瓜?! 以后她还怎么出门逛街?!还怎么吃路边的糖葫芦?!还怎么理直气壮地闯祸?! “韩兄,别拿我们打趣。”张良轻轻拍了拍苏妙灵的手背,安抚着快要炸毛的小丫头,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耳尖的薄红更深了几分。 “打趣?我可没有!”韩非立刻摆手,眼神戏谑地看向躲在张良身后的苏妙灵,“你这小丫头,你倒是说说,清晨被相国大人抓包的时候,是不是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苏妙灵:“……”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死死低着头,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疯狂哀嚎。 老管家!肯定是老管家!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把细节全说出去了! 紫女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轻声补刀:“我听府里的人说,妙灵裹着子房的锦袍,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耳朵都红透了。” 苏妙灵:“!!!” 连这个都知道! 她现在不仅想钻地缝,她想直接钻去秦国,再也不回韩国了! 卫庄靠在门框上,冷着一张脸,却难得开口,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烧房子的时候胆子很大,被人看一眼就怂了。” “……”苏妙灵欲哭无泪。 连卫庄都来笑话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 韩非见小丫头快要羞哭了,笑得更欢了,继续添油加醋:“我还听说,相国大人逢人就夸,说自家孙儿终于开窍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小灵烧房子了,还说要挑个好日子,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亲、亲事?!”苏妙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震惊。 她只是被抓包抱了一下,怎么直接跳到亲事了?! 张开地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良看着小丫头受惊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祖父心意已决,若是你愿意……” “我、我我我——”苏妙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语无伦次,“我还没准备好!” 韩非立刻拍手笑道:“有什么没准备好的?!依我看,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小灵黏子房,子房宠小灵,天造地设一对!不如就由我做媒,在紫兰轩摆一桌宴席,昭告全韩国,如何?” “不要!”苏妙灵立刻拒绝,声音又急又羞,“我不要在紫兰轩!所有人都会来看热闹的!” 她现在一想到被人围观调侃,就头皮发麻。 紫女温柔笑道:“若是灵儿不好意思,我们就摆一桌小宴,只请亲近之人。” “那也不要!”苏妙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抱着张良的胳膊,“我要躲起来!躲到大家都忘记这件事为止!” 张良低笑出声,将小丫头揽进怀里,看向韩非等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满是宠溺:“她脸皮薄,你们别再逗她了。” “好好好,不逗不逗。”韩非举起双手投降,眼底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不过子房兄,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已经帮你打发了好几波上门求亲的世家公子,说小灵小丫头早已心有所属了。” 苏妙灵抬头瞪向韩非:“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我这是帮你排除干扰啊!”韩非一脸无辜,“不然再过几天,求亲的人能把张府的门槛踏平,到时候你更头疼。” 苏妙灵语塞,只能气鼓鼓地把头埋在张良怀里,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调侃目光。 她算是看明白了。 自从被张开地抓包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脸皮”这个东西。 以前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现在她是全韩国的吃瓜中心,走到哪里都被人偷偷打量,被朋友轮番调侃,连祖父都恨不得立刻把她嫁出去。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柔的张良! 她偷偷掐了一下张良的腰,心里小声抱怨: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丢人! 张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怪我,都怪我,晚上给你买糖葫芦赔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妙灵脸颊又是一烫,瞬间没了脾气。 韩非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笑得意味深长,对着卫庄和紫女使了个眼色。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看来,张府的喜事,真的近了。 曦在苏妙灵脑子里疯狂起哄:“宝!糖葫芦收买成功!我看你啊,很快就要变成张夫人了!以后烧房子都有人兜底了!” “以后你就是全韩国最让人羡慕的小丫头,张良宠你,张开地护你,我们还能天天吃瓜!” 苏妙灵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吃你的瓜去吧!” 可嘴上这么说,她却不由自主地往张良怀里靠了靠。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暖而柔和,桂花香依旧清甜,身边是纵容她的心上人,屋外是看热闹的好友,虽然丢人丢到了全韩国,可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韩非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扇子轻摇,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不过子房兄,下次再有这种抓包好戏,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好带着酒菜过来现场吃瓜!” “韩兄!”张良无奈开口。 韩非哈哈大笑,带着卫庄和紫女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苏妙灵听着韩非等人的笑声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闷声闷气地说道:“都怪你,现在全韩国都笑话我了。” 张良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怪,他们是羡慕我们。” “羡慕什么?羡慕我被抓包吗?”苏妙灵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带着一丝娇嗔。 “羡慕我有你。”张良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羡慕我,能被你这样喜欢着。” 苏妙灵心脏猛地一跳,所有的羞耻和窘迫,瞬间被这一句温柔的话语融化。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永远纵容她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她不再害怕被人看见,不再害羞躲闪。 反正全韩国都知道了,反正祖父都默认了,反正她就是喜欢张良,喜欢到愿意被他宠一辈子。 曦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冲啊宝!这次光明正大亲!谁爱看谁看!” “让他们吃瓜吃到饱!让全韩国都知道,你苏妙灵,就是张良的人!” 苏妙灵没有理会脑子里的喧闹,只是专心地感受着唇齿间的温柔,和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窗外日光正好,风也温柔。 张府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紫兰轩众人津津乐道的趣事,全韩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化作了此刻最甜的温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她和张良分开。 而苏妙灵也终于明白。 原来被人抓包,也可以这么甜。 原来被全韩国吃瓜,也可以这么幸福。 以后,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黏着张良,再也不用害怕被人发现心意。 因为从今天起,她就是张良名正言顺的小丫头。 是他放在心尖上宠,护在怀里疼,一辈子都不会放开的人。 至于那些玩笑和调侃? 随便吧! 她苏妙灵,有张良宠着,就算丢人丢到天边,也最威风! 第33章 红莲调侃 桂花香还缠在张府东苑的窗棂上,韩非、卫庄和紫女前脚刚走没半刻钟,院门外又炸起一阵清脆又咋咋呼呼的喊声,比韩非的声音还要直白三分,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灵子小灵子!你快给我出来!我听说你被相国大人抓包啦!全韩国都传遍了! 苏妙灵刚从张良怀里抬起头,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听见这声音,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石头,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床底钻。 完了完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这声音除了天不怕地不怕、最爱凑热闹的红莲公主,还能有谁! 红莲向来是韩非的头号小迷妹,也是紫兰轩吃瓜大会的常驻嘉宾,嘴甜人疯,调侃起人来比韩非还要不留情面,苏妙灵光是想想她等会儿的表情,就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埋进桂花树里不出来。 张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快要滚到床底的小丫头,无奈又好笑地把她拽回怀里:“别躲了,她都已经进院门了。” 话音刚落,红莲就提着裙摆,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无奈扶额的韩王宫侍女,一进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直勾勾钉在苏妙灵脸上,上下扫了一圈,当场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小灵子!我可算抓到你了!”红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苏妙灵通红的耳尖,“我哥哥一回来就跟我说,你在张府东苑被抓包,缩在小良子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头都不敢抬!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这耳朵都红得能滴出血啦!” 苏妙灵把脸埋在张良胸口,死活不肯抬起来,声音闷得像被棉花堵住:“姐姐你别笑了!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也得笑!”红莲凑上前,伸手轻轻戳了戳苏妙灵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你以前上树掏鸟窝把王宫的凤凰木都掰断了,下河摸鱼把侍卫的靴子都踩丢了,半夜翻墙来紫兰轩偷吃我藏的糕点,哪次不是理直气壮?怎么被相国大人看一眼就怂成这样啦?” 张良轻轻拍着苏妙灵的背,替她解围:“红莲公主,她脸皮薄,你就别逗她了。” “小良子你别护着她!”红莲叉着腰,一副不调侃到妙灵求饶不罢休的模样,“我跟你说,我今天一早就听说了!相国大人清晨撞破你们抱在一起,脸都绷住了,转头就跟老管家说要赶紧定亲,生怕我们小灵子跑了!现在全新郑城的茶馆都在赌,赌你三天内提亲,赌妙灵什么时候敢出门见人!” 苏妙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连赌局都开了?!” “那可不!”红莲拍着手笑,“我还押了两串最好看的琉璃珠,赌你最先羞得答应亲事!现在全韩国的小姑娘都羡慕死你了,小良子得好看又宠你,相国大人还直接把亲事敲定,你这哪是被抓包,你这是直接一步登天啦!” 苏妙灵被她说得脸颊再次烧起来,刚想把头埋回去,院门外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声,韩非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已经摆好酒菜的紫女,显然是早就算准了红莲会来,直接把紫兰轩的小宴搬到张府东苑来了。 “韩兄?你怎么又回来了?”张良眉梢微挑,有种不好的预感。 韩非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笑得一脸暧昧:“我这不是怕红莲一个人调侃不过来,特意回来搭把手嘛。再说了,紫兰轩的酒菜都备好了,总不能浪费,索性就在东苑摆一桌,咱们流沙全员聚齐,好好庆祝一下子房兄终于开窍,这小丫头终于‘名花有主’!” 紫女笑着示意侍女把酒菜摆好,温声道:“我特意备了灵儿爱喝的甜酒,还有红莲公主喜欢的桂花糕,就当是提前吃的定亲宴。” 卫庄依旧靠在门框上,冷着一张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也是留下来看热闹的,眼神扫过缩在张良怀里的苏妙灵,淡淡开口:“烧房子时胆子比天还大,被人说两句就躲,没出息。” 苏妙灵欲哭无泪,环顾一圈,满屋子都是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连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她现在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自从被张开地抓包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流沙全员的快乐源泉,成了紫兰轩吃瓜大会的头号主角,想躲是根本躲不掉的! 红莲直接拉着苏妙灵的手,把她从张良怀里拽出来,按在桌边的椅子上,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小灵子小灵子,你快跟我说说,当时相国大人进来的时候,你和小良子在干嘛?是不是抱得紧紧的?你是不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妙灵死死捂住脸:“我不说!打死我都不说!” “不说我也能猜到!”红莲自顾自地脑补,笑得前仰后合,“肯定是你黏着小良子,抱着他不肯撒手,结果相国大人一推门,正好撞个正着!你是不是当场就僵住了,连动都不敢动?我听说老管家都看见你手抖了!” 韩非在一旁添油加醋,摇着扇子慢悠悠道:“何止手抖,我听张府的侍女说,小灵这小丫头当时裹着子房的锦袍,缩在床角,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逮住的小狐狸,连张老大人的眼睛都不敢看,还是子房兄挡在她身前,才把这尴尬的场面圆过去。” “哥哥!你居然知道细节不告诉我!”红莲拍了韩非一下,转头更起劲地调侃苏妙灵,“小灵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苏妙灵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坏人!就知道笑话我!” 她试图起身躲到张良身后,结果红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跑:“别跑别跑!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说清楚,你和小良子到底偷偷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难怪你以前天天跟我小良子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什么暗通款曲!我们才没有!”苏妙灵急得辩解,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们就是……就是不小心抱在一起的!” “不小心?”韩非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快要溢出来,“全韩国可都听见了,相国大人回去之后,逢人就夸你乖巧懂事,说子房兄终于有人管着了,还说要选最好的日子,把你们的亲事风风光光办了,这可不是‘不小心’能解释的。” 紫女端过一杯甜酒,递到苏妙灵面前,温柔地补刀:“相国大人还特意派人来紫兰轩问过,说等亲事定下来,要在紫兰轩摆十桌宴席,邀请全新郑的权贵过来观礼,到时候妙灵就是全韩国最风光的小新娘了。” 卫庄冷冷开口:“烧房子有人兜底,闯祸有人撑腰,以后你可以更无法无天了。” 苏妙灵接过甜酒,手指都在发烫,喝了一口甜酒压惊,结果酒意上涌,脸颊更红,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着满屋子调侃她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装死。 反正都丢人丢到全韩国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了! 见她趴在桌上不动,红莲还以为她羞得快哭了,凑过去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小灵子?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苏妙灵闷声闷气地抬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带着一丝娇嗔:“我才没有生气!我就是……我就是没脸见人了!” 韩非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好了好了,不逗我们的小新娘了,来,咱们举杯,提前祝贺子房和小灵,早日定亲,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红莲立刻跟着起哄,举起酒杯就往苏妙灵面前凑,“妙灵快喝!喝了这杯酒,你就是小良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苏妙灵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下,一口喝下甜酒,酒液清甜,却烧得她心口发烫。 张良坐在她身边,始终温柔地看着她,见她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伸手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慢点喝,别呛到。”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瞬间抚平了苏妙灵所有的窘迫和害羞,她抬头看向张良,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原本羞恼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反正全韩国都知道了,反正张开地都同意了,反正她就是喜欢张良,被大家调侃又怎么样,被全韩国吃瓜又怎么样,她有张良宠着,就是最威风的小丫头! 想通了这一点,苏妙灵索性不再躲躲闪闪,挺直腰板,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瞪向韩非和红莲:“笑就笑吧!我才不怕你们!等我和子房哥哥定了亲,我就天天黏着他,让你们羡慕死!” 红莲眼睛一亮:“哟!终于不怂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定亲那天呢!” 韩非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小灵这丫头这是想开了,毕竟有子房护着,以后在新郑,她可以横着走了。” 卫庄淡淡瞥了一眼:“横着走?小心再把房子烧了。” 苏妙灵立刻不服气地抬头:“我才不会再烧房子!就算烧了,子房哥哥也会帮我修好的!” 张良无奈摇头,却满眼纵容:“是,我帮你修,修多少次都愿意。” 这一句宠溺的承诺,直接让满屋子的起哄声达到了顶峰。 红莲拍着手尖叫,韩非笑得合不拢嘴,紫女温柔地看着两人,眼底满是祝福,连一向冷脸的卫庄,嘴角都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侍女们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甜酒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在东苑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温暖又甜蜜。 韩非拿起酒杯,再次开口:“我宣布,张良苏妙灵定亲预热宴!以后咱们流沙的头号喜事,就是等着喝子房和小灵的定亲酒!” “好!”众人齐声附和。 红莲凑到苏妙灵身边,偷偷跟她说:“小灵子,我跟你说,我已经开始准备你的嫁衣了,用最好的云锦,绣上最漂亮的桂花,保证让你成为全韩国最好看的新娘!” 苏妙灵脸颊一烫,轻轻推了红莲一下:“谁要你准备嫁衣!我还没答应定亲呢!” “你不答应,小良子也会答应的!”红莲挤眉弄眼,“相国大人都下了决心,你跑不掉啦!” 苏妙灵偷偷看向身边的张良,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轻声道:“不跑,我也不会让你跑。” 一句话,让苏妙灵的心彻底沦陷,所有的羞耻和尴尬,都化作了满心的甜蜜。 她不再害怕调侃,不再躲避目光,大大方方地靠在张良怀里,任由红莲和韩非围着她打趣,任由卫庄和紫女在一旁含笑看着。 窗外的日光依旧明媚,桂花香依旧清甜,屋内是欢声笑语的好友,身边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酒杯碰撞,笑声清脆,紫兰轩的吃瓜大会闹闹腾腾,却甜得让人心尖发软。 苏妙灵咬着桂花糕,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众人,心里偷偷想:原来被全韩国吃瓜,被好友轮番调侃,被祖父催着定亲,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以前她总怕自己的心意被人发现,怕丢人,怕害羞,可现在她才知道,有一个人愿意把她宠成小公主,有一群朋友愿意围着她闹,有长辈愿意护着她成全她,就算丢人丢到天边,也是最开心的。 韩非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摇着扇子笑道:“依我看,不用等三日,也不用等五日,咱们就定在三日后,在紫兰轩摆宴,正式昭告全韩国,张良苏妙灵,定亲!” “好!三日后紫兰轩见!”红莲立刻拍手叫好。 苏妙灵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深,脸颊贴着张良的衣襟,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曦在她脑子里疯狂尖叫:“宝!三日后定亲!你要变成张夫人啦!以后紫兰轩吃瓜大会的头号主角,就是你和子房啦!” 苏妙灵在心里回怼:“吃你的瓜去吧!” 可心里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满室欢声笑语,满心慌张甜蜜。 从此以后,苏妙灵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喜欢张良,再也不用害怕被人抓包,因为她是张良名正言顺的小丫头,是他放在心尖上宠,护在怀里疼,一辈子都不会放开的人。 而紫兰轩的吃瓜大会,也因为这场闹腾腾的预热宴,成了全韩国最甜的趣事,流传了很久很久。 第34章 天泽想笑 红莲还在拉着苏妙灵笑闹不休,韩非拍着扇子起哄,卫庄靠在廊下闭目养神,紫女温着酒,满屋子都是甜软的热闹。 谁也没注意,张府东苑墙外那棵最茂密的桂树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衣袍暗红、气质阴鸷冷冽的天泽,立在阴影最深处,目光平静地落在院内那道缩在张良怀里的小丫头身上。 他身边,焰灵姬倚着树干,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美目流转,隔着院墙望向屋内,笑意盈盈。 驱尸魔垂着眼,周身阴气沉沉,却难得没有半分杀意,只是安静站着。 身形魁梧如小山的无双鬼,扒着墙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往里面张望,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独少了一人。 焰灵姬轻声轻笑,声音细若蚊蚋:“百毒王那个老家伙,说什么也不肯来,怕又被妙灵小丫头追着打,说丢不起那个人。” 天泽薄唇微掀,没出声,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百毒王总是莫名其妙被苏妙灵打,那场面,他们几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连毒王都敢揍,如今却羞得缩在人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倒是有趣。 天泽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 他能听见。 听见苏妙灵心里那乱糟糟、闹哄哄的一堆心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以及另一个声音。 “羞死了羞死了!红莲你别再戳我脸了!” “韩非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藏在紫兰轩的酒全倒掉!” “哈哈哈,宝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怂成狗了。” “滚滚滚。” “我就不滚,略略略。” 天泽面无表情,眼底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小丫头的内心,比她嘴上说的话,要热闹太多。 院内。 苏妙灵被红莲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找借口溜:“我……我去院子里透透气!你们先吃!” 她一溜烟从桌边逃开,快步走到庭院里,背对着众人,伸手扇了扇自己发烫的脸颊。 曦在她脑子里疯狂吃瓜:“宝!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心里都甜成蜜了,嘴上还硬撑!” “闭嘴!再笑我把你屏蔽了!”苏妙灵气急败坏。 她刚靠着桂花树站稳,身后那浓密的树荫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衣袂响动。 苏妙灵浑身一僵。 谁? 她猛地转身,拳头已经下意识握紧,摆出打架的姿势。 毕竟她以前闯祸太多,看戏的能从紫兰轩排到城。 可看清来人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树影缓缓分开。 天泽缓步走出,暗红衣袍被风轻轻拂动,气质冷冽,却没有半分杀气。 他身后,焰灵姬笑意温婉地跟着,驱尸魔垂手而立,无双鬼则挠了挠头,憨厚地站在最后,像个跟着大哥出门看热闹的大块头。 苏妙灵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结巴了:“天、天泽?!焰灵姬?无双?驱尸魔?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下意识就要喊人,焰灵姬却轻轻抬手,柔声笑道:“小丫头,别喊。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惹事的。” 天泽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是来看看。” 苏妙灵一脸奇怪:“看什么?” 天泽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能听见她心里瞬间炸毛的声音。 “!!!他们怎么来了!!” “不会也是来笑话我的吧!” “完了完了,连他们都知道我被抓包的事了?!” “我丢人都丢到百越了吗!” 天泽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小丫头,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放心。”天泽声音平静,“我们不笑话你。” 苏妙灵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怕你们笑话?” 天泽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你的心声,我听得一清二楚。 焰灵姬走上前,绕着苏妙灵转了一圈,美目中满是笑意,语气轻柔:“我们呀,是听说新郑城里出了一件大热闹,特意过来看看的。” “什么热闹?”苏妙灵装傻。 驱尸魔终于抬了抬眼,声音沙哑低沉,难得不带阴气:“张府小公子,被祖父撞破私情,全城都在传。” 苏妙灵:“……” 连百越的人都知道了! 她当场僵在原地,脸颊再次爆红,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完了完了,真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我可是敢打百毒王的人!现在形象全毁了!” 天泽静静听着,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这小丫头,人前天不怕地斗,人后羞得快要哭出来。 倒是比那些故作端庄的世家小姐,有趣得多。 无双鬼看见苏妙灵,憨厚地咧嘴一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屋内的张良,比了个抱抱的姿势,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们的事。 