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恶汉屠夫,囤满粮肉养娇妻》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成恶汉屠夫,开局被娇妻刺杀 大齐北境。 磐岩村。 “姐姐,我怕……” “怕也没用!今天不杀了他,明天死的就是我们……” 听到两个女人颤抖的声音,秦城头疼欲裂地醒来。 “这里是哪?”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土屋中,眼前站着两个身穿粗布古装的女子。 秦城晃了晃脑袋,刚想友好的打个招呼,可这两个古装美人却吓得连连后退。 她们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只要往前一送,就能让他当场透心凉。 秦城也吓得连忙站了起来。 昏暗的油灯下,自己身形魁梧得如同一头黑熊。 光是这副气势,就吓得两个女人浑身发抖。 “晚娘……清禾……” 秦城恍惚地叫出了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飞速涌入了他的脑海。 秦城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等他再睁开眼,脑子里塞满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看完之后,秦城只想骂娘。 前世,他是东南亚某雇佣兵组织的王牌,刀尖舔血十几年。 最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金盆洗手,脱离所在的雇佣兵组织,本想带着攒够积蓄,安稳度过余生,结果一觉醒来竟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原主酗酒、好赌、性情暴戾,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 今天又干了件王八蛋的事,捡了一对逃荒的姐妹回家,说要当老婆。 姐姐林晚娘,妹妹林清禾,就是眼前这一对。 刚带回家就要洞房,结果…… 长期酗酒,情绪激动,中风发作。 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死了。 然后,他秦城就穿过来了。 消化了这些记忆后,秦城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吓得两个女人猛地一颤,仿佛那一巴掌打在了她们身上。 在她们眼里,秦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你别过来!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拼了!” 林晚娘紧握着剔骨刀,刀尖对准了秦城。 一旁的林清禾吓得脸色惨白,怯生生地盯着秦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城心中一沉,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女人怕的不是他以往的家暴酗酒。 而是昨天,原主竟把她们的表妹小桃抵给了钱家抵赌债…… 她们怕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才鼓起勇气想杀了自己。 秦城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你们别怕,我向你们保证,明天我就去把小桃救回来,一定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家!” “真……真的吗?你真的会救小桃?” 林清禾探出半张脸,怯懦天真的问道。 “别相信他!这个混蛋这辈子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就是不会做善事!少在这里花言巧语骗我们!” 林晚娘却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厌恶。 但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畜生了。 秦城苦笑一声,他也知道,原主的罪恶形象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让她们立刻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 一时之间,局面有些僵持。 可就在这时,三人肚子同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秦城忽然想起,这两个女人之所以敢对自己下手,是因为在酒里下了药,迷晕了原主。 可她们终究是心软,犹豫了大半天,也没敢真的杀死自己。 虽说原主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输光了。 但秦城依稀记得,地窖里应该还藏着点好东西。 “你们等等……” 秦城转身推开屋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屋外早已是冰天雪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田埂上,隐约能看到几具冻僵的尸体。 秦城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更多人饿死,冻死在路边的惨状…… 磐岩村地处边关,常年战乱不断,兵荒马乱之下,地里的庄稼早已被践踏殆尽。 再加上今年的大旱和严寒,饥荒更是雪上加霜,连他这个屠夫都没畜可屠。 村里的人要么逃去了内地,要么就只能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 这年月,人已经不如一口吃的值钱。 秦城长叹了口气,连忙钻进地窖,翻出了一只冻得硬邦邦的羊腿。 这或许就是全村唯一的一块肉了…… 秦城高兴的抱着羊腿爬了上来,找了一口大锅,舀了些屋外的冰雪,架在灶台上便开始火煮。 冰雪融化,慢慢煮沸,羊腿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这可是一道名菜冰煮羊肉,肉质鲜嫩不柴,快吃吧,都饿坏了。” 秦城盛出三大碗,端到两个女人面前,生怕吓到她们,极力控制着破啰一样嗓音。 林清禾傻笑着就接过一碗,可林晚娘眼神里却满是警惕,死死盯着羊肉,吓得林清禾也不敢动筷子。 “我如果真想害你们,还用得着下药吗?” 秦城说着撸起胳膊挽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块块结实的腱子肉。 可没想到,两人看到他这一身肌肉,反而更加害怕了,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秦城苦笑了一下,只好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真好吃,这羊肉炖得太香了,你们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秦城吃得津津有味,林晚娘和林清禾的喉咙忍不住动了动,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在这饥荒之年,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简直是奢望。 两人终究是抵不住香味和饥饿的诱惑,一开始还在小口的试探。 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便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秦城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这两个女人,也是苦命人。 逃荒到此,无依无靠。 被前身这个泼皮捡回来,说是要当老婆,结果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整日担惊受怕,忍饥挨饿。 表妹小桃还被拿去抵了赌债,也不知道在钱家遭什么罪…… 不幸中的万幸是,前身刚想对她俩动手动脚,就直接昏死过去了。 不然,这两个女人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 两人吃完最后一口,脸上难得舒展开来,眼里终于恢复了几分鲜活的光彩。 秦城也伸了个懒腰,心里一阵满足。 穿越过来的第一顿饭,虽然简单,却吃得格外香。 但秦城清楚,地窖里这点吃的根本不够支撑多久。 很快,全家人就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再想吃肉,恐怕就得上山打猎了。 “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可秦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林晚娘变得恐慌起来,连忙转身去铺床。 床铺好后,她和林清禾对视一眼,便缓缓开始脱身上的粗布衣裳。 在昏黄油灯下,林晚娘那丰腴傲人的曲线若隐若现。 林清禾则娇小可人,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 两人各有风情,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看着眼前的春色,秦城不禁双眼发直,喉咙忍不住发紧。 尤其刚吃完羊肉,心底就更加燥热。 可秦城最后,却说出了一句天理难容的话,“你们把衣服穿上,好好睡一觉,我睡外屋。” 第一卷 第2章 这一刀,赌你的命 林晚娘和林清禾都愣住了。 她们本以为,这个男人酒足饭饱之后,就该兽性大发对自己下手了。 但…… “等你们不再怕我的时候,我再碰你们。” 说完这句话,秦城就有些后悔了。 心里暗自骂自己,装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守着两个这么大美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可他也清楚今晚绝对不能冲动,还得留膀子力气。 因为明天不免是一场硬仗……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秦城躺在外屋的木板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自己虽然拥有一身的雇佣兵本事,却也不敢低估这乱世荒年的残酷。 秦城起身,轻轻推开内屋的门。 就见林晚娘和林清禾紧紧搂在一起,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破被子。 他心里一酸,这才想起家里所有家当都被钱家三兄弟抢走,连件像样的御寒衣物都没有。 秦城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破袄,悄悄盖在她们身上…… 前世的自己,刀口舔血,从不敢成家,怕连累别人。 如今有了三个需要保护的女人,倒让他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产生了向往。 秦城深呼了一口气,回到外屋,总算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秦城就抄起墙角的屠刀,准备出门。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醒了过来,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们曾经都盼着秦城早点死于非命。 可同时又怕,没了这个依靠。 毕竟在这样的乱世之下,弱女子根本没有活路,没准会落到比秦城更残暴的男人手里。 “你……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又要去赌钱?还是……” 林晚娘拉住秦城的衣袖,却又胆怯的不敢深问。 秦城拍了拍林晚娘的手,温柔的说道:“放心,我不是去拼命,也不是去赌钱。你们在家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小桃平安回来。” 秦城走后,林晚娘和林清禾,疑惑的对视一眼。 “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昨天他不仅没打我们,还请我们吃羊肉,晚上也没碰我们,今天还要去救小桃?” 林清禾小声嘀咕。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昨天我们在酒里下药把他迷晕后,用石头把他脑袋砸傻了?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林晚娘皱了皱眉,可她摸了摸身上的破袄。 傻子会半夜起来给人盖被子? 而秦城并未听见她们的议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两个时辰后,秦城来到了青龙镇。 他哪也没去,直奔钱家,大步走进正堂。 此刻,正堂里一片喧闹,推牌九、掷骰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乌烟瘴气。 钱老大把玩着骰子,抬头看到秦城,嘴角微微一撇,“呦,这不是秦屠户么?怎么,又来玩儿了?你家里那点值钱的东西,前两天不都输光了吗?” “那我就赌这条胳膊,这条命!” 秦城一巴掌拍在了赌桌上。 可钱老大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抚着桌子大笑,“你小子就长得像头狗熊,还真当自己胳膊当熊掌了?哈哈……” 周围的赌徒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怕了?” 秦城冷冷一笑。 钱老大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老子什么时候怕过?你那贱命没人要,要赌,就拿你家那俩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来赌!” “尤其是你那大娘子,那身段老子看着就心痒痒。你说你还真是个废物,要钱没钱,要粮食没粮食,白长这么大体格了,反正那俩嫩得出水的小娘子,跟着你也过不上好日子,不如早点让出来,让我们好好宠幸一番!” 钱老大满嘴污言秽语,赌徒们也跟着一阵哄笑。 “正好我们哥仨一天一个,天天换着玩,保证明年就抱上大胖小子,也算是为国家添丁,响应国策了,哈哈哈!” 钱老大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龌龊,钱老二、钱老三也跟着哄笑,满嘴里都是污言秽语。 秦城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动手。 不是怕,是时候没到。 因为钱老大不只是镇上无恶不作欺压百姓的恶霸,还是县太爷的亲侄子。 “好,就随你愿!” “爽快!大家都听好,这不是我钱老大强抢民女啊……秦屠夫,咱们也别磨磨蹭蹭,痛快点,就赌谁掷出的点数大,一局定胜负,怎么样?” 钱老大眼神贪婪的说道。 他吃定秦城是个莽夫,根本看不穿他骰子里灌了水银,想摇出几点,就能摇出几点。 “随你!” 秦城点了点头,钱老大立刻抓过骰盅不断摇晃,狠狠砸在桌上。 两个六一个五,十七点。 “哟,兄弟们,看到没?咱们一会儿就去接那两个小娘子!” 钱老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仿佛林晚娘这块他觊觎已久的肥肉,已经唾手可得。 “别急啊,还有我呢。” 秦城嘴角一撇。 前世在执行任务时,为了卧底进地下赌场,专门跟一个老千学过几个月手法。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肌肉记忆骤然苏醒。 指尖微控,力道、角度、转速一清二楚。 秦城掀开骰盅。 三个六,十八点,满点。 全场一片死寂。 赌徒们瞪大眼睛,钱老大出千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人赢了? 而且赢他的,是那个出了名的莽夫屠户? 钱老大脸都绿了,一拍桌子,“你耍赖!” 秦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钱老大的骰子,狠狠摔在地上。 骰子碎裂,银白色的水银顺着裂缝流出。 “到底谁在耍赖?大家看清楚,钱老大用灌了水银的骰子出老千,骗了你们多少银子!” 赌徒们哗然,可却忌惮钱老大背后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秦城又转头盯着钱老大,冷哼了一声,“你连出老千都赢不了我,这下输得心服口服了吧?那些家当我可以不要,但我大娘子的表妹小桃必须交出来。” “做梦!” 钱老大恼羞成怒,猛地掀翻赌桌,铜钱散落一地。 钱老二、钱老三立刻冲出,提溜起了墙角的斧头和锄头,“臭屠夫,敢在我们钱家撒野,找死!” “班门弄斧,对付你们几个小爷我连刀都懒得用。” 秦城嗤笑一声。 钱老二挥斧劈来,他侧身反手一巴掌扇,就把钱老二打晕了过去。 钱老三举锄头横扫,秦城弯腰躲过,抬脚一脚踹在他膝盖。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钱老三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你这个杀猪的,找死!” 看到两个兄弟接连失手,钱老大拔出腰间匕首冲了过来。 可他哪里是秦城的对手,一个照面就被按倒在了赌桌上。 “擦啦”一声,秦城终于拔出杀猪刀,刀锋就抵在他钱老大的胯下。 “秦城兄弟,别……别冲动,小桃……小桃在后院柴房……” 钱老大吓得浑身发抖,裤裆一热,竟尿了裤子。 而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微弱的惨叫。 秦城脸色一变,转身大步往后院冲去。 他一脚踹开柴房的大门,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愣。 小桃被绳子绑在墙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散乱。 一个穿金戴银的妇人正拿着藤条,嘴里骂骂咧咧:“小贱人,让你勾引老爷!老娘今天就打死你!” 秦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身怪力的秦城,一把将妇人推到石磨上。 妇人惨叫一声,头破血流,疼得直抽气。 秦城没理她,连忙蹲下解开小桃身上的绳子。 小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这张满脸横肉的脸,先是一惊,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那个把她抵给钱家的屠夫……他怎么会来救自己? 小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走,我们回家。” 秦城抱着小桃,大步往外走。 小桃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可没等他们走出柴房,就传来钱老大气急败坏的声音:“姓秦的,你今天敢把这小妮子带走,咱们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我叔父可是太平县的县太爷,我让他治你吃官司,明天就让衙役抄了你的家,把你那俩如花似玉的娘子,还有那黄花大闺女小桃都卖进窑子!” 第一卷 第3章 夜袭灭钱门,嫁祸青龙寨 秦城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抱着小桃的手收紧了。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秦城心底翻涌而出,一个斩尽杀绝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变得更加决然,紧紧抱着小桃,一路狂奔出青龙镇,跑回了家。 秦城将虚弱的小桃交给林晚娘,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天快黑了,你还要去哪?” 林晚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去办一件事,明日天亮前我就回来!” 秦城回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小桃,愧疚的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秦城便挣脱她的手,大步冲出门外。 林晚娘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将担心的话语说出口,秦城就已经走远了。 望着沉沉压下的天色,秦城心里盘算着,钱老二、钱老三被自己打得重伤,今晚肯定是动弹不得。 就是不知道钱老大丢了脸面,会不会一气之下今晚就动身去县城找他叔父告状。 现在只能赌一把,争分夺秒,绝不能给他们留喘息的机会! 秦城直奔距离青龙镇不远的青龙山寨,他有个发小刘黑子,早年在山寨落草为寇。 刘黑子一家曾受过他父亲的接济,也算是有些恩情。 而且青龙镇一向和官府作对,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一路疾行,终于赶到青龙山寨山门前。 守门的山贼见他形迹可疑,立刻拉弓搭箭,箭头直指他的胸口,“来者何人?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别放箭!我叫秦城,和贵寨的刘黑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恰巧此时,刘黑子正带着几个手下在附近巡查,听到这话便快步走了过来。 “秦城?你不在磐岩村待着,跑到这山寨来做什么?” “黑子,我送你一批财宝,就在青龙镇的钱家兄弟那里,晚些时候你派人去取吧。” 秦城直截了当地说。 “钱家?县太爷的三个侄子?我们山寨虽说和太平县不对付,但也不想招惹这麻烦。” 刘黑子冷哼一声。 “麻烦我会自己解决,到时候我把钱家的金银财宝都堆在院门口,你只管派人去取。怎么?什么时候青龙寨连送到嘴边的钱,都不敢要了?” 秦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激将。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半天,冷冷问道:“你要杀人?你和他们结仇了?” 秦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声道:“你只管取钱,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刘黑子盯着秦城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我帮你这一回。实话告诉你,钱老大去年勾结官府,害死了我寨里三个弟兄,这笔账我早想算了。只是……你敢杀人吗?” “如果钱老大那些人还活着,你就宰了我!” 秦城决然的说道。 “痛快,我这就给你备匹马,你先过去,我们随后就到。” 刘黑子转头吩咐手下牵来一匹马。 “是,二当家!” 秦城一愣,才反应过来,刘黑子这家伙竟然已经混成了山寨的二把手。 秦城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青龙镇的方向奔去。 夜色越来越浓,秦城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万幸,等他策马赶到钱家附近一看。 钱家大门紧闭,院内一片寂静,三兄弟和家丁护院都还在。 钱老大的夫人并不在房间里,多半是留在了医馆。 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秦城深呼了一口气,扯下一块黑布蒙住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摸清钱家所有人的位置和动静后,他悄悄翻墙而入。 可不料,刚翻过墙,院角灯笼突然亮了一下。 秦城屏住呼吸,贴在墙根一动不动,等脚步声远去才再次动身。 等蹑手蹑脚摸到厢房外,秦城暗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就见,家丁护院正坐在屋里推牌九,桌上还倒着一坛酒。 秦城没有急于动手,静静等着时机。 喝了这么多,也该去解手了。 果然,没过多久,其中一人便站了起来。 “老胡,我去解个手,你可不准动我的牌。” 那家丁刚走出房门,还没等到茅房放水,就先被秦城放了血。 剔骨刀一抹脖子,当场断气。 “小五,你他娘的去哪解手了,半天不回来?” 护院老胡见人久不回来,也走出房门。 