苏妙灵捂住脸:“你们别说了行不行……” 焰灵姬看得心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好,我们不说。我们就是来跟你说说话,顺便……看看你家那位小公子。” 她目光投向屋内,张良已经察觉到院中有异,正抬眼望来,目光温和却带着警惕。 焰灵姬轻笑一声:“那张良,倒是真心宠你。” 苏妙灵小声嘟囔:“谁要他宠……” “可是他真的好宠我……” 天泽听得一清二楚,冷白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口是心非。 院内,韩非也注意到了院外的几人,先是眉梢一挑,随即摇着扇子起身,却没有动武的意思,只是高声笑道:“天泽,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酒?” 卫庄已经睁开眼,冷眸扫向这边,手握在了鲨齿剑上,却没有出鞘。 紫女也跟着起身,神色温和,没有敌意。 天泽淡淡摇头:“不必。” 他不想惊扰这场热闹,也不想卷入朝堂纷争。 今日过来,只是单纯,想听一听这小丫头热闹又直白的心音。 苏妙灵见他们确实没有恶意,也放松下来,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百毒王呢?他怎么没来?” 一提百毒王,焰灵姬忍不住笑出声:“那个老家伙,怕你。” “怕我?”苏妙灵一愣。 “他说你力气大,下手狠,脾气还爆,他一把年纪,经不起你追着打。”焰灵姬笑得眉眼弯弯,“这次全城都在笑你,他怕你火气大,见了他就动手,索性躲得远远的。” 苏妙灵:“……” 她有那么凶吗?! “我明明很温柔!” “百毒王自己下先欺负我家小红花的,还好意思说我凶!” “下次见了他我还要打!” 天泽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不凶。 就是有点炸毛。 驱尸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很好。” 苏妙灵一愣:“啊?” “不做作,不虚伪。”驱尸魔简单评价,“比韩国那些贵族,干净。” 无双鬼也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好!妙灵,好!” 苏妙灵心里一暖,原本的羞耻和尴尬,居然淡了不少。 连百越的人都没有笑话她,还愿意过来跟她说话。 她抬头看向天泽,小声问:“你们……真的不是来笑话我的?” 天泽与她对视,目光平静深邃,没有半分戏谑:“你心里的话,很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冽却真诚:“比这韩国宫廷里的所有人,都干净。” 苏妙灵一怔。 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却能感觉到,他没有骗她。 “他好像……真的没有笑话我。” “天泽看起来冷冷的,人好像还不错。” 天泽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 他能清晰听见,她心里那点柔软的感激。 这小丫头,被人稍微善待一点,就轻易放下戒备。 也难怪,会被张良护在心尖上。 屋内,张良已经缓步走了出来,站在苏妙灵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温和地看向天泽几人,语气平静:“天泽,今日之事,多谢手下留情。” 天泽淡淡看他一眼。 他能听见苏妙灵心里,瞬间安定下来的声音。 天泽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焰灵姬轻笑一声,看向张良:“张公子好福气。这小丫头,看似闹腾,心里最是纯粹。你要好好待她。” 张良目光温柔地落在身后的苏妙灵身上,轻声应道:“自然。” 苏妙灵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天泽几人,小声说:“你们……要不要进来喝杯酒?紫女姐姐酿的甜酒很好喝。” 天泽摇头:“不了。” 他不习惯这种热闹,也不想卷入这场人间烟火。 只是来听听,看看,便够了。 “我们走了。” 天泽转身,暗红身影重新没入树影。 驱尸魔跟着转身,无双鬼对着苏妙灵憨厚挥了挥手,焰灵姬最后回眸一笑,柔声道:“妙灵小丫头,祝你早日定亲,百年好合。” 话音落下,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桂树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一阵微风,拂动枝头桂花,轻轻飘落。 苏妙灵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张良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问:“没事吧?” 苏妙灵摇摇头,心里又暖又奇:“他们……真奇怪。明明看起来那么凶,却没有笑话我,还来跟我说祝福。” 她低头,小声嘟囔:“连百越的人都对我这么好……” “其实被人祝福,比被人笑话,舒服多了。” “天泽虽然冷冷的,但是好像能看穿我一样。” “他一句话都没多问,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远处的阴影里,已经走远的天泽,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表面炸毛,内心柔软。 知道她嘴上逞强,心里甜蜜。 知道她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最渴望被人护着,被人宠着。 这些,不用她说,他全都听见了。 天泽没有回头,只是身影更快地没入暗处。 有些热闹,远远看着,便够了。 有些心音,听过,记过,便足矣。 院内。 红莲和韩非已经追了出来,一脸好奇:“小灵,!刚才那是天泽他们?!他们来干嘛?!” 苏妙灵回头,看着一脸吃瓜表情的两人,忽然不害羞了,也不尴尬了,反而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连百越的人都来祝福她了,她还怕什么笑话! 她哼了一声,拉着张良往屋里走,语气扬眉吐气:“他们是来提前给我送定亲祝福的!” 韩非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还学会搬救兵了!” 红莲拉着她的手,一脸兴奋:“小灵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连天泽他们都来给你捧场!” 卫庄靠在廊下,冷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紫女端着酒杯,温柔轻笑。 张良看着身边扬眉吐气、重新恢复小霸王模样的小丫头,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 阳光透过桂树枝头,洒下满地碎金,花香清甜,笑语温柔。 苏妙灵靠在张良怀里,听着身边朋友们的笑闹,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 曦在她脑子里疯狂欢呼:“宝!你排面太大了!流沙全员吃瓜,百越暗中送祝福!” “你现在可是全韩国最有排面的小丫头!” “以后谁还敢笑话你!” 苏妙灵在心里美滋滋地回怼:“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有一道冷冽的身影,静静站在远处,听完了她所有热闹又直白的心音,沉默不语,却悄悄送上了一份,无人知晓的祝福。 紫兰轩的吃瓜大会,依旧闹闹腾腾。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笑话苏妙灵害羞丢人。 她有张良宠着,有流沙护着,连百越之人,都愿意为她驻足。 【目前能听到苏妙灵听到内心声音和曦的只有五个人,张良,卫庄,韩非,天泽,红莲 张良是把小苏妙灵带回家后半年才能听到,正好是她发完烧后 卫庄是她回到紫兰轩轩的时候能听到苏妙灵在吐槽姬无夜 韩非是荀子带回来第三天就听到了,李斯听不到 天泽第一次见面就听到了 红莲是吃下赤练蛇内丹后】 第35章 迷人可爱的老祖宗 苏妙灵叼着一块软糯的桂花糕,腮帮子被填得圆鼓鼓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戳着太阳穴,对着脑海里的曦小声嘀咕:“最近我是不是改剧情改得有点过分了?怎么现在的主线,跟我当初看的原著完全不一样了?” 不远处的廊下,张良正握着一卷竹简静静阅读,阳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间,清隽得像一幅淡墨山水。他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抬眼,朝她弯了弯唇角,眼神温柔得能化开春水。 苏妙灵心头轻轻一跳,连忙别开脸,继续在心里跟曦对话,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粉。 曦在她的识海里咔哧咔哧嚼着不知名的零嘴,声音含糊又散漫:“主线?早就不存在了好吗?你见过哪一本原著,能被这么多攻略者轮番穿越、折腾到面目全非?” 苏妙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话确实不假。 哪怕是被魔改得再厉害的同人文,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穿越者扎堆出现,几乎要把原本的世界轨迹冲得七零八落,若非世界根基尚在,恐怕早就彻底崩溃废弃了。 她猛地一怔,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所以天行九歌这个世界,是已经废掉了吗?” 曦终于慢悠悠地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语气恢复了平淡冷静:“没有废掉,只是这个位面的坐标被泄露出去了。正常情况下,位面定位是绝对不允许外传的。” “这件事也怪我,当时没能及时发现那个劣质系统偷偷留下的小尾巴。” 其实这一点根本怨不得曦,祂本就是为了苏妙灵才跨界化作系统,对攻略局那些冰冷刻板的规则本就不甚了解,这才让那个粗制滥造的系统钻了空子,偷偷将位面坐标传回了攻略局。 苏妙灵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指尖的糕点碎屑都跟着轻轻抖落:“这有什么好自责的。只要这些攻略者不盯着主角团下手,安安分分在这个世界过日子,我压根懒得去管他们。但如果谁敢拆我的CP,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在她的底线里,攻略韩宇无所谓,攻略韩千乘也可以,就连墨鸦都随她们折腾,唯独白凤不行。 他明明有自己的官配,谁也不能强行打乱他的缘分。 至于张良,那更是她早已放在心上、悄悄盯上的人,是她藏在心底的偏爱与例外。除非她自己放手,否则谁也别想染指,半分机会都不会给。 她下意识又朝张良的方向瞥了一眼,少年恰好又看过来,目光相撞的一瞬,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还朝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示意她慢些吃糕点。 苏妙灵心跳又是一乱,连忙把脸埋得更低。 曦的声音忽然严肃了几分,带着一丝疑惑:“宝,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是攻略局排名前五的顶级攻略者出现了。这家伙倒是聪明,没有直接降临在韩国,也不掺和新郑的乱局,依我看……她说不定是想去抱嬴政的大腿。” 众所周知,但凡有人穿越到这个时代,十个里有九个都想辅佐这位雄才大略、开创大一统王朝的帝王,也就之前那三个奇葩,一门心思缩在韩国,只想着攻略身边的男子。 苏妙灵心里也悄悄泛起嘀咕,她此行本来的任务只是寻找父母留下的讯息,不然以她的性子,高低也要亲自去找秦始皇,将一整张完整的世界地图双手奉上,助他打开眼界,一统天下。 想到这里,苏妙灵眼睛倏地一亮,手里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瞬间停在了嘴边,腮帮子依旧鼓鼓囊囊,眼底却迸发出无比真实又热切的期待。 “等等……你说那人去搞嬴政了?”她猛地在脑海里追问曦,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真的是去攻略嬴政,不是来韩国纠缠这些人?” 曦在她识海里沉默片刻,似乎再次精准锁定了波动方向,语气十分确定:“没错,能量轨迹直指秦国,半分都没有偏向新郑。” 苏妙灵当场就把桂花糕轻轻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之前所有的纠结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前一刻还在担心主线彻底崩坏、攻略者胡乱搞事、有人来拆她的CP,此刻一听对方的目标是远在秦国的嬴政,整个人立刻松快到了骨子里,甚至忍不住偷偷美滋滋起来。 “那怕什么!”她大大咧咧地靠回廊柱,语气轻快得像春日的风,“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她要是真有本事把嬴政攻略下来,让咱们这位迷人可爱的老祖宗听得进人话、走得稳天下、开得了眼界,那我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苏妙灵越想越觉得美好,眼前仿佛已经缓缓铺开一幅千年之后的盛世图景,忍不住在心底尽情畅想。 “你想想啊……嬴政是什么人?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奠定华夏千年根基的始皇帝。他雄才大略、心性坚韧,既有帝王的威严,又有一统九州的格局,是真正值得后人敬仰的老祖宗。” “要是真被靠谱的攻略者稍稍影响,把眼界打开,把科技树点上,把天下格局彻底拉满……” 她顿了顿,语气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向往与激动:“那未来哪里还有什么英语横行的余地?华夏从文明根基上就是世界第一,是万邦来朝的中心,是天下所有人都要主动学习的语言与文明。” “到时候我们后世子孙,谁还需要拼死拼活地背单词、记语法?根本完全用不着!” 一想到自己当年被英语狠狠支配的恐惧,苏妙灵顿时对那位远在秦国的顶级攻略者好感度直线飙升。 “只要她不跑来韩国霍霍我的张良,不碰白凤的官配,不拆我磕了很久的CP,别说攻略嬴政了,她就是帮嬴政一统六国、开疆拓土、开创万世太平,我高低把她当祖宗磕一个头。” 说到“我的张良”四个字时,她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连眼神都温柔下来,又悄悄看向廊下的少年。 张良似有感应,再次抬眸,目光温柔缱绻,还轻轻朝她招了招手。 苏妙灵耳尖一热,差点直接从石凳上跳起来,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依旧理直气壮。 曦在她脑海里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你倒是双标得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苏妙灵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桂花糕咬下一大口,清甜的香气在口腔里漫开,心情好得不得了,“不惹我、不拆CP、不胡乱搞事,大家就都是好朋友。” “她攻略她的千古一帝,我找我父母留下的讯息,守我想守护的人。” 这话她说得格外认真,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张良身上,眼底的占有欲与温柔毫不掩饰。 张良被她看得失笑,放下竹简,缓步朝她走来,衣袂带起淡淡的竹香:“灵儿方才在笑什么,这般开心?” 苏妙灵仰头望着他清俊的面容,心头一软,差点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最后只弯眼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件好事。” “好事?”张良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糕屑,动作自然又亲昵,“若是好事,可否与我分享?” 指尖轻轻擦过唇角,苏妙灵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她连忙别开脸,含糊道:“以后再告诉你!” 张良低低笑出声,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得能将人包裹。 “这事要是真成了,我还得好好谢谢她。毕竟,谁不想活在一个华夏永远第一、再也不用苦学英语的世界线里啊。” 暖风轻轻掠过庭院,带着新郑春日独有的温柔暖意,苏妙灵静静靠在廊边,身旁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心里最后一丝对主线崩坏的不安,也彻底消散无踪。 只要不碰她在意的人,不打扰她与张良的安稳时光,别说是世界线跑偏,就算直接被拐去一个前所未有的华夏盛世,她也会举双手双脚全力赞成。 第36章 千古一帝 咸阳宫偏殿,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冷寂森然。 年少的嬴政端坐于案前,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虽尚带青涩,却已藏着日后横扫六合、一统九州的凛冽锋芒。指尖轻叩竹简,节奏沉稳却暗藏压迫,殿内内侍皆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半点不敢惊扰这位心思难测的少年君王。 他刚处置完一众琐碎朝事,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耐,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桀骜与疏离。自幼生于赵国邯郸,九岁前皆在颠沛流离、冷眼猜忌中度过,深宫诡谲、人心险恶早已刻入骨髓,让他对一切来路不明之人,都抱着极致的警惕与冷硬。 就在这时,殿外骤然泛起一阵极淡、却绝不属于秦宫的诡异能量波动,下一秒,一道纤细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殿中。 女子身着一身异域华服,妆容精致艳丽,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志在必得,正是攻略局排名第五的攻略者,周清清。 望着眼前少年,她眼底瞬间翻涌着痴迷与贪婪。 这可是嬴政啊!日后一统天下、奠定华夏千年格局的千古一帝!只要能将他牢牢拿捏在手,别说登顶攻略榜榜首,就算在整个攻略局里,也能一步登天,享尽尊荣! 周清清立刻收敛周身锋芒,换上一副温婉柔弱、心怀天下的温婉模样,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民女周清清,见过公子。” 嬴政抬眸,墨色瞳孔冷冽如冰,目光扫过这不速之客,周身气压瞬间骤降,语气淡漠得没有半分温度:“何人?擅闯咸阳宫,可知是死罪?” 他自幼在阴谋里摸爬滚打,见多了故作姿态、心怀鬼胎之辈,眼前女子凭空出现、言辞刻意,那点算计心思,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把戏,一眼便能看穿。 周清清心头微慌,却强装镇定,抬眸时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柔光,语气虔诚又真挚:“民女并非刺客,只是一介布衣,心忧天下,特来辅佐公子,助公子横扫六国,成就千秋霸业。” 她刻意压低声音,学着话本里的谋士模样故作高深:“民女通晓天下大势,深谙治国之道,能为公子铺就一统九州的坦途,公子身边,正缺民女这样的助力。” 说着,她还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眼底的贪婪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看来,嬴政不过是个尚未亲政的少年君王,空有野心却无足够助力,自己送上门的“金手指”,他定然会欣喜接纳。 嬴政看着她这番拙劣至极的表演,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却满是嘲讽的笑意。 少年帝王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字字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孤的天下,自有孤的谋划,何须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此指手画脚?” “辅佐?就凭你?”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松,一步步朝周清清逼近,周身磅礴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瞬间让女子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擅闯宫闱,巧言令色,心怀鬼胎。”嬴政语气冰冷,没有半分留情,“来人,将此女子拿下,严刑审问,彻查底细!” 殿外侍卫闻声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指周清清。 周清清彻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温婉人设,失声惊呼:“等等!我真的能帮你!我知晓未来!我知道你终将一统天下!” 可嬴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转身重回案前,执起竹简,侧脸冷硬决绝,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聒噪,拖下去,不必留手。” 他这一生,自幼历经磨难,从邯郸质子到秦国君王,步步皆是血与泪,只信自己,只靠自己。从不信什么天降贵人,更不屑于依靠一个心思不纯、来历诡异的女子。 所谓知晓未来,所谓倾力辅佐,在他眼中,不过是可笑又廉价的把戏。 周清清被侍卫死死按住,拼命挣扎哭喊,满心的得意与算计,尽数化为无尽绝望。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攻略榜上难度最高、却也最易攀附的帝王,为何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半点情面都不留? 殿内,嬴政垂眸阅览竹简,指尖微顿,墨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玩味。 莫名闯入的异客,诡异的能量波动,倒是有趣。 他倒要看看,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敢在他的地盘上,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与此同时,韩国张府庭院。 苏妙灵瘫在软榻上,盯着半空中曦幻化出的清晰悬浮屏,看着秦宫那一幕闹剧,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满脸嫌弃。 “嘶——曦,你确定这是攻略局排名第五的人?” 她指着屏幕里慌不择言的周清清,一脸无语,“别说面对嬴政这种心思深沉的主,就算是在我面前说这番话,我都半分不会信。” 曦在她识海里懒洋洋晃着身子,语气满是嫌弃:“何止不行,比起之前那个直冲上门找天泽的温言,还要蠢上几分。” “这家伙历史怕是一点没学明白。”苏妙灵撇撇嘴,一脸了然,“嬴政九岁之前在赵国当人质,受尽屈辱,自幼便多疑难信人,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要辅佐他,换谁都得先怀疑三分。真有心相助,献上世界地图、细说天下格局便是,哪有这般莽撞叫嚣的。” 没过几日,曦便将后续画面悉数投在屏上。 周清清竟靠着系统道具假死脱身,换了一具普通宫女的身躯,悄无声息混在了咸阳宫,妄图伺机接近嬴政。 “也算她还有点脑子,没蠢到底。”苏妙灵看着画面,忍不住吐槽,“秦地那么大,身份那么多,她但凡舍得用点积分,伪造个青梅竹马、旧识故人的身份,也比硬凑上来当陌生人强。” 自从知晓这个世界的位面坐标泄露,会引来源源不断的攻略者、穿越者,苏妙灵便直接让曦放开权限,除了世间既定的官配CP不可改动,其余身份、机缘,任由这些人折腾,只要不碰她的底线便好。 曦漫不经心道:“我都纳闷她是怎么排进攻略局前五的,连点积分都舍不得用。明明能设定成与嬴政自幼相识的青梅,偏要选最蠢的路子,依我看,她根本不是真心想辅佐,从头到尾,只想攻略帝王、攀附权贵罢了。” 苏妙灵闻言,直接豪迈地往榻上一躺,拍着胸脯放狠话:“她要是能攻略下嬴政,我把头扭下来给她当凳子坐!” 那可是千古一帝嬴政。 后宫女子无数,一生心性坚定,独掌乾坤,从不会为儿女情长牵绊。这些攻略者所谓的攻略,就算侥幸得几分关注,也不过是后宫众多女子中的一个,根本触碰不到他的权柄,更别说所谓辅佐。 她抬手戳了戳脑海里的曦,一脸笃定:“我严重怀疑,她根本把‘辅佐天下’和‘攻略帝王’混为一谈了。” “这群攻略者,穿梭过数千个位面,早就被名利同化了,满脑子只有攻略、积分、排位,还能指望她们有什么正常心思?”曦淡淡开口,满是不屑,“在真正的帝王面前,这点小把戏,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悬浮屏上,混在宫女堆里的周清清,正小心翼翼窥望着殿中批阅奏折的嬴政,眼底依旧藏着不甘的算计。 而殿内的少年帝王,垂眸执笔,眉眼冷冽,周身锋芒尽显。 千古一帝的格局与心性,从不是区区攻略者,便能轻易撼动半分。 第37章 始皇帝 韩国张府的庭院里,正是暮春时节,落英铺了满地,暖风裹着花香拂过,本该是惬意无比的午后。 苏妙灵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制软榻上,怀里抱着半颗冰镇甜瓜,勺子挖得汁水四溅,日子过得悠哉至极。 曦幻化出的淡蓝色悬浮屏就悬在她眼前,画面里依旧是咸阳宫的场景,混在宫女堆里的周清清,正低眉顺眼地捧着茶盏,一步步往嬴政的御案前挪,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倒真像个本分的宫人。 “啧啧,还挺能装。”苏妙灵嚼着甜瓜,含糊不清地吐槽,“之前那么嚣张,现在倒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可惜啊,眼神里的野心都快溢出来了,骗谁呢。” 曦在她识海里哼了一声,光屏微微闪烁:“伪装得再像也没用,嬴政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点小伎俩,他怕是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懒得搭理,等着看她后续耍什么花样。” 苏妙灵深以为然,挖了一大块甜瓜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可不是嘛,咱们这位少年帝王,最擅长的就是静观其变,然后一招制敌,周清清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我还等着她再作点妖,看嬴政怎么收拾她呢。” 她顺口就把后世对嬴政的称呼喊了出来。 原本苏妙灵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毕竟周清清就算再折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下一秒,曦的光屏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扭曲,冰冷的警示音骤然响起,不再是平日里慵懒的语调,满是急促: 【警告!检测到攻略者周清清系统能量异变!能量属性异常!非中原位面气息,属于外域异域系统,带有极强的恶意破坏指令!目标:抹杀嬴政!】 苏妙灵手里的甜瓜勺“哐当”掉在瓷盘里,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悠闲一扫而空:“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普通的攻略者吗?怎么还异变了?” 她连忙凑到光屏前,只见画面里的周清清,已经走到了御案跟前,原本温婉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阴狠又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柔弱。 她缓缓抬起头,嘴里不再是中原雅言,反而蹦出一串晦涩拗口、语调怪异的话语,语速又快又急,听得苏妙灵浑身一僵。 那声音清晰地透过光屏传过来,苏妙灵瞳孔骤缩,手里的甜瓜都差点摔在地上。 日语!居然是日语! 她瞬间炸毛,差点从软榻上跳起来,指着光屏里的周清清,语气又惊又气,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靠!曦!你快听听!她她说的是日语!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攻略者,她是日本人啊!” 曦先是一愣,立刻检索位面信息,光屏上飞速闪过一串串数据,随即语气也变得凝重:“确认!该攻略者所属位面为东瀛孤岛,并非中原人士,系统携带恶意代码,目的并非攻略,而是直接刺杀嬴政,篡改历史进程!” 苏妙灵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原地踱来踱去,急得抓耳挠腮。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六国纷争也好,诸子百家较量也罢,都是中原自家的事,怎么还冒出来个东瀛人搞刺杀? 嬴政是谁?那是未来一统六国的始皇帝啊!要是他现在就被刺杀身亡,天下继续四分五裂,战火连年不休不说,时空漏洞会彻底崩塌,整个天行九歌的世界都会直接覆灭,她找父母的事,和张良相守的事,全都得泡汤! 之前她还觉得周清清蠢得可笑,现在才发现,这女人根本不是来攻略的,是来搞破坏的! “完了完了完了!”苏妙灵一把拍向自己的额头,心急如焚,“嬴政现在还没亲政,手里兵权不够,身边护卫就算厉害,也架不住她有系统道具啊!之前她都能假死脱身,这次肯定准备了杀招!这他妈是我祖宗啊,她想干什么?” 光屏里的周清清,已经彻底撕破了伪装,周身泛起漆黑的雾气,手里凝聚起一柄诡异的短刃,眼神狠戾地盯着案前的嬴政,嘴里依旧念叨着日语,满是恶毒。 而嬴政,正垂眸批阅奏折,周身气压低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缓缓抬眸,墨色的眸子里淬满寒冰,周身瞬间泛起凛冽的杀气,却依旧端坐不动,冷静得可怕。 “曦!快!立刻带我转移到咸阳宫!立刻马上!晚了就来不及了!”苏妙灵死死盯着光屏,声音都带着急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随性洒脱。 曦也不敢耽搁,立刻回应:“坐标锁定咸阳宫御书房,能量传送开启,3,2,1——” 一阵刺眼的白光骤然笼罩苏妙灵,耳边风声呼啸,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在韩国张府庭院的她,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咸阳宫的御书房内。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周清清的短刃已经朝着嬴政刺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殿外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嬴政猛地起身,抬手挥开案上竹简,玄色锦袍翻飞,正要侧身躲避,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 苏妙灵也是情急之下冲过来的,落地的瞬间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近在咫尺、泛着黑气的短刃,吓得魂都快飞了,下意识地张口就喊:“始皇帝小心!” 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亮,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御书房,带着十足的慌张,还有几分跑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 周清清刺出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苏妙灵,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没听懂“始皇帝”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更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进来。 嬴政也愣了一下,原本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垂眸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别致的襦裙,和秦宫服饰截然不同,身形纤细,却硬生生站在他面前,把他护在身后。 那张清秀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慌张,额头沁出薄汗,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格外真切。 他眉头微挑,低声重复了一遍:“始皇帝?” 这三个字,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带着一种俯瞰天下、独尊天下的气势,和他心底的野心,不谋而合。 苏妙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喊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完了,口误了!怎么把后世的称呼直接喊出来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眉眼凛冽、眼神深邃的少年君王,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那啥……口误口误,公子莫怪,莫怪哈。” 嬴政看着她这副窘迫又慌张的模样,周身的冷意竟莫名消散了几分,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倒是没有追究这奇怪的称呼。 而对面的周清清,反应过来之后,气得脸色铁青,看着突然坏了自己好事的苏妙灵,用日语厉声咒骂起来,语气恶毒至极。 苏妙灵本来就尴尬,听到她骂人的话,瞬间火气上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叉着腰回头瞪着嬴政,理直气壮地说:“公子你别慌!这女人不是好人,她是东瀛来的坏人,根本不是来辅佐你的,就是来杀你的!她刚才骂的话难听死了,简直欺人太甚!” 她又转头看向周清清,虽然日语说得不流利,但也能蹦出几句简单的,当即皱着眉怼回去:“你别在这乱吠!有本事说人话!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清清没想到苏妙灵居然能听懂自己的话,更是又惊又怒,短刃再次举起,想要先解决苏妙灵这个绊脚石。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嬴政已然上前一步,将苏妙灵拉到自己身后,玄色衣袍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少年帝王周身凛冽的杀气彻底爆发,墨眸如冰,死死盯着周清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带着帝王威严:“敢在秦宫行凶,伤孤的人,找死。” 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殿外侍卫早已闻声冲了进来,刀剑齐出,直接将周清清团团围住。 周清清的系统疯狂发出警报,想要再次启动假死道具,却被曦提前屏蔽了系统能量,根本无法动用任何技能。 她看着围上来的侍卫,又看了看护着苏妙灵、眼神冷冽的嬴政,满心的不甘与绝望,彻底崩溃。 “不可能!我明明可以杀了他的!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是日本的……”周清清歇斯底里地嘶吼,面目狰狞。 侍卫们毫不留情,直接上前将她死死按住,彻底制服。 直到周清清被拖下去,殿内恢复安静,苏妙灵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还好赶上了,差点就出事了。” 嬴政看着她后怕的模样,眸色柔和了几分,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称孤为……始皇帝?” 苏妙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胡诌:“我叫苏妙灵,是苏家的人,略通些异术,察觉到有人要刺杀公子,就急忙赶来了。至于那个称呼……就是我随口取的,觉得特别适合公子,公子日后必定能一统天下,成为前无古人的帝王,配得上这个称呼!”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真诚,生怕嬴政怀疑。 嬴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眼底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担忧,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苏妙灵,苏家的人。今日之事,多谢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直白又大胆的女子,不说奉承的话,反而说他能一统天下,还给出这般霸气的称呼,倒是比那些心怀鬼胎之辈,顺眼太多。 苏妙灵见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顿时松了口气,挠着头嘿嘿一笑:“不用谢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了,公子可是要成大事的人,可不能出事。” 她心里默默嘀咕:那可是始皇帝,要是折在这,天下都乱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而识海里的曦,早就笑翻了:“宝,你这瞎话编得也太顺口了,还随口取的。” 苏妙灵默默回怼:“闭嘴!别拆我台!没看到我正在圆谎吗!” 殿内烛火摇曳,少年帝王玄色锦袍加身,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与锋芒,看着眼前灵动率真的女子,墨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别样的情绪。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终究是有惊无险,而那个脱口而出的“始皇帝”,也成了嬴政心底,一道格外深刻的印记。 第38章 祖宗让我飞 苏妙灵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了上来。 嬴政那双深邃如古潭的墨眸,此刻仿佛淬了万年寒冰的星辰,正一眨不眨地、牢牢地锁定了她,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她穿透,其中蕴含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根本没打算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溜之大吉。 她心头一紧,脸上只能挤出两声干涩的假笑,脚底板如同抹了厚厚一层油,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嘴里忙不迭地找着借口:“那个……公子您看,您既然安然无恙,我就先行告退哈!我家炉灶上还咕嘟咕嘟炖着汤呢,再耽搁下去,怕是要糊锅底了——” “哦?”嬴政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他玄色的宽大衣袍随着他向前逼近一步的动作轻轻摆动,衣袂流转间,恰好不偏不倚地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垂眸凝视着她,语气听似平淡,却暗藏机锋:“如此说来,苏姑娘那锅汤,竟比孤的性命还要紧?” 苏妙灵心里猛地“咯噔”一沉,暗自叫苦不迭,心道这位千古一帝的心思也太难捉摸,这莫名的醋劲儿怎么感觉比张良那家伙还要来得大且不讲道理! 她慌忙将双手摆得跟风中荷叶似的,连声否认:“不是!绝对不是!公子的性命自然是顶顶重要的!只是……只是我那汤是特意为我兄长炖的,他那人脾气暴躁得很,若是回去发现汤烧糊了,怕是能把房顶都给掀翻了。我是怕他闹将起来,反而扰了公子您的清净……” 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尚未说完,沉寂在识海深处的系统声音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又急促的“刺啦刺啦”电流杂音,紧接着便是毫无感情的机械警告:“紧急警告!系统能量储备严重告急!方才为强行实施空间传送并屏蔽周清清系统的追踪,已消耗过量能源,现剩余能量不足30%!若此时强行启动传送程序,坐标定位将极不稳定,宿主有超过87%的概率会被随机‘抛射’到某个未知的荒山野岭或穷乡僻壤!” 苏妙灵闻言,内心顿时一片无语凝噎:“……” 这破系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不故障晚不故障,偏偏在她最需要金蝉脱壳的紧要关头掉链子! 她脸上的职业假笑差点维持不住,险些当场裂成碎片,只能强行按捺住抓狂的心情,继续硬着头皮跟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公子您瞧……您再瞧瞧这天色,确实也不早了,我这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也多有不便,所以……” 然而,嬴政却并未接她这拙劣的话茬,反而忽然微微俯下了挺拔的身躯,将自己的视线降到了与她平齐的高度。 摇曳的烛火在他那通常冰冷如霜的墨色眼眸中跃动,竟奇异地为那双总是透着疏离与威严的眼睛增添了几许难以捉摸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漫过玉石:“苏姑娘既能凭空‘飞’至孤的面前,如此神通,何不再施展一次,让孤开开眼界?” 苏妙灵瞬间瞪大了眼睛,内心被一排巨大的问号刷屏:“???” 谁!究竟是哪个多嘴的家伙告诉他本姑娘会飞的?!她现在哪里是想飞,分明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飞”进去躲起来! 惊慌之下,她只能一边干笑着,一边试图将身体缩得更小些:“公子您真是说笑了……我那哪儿算得上是飞呀,不过就是……就是早年跟着游方术士学了点‘缩地成寸’的皮毛小把戏,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是吗?”嬴政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似不经意般轻轻擦过她额角被细汗濡湿的碎发,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拂过一片最轻盈的羽毛,“可孤方才,分明亲眼瞧见,姑娘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 苏妙灵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简直快要烧起来—— 可不就是狼狈地掉下来的嘛!当时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在半空中勉强调整了姿势,差点就要以脸着地,上演一出惨剧了! 她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地辩解:“那、那只是落地时姿势没控制好!是意外!真正飞起来的时候,姿态可潇洒飘逸了!公子若不信,我这就……” 话刚冲口而出,她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心中懊悔不迭。 与此同时,识海里的曦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疯狂打滚哀嚎:“我的小祖宗!你清醒一点!咱们现在就剩这点儿残存能量了,真要强行启动飞行模式,那效果估计跟喝醉酒的莽汉打醉拳差不多,歪歪扭扭,根本没法看啊!”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苏妙灵只能心一横,硬着头皮向曦下达指令:“快!别管那么多了!随便驱动能量让我飘起来两下,装装样子就行!千万别让他看出咱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曦带着哭腔,不情不愿地启动了最后的能量储备。 苏妙灵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不受控制的弹簧上,猛地向上笨拙地蹦起了约莫半尺高,然后便“咚”地一声闷响,重重落回原地,还因立足不稳,险些把脚踝给崴了。 嬴政默然注视着她这堪称“旱地拔葱”式的、毫无美感可言的“飞行演示”,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他语气平稳地评价道:“苏姑娘这‘飞’法,果然……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苏妙灵此刻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之术,直接消失在地板之下。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得努力维持笑容:“让、让公子见笑了……今天实在是状态不佳!改天!改天我一定调整好,给公子表演一个真正的腾云驾雾!” “不必改天。”嬴政忽然直起身,恢复了往日那副睥睨天下的帝王姿态,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孤准你暂且留在秦宫。何时你状态调整好了,何时再‘飞’给孤看也不迟。” 苏妙灵再次被巨大的问号淹没:“???” 不是,这事情的发展方向怎么完全失控,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奇怪轨道“飞”驰而去了?! 第39章 接力棒 就这样,在毫无征兆的状况下,苏妙灵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滞留在了遥远的秦国。 她原本只是短暂逗留,却不想变故突发,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此时,张良正端着一碟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点心,步伐从容地走进小院,却到处不见苏妙灵的身影。 他以为她大概又像以往那样,一时兴起跑出去游玩了,便也没特别在意,只是把那碟散发着甜香的点心轻轻放在院中冰冷的石桌上,想着等她回来时还能尝到这份温热。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藏在韩国的攻略系统因为失去了曦的压制,马上开始活跃起来。 它好似挣脱了束缚的猛兽,急切地要在韩国开展它谋划已久的攻略计划,企图搅动风云、改变既定的轨迹。 苏妙灵虽身在秦国,却通过曦的后台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心中顿时焦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次次催促识海里的曦,想办法尽快给张良他们传个口信。 她让曦转达的话也很简洁:就说苏家突然有要事,她必须马上赶回去处理,可能需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能回来。 曦在她的再三催促下,虽说显得有些不太乐意,也担忧这样的传信方式不够妥当,但最终还是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悄然飞出秦宫的院落,朝着韩国张良所在的方向飞速而去。 苏妙灵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檐角之外的光点,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袖,心底泛起一阵阵不安与担忧。 她心里明白,这个借口其实破绽百出——苏家基地根本不在七国之间,路途遥远、关卡众多,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或一个月内就顺利来回? 可眼下形势紧迫,那些攻略者已经在韩国开始行动,她若不赶快回去盯着,恐怕真要应验之前那句玩笑似的谶语:“再飞,家没了”。 另一边,张良把那份桂花糕放在冰冷的青石桌面上,指尖下意识地划过桌面的纹路,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不安——往常这个时候,苏妙灵早该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趣事,或是好奇地问他好多问题了。 他正打算转身去附近找找她,忽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袖角,一张被精心叠成方胜形状的纸条,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实则是曦模仿苏妙灵的笔迹所写——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却依旧能辨认出内容:“苏家急事,归期半月至一月”。 纸条末尾,还画了一个潦草却鲜活的哭脸。 张良看着那个哭脸,不禁轻轻笑了一下,仿佛能想象出她写下这句话时那副又急又气的模样。 然而,当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单薄的纸条时,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凝重——这丫头,恐怕不是单纯回家处理急事那么容易,怕是又在外面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张良将纸条小心折回方胜形状,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空荡的院落。 往日苏妙灵总爱蹲在那株石榴树下捡落果,或是趴在石桌上看他写字,此刻只有风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她捧着韩国带来的蜜饯,含糊不清地嘟囔:“最近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碎了似的。” 当时只当是小姑娘无聊,如今想来,那语气里藏着的惶急竟不是无端而起。 他转身走进内室,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刻着“良”字的青铜符牌,唤来隐在暗处的青衣卫:“持此符去苏家,找苏妙灵,查苏家上下动向,若遇变故,不必请示,先护人周全。” 青衣卫接过符牌,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院墙外。 石桌上的桂花糕已凉透,甜香凝在冷空气中,倒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苏妙灵凝视着嬴政那逐渐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惑与不安,她不禁低声自语:“为何我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秦始皇那双深邃的眼眸能够轻易洞察我内心的一切秘密?刚才我只说了一句自己是苏家的人,他竟没有丝毫怀疑,便全然接受了这个借口,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缘由?” 脑子里的曦依旧保持着沉默,衪没有立即回应苏妙灵的疑惑,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之中,仔细梳理着每一个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你所经历的事情并非孤例。在你之前,已经有过类似的记载。据说嬴政年幼时流落在外,曾有一位情同手足的发小,不惜以全家性命为担保,助他重返秦国;那位发小在临终之际,口中喃喃呼唤的,正是‘始皇帝’。不仅如此,历史上还有一位追随他的将军,同样为了护卫他而战死沙场,弥留之际,也曾脱口而出‘始皇帝’这个称谓。” 听到曦的这番话,苏妙灵顿时陷入了沉默,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原来,这早已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天行九歌”的世界了,在她们尚未踏入这片时空之前,就已经有其他的穿越者先一步到来,暗中为嬴政铺路,甚至可能以某种方式为他延续了生命的轨迹。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这些先驱者并没有像她这样携带所谓的“系统”或金手指,他们完全是凭借自身的意志与信念,心甘情愿地为了嬴政奉献一切,乃至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让她回想起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阅读小说、浏览视频的日子,无论是男频的热血争霸,还是女频的缱绻情长,凡是故事背景设定在秦国时代,里面的角色似乎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嬴政吸引,为他前赴后继,奋不顾身。 想到这里,苏妙灵的心中忽然明朗起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接力棒穿越了时空,悄然落入了她的手中。 因为就在刚才,情急之下,她也喊出了那三个字——“始皇帝”。 或许,这就是她的使命,也是她与这个时代、与那位千古一帝之间无法割断的缘分。 第40章 挡刀 当那冷冽的刀锋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骤然袭来时,苏妙灵正紧随嬴政的脚步,穿行在御花园蜿蜒的回廊之间。 这位年轻的帝王执意要亲自领她前往侧殿休息,廊外初绽的晚菊在夜色中静静舒展,金色的花蕊上还凝结着晶莹的夜露,而她的思绪却仍徘徊在曦方才那急促的警告之中——“检测到高强度杀气锁定,坐标东北方三十步,速度极快!” 话音几乎还未落下,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自假山后猛然窜出。 那人身着玄色夜行衣,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手中紧握的短匕泛着淬过毒的幽蓝寒光,笔直地刺向嬴政的后心要害。 侍卫们的反应虽已算得上迅捷,拔剑出鞘的铮鸣声顿时刺破了园中静谧,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苏妙灵脑中霎时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先于意识采取了行动。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身上前,右手死死攥住了刺客持匕的手腕,左手则用尽全身力气将嬴政往旁边奋力一推。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得如同钝刀割过粗布。 苏妙灵只觉右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团烈火在她骨头缝隙里轰然炸开,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便浸透了后背轻薄的襦裙。 幸好她身形比嬴政矮上几分,否则这一刀恐怕已直穿心脏。 刺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挡稍稍滞缓了动作,随即就被蜂拥赶至的侍卫们死死按倒在地。 那柄短匕“当啷”一声掉落石板上,滑出一串刺耳而惊心的声响。 “苏姑娘!” 嬴政的声音近在咫尺,竟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急促与波动。 她勉强歪过头,看见他半蹲在自己身侧,墨色龙袍的下摆已沾染了零星的草屑,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幽潭,清晰地荡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伤口,指尖却在离她肩头寸许之处猛地顿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紧绷:“太医!快传太医!” 苏妙灵疼得连连倒抽冷气,却仍不忘龇牙咧嘴地挤出玩笑般的语调:“公、公子别紧张……小伤而已……就是……就是这刺客手艺太差……扎偏了罢了……” 话未说完,眼前又是一黑,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并未到来——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嬴政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沉稳的触感,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萦绕鼻尖,竟让她莫名感到几分安定。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位未来始皇帝的怀抱……原来还挺结实。 幸亏自己不算太重,不然这情形可就尴尬了…… “别说话。”嬴政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奇异地比往常柔和了许多。 他打横将她抱起,转身大步朝寝宫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夜风中高高扬起,露出线条紧绷如弓的下颌。 苏妙灵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见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想起曦曾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为他前赴后继、甘愿牺牲的先驱者。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当死亡擦着身边凌厉掠过时,那种想要拼尽全力护住一个人的冲动,竟是如此本能而又汹涌澎湃。 苏妙灵在内心无声吐槽道:“这群反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意识到,祖宗才是真龙天子啊……”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她仿佛听见嬴政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微风拂过寂静的水面:“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挡,为孤挡去了半条命的惊惧。” 她本想回一句“那你可得好好谢我”,却终究抵不过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倦意与疼痛,沉沉睡了过去。 苏妙灵的灵魂被曦拉进系统空间,苏妙灵抬头望着两米高的曦,“话说你本体和嬴政差不多高呀?” 曦明明没有五官,却仍能在黑色的脸庞中看到衪翻白眼,身上的流光随衪的动作晃动着,“我要是显出本体,我怕你早被吓跑了,神的本体最矮也有十五米,所以千万别拿人类的身高和神比。” 苏妙灵突然没脑筋地来了一句:“既然是神,能给嬴政长生不老药不?” 曦有些无奈地答道:“你看我像有长生不老药的人不?神只是寿命长点儿,不是不老不死啊!” 苏妙灵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系统空间冰凉的地面:“也是哦,我差点忘了,历史上他老人家不就派徐福带了几千童男童女出海找仙药嘛,结果船影子都没见着……”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曦,“那你说,要是我现在告诉他‘别信方士,都是骗子’,他会不会听啊?” 曦周身的流光闪烁了两下,像是在无奈地叹气:“你觉得一个二十多岁就已显露帝王心术的人,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飞人’说的话?何况‘长生’二字,本就是历代帝王的心魔,越是站在权力顶峰,越难放下。” 苏妙灵脱口而出;“我都为他挡刀了,这点情面总该有吧?” “挡刀是情分,长生是执念。”曦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挡的是当下的危险,他要的是永恒的江山。这根本是两码事。”衪顿了顿,黑色轮廓转向苏妙灵,“倒是你,刚才在御花园那一下,差点把自己交代在那儿,现在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长生?” 苏妙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右肩传来阵阵钝痛,虽然灵魂在系统空间,身体的痛感却透过神经隐隐传来。 她缩了缩脖子:“那不是本能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捅死吧?好歹是未来的始皇帝,死在我面前多可惜。” “可惜?”曦的流光忽明忽暗,“你可知你这一挡,已经让历史的齿轮偏了半分?原本该刺中嬴政心脏的匕首,被你引到了自己肩上,这细微的偏差,谁也说不清会发酵出什么后果。” 