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踏入了鬼门关。 秦城出手干脆,如同杀猪宰羊一般,瞬间结果了老胡的性命。 秦城有些杀红了眼,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留活口! 这个宅院里的人,手上都沾染过鲜血,秦城也没必要有负罪感。 趁着血腥味还没散开,秦城潜入钱老二和钱老三的厢房。 两人白天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喝了酒睡得像死猪。 秦城上前,手起刀落! 和杀猪没什么两样。 秦城最后摸进钱老大的卧房。 钱老大正酣然大睡,枕边还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抱着被子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钱老大掳来的。 想到小桃也差一点被这些畜生羞辱,秦城心底的怒火再次暴涨。 秦城跨过门槛,却不小心发出了动静。 那女孩忽然看到人影,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也惊醒了钱老大。 “你……你是什么人?” 钱老大惊坐而起。 秦城没理他,只对那女孩压低声音:“小丫头,这里不关你的事赶紧走,我们青龙山的绿林好汉,不杀穷苦人!” 女孩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房。 钱老大盯着秦城魁梧的身形,脸色骤变,颤声道:“你……你是青龙山的好汉?不,不对,你是秦……” 秦城没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 钱老大盯着秦城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 可秦城的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认出我了?那正好。到了下面,别忘了告诉阎王,杀你的人叫什么。” 秦城手腕一用力,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所有恶人,尽数全灭。 秦城没有丝毫停留,一边游刃有余的处理现场,换掉血染的黑衣,抹掉所有痕迹。 一边又快速将钱家多年聚敛的金银财宝搬到大门外,并拿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他发过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多时,刘黑子就带着十几个山贼赶到了。 看到门口堆着的金银财宝,又看了看院内被杀的五个人,刘黑子一脸的惊讶和意外。 “哼,秦城,难怪从小我和你摔跤都没赢过,你还真是有点本事啊。不过,这本事用在杀猪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听我一句劝!钱家被你灭了,官府肯定会追查,你不如跟我们一起上山。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村里当个屠夫强?” 秦城摇了摇头,婉言拒绝:“多谢好意,容我想想吧……如果真有那天,我一定会去投奔二当家的。” 刘黑子冷笑一声,“哼,也罢。今天的黑锅,我青龙寨替你背了。不过,咱们之间的恩情恩怨就此两清。从此你别再来找我,除非你改变主意,愿意上山入伙。” 秦城点了点头,将马还给了刘黑子。 他故意让几箱财宝散落一地,就是为了让刘黑子一伙多收拾一会儿,多让附近邻居看见,坐实山贼劫财杀人的事。 而秦城则趁乱一路疾行往家赶。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推开门,林晚娘坐在灶台边,灶上热着一碗汤。 她看见秦城脸上的血迹,看见他衣襟上的暗红—— 但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汤端过来:“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一会儿我服侍你好好休息……” 秦城接过汤,一口口喝完。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暖意蔓延至全身,秦城第一次在这乱世里,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馨。 秦城喝完汤,林晚娘接过碗,低声说:“小桃睡了,受点皮外伤,没大事。” 秦城点点头,疲惫不堪的躺下了木板床上。 可刚闭上眼,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人…… 钱老大的夫人! 钱家那娘们下午被自己揍晕后,就被送进了医馆,到现在还没醒。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倒也省事。 可要是醒过来…… 第一卷 第4章 暴风雪来袭,是男人就顶上去 听着内屋三姐妹的呼吸声,秦城轻手轻脚起身,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钱夫人白天见过他的脸。 万一她醒了,把白天的事告诉官府,顺藤摸瓜查到村里…… 他必须去青龙镇,查探钱家动静,确认钱夫人的状况。 天刚擦亮,秦城便赶到青龙镇,躲在街角避风处,远远盯着钱府。 此时钱家大门口围满了人。 几个皂衣差役来回踱步,为首的正呵斥着人群:“都散开!有知情者报官有赏!但若知情者不报,一律严办!” “钱家三兄弟作恶多端,死了活该!青龙寨替天行道!”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喊道。 差役瞪了他一眼,老头缩着脖子退后。 秦城看在眼里,暗自松了口气。 差役没找到线索,呵斥几句便带人走了。 人群立刻炸了锅:“哼,钱老大活该!敢出老千骗咱们银子,总算遭报应了!” “这青龙寨可真狠啊,六条人命啊……” “是五条,那钱夫人后脑受了重击,一直昏迷不醒,郎中说是伤了脑子,一早就被娘家人接回了县城,怕是要当一辈子活死人了……” 听围观的路人这么一说,秦城稍稍松了口气。 那妇人怕是醒不过来了,倒是省了他再动手的麻烦。 只是钱夫人是县里的富家小姐,她娘家人未必肯善罢甘休…… 但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便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 刚出门时,秦城就察觉到不对。 空气中水汽浓重,寒意刺骨,云层又厚又低,树上的麻雀焦躁不安地来回乱飞。 是暴风雪要来了。 等秦城一路跑回磐岩村,已是日上三竿。 他先是直奔老里长家。 老里长见秦城大步走来,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还以为他又要闹事。 秦城顾不上他的反应,急声道:“里长,不出半日必有暴风雪,快召集村民加固房屋,不然全村人都得有难!” 老里长眼神躲闪:“秦……秦屠户,你又胡言乱语?这天晴空万里,哪来的暴风雪?” “就是,你除了赌钱欺负人,还会什么?” “以前搅得村里鸡犬不宁,现在又来糊弄我们!” 几个村民远远站着起哄。 秦城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往家跑。 一进门,就见林晚娘和林清禾还在慢悠悠地收拾屋子。 “别收拾了!暴风雪要来了,也许半日就到!” 林晚娘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愣了一下。 可看秦城神色严肃,额头还挂着汗珠,又想起这几天他的变化,她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来不及了,分头行动!” 秦城把碎银子塞给林晚娘:“去木匠家,木料钉子有多少买多少,让他们马上送来!” 林晚娘接过银子,拔腿就跑。 秦城也转身冲出门,在村子里花钱雇了几个有膀子力气的村民。 几人回到家,林晚娘也买了木料回来。 秦城指着土屋,干脆利落地指挥道:“把屋梁钉牢,屋顶铺厚木板,屋角埋木柱稳住房子……” 村民们虽然听不懂秦城在说什么,却也不敢多问,跟着他忙活起来。 秦城凭着一身蛮力,扛木柱、钉木板,动作干脆利落,村民们看得暗自咋舌。 这好吃懒做的屠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林晚娘站在院子里,看着秦城扛着木柱来回奔波的背影,微微出神。 几天前,她还握着剔骨刀想杀了这个男人。 可这几天,他从钱家把小桃抢回来,半夜起来给她们盖被子。 如今又为了这个家拼命干活…… “姐姐,你在想什么?” 林清禾出声问道。 林晚娘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红:“没什么,快去帮忙。” 加固完屋顶,休息间隙。 两姐妹也在帮忙端茶倒水。 李三接过碗,眼睛却往林晚娘身上瞟,跟王老五交头接耳地说道:“啧啧,秦屠户哪辈子修得福气,白捡这么水灵的娘子,老子咋就没这命?” 王老五也跟着起哄:“你瞧那大娘子,腚又大又圆,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料!” “那小娘子也不赖,细皮嫩肉的,摸一把能掐出水来……” 姐妹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秦城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那一站。 一米九的块头,再加上魁梧的身形,就如一尊恶煞。 眼珠子一瞪,像是要吃人。 李三端碗的手一抖,热水洒了一裤裆,烫得龇牙咧嘴。 其他人也个个埋着头干活,再也不敢往姐妹俩那边多看一眼。 林晚娘姐妹站在秦城身后,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几人从上午忙到傍晚,房屋终于加固好。 秦城给李三儿他们结了工钱,又带着林晚娘去买了粗粮、面饼和柴火,囤积起来。 忙碌了大半天,晚上回到家,总算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 虽然没有肉,但在这荒年里,在暴风雪即将来临前,也格外鲜美。 秦城舀起一碗热乎的野菜汤,递给林晚娘:“小桃呢?怎么不来吃饭?” 林晚娘叹了口气:“我叫过她,她不敢出来,也许还是有些怕……” “看来还是怕我。算了,别勉强她,留份饭菜在门口,让她自己安静会儿。” 三人刚吃完饭,屋外忽然起风了。 一开始只是呜呜低鸣,转眼就成了鬼哭狼嚎。 紧接着,狂风裹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起催命的鼓点。 秦城凑近窗缝往外看……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暴风雪来了! 林清禾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林晚娘的胳膊:“姐……咱们家的房子能顶住吗?” 秦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放心,加固过了,塌不了。” 话音刚落,屋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下压。 紧接着,“轰”的一声,一大团积雪从屋顶滑落,砸在地上,震得窗户都颤了。 林清禾尖叫出声,小桃也从里屋跑出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秦城抬头看了看屋顶,沉声道:“别慌,积雪压得,梁没事。” 他搬了把椅子顶在屋梁下面,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要塌的地方。 几个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没等喘口气,更糟糕的状况来了。 “哐!哐!哐!” 东侧窗户被狂风撞得直响。 “李三那狗日的,一定是他偷懒没钉牢。” 秦城骂了一句,捡起木板冲上去便想进行加固。 可窗户却被风暴硬生生冲开! 寒风大雪席卷而来,昏暗的油灯瞬间被吹灭。 屋里一片漆黑。 听着鬼哭狼嚎一般的风声,林清禾吓得直哭,小桃也缩在墙角抱着头。 “有我在,都别慌!” 秦城吼了一嗓子,拿起了木板吩咐道:“晚娘,清禾你们俩帮我扶着点!” 秦城说着抡起锤子就砸,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就在快要钉好的时候,一阵更猛的狂风袭来,木板被吹得直晃,两个女人根本按不住。 “撒手!” 秦城扔下锤子,一把抱住木板,用自己的身体直接顶了上去! 第一卷 第5章 敢动我的女人,先问问这把刀 秦城那一米九的块头,往那一杵,跟堵墙似的。 外面的风雪再大,也吹不动他。 “晚娘,清禾,你们来钉!” 秦城咬着牙说道。 “好……好……” 林晚娘痴痴地答应着,手抖得厉害。 林清禾也是,捡了好几次才把锤子捡起来。 两人紧紧握着锤子,就像最初紧紧握着剔骨刀,面对屠夫秦城时那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们握着锤子,是为了和秦城一起抵御风雪,守护彼此。 “砰!砰!砰!” 一锤,两锤,三锤…… 木板终于钉死了。 风声还在外面嚎,但屋里安静了。 秦城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后背的衣服也被雪水打湿,一片冰凉刺痛。 “没事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声音有些哑。 林清禾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林晚娘也瘫坐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还在抖。 这一夜格外漫长,谁都没有心思再睡。 风一阵紧似一阵,屋顶时不时传来积雪滑落的闷响,每一下都让人心提到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终于小了。 又过了一阵,窗户缝里透进来一丝光亮。 不是雪光,是日光。 秦城推开活扇的窗板,阳光涌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雪停了。 林晚娘和林清禾踉踉跄跄走到窗前,看着晴朗的天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秦城的心头大石头落地,也情不自禁地把她们揽进怀里。 两人身子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 “谢谢你,秦城。” 林晚娘的声音很轻。 林清禾红着脸,小声说:“秦城,我一开始还不信你,可没想到你竟然能未卜先知,你可真神了。” “傻丫头,我只不过是会看一些气象。” 秦城笑着说道,轻轻松开了怀抱。 小桃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靠在里屋的门框上,静静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人,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屋里的暖意还没散尽,屋外就传来阵阵哭声。 “你们先留在家里,我出去一下……” 秦城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放眼望去,村子里半数土屋塌了,断梁残垣散落在雪地里。 废墟中压着一具具冻僵的尸体,有老人,也有孩子。 幸存的人裹着破衣烂衫,冻得瑟瑟发抖,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冻烂了手脚,哀嚎不止。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唯有秦城家的土屋完好无损。 林清禾跟在秦城身后,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抓住秦城的胳膊:“秦城,我们去救救他们吧……” 秦城眉头紧锁。 唇寒齿亡,周围的人都死光了,后续生存、寻粮只会更难。 但这乱世,救人也不能乱救。 可以救,但得听我的。只救本分老实、身强力壮的。至于心术不正的、好吃懒做的,还有老弱病残,只能听天由命。” 秦城语气冰冷的说道。 林清禾虽有不忍,却也知他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秦城第一个去的便是老里长家。 所幸老里长只是轻微冻伤,他家的房子也算完整。 见秦城走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满是愧疚:“秦……秦屠户,是老夫糊涂,没听你的劝啊……是老夫对不起大家……” “活着就好,里长你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大家都听你的,后续的事情还得你来做。” 秦城没多废话,扔给老里长一块面饼,转身便走。 老里长攥着面饼,看着他的背影,连连点头。 离开里长家,秦城径直走向老猎户家。 老猎户常年上山打猎,熟悉山里情况。 灾年里庄稼绝收,打猎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这也是秦城最想救他的原因。 老猎户被埋在茅草堆里,却还清醒着。 秦城把他救出来,老猎户连连道谢。 “您老别谢我,先养好伤要紧。” 秦城把老猎户扶到避风处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粗粮递过去,“这点粮食您先吃着,等雪化些,咱们再从长计议。” 老猎户望着手里的粮食,愣了好一会儿。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压价收猎物、蛮不讲理的秦屠户? 秦城没有理会老猎户异样的眼神,走出老猎户家,远远便看到了李三和王老五的小院。 走过去一看,李三冻得没了气息,王老五断了一条腿,躺在雪地里哀嚎。 这俩人都是单身汉,家里也没有什么亲人。 昨天拿了自己的工钱,非但没有去买粮,反而是去换了酒,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秦屠户……秦哥,救救我……” 王老五哀嚎着叫道,可秦城无动于衷。 林清禾又想上前,被秦城一把拉住。 “别去。救活他们,只会满嘴污言秽语,说不定哪天趁乱,还会打你们的主意。” 秦城语气冰冷,林晚娘也上前拉住林清禾,轻轻摇头。 接着,秦城带着两姐妹在村子里忙活了大半天,帮着救人。 老里长缓过劲来后,开始张罗着清点伤亡、安置灾民,村里渐渐有了些秩序。 眼看着太阳快落山了,秦城才领着两姐妹回家。 一进院子,他就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林晚娘和林清禾也好不到哪去,但还苦撑着去烧火做饭。 秦城靠在墙边,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忽然若有所思。 这两人穿着破旧的布衣棉袄,灰头土脸的,可依旧遮不住窈窕的曲线。 若是梳妆打扮换一身行套,绝不是普通村妇能比的。 更让他起疑的是,她们似乎都识文断字——前两天村里贴告示,他无意间看到两姐妹站在告示前,眼神专注。 林清禾曾在雪地里用树枝写字,字迹工整,被林晚娘看到后急忙擦去。 方才给村民包扎,林清禾的手法也利落得不像普通人家教的。 这三姐妹,绝对不简单。 秦城正暗自思索着,一个猥琐的身影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秦城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没想到这个村子里最应该死在暴风雪下的家伙,却还活着。 那人个子矮小,满脸冻疮,一张嘴露出两颗泛黄的豁牙,正是原身的狐朋狗友,王豁牙。 王豁牙凑上来,嬉皮笑脸道:“秦哥,你可真行啊,未卜先知啊。这一场暴雪下来,你们一家四口都好好的,连房子都完好无损。” 秦城没理他,眼神冰冷:“有事就说,没事滚远点。” 王豁牙也不生气,眼神越过秦城,往屋里瞟,直勾勾地盯着躲在门后的三姐妹。 “秦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当初可是我出的主意,让你从逃荒队伍里把那三个美人捡回来,说好的,那俩大的归你,小的归我。现在那小美人又回到你身边了,该把小桃给我了吧?” 秦城身形一晃,一米九的魁梧身躯挡在门前,冷冷的说道:“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 “秦哥,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王豁牙脸上的笑容僵住。 “反悔又如何?你还敢明抢?” 秦城没有多废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杀意。 王豁牙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眼珠一转,“哼,秦哥,我知道这个小桃是你从钱老大手里抢回来的。你跟小弟说句实话,钱老大一家被灭门,和你有没有关系?” 秦城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钱老大灭门?我怎么不知道?” 王豁牙嗤笑一声,“你还装?镇上都传开了,说是青龙寨干的。可你跟刘黑子从小关系最好,就算不是你干的,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秦城眼神一厉,“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能耐,你去问刘黑子。赶紧滚,我这已经是对你客气的了。” 王豁牙看着秦城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有些犯怵。 “翻脸不认人了?好啊,你等着!那个小妮子早晚是我的!” 王豁牙望着躲在里屋的小桃,舔了舔嘴唇,满是不甘地转身走了。 看着王豁牙的背影,秦城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这祸害知道原主抢人的事,还敢威胁他,更惦记小桃,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虽说现在村子里一片混乱,死个人引不起什么注意。 但钱家刚被灭门,王豁牙就跟着死了,难免引人怀疑。 秦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心里盘算着…… 第一卷 第6章 风雪夜暖被窝,林晚娘的选择 王豁牙是原身的狐朋狗友,秦城太了解他了…… 这家伙赌瘾酒瘾都大,每天必去镇上赌两把。 等他出门,半路跟上,找个没人的地方…… 秦城心里盘算着,可一阵疲惫感却席卷全身。 秦城忽然觉得浑身忽冷忽热,脑袋昏沉得厉害。 说起来,穿越过来后他就没闲过。 灭门,加固房屋,应对暴风雪,营救村民,比生前执行最凶险的任务还要累。 这口气一松,身体瞬间就撑不住了。 他强撑着想回屋休息,可刚站起身,眼前便突然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林晚娘和林清禾正守在炕边,神色焦急。 “我这是怎么了?” “你得了风寒,一定是昨晚用身体挡住风雪的原因……” 林晚娘松了一口气,眼圈却红了。林清禾没说话,默默给他掖了掖被角。 “药方是谁开的?暴风雪封了路,郎中可进来不来。” 秦城声音沙哑的问道。 林晚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清禾,她懂点医术。以前我们父亲是个赤脚医生,教过她一些医术。” 秦城没接话。 林清禾那包扎手法,绝不是普通赤脚医生能教出来的。 见秦城沉默不语,林晚娘连忙岔开了话题:“你看,大家知道你病了,这些都是里长和被你救的那些村民送过来的……” 秦城看向了炕边,几把干野菜、一小袋粗粮、两个冻梨,最显眼的是三个鸡蛋。 这些吃食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这样残酷的饥荒年月里,这些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秦城的心里五味杂陈,微微一笑。 看来昨天,并没有白忙活一场。 他想撑着坐起来,身子却依旧发沉,浑身无力。 可林清禾连忙按住他,“你别乱动,风寒来势汹汹,最少得休息三天。” 秦城脸色一沉。 他休息三天不要紧,可王豁牙那祸害还活着。 万一趁他病重,惦记小桃,甚至对林晚娘和林清禾动歪心思…… “村里还有好多人也得了风寒,我想去看看,姐姐,这边就……” 林清禾背起药箱,话还没等说完,秦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行。这几天,你们绝不能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秦城态度坚定,看向林晚娘,又叮嘱说:“把房门从里面插上,不管谁来叫门都别开。” 