苏妙灵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只顾着疼和吐槽刺客手艺差,倒没细想这茬。 她皱起眉:“那……会有什么后果?难道嬴政会因为我挡了这刀,就提前统一六国了?” “或许。”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也或许,某个本该因嬴政受伤而改变的决策,会沿着旧轨继续前行。历史从不是非黑即白,你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它添上新的墨色。” 苏妙灵听得有点发懵,挠了挠头:“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反正我现在就是个伤员,先养好伤再说。”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起来,“对了!我昏迷前好像听见嬴政说……‘为孤挡去了半条命的惊惧’?他是不是有点感动啊?” 曦沉默了片刻,黑色的脸庞似乎转向了系统空间外的某个方向:“等你醒了,自己去问他。” 第41章 后世 苏妙灵也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才悠悠醒转过来。 嬴政除却先前遇刺时那一瞬流露出急促的情绪波动,此刻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沉静。 “苏姑娘,孤曾听闻,苏家世代传承着预知过去与未来的能力,甚至还会研制一些延年益寿的药物。”他目光深邃,缓缓问道,“不知……可否研究出长生不老之药?” 苏妙灵闻言,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她心中又何尝不想为他求得长生? 可苏家根本没有能力研制长生不老药。 即便是两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这也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曦说得没错,眼前这位不过二十余岁、却已尽显帝王心术的男子,未来必将屹立于权力之巅。 而长生不老,早已成了他执念深处的心魔。 “祖宗……呸,公子,”苏妙灵慌忙改口,差点将实情全盘托出,“世间流传的这些传言,实在不可轻信啊!倘若真有人能制出长生不老之药,苏家恐怕会第一个遭殃——不是死于试药,便是被天下各方势力围剿灭门。” 嬴政并未多言,只淡淡嘱咐她好生休养,便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一名隐在暗处的侍卫悄然现身,低声禀报:“公子,此女来历不明,无法证实她确是苏家之人。您为何……如此信任她?” 嬴政神色平静,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你难道还未看出吗?她亦是来自后世之人。他们究竟在彼世遭受了何等冤屈,才会不惜穿越时空来到此间,甚至甘愿付出性命,只为替我铺平前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他们那般笃定地唤出‘始皇帝’,便已表明他们来自未来。方才那小姑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祖宗’二字……更已说明一切。她,应当是我的血脉后裔。” 苏妙灵还浑然不知,自己那一句脱口而出的“祖宗”,早已被这位尚公子彻彻底底听进心里、猜透了根骨。 她只当对方是客气体恤,目送嬴政离去,整个人还瘫在榻上惊魂未定。 下一秒,曦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在她识海里响起:“这个阶段的嬴政,虽然只是个尚公子,但此时的心理状态,早已超越了世间每一个帝王。” 苏妙灵一怔,没细品这话里的深意,满心满眼还卡在方才那道送命题里。 她疯狂叹气:“唉……我的祖宗啊,不过就是想活得久一点、稳一点,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这世间就是炼不出长生不老药? 别说什么金丹仙方,她现在都恨不得直接撕开时空,跑去唐朝把唐僧绑过来,洗干净剥吧剥吧直接端到他面前。 管他什么西天取经,管他什么众生普渡。 只要能让这位始皇帝安安稳稳走完这一生,别再被求仙问药耽误、别再留下满身骂名,她疯一点又怎么了。 苏妙灵蔫蔫地蜷在榻上,望着帐顶,小声碎碎念:“早知道我就多背点历史,多记点药方……就算没有长生,至少也能让他少走点弯路啊。” 她完全没意识到,窗外那道并未真正远去的身影,早已将她这满心满眼的赤诚与牵挂,尽数收入眼底。 苏妙灵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没察觉曦那句看似平淡的话里藏着的深意,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那位尚公子面前露了底,还在心底对着嬴政的执念唉声叹气。 她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指尖无意识绞着榻上的锦被,眉头拧成了小小的疙瘩,对着识海里的曦小声嘟囔:“超越世间帝王又如何,还不是栽在长生这两个字上了。他才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执着于长生啊,我看着都替他累。” 曦的声音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缓缓回应她:“他志在天下,欲定六国一统九州,这份霸业,需要足够长久的寿命去支撑,长生于他而言,从不是单纯的贪生,而是掌控天下的执念,更是他心中宏图的依托。” “我懂我懂,历史上他后来一统六国成了始皇帝,偏偏求仙问药耗了太多心力,最后还落了不少非议。”苏妙灵瘪了瘪嘴,心里的吐槽和惋惜搅成一团,越想越急,脑洞也跟着不受控制地乱飞,“可这破时代连个青霉素都没有,更别说长生药了,别说现在,就算再过两千年,人类也没研究出长生不老的法子啊!” 她越想越抓狂,索性趴在榻沿,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满是无奈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脑洞:“祖宗啊祖宗,就只是想长寿一点,怎么就这么难!早知道穿越过来能遇上他,我就算翻遍古籍、扒烂史书,也得记点延年益寿的偏方过来。实在不行……我都想直接撕开时空裂缝,跑去唐朝把唐僧抓过来了,都说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这不比他找那些方士炼的破丹药靠谱?”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被这个离谱的想法逗得苦笑一声,抬眼望着屋内精致却冰冷的陈设,语气瞬间低落下来:“也就是想想罢了,先不说能不能去唐朝,真要是把唐僧抓了,那西游的剧情不就全乱了?我要是真这么做,说不定时空都要出问题,到时候反而帮了倒忙。” 她始终没往嬴政已经看穿她身份的方向去想,只当自己方才改口及时,没露出太大破绽,更不知道,那道本该远去的墨色身影,此刻正立在院中的梧桐树下,背对着门窗,周身散发着清冷又复杂的气息。 侍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看着自家公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天边残留的暮色,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讶异,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方才屋内苏妙灵的喃喃自语,虽隔着门窗,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那句脱口而出的“祖宗”,那些发自肺腑的担忧,还有那离谱又天真的抓唐僧求长生的脑洞,无一不在印证他心中的猜测。 来自后世,是他的血脉后裔,满心满眼都在为他着想,甚至不惜想着荒诞的法子,只为让他得偿所愿。 嬴政薄唇微抿,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后世子孙……倒是赤诚。”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眼底的动容转瞬敛去,重归往日的沉静从容,只是那沉静之下,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不必盯着她,好生护着,不得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留下这句吩咐,嬴政才终于迈步离去,步履沉稳,只是那背影,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隐秘的牵挂。 而屋内的苏妙灵,还在跟曦碎碎念着,绞尽脑汁想着能帮嬴政调理身体的法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洞悉,更没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位心思深沉的尚公子,悄悄护在了羽翼之下。 “曦,你说我要是给他弄点清淡滋补的膳食,总比那些方士的丹药强吧?那些方士炼的东西全是重金属,吃了早死,我可得想办法拦住他!”苏妙灵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了亮,瞬间打起精神,全然忘了方才的低落,满脑子都是怎么帮这位“祖宗”避开历史上的坑,却不知,她的这份真心,早已被嬴政尽数看在眼里,记在了心底。 第42章什么爱情?我要祖宗一统世界 看着已经完全沉浸在为嬴政精心调养身体的苏妙灵,曦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究竟沉睡了多长时间吗?” 苏妙灵听到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片迷茫的神色,轻轻地“嗯?”了一声。 曦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要不是我拼尽全力护住你的心脉,那种剧毒早就侵入你的骨髓了!再加上嬴政不惜用珍贵药材为你续命,你这条命才勉强保住,否则你早就重新投胎去了!” “哦哦哦……”苏妙灵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她好像忘了自己曾让曦给张良传信,说大概半个月或一个月就能返回韩国,可实际上她这一睡,竟然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曦顿时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大明湖畔等你的张良啊!” 苏妙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懵懂地反问:“大明湖畔……那不是夏雨荷吗?” 曦:“……” 曦此刻的表情简直像是凝固了一般:▼_▼ “到底是哪个小糊涂蛋,曾经信誓旦旦地向我许愿,说要成为张良的青梅竹马,甚至后来还答应了人家的求婚?” “啊!我想起来了,是我的子房哥哥!”苏妙灵终于回忆起那位还在等待她的未婚夫。 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曦当场死机:“爱情算什么?我现在只想辅佐我的老祖宗嬴政一统世界!” 曦彻底无言以对:“怎么一见到老祖宗,你连脑子都不带了?你们人类就这么痴迷嬴政吗?前几个穿越者明明怕死,可一到这个世界,居然一个个都愿意为他拼命。” 苏妙灵却笑嘻嘻地答道:“这你就不懂啦,这就是祖宗的独特魅力啊——他简直就是人间顶级的‘魅魔’嘛!” 曦的流光剧烈闪烁了三下,像是被这个比喻噎得差点短路:“魅魔?你管一个天天琢磨怎么统一天下的铁血君主叫魅魔?那后世话本里那些勾魂摄魄的狐妖该往哪儿摆?” 苏妙灵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你看啊,他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自带气场,六国贵族见了腿软,将士见了拼命,连我这种后世小透明都心甘情愿给他挡刀——这不就是顶级‘魅’力吗?至于‘魔’,他那股子非要把天下攥在手里的狠劲,可不就是雄主的魔性?” “歪理邪说。”曦的声音里终于染上点真实的无奈,“合着你把张良忘到脑后,就是被这‘魅魔’迷了心窍?” 提到张良,苏妙灵果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绞着锦被边角:“哎呀,子房哥哥那边……我回头给他传个信解释一下嘛!再说了,辅佐祖宗一统天下,不也是在帮子房哥哥铺路?等嬴政统一了,子房哥哥就能安心搞他的黄老之学,不用天天颠沛流离了呀!”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又亮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嬴政端坐咸阳宫、张良在稷下学宫著书立说的和谐画面:“你看,这叫曲线救国,懂不懂?” 曦沉默了片刻,黑色轮廓转向她,流光里似乎藏着一丝怀疑:“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单纯被始皇帝的帝王光环闪瞎了眼?” “才不是!”苏妙灵拍着胸脯,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历史!为了让祖宗少走弯路!为了……”她顿了顿,小声补充,“为了后世历史书上少写点他‘焚书坑儒’的黑料嘛。” 曦:“……” 这次连流光都懒得闪了,直接用一种“你开心就好”的平静语气说:“行,魅魔祖宗最大。那你打算怎么帮他‘一统世界’?先从研究清淡膳食开始?” “对!”苏妙灵眼睛一亮,瞬间切换回实干模式,“第一步,食疗养生,远离重金属丹药;第二步,普及基础卫生知识,减少瘟疫;第三步……”她掰着手指头,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识海里的曦正用▼_▼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被“魅魔”彻底带偏的迷途羔羊。 “第三步?我看你是打算把尚公子的书房改成药膳房,天天捧着汤盅追着人家喂补药吧?”曦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带着几分揶揄,“别忘了你连自己煎药都能把药罐烧穿,现在倒敢惦记着调理未来始皇帝的龙体了?” 苏妙灵脸颊微红,手忙脚乱地辩解:“那、那是炭火烧太旺了!再说谁还没个新手期啊!”她心虚地挠挠头,眼神却瞟向窗外那棵梧桐,声音不自觉压低,“我已经让侍女去打听了,尚公子近来常熬夜看竹简,晨起总说口干舌燥,正好用山药莲子熬粥,既安神又养胃,总比那些苦兮兮的汤药强吧?” “呵,”曦的流光转了个圈,语气里藏着促狭,“山药莲子?你确定不会把莲子芯当成冰糖全扔进去?上次给你煮的安神茶,是谁把合欢花错认成旋覆花,喝得夜里精神得能去翻墙?” “那是光线太暗!”苏妙灵涨红了脸,攥着锦被的手指都用力了几分,“这次我特意让侍女把药材铺子里的干货都搬来认了三遍!再说了,调理身体又不是炼丹,循序渐进总能行的!”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对了!我可以先拿自己试药啊!每天喝一碗,要是我气色变好了,尚公子总不会拒绝吧?” 曦的流光猛地顿住,半晌才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语气说:“拿自己试药膳?你是想提前体验‘以身试药’的忠臣剧本?还是忘了上次喝错药膳拉了三天肚子的事?” “那次是意外!”苏妙灵跺了跺脚,忽然凑近窗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只要我天天在他面前晃悠,捧着香喷喷的药膳粥说好喝,他肯定会动心的!”她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嬴政端着粥碗的场景,“到时候我再旁敲侧击,说这粥能‘明目安神,助益决断’,他这种想干大事的人,肯定愿意试试!” 曦沉默了片刻,流光里终于泄出一丝无奈的叹息:“行,你开心就好。只是别到时候把自己补得流鼻血,还得让尚公子反过来照顾你。” “才不会!”苏妙灵拍着胸脯保证,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去厨房要准备哪些食材,完全没注意到,院外那道刚刚离去的墨色身影,不知何时又停在了廊下,听到“助益决断”四个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第43章祖宗才是第一位 祖宗的地位永远是至高无上的,任何儿女私情,任何青梅竹马的牵绊,在祖宗开创的千秋伟业面前,都必须退居其次,毫无商量的余地! 苏妙灵将锦被紧紧揉成一团,用力抱在怀中,仿佛拥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几乎能映出跳动的火焰:“等我先帮祖宗把身体调养好,再慢慢劝他别再轻信那些方士的胡言乱语,专心致志地谋划大业!等到将来六国归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那该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景象啊!” “振奋人心?”曦的灵体在识海中轻盈地转了个圈,语气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陪张良游遍齐鲁的山水风光?现在可好,满心装的都是‘祖宗的事业’,连那位未婚夫都快被忘到临淄城去了吧。” “这根本是两回事!”苏妙灵挺直了脖子争辩,脸颊却不自觉地悄悄泛起了红晕,“子房哥哥是知音,是挚友,而祖宗是……是信仰!你想想看,如果没有祖宗一统天下,奠定基业,哪里会有后来强盛的大汉与辉煌的盛唐?我这么做,是在为整个华夏文明的根基添砖加瓦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胸怀与眼界豁然开朗,索性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现在就得去厨房瞧瞧,明天要用的莲子是否新鲜,山药有没有认真去皮、仔细剔须——万一厨子偷懒,莲子芯没摘干净,让祖宗尝到苦味可怎么好?” “哎哎,你慢着点!”曦急得流光四溢,在她识海中闪烁不定,“你自己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再说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厨房早就熄火休息了!” 苏妙灵脚步猛地停住,这才注意到窗外月色已深,廊下的宫灯早已逐一亮起。 她有些懊恼地缩回已探出的脚,却仍不甘心,扒在窗边使劲朝外张望:“那我让侍女明天天不亮就去盯着!对了,祖宗书房里是不是常备着提神的浓茶?我得想法子换成菊花枸杞茶,熬夜最是伤肝,喝那个才真正养身。”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项细细盘算,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全然没有察觉廊下那道墨色的身影已静静伫立了许久。 嬴政凝望着窗纸上映出的那个手舞足蹈、显得格外忙碌的纤细身影,眼底最初掠过的那抹复杂心绪,渐渐沉淀为一汪温润而深邃的墨色。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卫悄然退下,独自一人立在梧桐树的阴影里,听着屋内少女絮絮叨叨地筹划着各种“养生大计”,嘴角竟难以察觉地微微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山药莲子粥……菊花枸杞茶……”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于他而言颇为陌生的名目,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这个来自后世的小丫头,脑子里琢磨的东西,倒真比那些方士所献的所谓丹方要有趣得多。 第二天,天色刚刚透出朦胧的微光,苏妙灵就揣着昨晚精心绘制的食材清单,踩着湿润的露水,急匆匆地往厨房方向跑去。 刚到院门口,她就被值守的厨子拦了下来。对方看着她手中那张画满了圈圈点点、标注详细的竹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苏姑娘,这‘山药必须去皮去须’是什么意思?寻常炖汤不都是连皮入锅吗?特意去须岂不是平白费了许多功夫?” 苏妙灵踮起脚尖凑上前去,指着竹简上那些画得歪歪扭扭却意图明确的图示解释道:“须根里最容易藏匿土腥味!得用竹刀细细地刮干净才行,不然熬出来的粥口感就不够清甜。还有这莲子,里面的芯子必须全部剔掉,那是苦味的来源!”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生怕厨子领会错了意思,末了还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你只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准尚公子喝了之后赞不绝口!” 厨子半信半疑地接过竹简,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廊下立着的侍卫朝他递来了一个眼色,那眼神分明是在示意“照她说的办”。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想这位苏姑娘莫非是得了公子的另眼相看? 当下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赶紧吩咐手下的小工们依照图上的指示,把堆在墙角的山药和莲子统统搬出来,开始仔仔细细地处理。 苏妙灵蹲在灶台边,全神贯注地盯着锅中变化,鼻尖萦绕着米粥渐渐散发出的清香,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火候不能太猛,得用文火慢慢地熬,不然山药容易糊在锅底……曦,你看我这次是不是准备得特别专业?” 曦的灵光在她识海里悠悠地晃了晃,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是是是,专业到差点把莲子壳当成莲肉扔进锅里。” “那只是个意外!”苏妙灵有些气鼓鼓地拿起长勺,在粥锅里搅动了几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过头,正正撞进一双深邃如古井、幽暗如墨玉的眼眸里。 嬴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厨房门口,玄色的锦袍下摆还沾染着清晨的露水,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手中那柄长勺上。 苏妙灵手一抖,长勺“哐当”一声掉进了粥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米浆,恰好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公、公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嬴政的视线从她鼻尖上那点米浆,移向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粥锅,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听闻你今日起得甚早,特意过来看看。”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旁边案几上摆放着的菊花与枸杞,“这些是……” “是给您准备的茶!”苏妙灵像献宝一样连忙捧起旁边的陶罐,眼睛亮得如同星辰,“熬夜最是损伤肝气,菊花和枸杞搭配能清肝明目,比那些浓茶要好上许多!还有这锅里的粥……” “这是特意为您熬制的山药莲子粥,最是安神养胃,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一边柔声说着,一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捧着自己珍藏的松果、正等待夸奖的小松鼠。 嬴政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眼前的勺中。 只见乳白色的米粥熬得细腻稠滑,山药早已被炖煮得绵软融化,几乎与粥融为一体,而饱满的莲子瓣则在粥中半沉半浮,显得格外诱人。 比起御膳房平日里那些用料奢华、重油重味的羹汤,眼前这一碗确实显得清爽素净许多。 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递到面前的勺子,反而抬起眼,视线落在了她沾着一点白色米浆的鼻尖上。 静默了一瞬,他忽然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在她鼻尖上极轻地擦了一下。 苏妙灵整个人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滞。嬴政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可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却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让她从鼻尖到心尖都跟着微微一颤。 他很快便收回了手,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勺子,送至唇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米粥入口清甜,米粒软糯,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下,仿佛一股柔和的暖流,竟将连日熬夜批阅奏章积攒下的疲惫都驱散了几分。 “尚可。”他放下勺子,语气听上去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对身后侍立的侍卫淡淡吩咐了一句:“传令下去,往后每日,厨房都按苏姑娘提供的方子准备膳食。” 苏妙灵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嬴政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透进的晨光之中,她才猛地回过神,双手捂住自己已然发烫的脸颊,在识海里激动地无声尖叫起来:“曦!他吃了!他真的吃了!他还说了‘尚可’,这算是夸赞了吧!” 识海之中,曦的灵体流光慢悠悠地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的小祖宗,他不过是吃了你一口粥而已,瞧把你给乐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是不是恨不得把整个药膳房都搬到他书房隔壁去,日日守着炉火?” 苏妙灵此刻却顾不上回应曦的打趣。 她依旧望着嬴政离去的方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坚定而热切的光芒。 在她心里,这位“祖宗”的安康才是第一位,只要能帮他调理好身子,让他少些疲惫,莫说是这一碗药膳粥,就算让她从此天天守在厨房烟熏火燎,她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第44章 又一位先驱者 苏妙灵正蹲在厨房门槛上,用木炭在石板上画着简易的“洗手示意图”,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由侍卫引着朝这边走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这位是负责尚公子府中汤药调配的李太医。”侍卫低声介绍道。 李太医目光锐利,扫过苏妙灵脚边的石板图,又看了看灶台上摆着的几味药材,眉头微蹙:“听闻近来公子膳食皆由苏姑娘打理?老夫倒要瞧瞧,是何等新奇方子,能让公子连御膳房的例菜都免了。” 苏妙灵连忙起身行礼,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位太医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攥着衣角,小声解释:“只是些寻常药膳,想着公子日夜操劳,用些清淡食材养养身子罢了。” 李太医却不接话,径直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包被仔细剔去芯的莲子,又捻起几粒枸杞凑近鼻尖轻嗅,忽然“咦”了一声:“这莲子去芯去得干净,枸杞也挑得圆润饱满,倒是比御药房的小吏还细心。”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石板图上,“这画的是何意?人手入水,旁边还画着皂角?” “是、是教大家饭前便后要洗手!”苏妙灵鼓起勇气,指着图解释,“手上藏着许多看不见的‘秽气’,不洗净就碰食物,容易生病。用皂角搓洗,比单用清水干净得多!” “秽气?”李太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拿起那卷竹简展开,“巧了,老夫近来也在整理古籍,发现前朝《五十二病方》中曾提及‘诸食饮不洁,腹中虫生’,只是从未有人将这‘不洁’与‘洗手’联系起来。”他看向苏妙灵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这丫头,倒有些意思。” 苏妙灵眼睛一亮:“太医您也觉得卫生重要?我还想在府里挖个专门倒废水的池子,免得污水乱流滋生蚊虫;再教下人们把生熟食物的砧板分开,省得染上杂菌……” “杂菌?”李太医捕捉到新词,追问,“那是何物?” “就是……就是那些小到看不见的虫子,会让人肚子疼、拉肚子的东西!”苏妙灵急得比划,“上次我喝错药膳闹肚子,就是因为食材没洗干净,让这些‘杂菌’进了肚子!” 李太医抚着胡须,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有道理!老夫行医五十载,见多了夏秋时节瘟疫横行,总说‘瘴气作祟’,或许症结就藏在这些‘看不见的虫子’里!”他激动地将竹简递给苏妙灵,“你看这《导引图》,记载了呼吸吐纳之法;还有这《足臂十一脉灸经》,论述经络运行……若能将你说的‘卫生之法’与医理结合,或许真能减少许多病痛!” 苏妙灵接过竹简,指尖抚过泛黄的竹片,忽然觉得眼前这位白发太医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与她一样,对未知领域充满探索欲的光芒。 她忽然明白,曦说的“先驱者”,或许不只是她自己。 “李太医,”苏妙灵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那我们一起试试吧!您懂医理,我来想具体的法子,咱们先从公子府开始,把这些‘卫生规矩’立起来!” 李太医望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女,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敢质疑《黄帝内经》旧说的自己。 他朗声笑道:“好!好!老夫就陪你这小丫头疯一回!若真能让百姓少受些病痛之苦,纵使被那些守旧的同僚笑话‘不务正业’,也值了!” 廊下的侍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退去禀报。 书房内,嬴政正批阅竹简,听闻李太医与苏妙灵在厨房“研讨卫生之法”,笔尖微微一顿,墨滴在竹简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眼望向窗外,梧桐叶在晨光中沙沙作响,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时,一名身穿蓝色官袍的少年恰好从厨房门外经过。 若在平时,像这样穿着官袍的人,苏妙灵大抵是不会特别留意的,毕竟宫中人来人往,各司其职,她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那匆匆一瞥之间,少年那头利落清爽的短发,却猛地攫住了她的视线——那发型简洁干脆,与周遭众人蓄发绾髻的模样截然不同,怎么看都更像是来自她所熟悉的现代社会的样式。 这个发现让苏妙灵的心头不由得一动,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悄然升起。 她按捺不住探究的念头,便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了少年的身后。 她仔细打量着少年的侧影,只见那张脸庞虽然穿着官服,却仍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眉宇间笼罩着一种熟悉的倦色,像极了现代那些每日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满脸写着疲惫的高中生。 只见那少年行至嬴政面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然后才直起身,开口禀报道:“下官听闻,大约一个月前,公子您又遭遇了刺杀?”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嬴政闻言,只是面色平静地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如常:“确有其事。而且,就在同一天之内,孤接连遇到了两次袭击。有趣的是,两次危机,皆是被同一位小姑娘所化解。” 他说到这里,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少年身上,顿了顿,才继续道,“若孤所料不差,那位救驾的姑娘,恐怕与你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同乡吧。” 少年听到“同乡”这个字眼时,脸上并未立刻浮现出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亦未流露出任何排斥或反感。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垂首,用那平淡如水的语调回应道:“若能有机会为公子效力乃至牺牲,无论是我,还是任何一位同乡,都应视作莫大的荣幸。” 言辞虽恭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冷静。 苏妙灵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她从未料到嬴政身边竟同时存在着数位先驱者;长久以来,她一直深信不疑地认为,这些先驱者的出现遵循着严格的交替规律——唯有前一位倒下之后,下一位才会随之现身。 或许,上天当真对嬴政格外垂青,竟在此时将多位先驱者一并送至他的身侧,为他铺就更广阔的道路。 嬴政忽然抬手指向少年身后,语气平稳地说道:“那位小姑娘已经过来了,正好你可以借这个机会与她见上一面。” 苏妙灵原本藏在暗处,却就这样清清晰晰、无处遁形地被发现了。 少年闻声转过身来,那张仍带稚气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平静与冷漠——这绝非寻常十几岁少年所能拥有的神情。 苏妙灵立刻脱口问道:“符号看象限,它的上一句是什么?” 少年听到这句暗号般的询问,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奇变偶不变。” 然而这一次,苏妙灵并没有因为遇见来自同一世界的人而心生喜悦或激动;相反,她从这少年身上仿佛窥见了未来——一个或许将为嬴政的宏图霸业而献出一切的命运。 她缓缓伸出手,少年亦伸手握住。 在这一刻,他们正式成为了先驱者行列中的一员。 “苏妙灵。” “陈华。” 第45章同乡 指尖相触的瞬间,苏妙灵只觉对方掌心微凉,指节却意外地有力。 陈华的手很快便收了回去,仿佛那短暂的交握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仪式,再无多余动作。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掠过苏妙灵沾着些许炭灰的衣袖,又迅速移开,落在庭院角落那株新栽的石榴树上,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苏妙灵心头那股初见同乡的悸动尚未平息,便被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浇了半盆冷水。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三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还有多少同乡?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来这里多久了?” 陈华终于转过头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三年零七个月。” 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时间沉淀的痕迹。 “三年?”苏妙灵吃了一惊,指尖下意识绞紧了衣襟,“那你……” “公子还在等。”陈华忽然打断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向书房的方向。 苏妙灵这才想起嬴政还在里面,方才那句“正好见一面”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她连忙侧身让开,只见陈华已抬脚朝书房走去,步伐沉稳得不像个少年,倒像是常年行走官场的老吏。 嬴政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带着惯有的从容:“进来。” 陈华推门而入,苏妙灵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好奇,悄悄扒着门框往里瞧。 只见陈华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新的竹简,双手奉上:“这是根据公子的要求,修订后的《度田令》细则,已标注出各郡可能出现的隐匿田亩情形。” 嬴政接过竹简,指尖在竹片上划过,目光锐利如鹰:“颍川郡那处‘无主荒田’,你查得如何?” “已查明是当地豪族暗中兼并,只是他们用流民户籍做了伪装。”陈华垂首答道,“属下已将证据封存在府库,只待公子一声令下,便可收网。” 苏妙灵听得心头一跳——度田令? 查豪族? 这哪里是什么高中生,分明是在帮嬴政处理政务!她忽然想起陈华方才那句“为公子效力乃至牺牲”,后背竟泛起一丝寒意。 嬴政放下竹简,抬眼看向陈华,又若有若无地扫了眼门口的苏妙灵:“你二人既是同乡,往后在府中不妨多走动。妙灵懂些药膳调理,陈华你常年熬夜查案,正好让她帮你看看。” 陈华应声“是”,却没看苏妙灵一眼。 苏妙灵却从他微抿的唇角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抗拒,仿佛她是什么麻烦的物件。 待陈华拿着另一卷竹简告退,苏妙灵才磨磨蹭蹭地走进书房,看着嬴政继续批阅奏章的侧脸,小声问:“公子,他……他也是先驱者?” 嬴政笔尖未停,墨色在竹简上晕开工整的字迹:“他说,你们那里管这叫‘穿越者’。” 苏妙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来的第二年,便主动寻到孤面前,”嬴政缓缓道,“带着一份详尽的关中水利图,还有你说过的‘曲辕犁’图纸。”他顿了顿,看向苏妙灵,“你们这些‘同乡’,似乎都藏着不少能让秦国变强的法子。” 苏妙灵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陈华为何那般冷漠——在这个时代,先驱者或许从来不是什么幸运儿,而是背负着“让秦国变强”使命的工具。 她想起自己熬的药膳、画的洗手图,想起李太医研究的“杂菌”,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存在,就与这位帝王的霸业紧紧绑在了一起。 窗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苏妙灵望着那几片枯叶,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原来他乡遇故知,未必是慰藉,也可能是看清命运真相的开始。 陈华在门口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当苏妙灵从里面走出来时,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在我听说这个世界多了一个苏家的大名,我便立刻明白,历史的滚滚车轮又多了一位勇敢的先驱者。” 毕竟,在原本大家所知的战国时期,除了那些早已名扬天下、载入史册的显赫家族之外,从未有过一个苏家能在这乱世中崛起。 而如今,这个世界竟然多了一个苏家的大名,这无疑意味着历史的轨迹已经悄然转向,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路线。 而且,陈华目前正处于高中阶段,这个年龄恰好是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最强的时期,可以记住并理解大量的历史知识。 毕竟,在人的一生中,学习期间知识储备最为丰富、思维最为活跃的阶段,往往就是在高中。 苏妙灵听完他的话,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我们穿越的是《天行九歌》的世界啊。” 陈华的情绪似乎有了一丝波动,他微微摇头,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你搞错了。或许一开始,你穿越的确实是《天行九歌》的世界,但是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那么多的先驱者,这就说明,它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天行九歌》世界了。如果一开始它完全是《天行九歌》的世界,你根本不会出现在嬴政的面前,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只能说明,真实的历史与动漫的设定已经悄然拼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错综复杂的时空。” 陈华又继续向前迈步,语气轻松而随意地说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你认识几个人,他们跟我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的开拓者、先行者,是走在前沿的先驱者。” 苏妙灵安静地跟在陈华身后,穿过几道营门,走进了军营内部。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醒目疤痕的少年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故意用肩膀重重地撞向陈华,咧着嘴笑道:“嘿,我说你小子,动作还挺快嘛,这才多久就开始找妹子搭讪了?” 陈华被撞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但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玩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并不生气,反而笑着介绍道:“别闹,这是自己人,也是我们当中的一位先驱者。她来自这个世界赫赫有名的苏家,代表的是苏家这一边的力量。” 那个疤脸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苏家?你指的是那个连周边七国都要敬畏三分、势力遍布各地的那个苏家?我的天,兄弟,你真行啊,居然真的被你猜中了,这一家子也是穿越过来的?” 陈华这才正式向对方介绍苏妙灵:“这位是苏妙灵,正是苏家的人。”说着他转过头,很自然地向苏妙灵询问道:“对了,你在苏家具体是什么身份?属于哪一脉的?” 苏妙灵略显局促,低声回答:“我是主家的继承人。” 这话一出,陈华和那疤脸少年同时怔住,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难以置信——他们完全没有想到,那位在传说中地位崇高、肩负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女。 后来经过一番深入了解才得知,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原来正是当初为秦始皇嬴政献出生命的那位忠诚将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沉寂许久之后,他竟然在不久前突然重现于世。 与此同时,苏妙还进一步了解到,除了这位将军之外,还有几位先驱者也相继现身,他们分别是精于算计的商人、医术高明的太医,以及每日在街头巷尾高声叫卖的小贩,这些身份各异的人物几乎都在同一时刻聚集在秦宫之中,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毕生所学与智慧奉献给嬴政,助他一臂之力。 这些人早已离开故土,毅然决然地踏出秦国,全心全意地追随嬴政,各司其职,尽心竭力地为他处理各项事务,推动着宏大事业的进展。 第46章旧骨燃秦魂 那疤脸少年听到这番话,原本挂在脸上的嬉闹笑意骤然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 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握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呈现出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 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处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在明晃晃的日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醒目而刺眼,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深深镌刻着未曾言说的腥风血雨与沉痛过往。 陈华目睹他这副神情骤变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的了然。 他上前一步,轻轻地将手掌搭在少年的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抚慰的意味,同时将声音压低,转向苏妙灵,语气沉缓地解释道:“他名叫沈策,我们这些熟识的人都唤他‘阿策’。他是最早一批决心追随公子、投身于这番事业的人,而且……是其中最奋不顾身、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那一个。” 苏妙灵闻言,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 她凝望着沈策那双骤然间掀起惊涛骇浪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磐石般不移的执念,以及一种仿佛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无比坚定的决心。 这复杂汹涌的情绪让她一时怔住,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当他再次抬起眼帘时,先前所有外露的情感都已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执着。 他抬手,指尖缓缓抚过脸上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严冬的凛冽寒意,同时又燃烧着灼人的赤诚火焰:“哪里有什么死而复生……不过是因为心里揣着太多不甘,拼着一口气,非要再回来闯荡这一遭罢了。” 他原本只是现代社会里一个痴迷于秦汉风云的高中学生,因缘际会之下,竟穿越时空,来到了烽烟四起的战国末年。 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成了秦国军营中一个籍籍无名、生死由天的小兵。 凭借着来自未来的、超越时代的军事知识见解,以及一股不怕死的狠劲与孤勇,他在战场上拼命搏杀,屡立战功,很快便脱颖而出,进入了秦王嬴政的视野,并被其赏识,提拔为身边的亲信护卫将领。 在那段岁月里,他跟随嬴政四处征战,南征北讨,既在帷幄之中出谋划策,也于沙场之上冲锋陷阵。 他亲眼见证着这位年轻的君王如何一步步稳固权柄,胸怀囊括四海之志,不知不觉间,已将辅佐嬴政成就一统天下的伟业,视作了自己生命中最崇高的使命。 他由衷钦佩嬴政的雄才大略与宏图远略,也深深感念对方的知遇之恩与信任倚重。 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便已将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交托到了嬴政手中。 然而,乱世之中危机四伏,杀机暗藏。在一次嬴政微服出行的途中,他们不幸遭遇了精心策划的埋伏。 霎时间,无数刺客从暗处蜂拥而出,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招招直指嬴政的要害。 为了掩护嬴政安全撤离,沈策毅然决然地选择独自断后。 他身中数箭,多处被刀枪所伤,却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直到援军赶到。 最终,他力竭倒在漫开的血泊之中,气息断绝。 在生命逐渐流逝的最后时刻,他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嬴政安然无恙、渐行渐远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遗憾没能亲眼看到他所效忠的君王扫平六合,一统山河;遗憾不能再陪伴他左右,共同走完那条通往千秋霸业的漫漫长路。 然而,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睁开双眼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现代,身处那间熟悉的卧室。 书桌上摊着未写完的历史试卷,窗外传来都市惯常的车马喧嚣。周遭的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他,那段波澜壮阔、铁血交织的乱世经历,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惊心动魄的幻梦。 可是,身上那些本应早已愈合消失的旧伤,却时常隐隐作痛;脑海中,嬴政从容坚定的面容、战场上震耳欲聋的金戈铁马之声、那些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同袍……所有的一切都鲜活如昨,历历在目。 他回到了安宁祥和的现代,心中却再无平静,日夜被难以排遣的不甘与牵挂煎熬啃噬。 他放不下那个在乱世漩涡中独自负重前行、一步步践行理想的君王,放不下那份尚未完成的辅佐之志。 哪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渴望能够再次回到那个人身边,守护他的安全,助他实现那幅一统天下的宏伟蓝图。 或许是这份执念太过深重,终于撼动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力量。 在某一个深沉的夜晚,他再次陷入沉睡,而当醒来之时,竟又一次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时代。 这一次,他不仅是魂穿,更是带着自己现代的身体一同归来,改换了容貌与身份,以全新的姿态,重新来到了嬴政的麾下。 脸上这道深刻的疤痕,正是他重返此间后,第一次为保护嬴政而挡下暗中冷箭时,所留下的永久印记。 它不仅仅是一道伤疤,更是他重启守护之路、誓约不改的无声见证。 “上一世,我没能陪他走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一人扛起整个天下的重担,甚至连他人生最后的旅程,都未能送上一程。”沈策的目光越过众人,遥遥望向秦宫所在的方向,眼眸深处翻涌着无穷无尽的虔诚与坚毅。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却又蕴含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这一次,我带着完整的自己回来了。无论是面对刀山火海,还是置身于乱世纷争,我都会牢牢守在他的身边。直到他平定天下,坐拥万里江山,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伤害他分毫。” 苏妙灵听完这番叙述,心中受到极大的震撼,怔怔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表面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里埋藏着如此深沉执念的少年,鼻尖再次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楚。 她恍然明白,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还有像沈策这样的穿越者,怀揣着赤诚如火的心志与百折不回的执念,甘愿舍弃现代世界的安稳与平静,一次又一次地踏入这个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时空漩涡,只为守护他们心中认定的那个人,那份义。 陈华也望向沈策,眼中平添了几分由衷的敬重,轻声补充道:“阿策这次回来后,隐去了自己过往的所有身份痕迹,完全凭借自身过人的军事谋略与作战能力,很快便在军营中重新赢得了地位与声望,依旧如往日般,默默守护在公子身旁。公子只知晓他才能出众、忠心可嘉,却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为了自己,真真切切地死过一回了。”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军营中又陆续走来了几个人。 其中有身着朴素布衣、眼神却透着商贾特有精明的生意人;有手提药箱、气质温文儒雅的随军太医;还有看似寻常、混迹于市井之中,目光却异常锐利敏锐的小贩模样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将视线投向了沈策以及…… 陈华的目光中满含着一种只有同道之人才懂的默契,当他望向嬴政宫殿的方向时,眼底所浮现的,是与沈策毫无二致的、无比执着的坚定神色。 他们皆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先驱者,其中有人是偶然降临于此,也有人像沈策这样,因心中怀着难以消解的执念,而主动选择重返这个时代。 这些人来自现代社会的各行各业,携带着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知识与智慧,毅然舍弃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人生,共同汇聚到嬴政的麾下,各自担当着不同的职责,毫无保留地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他们之中,有人在后方为他筹措钱粮、稳固根基;有人潜心钻研医术,以保护将士与百姓的安康;有人四处打探情报,洞察天下局势的细微变化;也有人如同沈策一般,亲自披上战甲奔赴沙场,立誓用生命来守护所要守护的一切。 沈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妙灵的肩膀,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爽朗而明亮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释怀与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们都是从异乡而来的人,身处这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守住自己心中想要守护的人,去完成自己内心认定的道路。妙灵,你既然是苏家既定的主位继承人,从今往后,我们便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伙伴,一起辅佐公子,共同去成就那席卷天下的霸业。” 苏妙灵凝视着眼前这群心中怀着执念、义无反顾投身于此的穿越者们,原先萦绕在心头的迷茫与酸涩之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从何而生却格外清晰的力量。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沉着而坚定,在这错综交织、时空错乱的境地里,能够他乡遇故知,纵然彼此被命运捆绑,前路充满未知的艰险,可终究,她不再感到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此漂泊。 风从军营中穿梭而过,卷起旌旗猎猎作响,而在远处的书房之内,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仿佛察觉到了门外所发生的一切,他那深邃的眼眸望向军营的方向,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被旁人察觉的暖意。 而这一群来自异世的先驱者们,正站在乱世汹涌的风口,怀揣着各自不同的执念与使命,正式并肩而立,一同投身于这天下纷争的巨大棋局之中,陪伴那位注定名留青史的帝王,一步一步走向那万众瞩目、至高无上的王座。 然而,沉寂许久的曦却在此时彻底“炸”了——苏妙灵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最终的任务,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嬴政的宏图霸业,也不是为了纠缠于任何情爱纠葛。 系统为她安排这些身份,无非是想让她在这个世界拥有活下去的依凭,让她能更顺利地寻找关于自己父母的线索与信息。 可结果呢?这小丫头一见到嬴政便两眼放光,无论如何都要和这些先驱者一样,为嬴政奉献一切甚至牺牲自我。 曦此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一个生动的颜文字来概括:(???) “啊啊啊,你够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的首要任务和唯一使命,是去寻找你父母遗留下来的那些关键线索与信息,去全力破解他们当年为何会神秘失踪的真相与谜团,而不是让你整天待在这里、一门心思地去辅佐那个嬴政!”曦第一次被一个人类弄得彻底无语,甚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明明我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结果现在做的这些事,简直就跟一个贴身保姆没什么两样!回想起来,你小时候是我一点一点把你喂养、照顾着长大,如今你长大了,我不但要操心你的安危,还得不停地跟在你后面,替你收拾那些层出不穷的烂摊子。” 苏妙灵抓住机会,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条件:“如果你能让嬴政长寿,我就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去寻找我父母留下的所有信息和线索。” 她心里清楚,这个要求对方根本不可能办到,却偏偏要如此刁难。 曦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直想掀桌——明摆着是故意为难人嘛! 曦:(╯‵□′)╯︵┻━┻ 第47章陨落 曦被苏妙灵提出的条件气得在识海深处团团转,原本清冷如冰泉的神祇嗓音彻底失控,音调陡然拔高了好几度,连带着整个识海空间内漂浮的微光都随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活像一个因电流过载而濒临短路的精密机关盒,每一缕光芒的震颤都透露出其内心的震荡与焦躁。 “你、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荒谬绝伦!”曦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那副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的模样,与往日里高踞云端、淡漠出尘的形象判若两人,再也寻不到半分超然物外的淡然,“嬴政的命数轨迹乃是天道所定,自鸿蒙之初便已镌刻在命运长河之中,亘古以来从未更易,岂是我这等区区神祇能够随心所欲、擅自更改的?他本就身负极重的命格,承载着整个天下的气运兴衰,寿元长短早已在天地法则中定格。若是强行逆天而行,为他增添寿数,必然要遵循等价交换的铁则——他在这世间多存活一日,便需有一人替他承担相应的灾劫;他若多延续一岁阳寿,便必须有一人代他赴死,以命相抵!这是天道运转不可违逆的绝对法则,任你是神是魔,谁都无力破除!” 衪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识海虚空中甚至不受控制地具现化出一个气鼓鼓的卡通表情形象,圆滚滚的脸颊配上瞪得溜圆的双眼,与衪此前塑造的高冷神秘神设形成了鲜明到近乎滑稽的对比。 “我乃顺应天道、执掌法则的神祇,绝非那等颠倒乾坤、篡改生死的邪魔外道!倘若真能随心所欲地更易命数,我何必眼睁睁看着你在此处白费力气、徒劳挣扎?早就该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清晰明了了!” 苏妙灵静静聆听着识海中曦那近乎抓狂的呐喊,眼底却未泛起丝毫涟漪,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反而沉淀下愈发深邃的沉静。 