林晚娘满脸疑惑:“出什么事了?” 秦城压低声音,把王豁牙惦记小桃、可能会趁他病来闹事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又叮嘱:“这件事别告诉小桃,免得再让她受什么惊吓……” 林晚娘听后,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放心,我一定会看好门,保护好清禾和小桃,你安心养病。” 林晚娘看着秦城,嘴唇动了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这些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他从钱家把小桃抢回来,暴风雪里用身子顶住木板,现在病成这样还在操心她们的安危。 这个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城没察觉她的异样,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我去给你喂药……” 林晚娘端来汤药,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秦城烧得厉害,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含含糊糊地喊:“晚娘,清禾,小桃……你们别怕,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林晚娘手一颤,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看着这个满脸烧红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夜渐渐深了。 秦城又开始打摆子,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 即便盖了厚厚的被褥,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林晚娘坐在床边,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不禁想起暴风雪那夜他用身体挡住木板的背影,想起他病中迷迷糊糊还在喊着她们的名字…… 她咬了咬唇,掀开被角,轻轻躺了进去。 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把秦城冰凉的身躯紧紧抱住。 秦城勉强睁开眼,借着依稀的月光,看到一张美艳的面庞。 “晚娘,你……” 林晚娘脸颊通红,眼神娇羞地说:“我听到你迷迷糊糊的直喊冷,就想给你取暖,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小鸟依人般靠在秦城怀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肚兜,那两团过于丰腴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秦城本就因风寒晕晕乎乎,此刻更是心神荡漾,脑袋一片混乱。 他本能地就搂住了浑身炙热的林晚娘。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林晚娘轻哼一声,没有拒绝,反而搂得更紧了,“若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那你就……” 秦城冰冷的身躯顿时变得一阵燥热。 可气血翻涌之下,他的脑袋也跟着一热,再次陷入了混沌中。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时,秦城缓缓醒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林晚娘已经不在了。 隔着房门,他听到了灶台边忙碌的声响,知道林晚娘在做饭。 他皱着眉回想昨晚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值得庆幸的是,林晚娘终于对自己敞开心扉。 这次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还真是因祸得福,不枉自己拼命保护着这个家。 没多久,林晚娘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夫君,你醒了?” 秦城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我说夫君,该喝药了……” 林晚娘耳朵红透了,声如蚊蚋,不敢抬头看他。 秦城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林晚娘扶着他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眼里满是温情。 可这温存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屋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厌恶的叫声。 “秦城!开门!你小子躲在屋里享清福,把兄弟我晾在外面,不够意思啊!” 第一卷 第7章 屠夫报仇,从不隔夜 林晚娘吓得手一抖,药汤洒了大半,“夫君,怎么办?我们把门关紧,不让他进来?” 秦城微微摇头,“不,开门让他进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晚娘咬了咬唇,转身去拿刀,递到秦城手里,才跑去开门。 门一开,王豁牙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而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秦城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三姐妹,猥琐的眼神在她们胸前和腰间扫来扫去。 “哐当!” 秦城猛地举起杀猪刀,狠狠剁在床板上,木屑飞溅。 王豁牙吓得后退半步,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 秦城握着刀,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都进去。” 林晚娘连忙拉着林清禾和小桃躲进了里屋。 “说吧,什么事?” 秦城握着杀猪刀,眼神冰冷。 王豁牙立刻嬉皮笑脸,又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秦哥,听说你病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咱们不是好兄弟么。” 秦城一声冷笑。 这杂碎哪里是来看他,分明是来试探他的病情。 “放心吧兄弟,哥哥我没事。虽说没力气杀猪宰羊,但要杀你这种泼皮,还是易如反掌。” 秦城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风寒还没痊愈,刚坐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 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全靠死死攥着杀猪刀才勉强撑住没倒下去。 王豁牙盯着秦城攥刀的手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上却赔笑道:“秦哥,咱们有话好说,总动刀作甚?既然不想给我小桃,那就借兄弟点钱花花……五十两银子,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我以后绝不再来叨扰。” “没有。” 秦城一口回绝。 这杂碎真敢开口,自己从钱家拿回来的钱,才十五两。 “没有银子也行,听说你家最近买了不少粮?把你家的粮食搬走,也算抵了银子。门口的,进来吧!” 王豁牙阴恻恻地一笑,门外便走进两个人,都是满脸横肉。 秦城握着杀猪刀的手紧了紧:“王豁牙,给你脸了是吧?” 王豁牙瞥了一眼秦城冒虚汗的额头和发抖的手,底气又足了起来:“不给粮食也行,正好我们哥仨一人一个,把你屋里那三个小娘子全带走,也不亏!” 秦城怒火中烧,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这三个杂碎伤害晚娘她们。 可就在他准备拼命动手时,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秦城心里一沉。 又来了两个帮手,今天怕是要栽。 他握紧杀猪刀,已经做好了以一敌五的准备。 可那两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王豁牙面前,冷冷开口…… “王豁牙,劝你别在这里闹事,再敢动一下,我们兄弟俩不会让你好过。” 王豁牙盯着两人脸色一变:“陈家兄弟,你们来这里凑什么热闹,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秦城救了我们一家的命,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陈家兄弟身形高大,语气坚定,往前一步挡在秦城面前。 王豁牙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秦城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带着两个狐朋狗友悻悻离开。 三人走出院子,拐过巷口,确定四下无人,王豁牙才停下脚步。 “姓秦的,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王豁牙凑近两个弟兄,压低声音:“你们过几天去一趟风子岭,就说钱家灭门的事情是秦城勾结青龙寨一起干的,钱家那笔钱财他也有一份,这事抖出去,够姓秦的喝一壶了。” “豁牙哥,这……能行吗?咱们又没证据。” “怕什么?借刀杀人,咱们又不亏。”王豁牙啐了一口唾沫,“走。” 王豁牙三人离开后,秦城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多谢二位兄弟出手相助。” 陈家兄弟摆了摆手:“秦大哥客气了。其实,是林娘子昨天悄悄找我们,说担心有人趁你生病来闹事,让我们多留意着点。” 秦城有些意外,转头看向里屋微微一笑。 等陈家兄弟走后,林晚娘便带着林清禾和小桃从里屋出来。 秦城看着她,欣慰地说道:“晚娘,多亏你了。” 林晚娘脸颊微红:“只要能帮到夫君就好。” 可秦城心里清楚,王豁牙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揉了揉发沉的脑袋,看向林清禾问道:“清禾,有没有什么猛药?能让我快点好起来的,哪怕伤点身子也无妨。” 林清禾摇了摇头:“药材都是从村里挨家挨户收的,能勉强配出点祛风散寒的方子就已经不错了。” 秦城有些失望,但很快压了下去,喘了口气:“那就只能智取。前天买的木板和钉子,应该还有不少吧?” 见林晚娘点头,秦城立刻吩咐:“我们在院子里设陷阱,用钉子铺在地上,再拉上绊绳,只要他敢来,就让他吃够苦头。” 三人立刻忙活起来。 小桃也鼓起勇气,帮忙递钉子、拉绳子…… 天黑了。 秦城让三姐妹躲进里屋反锁房门,自己握着杀猪刀,靠在屋门口的椅子上静静等着猎物上钩。 虽说身体好了一些,但依旧头晕乏力,硬拼还是吃亏,只能靠陷阱先挫挫对方的锐气。 深夜,寒风又起。 万籁俱寂,整个村子像死了一般。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秦城握紧刀柄,屏住呼吸。 窗户早就被木板封死,院子里只有门口一条路可走,王豁牙他们必定会从院子里经过。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破寂静。 “地上有钉子!老子的脚……” “特么的!还有绊绳!我膝盖……” “别推我!我也踩到钉子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惨叫声、咒骂声、摔倒声此起彼伏。 三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 秦城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他点燃油灯,握着杀猪刀缓缓走了出去。 