她缓缓抬眸,视线遥遥投向秦宫所在的方位,目光依次掠过军营中那些面容坚毅、各怀执着信念的先驱者们,指尖无声地收紧,攥成坚定的拳,语气平稳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力量:“这些,我都知道。” 她这般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回应,反倒像一盆冷水,将曦滔滔不绝的怒火瞬间噎在了喉头,堵得衪一时语塞。 苏妙灵轻轻开口,声音虽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重重敲在识海之中:“我深知逆天改命所带来的后果将是何等严重,我明白每多存续一分执念,便可能要多付出一份鲜血的代价。可是,曦,你看不见吗?陈华、沈策,还有那些刚刚闻讯赶来的同伴们,他们之中有哪一个人,是真的不明白这份代价的沉重?” “他们自愿舍弃了现代世界的安稳与繁华,不惜经历死亡、穿越时空重活一世,将自己的性命全然置之度外,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更清楚嬴政既定的命数,更洞悉大秦帝国注定的宿命轨迹,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能多拥有一寸时光的安稳,去为他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去完成那书同文、车同轨、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吗?” “他们从不畏惧替他而死,他们唯一惧怕的,是他壮志未酬、宏愿难成,是这华夏大地依旧陷入诸侯割据、战火连年的无尽深渊之中。” 曦被她这一番沉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彻底震住,识海之中那个气鼓鼓的卡通形象渐渐淡去、消散,只余下微弱摇曳的点点微光,弥漫着一股深重而无力的静默。 它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与那些义无反顾、投身洪流的先驱者们一样,早已将自己的命运与嬴政的帝王霸业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不是愚昧的糊涂,而是清醒之下,心甘情愿的选择与献祭。 就在识海之内陷入一片凝重的沉寂之际,一道尖锐至极、撕裂长空的破风厉啸,毫无征兆地从秦宫书房的方向猛然炸响! “咻——!” 一支冰冷的箭镞撕裂空气,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杀意与刺骨寒气,如流星坠地般,笔直地射向书房内那位正伏于案前、批阅竹简的帝王——嬴政! 这一箭来势极快,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经过周密策划、蓄谋已久的致命绝杀。 此刻,守卫在书房外的侍卫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而原本在书房内安静侍立、负责整理文书典籍的一名布衣书生——他正是那群先驱者中,凭借市井身份隐匿、专司情报打探的林越! 他本是现代世界的历史系教师,穿越之后隐姓埋名,一心只想以最不起眼的方式留在嬴政身边,默默守护这位千古一帝的周全。 林越原本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书案旁堆积的竹简,那破空厉啸传入耳中的刹那,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犹豫与权衡,猛地侧身,以自己单薄的身躯作为盾牌,奋力扑向了嬴政! “始皇帝!小心——!” 他身形文弱,全然不通武艺,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速度,用尽全力将猝不及防的嬴政推向一侧安全区域,而自己则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嬴政原本所处的位置之前。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枚冰冷的箭镞狠狠洞穿了他单薄的胸膛,殷红温热的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他身上那件素净的粗布衣衫,也星星点点地溅洒在嬴政面前摊开的竹简之上,晕开一朵朵刺目而哀艳的血色之花。 紧接着,数道黑影撞碎窗棂,悍然闯入,手中利刃寒光闪烁,眼神阴鸷狠戾,招招式式皆直奔嬴政周身要害而去,口中同时发出厉声暴喝:“嬴政!纳命来!” 嬴政被林越那舍身一推带得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的瞬间,他眼底所有属于帝王的从容与深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席卷的寒意与震彻心扉的暴怒。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挡于自己身前、正缓缓软倒的林越身上,看着对方胸前那不断洇开、扩大的血渍,看着那生命随着鲜血快速流逝,指尖因极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周身骤然爆发出冰封万里般的恐怖气场,宛如自九幽踏出的索命修罗。 林越面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嬴政,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牙关,却依旧拼尽最后残存的所有气力,挣扎着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无比释然、甚至带着些许满足的浅淡笑意,气若游丝地吐出断续的字句:“始皇帝……您……无恙……便好……” 他穿越时空而来,无门无派,无依无靠,仅靠着在市井巷陌间的穿梭游走,默默为嬴政搜集各方势力的动向与消息,从未想过要借此扬名立万、青史留痕,更从未奢求过嬴政能知晓他隐藏的身份与这一片赤诚心意。 他只是和沈策,和所有来到这里的同伴一样,怀揣着一腔最为纯粹、最为炽热的赤诚,只想……他始终守护着这位心怀天下苍生的君王,陪伴他走过这烽火连天、危机四伏的乱世征途。 曾经,他无数次看着沈策、陈华等人为嬴政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心中总怀着一个念头:若有一天,自己也能为公子尽一份力、做一点事,哪怕就此死去,也此生无憾。 而今,他终于实现了这个夙愿。 视线逐渐变得朦胧模糊,林越的手臂缓缓垂下,再无力气抬起,最终气息全无。 那双曾经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眸,此刻已永远地阖上,再也不会睁开。 只不过短短一瞬,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为了守护嬴政,彻底消逝在茫茫人世之间。 书房外的异动立刻惊动了整个军营,沈策脸色瞬间剧变,周身原本轻松嬉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杀意与无法掩饰的慌乱。“有刺客!速速保护公子!” 他几乎是嘶哑着吼出这句话,率先拔出腰间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秦宫书房疾冲而去。 陈华紧跟其后,一贯平静的面容此刻已彻底破碎,眼中浸满了沉重与悲痛。 其余先驱者亦纷纷神色大变,各自迅速行动:有人冲向书房护驾,有人立即封锁宫门、严查刺客踪迹,一切在电光石火间井然展开。 苏妙灵浑身僵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越方才的模样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看似寻常、眼神却格外清澈明亮的青年,前一刻还在人群中静静凝望着嬴政宫殿的方向,目光中满是虔诚与坚定;下一刻,却已化作一滩殷红的血泊,为他所追随的君王毅然赴死。 曦在她的识海之中静默无声,不再如往常那般急躁叫嚷,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寂。 它曾说过的没错:嬴政的命途,终究需要有人替他承担代价,而这些来自异世的先驱者,便是心甘情愿为他替命的那些人。 苏妙灵随着众人向前奔跑,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 她终于彻底明白,沈策口中那份“不甘”,陈华眼底深藏的“沉静”,以及所有先驱者义无反顾的付出,从来都不是轻飘飘的话语。 他们本是异乡之客,是漂泊无依的灵魂,却在这动荡乱世中,将自身的一切——包括最珍贵的生命,全部奉献给了这位素未谋面却令他们由衷敬佩的君王。 当沈策、陈华等人冲入书房时,嬴政身边的侍卫已及时赶到,将残余的刺客团团围住,刀剑碰撞之声骤然响起。 嬴政静立原处,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 他低头注视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越,那双向来深邃难测、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第一次翻涌起难以掩盖的痛楚与震动。 他缓缓俯身,以指尖轻触林越尚存余温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孤……会记得你。” 他从未询问过林越的来历,也不曾深究他为何总能送来关键的情报,只将他视为忠诚的近侍。 直至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这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这份以死相护的决绝,从来都不是偶然。 沈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脸上那道疤痕在晃动的灯光下显得愈加狰狞。 他垂眸望向地上的林越,眼眶通红。 他们同为先驱者,彼此深知对方的执念,也早有为信念赴死的觉悟。 可当亲眼目睹同伴倒在眼前,那份痛楚依然撕心裂肺。 “公子,此地凶险,请先移步偏殿!”陈华强压住心中的悲恸,沉声进言,随即指挥侍卫护送嬴政撤离。 苏妙灵立于书房门外,望着满地的鲜血、嬴政眼中流露的痛色,以及沈策等人强忍悲伤、誓死护卫的身影,终于彻底明白了曦的话语,也懂得了这群先驱者为何如此选择。 天道虽难违,命数虽已定,他们却偏要逆天改命,以自身性命换取君王安危,以血肉之躯点燃大秦的魂火。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震撼世间的壮举,只怀着一份滚烫而执着的信念,在这纷乱世间默默付出,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风穿过书房,卷起地上染血的竹简,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位无名的先驱者送行。而其余来自异世的人们,凝视着嬴政渐远的背影,眼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今日林越的牺牲,绝不会是终点。 只要能护佑他一统山河,只要能扭转大秦的命运,他们所有人都愿意跟随他的脚步,万死不悔。 曦在苏妙灵的识海中轻轻叹息,声音里交织着复杂情绪:“你看见了,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苏妙灵擦去眼角的泪痕,望向书房内那道挺拔而孤寂的帝王身影,一字一句,在心中回应:“我看见了。正因知晓结局,我们才更不愿放手。只要能为他延续前路,或许未来就不会再经历那些苦难,南京……就能得以保全。” 即便前路布满荆棘、鲜血淋漓,即便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会与这些同伴一起,坚守这份执念,一直走下去。 第48章盖聂登场 变故陡生,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方才被一众侍卫团团围困、看似已成瓮中之鳖的几名刺客,竟在电光石火之间,齐齐引爆了暗藏于衣袍内的特制烟弹。 只听数声沉闷爆响,浓烈刺鼻的灰黑色烟雾猛然炸裂开来,如同墨汁泼入清水,瞬间在偌大的书房内疯狂弥漫。 那烟雾不仅色泽深沉,更带着一股浓重呛人的烟火气息,直冲口鼻,熏得人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泪水涟涟。 仅仅一息之间,原本清晰可见的视野便被彻底遮蔽,书房内光影昏乱,人影幢幢,惊呼声、咳嗽声、兵刃碰撞声骤然响起,周遭一切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就在这片人为制造的、伸手难辨五指的浓重烟幕之中,两道矫健如鬼魅的黑影,借着烟雾的完美掩护,身形晃动间,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准度,巧妙地避开了正与其余刺客缠斗不休的沈策,也绕过了那些因视线受阻而阵脚微乱、慌忙组织防线的侍卫。 他们手中所持,乃是淬有见血封喉剧毒的锋利短刃,刃身在偶尔穿透烟雾的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幽蓝的森冷寒光。 此刻,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再次锁定了端坐于书案之后、虽临大变却仍面沉如水的嬴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带着比先前更加狠戾决绝、不死不休的气势,直扑而去! 那凌厉的招式,招招直指咽喉、心口等要害之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显然皆是经过严酷训练、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锐死士。 “公子——!” 目睹此景,陈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瞳孔骤然紧缩,满心皆是惊悸与骇然。 他本是来自现代、深耕于历史文学领域的学子,因缘际会穿越至此纷乱战国已有三载光阴。 这三年间,他潜心钻研这个时代的谋略策算、权术人心,自问能为嬴政出谋划策、于朝堂政务上筹谋一二,然而对于拳脚功夫、刀剑厮杀,他却是一窍不通,真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可就在此刻,眼看着那致命的杀机已近在咫尺,即将降临于他所效忠的君王身上,陈华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没有丝毫退缩,甚至没有半分权衡利弊的犹豫,猛地一个箭步上前,竟是用自己那单薄的身躯,径直挡在了嬴政的身前! 他挺直了脊背,那身略显宽大的文士袍服之下,是毫无任何防护的脆弱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直面那两道急速逼近、闪着夺命寒光的利刃。 然而,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寻不见半分面对死亡时应有的恐惧与颤抖,唯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誓死护主的笃定与坚定,熠熠生辉。 自从他穿越时空、主动选择投奔于尚是秦王的嬴政麾下那一刻起,他便早已将个人生死荣辱置之度外,将全部心血与忠诚系于眼前之人。 而方才,同僚林越为护主而壮烈牺牲的景象,更是如同炽热的烙印,深深烫在他的心头,让他此刻的抉择更加义无反顾——他甘愿以自己这血肉之躯,化为最坚实的盾牌,为嬴政挡下所有袭来的凶险与利刃! 淬毒的短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破风声,眼看那一点寒芒就要触及、进而无情地刺穿陈华毫无防备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自斜侧里疾掠而至,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找死!” 一声饱含暴怒与杀意的嘶吼炸响,沈策周身煞气滔天,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怒意。 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刚猛力道,以一招简洁却致命的横劈,硬生生地拦截在那两道毒刃之前! 锵——! 金属剧烈碰撞所产生的刺耳巨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瞬间响彻了整个混乱的书房,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震裂人的耳膜。 沈策脸上那道狰狞的旧日疤痕,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抖动,更添几分骇人气势。 他的剑招已毫无保留,每一式都带着与敌同归于尽的疯狂狠劲,死死缠住那两名意图行刺的死士,剑光如瀑,步步紧逼,以命相搏,绝不让他们再有半分机会靠近嬴政。 他周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却浑不在意,唯有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护卫君王的决绝火焰。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书房内的惨烈搏杀所吸引时,谁也没有料到,真正的杀招竟还潜藏于外! 庭院的高墙之外,竟还埋伏着后手! 但见三道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纵身轻巧地翻越墙头,落入庭院之中。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目标明确至极——径直绕开了正与两名死士缠斗不休、难以脱身的沈策,三人呈品字形,直扑被一众侍卫拼死护在中央的嬴政! 这分明是算计好的连环杀局,务求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侍卫们本就被方才书房内炸开的烟弹扰乱了视线与阵型,仓促之间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波袭击,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致命的缺口,寒光闪闪的兵刃,已然逼近至嬴政的近前! 一旁的苏妙灵目睹此景,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冰水浸透。 之前在韩国,她被保护得很好,事事皆被安排得周全稳妥,安逸的日子几乎让她快要忘记,自己亦是自幼习武,身负不俗技艺。 可此时此刻,嬴政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再也顾不得隐藏半分,往日刻意收敛的锋芒,于瞬息之间彻底绽放! 刹那间,她眼底惯有的温婉柔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凌厉的锐利锋芒。 周身气质随之骤变,从娇柔的贵族女子,化为飒爽果决的巾帼。 只见她脚步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乳燕投林般矫健利落地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嬴政身前,抬手、格挡,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竟是用手臂稳稳架住了刺客劈砍而来的沉重刀刃! 她虽然生在苏家,这世界的双亲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出事,但作为继承人,在那些长老的严格要求下潜心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身武艺根基扎实,早已练得颇为不俗,只是平日因身份与环境所限,刻意深藏不露。 此刻为护嬴政周全,她招式尽展,不再留情,拳掌生风,进退之间章法有度,凌厉的攻势竟硬生生将身前一名刺客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难以近身。 然而,刺客人数占优,且个个都是经过严酷淘汰、悍不畏死的精锐死士,出手狠辣刁钻,招招直奔要害,毫无防守,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妙灵虽武艺不俗,但终究是以一敌二,双拳难敌四手,激斗之中,气力渐渐不支,防守也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在她侧身闪避正面劈砍时,肩头不慎被另一名刺客从侧面袭来的刀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衣衫,尖锐剧烈的疼痛感立时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可她银牙紧咬,强忍着剧痛,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死死守住嬴政身前那方寸之地,半步不退,眼神倔强而决绝。 然而,激战正酣,她全神贯注于前方之敌,却未能留意到,一名身形格外鬼祟的刺客,已借着同伴的掩护,悄然无声地绕至她的视觉死角,手中那柄同样淬毒的短刃,已然扬起,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刺她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苏妙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一道清越凛冽的剑鸣,如同九天鹤唳,骤然划破了书房外嘈杂混乱的空气!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冷剑气,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书房大门外横扫而入! 那剑气沛然莫御,凌厉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割裂的嘶嘶轻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小觑的磅礴力道,精准无比地袭向那名偷袭的刺客!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脆震耳的金铁交击巨响爆开! 刺客手中那柄眼看就要得逞的淬毒短刃,竟被这道隔空而来的凛冽剑气正面击中,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短刃瞬间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深深钉入一旁的梁柱之中,兀自颤动不休。 而那刺客更是如遭重击,惨叫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剑气余势震得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已是面色惨白,再无丝毫还手之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书房内外激烈的厮杀都为之一滞。 众人惊疑不定,纷纷循着剑气来处望去。 只见书房门口,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挺拔如松的少年身影。 他身着简约利落的蓝白色劲装,风尘仆仆,衣袂上似乎还带着一路疾驰而来的尘土与霜寒。 身姿挺拔如悬崖边傲立的苍松,面容俊秀却线条分明,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之气。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眸子,澄澈明亮,却似寒星般深邃冷静,目光扫过之处,自有一股沉稳而凌厉的剑客气场弥漫开来,瞬间镇住了场中纷乱的杀意。 “大叔!” 苏妙灵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惊魂甫定,抬眼看清来人,眉眼间顿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脱口唤道。 早年她曾有一段奇遇,被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强行带回鬼谷,在那里,她认识了鬼谷的弟子,也是最开始胡说八道后成真了。 这份源于意外、却沉淀于时光的羁绊,本是深藏心底的过往,却在最危急的时刻,化为了最坚实、最令人安心的依靠。 这仗剑而立、于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少年,正是嬴政身边的剑术教师,虽年纪尚轻,却已名动江湖、剑术超群的少年盖聂! 他原本奉王命外出办理机密要事,途中惊闻秦宫遇刺、秦王嬴政身陷险境的消息,当即二话不说,星夜兼程,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赶回。 此刻,他周身还萦绕着未及散去的仆仆风尘与长途奔波的急促气息,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握剑的手,稳定而有力。 他的到来,仿佛一柄定海神剑,骤然插入了这惊涛骇浪之中。那气氛阴森得可怕,盖聂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屋内残余的刺客,眼中满是凛冽刺骨的杀意。 “护好公子。” 盖聂沉声开口,话音尚未落下,身形已然如离弦之箭般动了。 他的步伐轻盈如飘羽,剑术凌厉却毫不张扬,每一招都精准地直击刺客的破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见剑光在空气中疾速闪烁,不过瞬息之间,两名正围攻苏妙灵的刺客便被凌厉的剑气击中,应声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正在与沈策激烈缠斗的刺客头目见状,眼中顿时凶光毕露,心知已陷穷途末路,竟猛地舍弃沈策,不顾一切地径直朝嬴政突袭而去,妄图做最后一搏,拼个同归于尽。 盖聂眼神骤然一冷,身形如电光般一闪,快得只余残影,瞬间便挡在嬴政身前,长剑出鞘仅半寸,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破空直击而去,那刺客头目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气狠狠击中肩头,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随即被随后赶来的侍卫彻底制服、紧紧捆绑起来。 不过短短片刻,所有刺客已尽数被擒杀制服,书房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与满地狼藉、染着斑斑血迹的竹简,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幕的惊心动魄。 盖聂收剑而立,周身的凛冽戾气渐渐散去,他转身面向嬴政,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透出满心的愧疚:“属下护驾来迟,令公子身陷险境,罪该万死!” 他一袭劲装已被赶路的汗水浸湿,发丝略显凌乱,可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中满是忠诚与深切的自责。 身为嬴政的剑术教师,护其周全本是他的天职,此番竟让刺客近身至此,实属他的失职。 嬴政望着跪地的盖聂,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肩头不断渗血的苏妙灵,看向始终挡在自己身前、浑身依旧紧绷的陈华,再看向地上林越那已逐渐冰冷的身躯,眼底原本翻涌的滔天寒意渐渐褪去,转而浮起几分复杂难辨的动容。 他缓缓抬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沉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起来吧,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沈策收剑回鞘,快步走到陈华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可一转头看向地上林越的尸体,眼眶瞬间泛红,喉结轻轻滚动,满心的悲恸难以言说。 苏妙灵捂着受伤的肩头,阵阵疼痛不断袭来,她却依旧稳稳站在嬴政身侧,未曾后退半步。 识海深处,曦静静望着这一切,轻轻叹息,再无先前那般抓狂焦躁,只余满心的复杂与无奈。 陈华转过身,对着嬴政微微躬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此刻翻涌着坚定而灼热的光芒:“属下无能,不通武艺,只能以这血肉之躯护佑公子,往后必当更加谨慎布局,绝不令公子再涉此等险境。” 嬴政注视着眼前这群人——为他赴死、尸骨尚温的林越,舍身相护、无惧生死的陈华,展露武艺、誓死不退的苏妙灵,浴血奋战、满身煞气的沈策,及时赶回、忠心护主的盖聂,还有门外闻讯匆匆赶来、满脸忧色的其他先驱者。 他终于明白,这些看似平凡的人,对他的忠诚与守护,早已深入骨髓,超越了生死,也超越了这世间的一切羁绊。 风再次拂过书房,轻轻卷起地上染血的书页,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盖聂起身,稳稳守在嬴政身侧,剑眉紧蹙,周身散发着“有我在,无人可伤公子分毫”的笃定气场。 苏妙灵望着身边这群义无反顾的同伴,望着身前沉稳而立的嬴政,肩头的疼痛仿佛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她深知,今日的刺杀,不过是这乱世纷争的序曲,往后的路途,依旧布满荆棘与杀机,依旧要面对天道那等价交换的残酷代价,依旧需直面无数牺牲与别离。 可她不会再迷茫,亦不会再退缩。 有沈策、陈华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有忠心耿耿、剑术超群的盖聂护驾左右,他们这群自异世而来的先驱者,必将以血肉之躯,牢牢守着嬴政,一步步走完这一统天下的漫漫长路,拼尽全力去改写那原本注定悲凉的宿命。 哪怕前路依旧要流血牺牲,哪怕终究要与高高在上的天道抗衡,他们也绝不回头,至死方休。 第49章后知后觉 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取来了洁净的纱布与上好的金疮药。 随军的太医快步上前,屏息凝神,动作极其轻柔地为苏妙灵处理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刀刃划开的皮肉颇深,翻卷开来,上药时那钻心蚀骨的疼痛阵阵袭来,她却只是微微蹙紧了眉头,自始至终紧咬着牙关,未曾呼痛出声。 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太医,牢牢锁定在书房之内,看着众人神情肃穆地将林越的遗体仔细安置,看着年轻的秦王嬴政虽面沉如水,却有条不紊地沉声安排着一切后续事宜,心中波澜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待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完毕,太医恭敬地躬身退下。 一直静立一旁的盖聂这才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立于廊下。 此刻,他周身那令人胆寒的凛冽剑气早已收敛无踪,恢复了平日那副少年人独有的、内敛而沉静的模样。 “伤口可还疼得厉害?”他率先开口,嗓音清润平和,全然褪去了方才对敌时的冰冷与凌厉,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妙灵闻言,抬手极轻地碰了碰肩上包裹严实的纱布,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与后怕:“已经……好多了。大叔,这次多亏你及时赶回,否则我恐怕……” 想起方才那柄淬着幽蓝寒光、直指自己后心的毒刃,她依旧心有余悸,一阵寒意自脊背窜起。若非盖聂那一道破空而来的凌厉剑气及时格挡,此刻她早已命丧黄泉,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盖聂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肩头的白色包扎上,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经此一事,往后更需时时警醒,多加小心。秦宫表面看似安稳如山,实则暗藏无数杀机,此番刺客布局周密,连环伏击,绝非寻常匪类,其背后定然有他国势力在暗中操纵作祟。” 他素来言辞简练,却句句切中要害,此番奉命外出归来,本就敏锐地察觉到秦宫周遭暗流汹涌,没想到竟真的发生了如此凶险的刺杀之事,且牵连甚广。 苏妙灵心头骤然一紧,刚想追问关于刺客来历的更多线索,便听得盖聂再度开口,道出了接下来的安排:“我此番奉公子之命外出,除探查边境布防情况外,亦是为了筹备数日之后的一项重要行程。再过几日,我便需随公子动身,前往韩国都城新郑,拜会韩公子韩非,商议关乎诸国邦交的重要事宜。” “韩国?新郑?!” 苏妙灵猛地抬起头,双眼因极度震惊而骤然睁大,原本因受伤和惊魂而勉强平复下去的心绪,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自从那日目睹周清清意图刺杀嬴政,情急之下让曦发动传送来到秦国,又因替嬴政挡下毒伤而昏迷,足足沉睡了近一个月之久…… 醒来后便一直追随在嬴政身侧,其间又接连遭遇陈华、沈策等同为“先驱者”的同伴,更经历了今日这般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同伴牺牲的惨剧——她竟已足足有一个月未曾返回韩国新郑了! 当初离开韩国时,情形仓促至极,她只来得及留下寥寥数语的交代,便匆匆离去。 谁知这一别,竟是音讯全无的一个月! 新郑城里的那些人,此刻恐怕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了吧? 智谋超群、心思缜密如狐的韩非;温润如玉、处事周全细腻的张良;洞察世情、行事果决利落的紫女;冷漠孤傲、实力深不可测的卫庄;还有那娇俏可人、最是依赖黏她的红莲公主…… 那几位,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敷衍、糊弄过去的角色啊! 韩非本就擅长推演算计,洞察秋毫,她凭空消失一月之久,他必定早已察觉异常,甚至极可能已动用手下力量,四处秘密打探她的下落;张良心思细腻,重情重义,这段时日定是为她忧心忡忡,寝食难安;紫女执掌紫兰轩,情报网络遍布,定然早已发动所有渠道,全力搜寻她的踪迹;卫庄外表冷漠,实则内心自有坚持,绝不会对她无故失踪之事坐视不理;而红莲那小丫头,怕是早已急得哭红了双眼,在新郑宫中闹着要四处找人了吧? 一想到自己就这么毫无征兆、如同人间蒸发般在韩国消失,却孤身滞留秦国如此之久,苏妙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新郑。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韩非定然蹙着眉头,在书房中对着地图与竹简反复推演她的可能去向;张良定然在庭院中焦虑地来回踱步,俊雅的脸上写满担忧;紫女定然在紫兰轩的暗室中,对着各方情报细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卫庄定然冷着一张脸,或许已提着鲨齿剑,在暗中搜寻探查;而红莲,定然是又气又急,鼓着腮帮子,眼圈通红地念叨着她的名字。 这长达一个月的彻底失联,等她回去,那几个人怕是真的要彻底“炸开锅”,饶不了她了! “我居然……居然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苏妙灵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懊恼与焦急,原本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颊,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慌乱,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几分急促的血色,“完了完了……我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能说清楚,这都过去整整一个月了!大师兄、子房哥哥、紫女姐姐、二叔,还有红莲……他们肯定都急疯了,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盖聂看着她瞬间从沉静陷入极度慌乱的模样,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并未出言多问,只是静静地立于一旁聆听着,偶尔微微颔首,表示他在听。 苏妙灵却是越想越是心急如焚,指尖都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袖,在廊下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她与韩国新郑的那些人羁绊极深,感情深厚,此番不告而别、长久失联,本就令她内心充满愧疚。 如今乍然听闻不久后竟要跟随嬴政一同前往韩国,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涌上心头——既有恨不得立刻现身新郑、与他们相见的急切,又有担心自己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会引发更多不可预料的麻烦与事端的忐忑。 一阵晚风掠过廊下,轻轻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也仿佛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苏妙灵猛地停下焦躁的踱步,转身望向秦宫高墙之外、那遥远而未知的暮色天际,一颗心早已飞越千山万水,满满充斥着的,皆是对韩国新郑那些友人们无尽的思念与担忧。 那份深深的牵挂与挥之不去的懊恼,此刻全然取代了方才面对刺客时那份英姿飒爽的果决与刚毅,只余下如同寻常闺阁女子般的慌乱心绪与忐忑不安。 盖聂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地向苏妙灵询问道:“方才听公子提起,你似乎是凭空‘飞’到公子面前的。若是你尚未向庄儿他们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大可以再次‘飞’回原处,公子那边由我去说明便是。” 苏妙灵一听此言,顿时回忆起先前与嬴政会面时的情景——那时嬴政曾带着好奇与玩笑的神情,要求她当场“飞”一次给他瞧瞧。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中涌上一阵窘迫,连忙摆手解释道:“真的不是飞呀!那只是个误会……” 就在这时,嬴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嘴角含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苏姑娘是否还记得,你曾答应过孤要展示‘飞’的本领?既然你现在急着返回,不如就趁此时机,让孤亲眼见识一番如何?” 苏妙灵顿时感到一阵无奈,几乎要哭出来。 眼下她正与曦陷入冷战的僵局,原本还打算跟随盖聂和嬴政一同回去,试图缓和关系。 此刻在这种情形下,她又该如何凭空“飞”起来呢?这实在是令她进退两难,心中满是委屈与尴尬。 第50章张良哭了 苏妙灵僵立在原地,双颊染上滚烫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又松开,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目光躲闪地望向嬴政,眸中蓄满了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深深的窘迫,小巧的鼻尖也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眶里水光盈盈,泪珠几欲夺眶而出,却又被她强行忍住。 她与曦的冷战仍在持续,自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落幕,曦便彻底沉寂于她识海的最深处,如同陷入沉睡,无论她如何在心底反复地、焦急地暗自呼唤,甚至带上几分懊悔与恳求,那片意识空间都如同死水般,没有传来半分回应,只余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此刻,嬴政正带着探究与威严,一步步向她追问那“飞天”之能的究竟,而剑圣盖聂也静默地侍立一旁,目光虽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在这两人面前,她根本不可能凭空编造或施展出所谓“飞行”的能力,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无助,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孤立无援。 在万般无奈与近乎绝望的情绪驱使下,她只能在心底最柔软处,彻底放低了姿态,用近乎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性地,去触碰识海深处那片沉寂的区域,声音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与急切的央求:“曦,求求你了,这次先帮帮我,把我传送回韩国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任性,不跟你赌气了,你先出来理理我……” 识海之内,那长久的沉寂仿佛凝固了时间,就在苏妙灵的心一点点下沉时,终于传来了曦的回应——那是一声带着明显不满、却又终究无可奈何的冷哼,语气中混杂着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下次再这般不顾后果、自作主张,将自己陷入险境,我绝不会再心软管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微光,骤然自苏妙灵体内浮现,瞬间将她整个身形温柔地包裹其中。 嬴政与盖聂见状,俱是神色一怔,眼中掠过明显的讶异。 只见廊下的少女身影开始急剧变得朦胧而模糊,周身萦绕着无数细碎如星尘的光点,光晕流转,如梦似幻。 不过眨眼之间,甚至来不及让人看清过程,她的身影便在那片光华之中彻底消散无踪,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嬴政望着空荡荡的廊下,原本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缓缓收敛,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讶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一抹了然与沉吟所取代。 原来,这并非什么传说中的腾云驾雾或飞天之术,而是某种更为神异玄妙、涉及空间转换的未知手段。 盖聂亦是眸光微凝,闪过一丝怔忡,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如水,只是心中已然明镜似的:虽然他只跟苏妙灵相处了没多久,但他的师父和他说过,苏家,不仅拥有预知未来,也拥有一些神异玄妙的能力,现在看果然隐藏着非同寻常、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另一处。 包裹苏妙灵的朦胧光晕如潮水般褪去,她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切换,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此处正是韩国新郑,张良居住的那处清幽宅邸的庭院之中。 晚风轻柔地拂过庭院,吹动了花架上垂下的枝条,草木特有的清新香气萦绕在鼻尖,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这正是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归处。 苏妙灵顾不上仔细体会这传送后的微妙感受,肩头那道未愈的伤口因空间转换的牵扯传来一阵钝痛,让她轻轻蹙眉,但她此刻全然顾不得这些。 双脚甫一踏上实地,甚至来不及站稳,她便提起裙摆,朝着记忆中张良房间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在疯狂叫嚣:立刻见到他!立刻见到子房哥哥!立刻见到那些一直在牵挂她、担忧她的人! “子房哥哥!子房哥哥!”她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用尽力气急切地呼喊,声音因一路的奔波与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急促,更夹杂着一种失而复得、近乎哽咽的激动。 房间之内,张良正独自坐在书案之前。案几之上,杂乱地摊开着无数卷竹简,每一卷上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他这一个月来动用一切力量、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打探苏妙灵下落所收集的情报。 整整一个月杳无音信,生死未卜,他日夜难安,心力交瘁,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清俊的面容上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切的忧虑。 就在这满心焦灼之际,那道熟悉到刻入骨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竟毫无征兆地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入耳中。 张良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第一反应竟是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过度思念之下产生的幻觉。 他握着竹简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久久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一动,这美好的幻听便会消失。 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也越发真切,重重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身前的案几,踉跄着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近乎失态地朝着房门方向冲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从内拉开。门外,月光与廊下灯火交织的光影中,活生生站着的,正是他牵肠挂肚整整一个月的苏妙灵。 她脸色略显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的、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模样有些狼狈,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张良所有的镇定自若,所有的君子涵养,所有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消散无踪。 长达一个月的提心吊胆、焦虑煎熬、彻夜难眠的牵挂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眼眶在看清她的瞬间便红透了,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清瘦俊逸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素雅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灵儿……”他开口唤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颤抖,沙哑得厉害,里面饱含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无尽的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委屈。 他甚至来不及说任何完整的话语,便已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极其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力道控制得极为谨慎,他谨记着她肩头的伤,生怕一丝一毫的用力会碰疼她;可同时,那拥抱又紧密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微微发颤,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不安、所有恐惧,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再由她的体温一一抚平。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张良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反复地、哽咽地呢喃着这句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整整一个月,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翻遍了可能的地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不测……” 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却依旧轻柔地扶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珍重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 随即,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全身,当视线触及她肩头那厚厚的、渗着淡淡血痕的纱布时,张良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痛与慌乱,颤抖得更加厉害,“怎么伤的?严不严重?疼不疼?快告诉我,是谁伤了你?!”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急切追问,一边已经不由自主地、极其轻柔地用手虚抚上她受伤的肩头附近,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那满满的心疼、慌乱与愤怒再也无法隐藏,全然倾泻出来,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从容。 这位一向以智谋过人、风度翩翩、遇事波澜不惊而著称的张家公子,此刻在失而复得的苏妙灵面前,所有引以为傲的淡定与从容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为心上人担忧惶恐、心疼到无以复加的普通男子模样。 第51章尚公子登韩 苏妙灵被他这般紧张至极、仿佛天塌地陷的模样看得心口一阵阵发酸,鼻尖忍不住地发哽,眼眶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滑落下来。 然而,她微微张开双唇,那些在秦宫深处经历的惊心动魄、那些与神秘先驱者们一同守护嬴政的无数个不眠日夜、那些以自身性命为筹码换来的沉重代价,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封住,半个字都无法吐露。 韩国尚未灭亡,韩非、张良、卫庄,他们每一个都是韩国的臣子,是韩国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人。 而张良的家族,与秦国、与那位未来的始皇帝嬴政之间,在既定的命运轨迹里,本就埋藏着难以化解的血海深仇。 即便此刻两国之间看似平静,硝烟未起,她也不敢去赌,历史的车轮是否已被他们这群试图扭转乾坤的先驱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推动,加速了进程。 一旦泄露半分她在秦国、在嬴政身边活动的真相,不仅她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将陷入无法辩白的绝境,就连她最珍视的张良、她所敬重的韩非,都会被无情地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紧张良的衣袖,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将所有真实与苦涩尽数吞咽回心底,勉强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却竭力显得安稳的笑意,轻声编织谎言:“子房哥哥,我真的没事……只是之前不小心在山中迷了路,半途倒霉地遇上了一伙凶悍的山匪,慌乱躲避时被划伤了肩膀,不碍事的,你看,已经好多了。”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语气平淡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不过的意外遭遇。 张良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肩头那渗着新鲜血迹的洁白纱布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眼中依旧写满了无法消解的不信与深切的疼惜。 可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笼罩着他,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还活着、还能回到他身边的无边庆幸,即便她的说辞破绽百出,他也不愿再继续逼问,不愿再让她回想半分可能经历的凶险与恐惧。 “下次……再也不许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他深吸一口气,将她重新轻轻揽入自己怀中,手臂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后怕与决绝,“再也不要。” 苏妙灵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肩头,默默闭上双眼,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苦涩与无奈。 她知道,自己或许能瞒得过眼下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暂时失却冷静判断的张良,却绝无可能瞒过韩非、紫女、卫庄那几人。 韩非心思玲珑,有七窍通透之智;紫女观察入微,最擅洞察人心;卫庄目光冰冷锐利,惯于看透一切伪装;即便是看似单纯的红莲,也因与她亲近而最懂她神情举止间的细微变化。 她这整整一个月的离奇失踪、这一身来历莫名的伤痕、这一身难以彻底洗净的属于秦地的风尘与气息,只要一对上那几双眼睛,她仓促编织的谎言必定会在瞬间被拆穿得体无完肤。 一念至此,强烈的恐慌攫住了她。她慌忙在心底深处,用只有自己能感知的声音急切呼唤:“曦……曦,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帮我掩盖掉身上所有属于秦宫的气息,帮我把这伤口变得看起来真的只是普通匪盗所造成的划伤,好不好?不然,只要大师兄、紫女姐姐他们看一眼,一切就都完了。” 寄居于她识海中的存在——曦,闻言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刚费劲把你从秦王眼皮子底下捞出来,转眼又要我帮你瞒天过海?我是神,不是你随叫随到、专门替你谎言兜底的器灵。” 话虽说得冷硬无比,可下一瞬间,一丝微不可察、却浩瀚精纯的神力已然悄然漫过她的四肢百骸。 所有属于秦宫深处的特殊气息被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肩头那蕴含着复杂力量的伤口在神力的巧妙遮掩与重塑下,真的变得如同被寻常刀剑慌乱划伤所致,再无半分宫廷刺杀事件留下的凌厉与诡谲痕迹;连她因久居秦地而浸染出的那份非常年少女应有的沉稳气质,都被神力强行压制、扭转,恢复成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灵动与鲜活。 真是嘴上说得最硬,出手帮得最软。 苏妙灵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心中不由得一暖,在心底低声呢喃:“我就知道……曦最好了。” 可是她不知道,张良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明显已经听到真相,只是苏妙灵还不知道有好几个人能听到她内心的声音以及和曦的对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秦国咸阳宫幽深的长廊之下。 嬴政依旧静静立在方才苏妙灵凭空消失的那个位置,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俊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可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却似有微澜轻轻漾开,打破了绝对的平静。 旁人自然听不见任何异常,自那夜她突兀出现、义无反挡在他身前的时刻起,便已隐约能触碰并感知到她心底某些强烈波动的思绪与声音。 方才她与那名为“曦”的存在之间的急切对话,那不属于人间应有的奇异语调、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缥缈气息、那能令人轻易穿梭空间的莫测力量,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神。 那道藏匿于她识海深处的存在,是真正的神祇。 若是换成晚年那个执着于长生、渴求永恒的他,或许会为此疯狂,会不顾一切地追问长生之谜、追寻永恒之道。 但此刻的嬴政,尚且年轻,尚且在这乱世洪流中砥砺前行,心中装载的是天下大势,是六合一统的伟业,是建立全新秩序的宏图,而非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妄念。 他只是淡淡抬起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精准地投向了韩国新郑所在的方向,薄削的唇角边,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妙灵……” 他轻声地、缓缓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趣。” 侍立在一旁的剑圣盖聂始终垂首静立,屏息凝神,不敢对此情此景置喙一言。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韩国都城新郑,表面繁华依旧,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黄昏时分悄然驶入城中,低调朴素得引不起任何人的额外注目。 嬴政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衣,未带任何彰显身份的仪仗,未露半分属于秦王的赫赫威仪,只带了最为信任的盖聂与心思缜密的李斯,微服秘密抵达此地。 他此行不为示威,不为游乐,只为一人而来——那位名动天下的韩国公子,韩非。 紫兰轩内,一处隐蔽的密室之中。 韩非端坐于席上,面上带着一贯的温雅笑意,举止从容,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始终藏着一抹洞察世事的锐利光芒。 李斯作为先行沟通之人,率先开口,与韩非叙旧日同窗之谊、论法家治国之术、谈当今天下纷争格局。 几番言语往来,看似平和,实则机锋暗藏,密室内的气氛随着对话的深入而渐渐变得凝重而微妙。 嬴政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盏清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细腻的杯沿,状似无意地聆听着。 忽然,他淡淡一笑,目光径直投向对面的韩非,打破了某种平衡: “韩公子才名遍传天下,政心仰慕已久,今日终得一见。” 韩非拱手,礼节周全:“尚公子过誉,非愧不敢当。” 嬴政的目光却在此刻微微流转,声音依旧轻缓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力道,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密室中某个并未显眼、却至关重要的“存在”之上:“对了。” “我在咸阳时,曾经偶然间,我遇见了一位极其特别的姑娘。她姓苏,名妙灵,名字中仿佛藏着几分灵动与玄妙。” “韩公子,你可曾认得她?” 这一句话轻轻落下。 原本尚有几分声响的密室,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韩非面上那温文尔雅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眼中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藏身于阴影之中的卫庄,眸光骤然转冷,指尖无声地按上了剑柄。 