油灯的光从下往上映在他脸上,手里的杀猪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一米九的魁梧身形往那一站,王豁牙三个吓得腿都软了。 “滚!” 秦城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豁牙连滚带爬往门口跑,鞋都顾不上捡。 另两个也连滚带爬跟在后面,狼狈的像丧家之犬。 秦城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差点栽倒。 林晚娘三人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搀扶住他。 “夫君,你没事吧?” 林晚娘满脸担忧。 秦城摆了摆手,“没事。我休息一会儿,今晚他们不敢再来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吧。” 秦城躺回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没亮便猛然睁开了眼。 虽然风寒的症状稍稍缓解,可他心里的火气却没消。 王豁牙这个祸害,留着迟早是个麻烦。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秦城悄悄起身,没有拿起杀猪刀,而是翻出几张油纸揣在怀里,轻手轻脚走出了家门…… 第一卷 第8章 三姐妹的惊人身世 王豁牙独居,家里就他一个人。 秦城悄悄潜入院子,趴在窗台上观察。 屋里一片昏暗,王豁牙似乎喝了顿闷酒,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秦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将油纸沾湿,猛地捂住王豁牙的口鼻。 王豁牙瞬间惊醒,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秦城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凭借残存的力气压制住他。 额头上的虚汗不停往下淌,却丝毫不敢松手。 “呜呜……呜!” 屋外的风声很大,王豁牙的挣扎声被掩盖,根本传不出去。 秦城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额头上的虚汗不停往下淌,却丝毫不敢松手。 王豁牙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秦城松开手,喘了口气。 他立刻将桌案上散落的米糠抓了一把,塞进王豁牙嘴里…… 制造出王豁牙醉酒后误食米糠、意外窒息的假象。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王豁牙的死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围在他家门口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醉酒呛死的,有人说他是遭了报应。 王豁牙死前刚和秦城闹过一场,村里人都知道。 可没人怀疑到他头上——秦城正病得起不了床,这是全村人都看见的。 老里长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络了县衙。 可差役嫌磐岩村山路难走、积雪又深,根本不愿过来验尸。 只打发老里长自行处理:发现他杀就通报,死于意外就自行安葬。 这年月,村里本就混乱不堪。 饥荒之下,死人更是常有的事,没人会过多深究一个泼皮无赖的死因。 王豁牙的尸体最后裹着草席,便抬到村外的荒坟里草草埋了。 林晚娘得知消息后,回到屋里看着秦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夫君,王豁牙他……真的是意外死的吗?” 秦城故作虚弱地笑了笑:“我病成这样,连起身都费劲,怎么可能去杀他?” 林晚娘轻轻点了点头,“夫君,谢谢你,一直护着我们姐妹。” 林晚娘心里清楚,王豁牙的死绝不是意外。 她没再多问。 非但一点都不怕。 反而,觉得十分踏实。 林晚娘紧紧握了握秦城的手,朝里屋喊了一声:“小桃,出来。” 小桃迟疑了一下,缓缓走了出来。 这些天的安稳日子,让她内心不再恐惧,渐渐恢复了正常。 梳洗干净后,一张清秀的脸庞显露出来。 “姐夫。” 小桃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 秦城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看着眼前天生丽质的三姐妹,心里那个最大的疑惑却按奈不住了。 “晚娘,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你说……” 林晚娘疑惑地看着他。 秦城开门见山:“既然你认我这个夫君,小桃也认我这个姐夫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吧?” “当然是了。夫君到底想说什么?” 林晚娘笑着问。 “一家人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说吧,你们姐妹仨,绝不是从别的村逃荒来的吧?” 秦城贴在了林晚娘的耳边问道。 瞬间,林晚娘的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声音压低了几分:“夫君,今晚我一定对你说出一切。” 秦城看出她的顾虑,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林清禾和小桃已经睡熟。 林晚娘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夫君,我们的确不是逃荒,而是逃难来的。” “你们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吧?” 林晚娘咬了咬唇,轻声说:“我们的父亲,是前朝的户部侍郎。我们一族,都是朝廷通缉的罪犯,全族上下最后只剩下了我们三姐妹……” 秦城浑身一震。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是要掉脑袋的事,这三个女人身后还牵连着什么? 但看着林晚娘忐忑的眼神,那些念头又都压了下去。 眼前这个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已经是他的人了。 自己会帮她保守这个秘密,也会保护她们姐妹三个的安全! 秦城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了下去。 “夫君,你……你不会把我们报官吧?” 林晚娘满是忐忑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秦城看着她,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说:“怕什么?有我在。” 林晚娘轻哼一声,没有挣扎。 “我怎么舍得?再说了,我一个灭了钱家满门的罪犯去报官,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秦城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晚娘愣住了。 她之前虽有猜测,可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十分惊讶。 秦城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能护着你们姐妹仨,平平安安活下去。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就算我手上沾满鲜血,也值得。” 林晚娘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抱住秦城,“夫君,谢谢你,有你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不怕!” “对了,小桃呢?她的父母,也是前朝的朝廷命官吧?” 秦城好奇的问。 可林晚娘忽然一愣,神色有些为难,顿了顿才说道:“小桃的父母,有些特殊……” 秦城看她神色为难,便没有再多问。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特殊”二字背后,怕是大有文章。 屋里安静了片刻,气氛从沉重中慢慢松弛下来。 秦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前天晚上……我们俩到底圆房没有?” 林晚娘的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不知道。” “无所谓了,反正咱俩今晚有的是时间,深入聊聊……” 第一卷 第9章 天生神力!三石弓惊呆老猎户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秦城醒来,只觉得浑身清爽。 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家里的存粮,撑不了几天了。 王豁牙已除,钱家的事也暂时平息,眼下的威胁总算告一段落。 可喜悦过后,现实的难题又摆在了眼前…… 该怎么活下去。 从前原主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现在,他要养活三个女人,加上他自己,足足四张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魁梧的体格,苦笑一声:“就我这饭量,怕是得算两张嘴。” 秦城起身走出房门,叫来了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临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晚娘,岳父大人既然是……管钱粮的,那咱们家的钱粮,以后就交给你管。你算算,咱们现在的存粮和银子。” “夫君,这些天花费不少,屯粮、买加固房屋的材料,还有给你买药治病,算下来,就剩下三两银子了。存粮也不多,都是粗粮和野菜,就算省着点吃,也撑不了太久。” 林晚娘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三两银子,“五”张嘴,能熬一个月就不错了。 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必须有稳定的收入。 他琢磨了片刻,眼下唯一能赚钱、能解决温饱的稳定途径,就是打猎。 可他一没有猎具,二没有经验,根本无从下手。 看来,是时候去找老猎户了。 秦城拎着备好的礼物。 一把干野菜、一小袋粗粮、两个冻梨,还有三个鸡蛋,来到了老猎户家。 一进门,就见老猎户正坐在炕边揉着腿。 “宫叔,身子好些了吗?我来看看你。” 老猎户抬头见是秦城,连忙要撑起身子,却被秦城按住。 “这些东西,我绝不能收,若是没有你那天及时相救,我这条老命早就埋在断梁下了。” “宫叔,一点薄礼而已,你就收下吧。我今天来,也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我想学狩猎,以后也好养活家里人。” 秦城没有拐弯抹角,坦诚的说道。 “好!好啊!那老头子,就把我毕生的本事都教你。” 老猎户眼睛一亮,挣扎着起身,取下一把用兽皮包裹着的弓箭,郑重地递到秦城面前:“这把弓,你拿去吧。” 秦城接过弓箭,入手一沉。 即便他身强力壮,也得微微用力才能托住。 “宫叔,这弓看着就不一般,比我带来的这些礼物值钱多了。您给了我,您自己怎么办?” 老猎户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腿:“我这老寒腿,早就不中用了。那场暴风雪过后,更是沉得像灌了铅,恐怕以后再也不能进山狩猎了。这弓留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你。” 秦城展开兽皮,只见这弓通体黝黑,弓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弓弦紧实。 虽有些年头,却依旧透着凛冽的寒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我祖上,也曾是守边关的将军。