门外,恰巧经过、正欲推门而入的紫女,脚步倏然停住,身影凝在廊下。 而此时,就躲在隔壁房间的苏妙灵,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 完了。 这一次,恐怕谁都救不了她了。 第52章太清楚结局了 嬴政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苏妙灵,可认得”,在旁人听来或许不过是一句寻常的、不带多少分量的询问,可当它清晰地传入苏妙灵的耳中时,却仿佛一道毫无征兆的惊雷,在她心湖最深处轰然炸响,震得她整个人瞬间僵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指尖顷刻间便失了温度,冰凉一片。 她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袖口,用力之大,使得指节都透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目光悄然扫过屋内众人——除了嬴政、他身旁的盖聂与谋臣李斯,此刻在场的其他人,在既定的未来里,几乎都将与这位秦王走向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唯有她,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清醒地预知那无法更改的结局—— 韩国终将覆灭,韩非会被囚禁于秦,最终死于阴阳家六魂恐咒;天真烂漫的红莲公主将褪去纯真,化身名为赤练的冷艳毒姬;卫庄的一生都将被韩非之死的执念所缠绕;而眼前这位尚且温润如玉、对秦王仅保持着礼节性疏离的张良,在未来的岁月里,将背负起国破家亡的深仇,不惜散尽万贯家财,招募力士,于博浪沙挥出那惊天一击。 此刻,他们尚且能够围坐一堂,客客气气地品茗交谈,甚至偶有谈笑风生。 然而,历史那柄无形却锋利的铡刀,早已高悬于每个人的头顶,寒光凛冽,只待时机落下。 苏妙灵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急促,几乎要挣脱喉咙的束缚跳将出来。 她甚至没有勇气推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不敢让嬴政的目光捕捉到自己的身影,更不敢让敏锐的韩非、张良或是卫庄,从嬴政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中,窥探出她与这位秦王早已相识、甚至关系匪浅的半点痕迹。 密室之内,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响。 韩非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笑意,正一点点地收敛起来,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面前的案几,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哦?苏妙灵?想不到尚公子……竟也识得她?” 他既未直接否认,也未坦然承认,只这轻巧一问,便将所有探究的焦点与难题,不动声色地抛了回去。 侍立一旁的张良,温润平和的眉眼间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从容,他朝着嬴政的方向微微躬身,礼仪周全却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灵儿确是我等挚友,前些时日失踪,近日方才归来。不知尚公子……是在何处,有幸与灵儿相遇的?” 他的语气谦和客气,神态温文尔雅,全然不见日后那位策划刺秦、满怀国仇家恨的谋士身上应有的凛冽与决绝。 此刻的他,仅仅是韩国的司徒之子,是辅佐韩非的门客,是心怀家国抱负的翩翩少年谋士。 国尚未破,家尚未亡,恩师尚在,血海深仇亦未结成。 他对嬴政,仅存着对一位强大邻国君主的必要敬畏与礼节性的疏远,并无半分日后那刻骨铭心的恨意。 卫庄斜靠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那柄名为鲨齿的奇异长剑横置于膝上,他冷冽的目光先是从嬴政身上扫过,随即又淡淡地投向盖聂,其中并未蕴含多少敌意。 此时,他们尚不是鬼谷派中注定要生死相搏的同门宿敌,仅仅是各为其主、彼此知晓对方实力深浅的对手,其间并无你死我活的纠葛。 盖聂静静侍立在嬴政身侧,长剑未出,气息沉凝如山,与卫庄目光相接时,也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紫女慵懒地倚靠着门框,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然而心底却早已是惊涛骇浪,思绪翻腾。 妙灵失踪一月有余,归来时便带着伤,如今秦王嬴政甫一到这新郑之地,开口提及的便是苏妙灵的名字—— 这其中的关联与牵扯,即便用最简单的思绪去揣度,也绝不可能是寻常小事。 屋内的每一个人,表面上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神色,内里却各怀心思,在这暗流汹涌之上,勉强维系着一层脆弱而平静的假象。 唯独门外的苏妙灵,几乎快要无法站稳。 她实在太清楚了。 眼前这片看似和谐安宁的景象,完完全全是一戳即破的假象。 是那场注定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暴风雨降临之前,最为致命、也最为压抑的寂静。 嬴政将屋内众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并未直言她曾在秦宫、在他身边停留数月之久,只是用那轻描淡写的口吻,半真半假地说道:“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罢了。此女性情颇为特别,行事作风常出人意表,倒是让本王印象颇深。” 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有意若无意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轻轻一瞥,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该听到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听闻她近日已然归来,似乎……还受了些伤?” 门外的苏妙灵闻言,浑身难以抑制地一震。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甚至可能早已察觉,自己此刻就站在这扇门外,忐忑不安地窃听着屋内的一切。 张良心头蓦地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而迅速地回应道:“劳公子挂念,只是些许皮肉小伤,如今已无大碍了。” 嬴政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就苏妙灵之事深入追问,仿佛刚才那一问真的只是兴之所至的随口一提。 他旋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与韩非探讨起法度之精要、天下之大势、合纵连横之谋略,气氛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平和”。 可门外的苏妙灵,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冷。 她无力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那个名为“曦”的声音在她识海深处凉凉地响起: “此刻便慌张,为时过早。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韩非不知道自己将命丧于秦。” “张良不知道韩国终将覆灭,更不知自己日后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刺杀你眼前这位秦王。” “卫庄也不知道,他穷尽一生所追寻的那个答案,会与嬴政的命运死死纠缠,至死方休。” “红莲就更无从知晓,她未来会从一位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蜕变成浑身布满尖刺与伤痕的模样。” 苏妙灵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闷得几乎透不过气。 “我知道……”她在心底,用近乎嘶哑的声音无声地回答,“正是因为我全都知道,看得太清,我才无法不慌,无法不怕。” 她望着屋内那个依旧温文有礼、向嬴政躬身致意的张良;望着那个还能与秦王就天下事侃侃而谈、甚至偶露笑意的韩非;望着那个此刻与盖聂之间尚无敌意、只有彼此审视的卫庄—— 她感到深深的恐惧。 害怕眼前这短暂而脆弱的平静,破碎得太快、太彻底。 害怕她拼尽全力也想守护住的这些人,终究还是逃不脱历史车轮那无情而精准的碾压。 更害怕她自己,被夹在这无法调和的漩涡中央——一边是她珍视的、来自韩国的故友与新朋,一边是她已经付出过性命去守护的嬴政。 她谁都不想伤害,谁都不愿辜负。 可冥冥之中早已写定的命运轨迹,却早已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牢牢捆绑在了同一辆轰然向前的战车之上,无从挣脱。 在这张死局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笼罩之下。 幽闭的密室之中,秦王嬴政忽然再度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听似平稳无波,却蕴含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深沉意味: “韩公子之才华与见识,实在不应局限于一方国土,而应当被容纳于这广阔的天下之间。” “韩国疆域虽看似狭小,却是一处潜藏着真龙与猛虎的非凡之地。” 他的目光徐徐掠过面前的韩非、张良与卫庄三人,最终,又一次投向那紧闭的门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位,苏妙灵。” 当这句话落下之时,一直静立于门外的苏妙灵,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她心中清楚地意识到,自嬴政踏足新郑、并亲口点出她姓名的那一瞬间起—— 许多长久隐藏的秘密,恐怕再也无法继续遮掩下去了。 而某些既定的结局,即便她竭尽全力、奋不顾身地去挣扎,也未必真能扭转分毫。 第53章用自己做为交易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一响,那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厅堂中的每一个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苏妙灵缓缓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影由暗至明,肩头的伤势显然还未痊愈,但她的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没有丝毫的虚浮与迟疑。 她不再选择躲避,不再试图隐藏,也不再畏惧被任何人看穿底细。 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掠过在场众人,先是看过韩非,又看过张良,接着是卫庄与紫女,最后,那视线静静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了端坐于主位的嬴政身上。 一屋子人,此刻心思各异,暗流汹涌。 韩非眸色微微一深,面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张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然而,却被苏妙灵投来的一个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眼神止住了动作。 卫庄眯起了双眼,手边的鲨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低微的嗡鸣。 紫女收敛了唇边的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唯有嬴政,依旧端坐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底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一幕,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已等候多时。 苏妙灵站定在屋子中央,不偏不倚,没有走向任何一方。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公子不远千里而来,诸多试探,诸多迂回,大可不必。” 她微微侧首,这句话,是对韩非、张良等韩国故人说的:“我失踪的这整整一个月,人就在秦国。”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满室皆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张良脸色骤然一白,失声上前一步:“灵儿!” 韩非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乍现,锐利无比。 卫庄眸色骤然转冷,周身的气压随之骤沉,寒意弥漫。 然而,苏妙灵却没有回头看向他们。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嬴政身上,坦荡而直接,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全部的勇气,“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己正在做什么。” 接着,她说出了那句连她识海中的神秘存在“曦”都为之剧震的话语:“我不只想要未来的你活着。”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也要他们活着!所有我在意的人,我都要他们活下来!” 曦在识海中猛地一惊,意识剧烈波动:“你疯了?!长生乃是逆天之举,天道不容——” 苏妙灵无视了脑海中那近乎嘶吼的警告,只是直视着嬴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世人只知苏家可窥探天机,预知未来。” “今日,我愿告知公子,我苏家世代传承之秘,愿倾尽所有,为公子——炼制那长生不老之药!” “轰——” 仿佛有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一旁的李斯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骇。 盖聂眸色骤然一凝,看向苏妙灵的眼神彻底改变,再无之前的平静。 就连嬴政,那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长生。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足以让古往今来任何一位帝王为之疯狂。 嬴政眼底深处,那万年寒潭般的平静,终于被这句话掀起了波澜。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女,明明面容尚存未脱的稚气,肩头带着未愈的伤痕,然而她的神色却稳如磐石,仿佛她此刻许下的并非一句惊世狂言,而是在签订一份以性命与灵魂为抵押的契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独有的、洞察一切的审视与威压: “苏姑娘可知,‘长生’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苏妙灵没有半分犹豫与退缩,“意味着代价极大,天道不容,过程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身旁那一张张写满惊愕、不解、担忧乃至痛心的脸庞——韩非的深沉,张良的苍白,卫庄的冷厉,紫女的凝重…… 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微疼。 但她依旧强迫自己转回头,坚定地望向嬴政: “今日,我以苏家血脉起誓。” “我愿助公子稳固江山,护佑公子一生安稳,并倾尽我苏家之能,为公子求得长生之道。” “而我所求,只有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向韩非、张良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他日,待大秦扫平六合,一统天下之时,我要你承诺,保眼前这些人,不死,不因罪被囚,不受残害,不遭损伤。”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在这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里,都能有一个善终的好结局。” 她不是在哀求。 她是在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易。 用她自己的自由、未来乃至生命,用苏家世代守护的秘术,用那渺茫却诱人的长生可能,去交换这群在既定命运中注定走向惨淡结局的人们,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张良再也无法抑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灵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秦王!那是将来可能……” 他想说,那是将来可能灭韩的仇敌,是葬送他们故国与理想的人。可话语哽在喉间,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只知道,她这一步踏出,便是将自己置于天下最炙热的烈焰之上炙烤,再无退路。 苏妙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然而那温柔之下,是磐石般不容更改的决意。 “子房哥哥,”她低声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没得选。” “因为我‘看见’了,看见了所有人既定的结局。我无法,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走向那条死路。” 她重新转向嬴政,挺直了脊梁,仿佛能承担起所有重量:“始皇帝,敢应下我这场交易吗?” 嬴政沉默了。 密室之中,时间仿佛被拉长,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之声,落针可闻。 许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檀木案几轻轻相触,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在此刻却重如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妙灵身上,眼中没有寻常人对长生应有的贪婪与疯狂,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与帝王一念定乾坤的决断。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就此定下了未来天下的格局,也定下了苏妙灵一生的命途轨迹: “好。” “孤,应你。” “你为孤求索长生之道。” “孤,便允诺保他们一世平安。” “自此以后,你苏妙灵的性命,便与孤,与这大秦江山,生死与共,休戚相关。” 一句话,尘埃落定。 苏妙灵闭上双眼,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起了更沉的宿命。 她不知道这条路是否走得通,更不知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动看着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无力改变的旁观者。 她要以这单薄之身,硬撼那所谓的天命。 用这一场以己之命换众人之命的豪赌,为她心中所在意的所有人,从那既定的悲剧命运手中,抢夺一条生路。 识海深处,曦久久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饱含复杂情绪的叹息。 “傻瓜……” “你这哪里是在为他们炼制长生药。” “你分明是……要把你自己,炼成延续他们命途的长生之药啊。” 第54章我不在乎自己的结局 嬴政那一声简短而有力的“好”字落定,整座厅堂内弥漫的死寂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沉淀得更加深邃、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 苏妙灵缓缓睁开双眼,肩头伤口传来的隐痛仍在持续,可她的身姿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在肆虐狂风中顽强挺立、宁折不弯的翠竹。 她所道出的这一句话,以虚无缥缈的长生为赌注,以自身的一切为筹码,不仅孤注一掷地押上了自己的性命,更似一阵无形的风,轻轻拂过,便将韩非心底那座精心构筑、经营了十几年的宏图棋局,彻底掀翻在地。 韩非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许久,都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往昔那双总是蕴含着三分从容笑意、七分智珠在握的眼眸,第一次显得如此幽深,如此沉郁,仿佛望不见底的寒潭。 他曾是那般意气风发,敢对苍穹立下狂言——这偌大天下,我要九十九分! 他自以为手握严明法度,胸藏万千谋策,便可改天换地,扭转乾坤。 然而,在苏妙灵那句平静却宛如惊雷的“我看见所有人的结局”面前,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精心描绘的宏伟蓝图,都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她并非在规划一个可能的未来,也不是在提出某种构想。 她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发生、早已注定的事实。 即便坐拥天下九十九分,又能如何? 国家依然会走向灭亡,身躯依然会化为尘土,壮志依然会破碎成空,深情依然会被伤痛刺穿。 韩非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待到再次睁开时,那股曾经睥睨四海、锐不可当的锋芒,已被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覆盖,那其中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深切的悲悯。 “苏家……”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够听见,“原来,不止是令人感到恐怖。” 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可悲。 能够预见一切兴衰生死,却无法宣之于口;能够预知注定的死局,却不能发出警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运的巨轮一步步无情碾来,直到被逼迫至绝境,退无可退,最终只能献祭自己,去填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不知道苏妙灵究竟在那“未来”的幻象中,目睹了何等惨烈、何等绝望的景象,才会迫使她不惜选择“长生”这条虚无缥缈、九死无生的险路,也要拼尽全力去护住他们这群人的一线生机。 长生不死,本就是历代帝王痴心妄念,世人追寻千年,堆积起累累白骨与血海,却从未有一人真正得见其踪。 而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苏家愿炼”。 韩非只觉得心口一阵滞涩发疼,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智谋与算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能算计人心向背,能推演局势变幻,能谋划列国杀伐,却无论如何也算不出,她眼底那片沉甸甸的、早已看过一遍又一遍的生死轮回与宿命纠葛。 张良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心中充满了慌乱与无尽的疼惜,却再也吐不出一句劝阻的言语。 他从她决绝而平静的眼神深处读懂了——她此刻的抉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已被命运逼至悬崖,再无他路可走。 一旁的卫庄沉默地注视着苏妙灵,手中鲨齿剑的嗡鸣已渐渐止息。 他一向不信天命,只信手中之剑与自身之力,可在此刻,他生平第一次对“预知未来”这四个字,生出了一丝凛冽的寒意。 紫女轻轻叹了口气,妩媚的眼眸中盈满了怜惜与不忍。 然而,无人知晓,苏妙灵口中所谓的“炼长生”,从来就不是指炼制丹药、奇药或是天地灵物。 唯有栖居于她识海深处的曦明白一切。 那识海之中,没有震惊的波澜,没有愤怒的激荡,只有一片死寂般的、近乎凝固的平静。 曦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带一丝情绪的起伏:“你根本炼不出什么长生不死药。” “你是要拿你自己当作药引,以你的神魂为柴,以你的寿数为火,以苏家世代传承的血脉为薪,一点点燃烧殆尽,去换取他们几人生存的渺茫机会。” 苏妙灵的心口微微一颤,却没有出言否认。 曦又缓缓道来,言语间似有洞察一切的明澈:“你的父母,在嬴政身上,也留下了关键的线索,对不对?” 苏妙灵闭上了双眼,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是的。 她的父母当年神秘失踪之前,在“天行九歌”的世界里,布下了诸多隐秘的线索。 而那最核心、最隐蔽的一枚棋子,恰恰就落在嬴政身上。 他的命运深处,隐藏着她父母失踪前所获得的重要之物,以及关乎父母同僚,而他们都是神的手下,他们失踪前留下的秘密。 曦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我早该察觉到的,他的身上,萦绕着你双亲残留的气息。” “也难怪你如此执意,非要成为那个‘先驱者’。” 若不成为先驱者,便没有正当的理由长久地靠近他;若无法靠近他,便永远触及不到那段埋藏至深的线索;而没有这关键的线索,即便她燃尽自己的一切,也终究救不了任何人,改变不了任何注定的结局。 苏妙灵在心底轻轻地回应了一声:“是。” 她从最初就不是偶然出现在嬴政的面前。 她是必须出现在他的身侧。 为他挡下致命一剑,不惜赴死,守护他,保卫他,乃至今日,以长生为约进行豪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接近他,取得那枚由她父母亲手埋藏于他命运漩涡深处的“钥匙”。 唯有拿到它,她才有可能真正扭转最终的结局,而不是仅仅用自己的性命,去短暂延缓一场注定到来的、彻底的毁灭。 厅堂之上,端坐主位的嬴政将众人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苏妙灵身上,深邃难测,仿佛已看穿了其中几分真相,却并未点破。 他没有再追问长生的细节,也没有继续施加压力,只是淡淡开口,声线沉稳而充满威仪:“今日在此所议之事,仅限此间众人知晓,不得外传。” “苏姑娘既然已回归韩国,便暂且留在此地修养。” “孤在新郑,还会停留数日。”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她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语气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好好养伤。” “你与孤之间的交易,此刻,才仅仅是个开端。” 话音落下,他起身,玄色衣袍随之拂动,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暗潮汹涌,暂时划下了一个休止的符号。 聂与李斯紧随左右,寸步不离,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守护着帝王无上的威严。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多余的威胁,一切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场帝王与少女之间的惊天交易,便在这无声的静默之中,悄然达成,正式生效。 待到嬴政一行人缓缓离去,厅堂之内,依旧死寂如墓,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韩非望着苏妙灵,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仰望的复杂目光,深深凝视着她。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困惑。 苏妙灵缓缓睁开双眼,泪水早已干涸,只余下一片平静而苍凉的空寂。 她轻轻摇头,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大师兄,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幸事。” “你们只要记得——” “从今天起,我会拼尽一切,不让你们走向那条既定的绝路。” 张良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颤抖:“灵儿,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苏妙灵轻轻回抱他,闭上双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刻入神魂。 值得。 哪怕要她燃尽神魂,化为药引;哪怕要她永世不得安宁,承受无尽孤寂。 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 只要这一次,命运的结局能被彻底改写。 那么,一切便都值得。 识海深处,曦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歉疚与沉重: “对不起,我不应该瞒你……那些为了调查父母下落而失踪的孩子,我也无力挽回……我只能把这副重担,放在你的肩上……” 苏妙灵在心底,静静应了一声。 “嗯。” “我来承担。” “我不在乎自己的命运如何。他们……或许是我父母留给我最好的礼物。他们陪伴了我十几年,也弥补了他们失踪的那十几年空白。” 她的意念坚定如初,仿佛在无声中,已接下所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