这弓名叫克敌弓,是把三石弓,乃是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四代,跟了我一辈子。” 老猎户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秦城心里一惊。 三石弓绝非寻常猎户能用,他连忙将弓递还:“宫叔,这可是您家的传家宝,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老猎户摆了摆手,“传家宝再好,也得有用武之地。我年轻时,拼尽全力才能拉开这三石弓,后来年纪大了,就换成了二石弓。这克敌弓,我已经很多年没拉开过了,留着也只是落灰。” 正说着,老猎户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秦小子……你……你……” 他惊讶地看到秦城正握着克敌弓,试探着缓缓拉开,看起来毫不费劲。 秦城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胳膊:“现在身子还没完全痊愈,等我彻底好了,拉起来应该会更流畅。” 老猎户猛地一拍大腿,“天生神力!真是天生神力啊!这三石弓,寻常壮汉连碰都费劲,你居然能轻松拉开!” 老猎户看着秦城激动地又说:“秦小子,你想学箭术吗?我那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了,这祖上传下来的箭术,若是不能传下去,我九泉之下也愧对列祖列宗。” “我今天来不就是想要向您老学狩猎吗?” 秦城笑着说。 “好!好!那我们先在院子里练,先熟悉弓性,再练准头。” 老猎户喜出望外。 秦城有些疑惑:“宫叔,直接进山练不是更好吗?还能顺便熟悉猎物的踪迹。” 老猎户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咱们磐岩村四面环山,往年进山狩猎,打到的野味卖到县里,能赚不少银子。可直到……” 秦城接过话头:“直到山里出现了几头猛虎。” 老猎户点了点头,“没错,那畜生盘踞在深山好几年了,吃了不少村民,村里的猎户几乎都死于虎口。县里虽有悬赏,可这几年,没人能拿到,都是有命去,无命回。” 老猎户神色落寞,不再多言,转身去院子里摆了一根木桩。 他随手捡起地上松果摆在木桩上,转身踏出百步开外,猛地拉弓搭箭。 “咻”的一声,箭矢精准命中,松果应声落地。 “百步穿杨,宫叔,好箭法!” 秦城忍不住夸赞,没有丝毫吹捧。 老猎户的箭术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就算在军中,恐怕也没几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老猎户笑了笑,把弓递给秦城,“你第一次用弓,不用急,能射中木桩就很不错了。” 秦城接过克敌弓,这弓箭的构造虽然和军用十字弩略有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他没有看向木桩,反而转头看向旁边松树上挂着的一颗松果。 拉弓搭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咻——”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命中,松果应声掉落。 老猎户愣了半天,才喃喃道:“你……你真是第一次用弓?” 秦城默默点头。 老猎户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好,秦小子,走,咱们进山!” “宫叔,不是说山里有猛虎,不安全吗?” 老猎户摆了摆手:“放心,我们不进深山,咱们只在山林外围活动,那里不会遭遇猛虎,都是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猎物,正好适合你练手。” 两人背着弓箭,踏着厚厚的积雪,走进了山林。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脚下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猎户一边走,一边讲解:“狩猎不仅要箭法准,还要懂猎物的习性,辨认它们的脚印、粪便,知道它们常出没的地方……” 箭法秦城本就驾轻就熟,不用多练。 重点学的就是狩猎的经验。 一上午,在老猎户耐心细心的传授下。 秦城就已经能熟练分辨出野兔、山鸡的脚印,知道它们喜欢藏在枯草和岩石后面。 只是第一次拉弓射向活物时,他估算错了野兔蹿跳的节奏,箭矢擦着耳朵飞了过去。 第二箭他便摸准了门道,弓弦一响,野兔应声倒地。 进山第一天,秦城就收获满满,最终射得了两只野兔和一只肥硕的山鸡。 夕阳西下,两人背着猎物,开开心心地往村里走。 回到家,林晚娘见他们带回了猎物,喜出望外,连忙接过猎物去灶房炖山鸡。 秦城则在院子里生起篝火,烤起了野兔肉。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开来,飘遍了整个磐岩村。 村民们循着香味聚到院子门口——老人、孩子、青壮年,个个面黄肌瘦,死死盯着篝火上滋滋冒油的兔肉,喉头滚动。 秦城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的人影,手里的烤肉忽然没那么香了。 人群里,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闪着饿狼一样的光。 秦城心中一沉——这肉,怕是会惹出祸事。 第一卷 第10章 一箭猎鹿,暗处有眼 暴风雪刚过,村里本就缺粮。 这一场雪下来,不少人家彻底断了炊。 秦城看着门口的村民,眉头微微皱起。 这饥荒年月,最忌讳的就是仁慈。 林晚娘也悄悄拉了拉秦城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咱们的猎物也不多,还是把门关上吧,不然不够吃的。” 可没等秦城开口,林清禾已经端着烤好的兔肉走到门口。 她看着围观的村民,默默将兔肉分成小块,一一递到村民手中。 秦城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分就分吧,总比看着人饿死强。这年月,能活一个是一个。” 很快,烤兔肉就被分完了。 好在一大锅炖山鸡还在。 灶台上,林晚娘把一锅炖山鸡端上桌。 “吃吧。” 秦城一声令下,三姐妹的眼睛都亮了。 林清禾抓起一块鸡腿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小桃也不说话了,抱着碗埋头猛喝鸡汤,喝得嘴角都是油光。 林晚娘虽然端着架子,筷子也没停过。 秦城看着她们,笑了笑,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嚼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桌上的肉和汤被扫得干干净净。 林清禾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小桃点点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屋里的气氛温暖而踏实。 可秦城看着碗里的骨头,却挤不出一丝笑容。 他心里清楚,人性本就复杂。 今日分到肉的村民或许感恩戴德,但那些没分到的,难免心生怨气。 升米恩,斗米仇,林清禾的善举若是持续下去,早晚都会变成祸端。 而且秦城刚刚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一些眼红的目光…… 还有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以及几个平时游手好闲的泼皮。 小人难防,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暗中搞什么事情。 与其在村里惹麻烦,不如把猎物拿到镇上去卖。 既省了麻烦,也能攒下银子。 打定主意,第二日天不亮,秦城就背着克敌弓,去找老猎户。 两人踏着积雪进山,凭借着秦城精准的箭法和老猎户丰富的经验,竟意外猎到一头肥硕的雄鹿。 秦城找了一辆独轮车,将雄鹿抬上去。 他想了想,没有搬回家——带回去又是一通分肉,少不了麻烦——干脆直接赶往了青龙镇。 一个时辰后,他便抵达了镇上,熟门熟路地找上了全镇最大的饭庄——迎客楼。 扛着雄鹿的秦城身形魁梧,极为扎眼,很快就被柜台后的郑老板发现了。 “呦呵,我当时谁呢。这不是老秦吗?快半年没见你了,怎么,你们村里的猎户又开始进山狩猎了?” 秦城笑了笑,只说是老猎户宫老头托他来代卖。 毕竟在青龙镇,还是低调些好。 郑老板走到雄鹿旁仔细看了看,指着要害处夸赞道:“一看就是宫老头的手艺,这一箭射得漂亮,正中要害,一点都没浪费肉。” 秦城摆了摆手:“郑老板,闲话少说,天都快黑了,我还得赶回去,咱们谈谈价钱。” 郑老板笑着说:“还是老样子,按以前的价给你。” 秦城摇了摇头,讨价还价道:“郑老板,现在可不比从前了。深山里有猛虎,进山狩猎风险极大,弄不好就丢了性命。这价钱,得往上提一提。” 郑老板嘴角抽了抽,犹豫了半天,一跺脚:“六两!再高我真不赚了!你这秦屠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也罢,我也怕你又像以前那样,耍酒疯在我店里闹事,就按你说的。” 秦城接过郑老板递来的六两银子,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这可比以前杀猪宰羊来钱快多了,转身走进后厨。 剥皮、剔骨、分肉,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头雄鹿便处理得干干净净。 连郑老板都看愣了:“呦呵,半年没动刀了,手艺还这么好?怎么瞅着比以前还利索了?” “所以,加钱不亏。郑老板,我走了,改天我还会带来野味。” 秦城离开迎客楼,在镇上买了几罐酱菜和四个包子,便回到了村子里。 回到家,秦城把买的吃食递给林晚娘,“今晚不用熬野菜汤了,熬点粥,吃包子、就酱菜。” 没有了肉香,也就没有凑过来的村民。 一家人关起门,安安静静地吃着“小灶”。 饭后,秦城又把剩下的四两银子递给林晚娘。 林晚娘接过银子,惊喜地问道:“夫君,这才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往后还多着呢。等攒够了钱,把房子拾掇拾掇,日子就好过了。” 林晚娘高兴地应了一声。 吃饱喝足,秦城站在门口透气。 村里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和孩童的哭闹——都是饥寒交迫的声音。 得给他们找条来钱的路。 靠山吃山,眼下最可行的就是狩猎。 可光靠一个人能打到多少? 不如找村里一些朴实善良、有狩猎基础的村民,组成一支狩猎队伍…… 可他不知道,白天他前脚刚走,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就已经凑到了一起,盯着他家的方向,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第一卷 第11章 带领全村人吃肉,狩猎队组成 秦城在屋顶上想了大半夜。 秦城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要大家都能打到猎物,有肉吃、有钱赚,也就没人再专盯着他一家眼红。 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他便去找老猎户商量这件事。 秦城和老猎户一起在村里挑选村民。 入选只有一个原则,不怕他们力气弱、天赋差,只要心地善良。 就像之前帮助过他的陈家兄弟那样。 至于那些心术不正的,就算饿死也不能用。 但因为连年战乱,村子里的男丁稀少,最终只选出了十个人。 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五十一岁,都是平日里老实本分的村民。 没有弓箭,秦城便掏钱去镇上买了几把普通的弓箭分给他们,但不是白送。 “这些弓箭,我先借给你们。以后你们射到猎物,就拿猎物来抵弓箭的钱,多退少补。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双手。” 秦城看着众人,语气严肃。 除此之外,秦城还定下规矩:每月射到的猎物,要给老猎户分一份,不能让老猎户白帮大家忙活。 规矩定好后,狩猎队伍正式组建。 每天一早,秦城就带着众人,跟着老猎户进山狩猎,只在外围活动,避开猛虎的踪迹。 起初几天,队伍里能射中猎物的没几个。 新人们力气不够,拉弓都费劲,更别提准头了。 箭矢要么扎进雪地里,要么偏出去老远,连根兔子毛都碰不着。 头一天,十个人空着手下山,个个垂头丧气。 “别急,这才刚开始。” 秦城拍拍一个少年的肩膀。 老猎户也在一旁鼓劲:“箭术不是一天练成的。我学了三年,才敢说自己会射箭。你们这才哪到哪?” 接下来的日子,秦城和老猎户分工教。 秦城教拉弓搭箭的技巧,老猎户教辨认猎物的脚印、粪便,判断它们常出没的地方。 三天后,有一定狩猎基础的陈家兄弟中的老大,终于射中了一只野兔。 “我射中了!我中了!” 陈家老大拎着兔子跑回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队伍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着那只巴掌大的野兔,比过年还高兴。 当天傍晚,陈家老大拎着兔子回村。 “娘子,今晚我们能吃肉了!” 他媳妇远远看见,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红了。 消息传开,村里人围过来看稀罕。 有人眼红,也有人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只兔子吗?至于这么高兴?” “还不是跟着秦屠户才打到的?人家有本事,哪管咱们死活。” “秦屠户也真是够偏心的,大家都有膀子力气,凭什么就不带我们?”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 那说话的讪讪住了嘴,可眼神里的不甘和不满却藏不住。 而秦城懒得搭理,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里能打到猎物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陈家老二也射中了一只山鸡。 到后来,就连那个十五岁的小林,也用陷阱套住了一只竹鼠。 每天傍晚,队伍下山时,都收获颇丰。 当晚,村子里不再只有秦城一家飘着肉香。 村民们有了肉吃,秦城也不再藏着掖着,拿出了今天狩猎到的野兔和竹鼠。 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时,他没少琢磨吃的。 没有调料就用盐巴碾碎撒一层,再找些葱姜蒜和山花椒,塞进肉里腌着。 腌制入味,便开烤。 兔肉烤得滋滋响,油脂滴进火里,香味一下子蹿出来。 秦城又把竹鼠用泥巴裹了,埋进火堆底下焖着。 “夫君,你这是……” 林晚娘看呆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兔肉烤到焦黄,他用刀削下一片,递给林晚娘。 林晚娘咬了一口,愣住了。 “怎么了?” 林晚娘没说话,也不嫌烫,又咬了一大口。 林清禾忍不住凑过来,她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伸手就去抓下一片。 小桃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给我留点……” 三姐妹哪还有什么吃相,围着篝火抢成一团。 秦城看着她们,笑着把烤好的兔肉一块块削下来递过去。 等兔肉吃得差不多了,他从火堆里扒出那团泥巴,敲开。 竹鼠焖得酥烂,热气混着肉香扑出来,连骨头都入了味。 林清禾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夫君,你以前不是只会杀猪吗?” 秦城没理她,又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块骨头扔过去。 篝火烧到后半夜,所有人吃得都小肚溜圆。 林晚娘打了个哈欠,小桃已经靠着她的肩膀开始点头。 “行了,都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早起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带你们去县城?” 三姐妹同时愣住。 “真的?”林清禾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秦城笑着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这几天售卖野味,也赚了十几两银子了,该带你们去买点东西放松一下了。” “那我想买糖葫芦。” 小桃小声说。 “买!一人买两根。” 秦城爽快的答应。 “我想去看看新衣裳。” 林清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晚娘笑着戳她额头:“你就知道臭美。” “那姐姐你想要什么?” 林清禾转过头,笑着问林晚娘。 林晚娘却脸色微变。 秦城看着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你是怕被人认出来?” 林晚娘身子一僵,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县城人多眼杂,我们三个一起进城,万一被人认出来……就算认不出来,也怕惹人起疑。” 林清禾和小桃也意识到了问题,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 小桃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不吃糖葫芦了。” 林清禾也勉强笑了笑:“我也不是非要去买衣裳……” 秦城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一软,笑道:“谁说都不去了?你们三个一起去太招摇。清禾跟我去,你不是想看新衣裳?顺便把糖葫芦也带回来。” “真的?” 林清禾眼睛一亮。 秦城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所以早点休息吧。晚娘,给我烧点水洗个澡吧,打猎的时候沾了不少牲畜的血。” 晚上,林晚娘烧了一锅热水。 秦城舒服地泡在木桶里。 林晚娘则拿着剪刀和刮刀,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着仪容。 “晚娘,把胡须也剪掉吧,吃饭碍事。再说马上要去县里了,也得收拾得精神点。” 林晚娘笑着点头,轻轻刮掉了秦城脸上的胡须。 她看着秦城的脸,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不认识你夫君了?” 秦城笑着问。 “你现在看起来倒不像是杀猪的了,像个读书人——就是黑了点。” 林晚娘放下剪刀,把铜镜递给他。 秦城看着镜子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喃喃道:“还真是,连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晚娘……” 秦城轻唤了一声,却看到身旁林晚娘的眼神中满是爱慕与娇羞。 昏暗的灯光下,林晚娘脸颊通红,肌肤白皙。 虽穿着破旧的布衣,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绝色容颜。 秦城情不自禁伸手握住林晚娘的手,缓缓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晚娘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夜色渐深,外屋狭小的床上,两人褪去衣衫,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里屋内,林清禾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屋的动静断断续续传来,她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门缝里透进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脸颊便瞬间红透。 第一卷 第12章 响马下山,誓守家园 林清禾连忙躺回床上,躲进了被子里。 可翻来覆去半天她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推开了里屋的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床边,粗糙的大手正轻轻抚过她的身体。 “清禾……” 那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心跳得厉害。 “清禾?清禾!” 林清禾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晚娘站在床边,笑着看她:“做什么梦了?脸这么红。” “没……没什么。” 林清禾躺在炕上,盯着屋顶,好半天才缓过来。 “别发愣了,清禾,快起来吃饭,今天还要跟夫君去县里呢。” 林清禾回过神,可一想到要和秦城一同去往县城,独处一路,心里就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连忙应了一声,匆匆梳洗完毕。 吃过早饭,秦城牵着前天刚添置的驴车走了过来。 在这乱世里,也算是“有车一族”了。 “上车吧,咱们早点去,早点回。”秦城扶着林清禾上车,语气温和地说道,“委屈你了,这车平时都是拉肉用的,难免有些血腥味。” “不嫌弃,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脸颊烫得厉害。 秦城笑了笑,扬鞭赶着驴车,慢悠悠地往县城方向驶去。 不多时,就到了县城门口。 两人先去了成衣铺。 或许五年前,前朝还未覆灭时,林清禾她们养尊处优,未必能看得上这等粗布衣裙。 可眼前,林清禾挑着粗布衣裙,笑得却像个孩子。 秦城心里颇不是滋味。 不久,林清禾选了三套衣裙,又给自己选了一套合身的青布劲装。 “夫君,是不是花得太多了?这二两银子,够我们生活好久呢。” 林清禾看着手里的衣裙,神色有些不安。 秦城微微摇头,“没关系,钱没了还能再赚。你们跟了我,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真是委屈你们了。” “夫君……” 林清禾眼眶微微泛红。 “好了,别哭鼻子了。逛了这么久,饿了吧?找家馆子吃点东西,歇歇脚。” 秦城笑着从林清禾手里接过衣裙。 林清禾点点头,挽着秦城的手臂出了成衣铺。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酒馆坐下。 秦城点了几个小菜,又让店家包了几串糖葫芦,准备带回去给小桃。 可筷子刚夹起一块豆腐,秦城的余光便忽然瞥见街角一个算卦摊。 那算命瞎子戴着斗笠,压得很低,手指看似在摸索卦签,眼睛却隐隐朝着他们的座位飘来。 秦城心头一凛,这瞎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又或者说是清禾? 秦城起身走了过去。 “先生,可否给在下算一卦。” “起卦,50文。” “没问题。” 秦城将铜钱,丢进了碗里。 算卦先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客官,你命带凶煞,近期恐有血光之灾,但亦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先生可否详解?” 秦城忽然伸手,假装不小心碰翻了卦签,手指顺势从算命先生眼前划过。 那一瞬间,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 装瞎。 秦城正要深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子里狩猎队的小林,正满头大汗地跑来,慌慌张张地说道:“秦哥!可算找到你了!快回村,出大事了!” 秦城脸色一变,顾不上算卦先生,连忙带着林清禾转身离开。 秦城上了驴车,回头看了一眼。 算命先生已经收了摊,正跟街角一个戴斗笠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察觉到他的目光,迅速分开,消失在人群中。 秦城心里一沉,隐隐觉得,此人日后还会再出现…… 回到磐岩村,刚到村口,秦城就看到老里长和老猎户张宫叔正焦急地在村口等候,神色凝重。 “秦城,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宫叔,里长,怎么了?” 秦城连忙问道。 老里长叹了口气,语气急促:“王豁牙那两个狐朋狗友,还有村里几个好吃懒做的泼皮,收拾了家当,今早天不亮就离开村子了,听人说,他们去了北面的风子岭。” “这些害群之马,走了村子倒清净。” 秦城冷笑了一声。 “可不能这么说啊秦小哥!他们跑去的风子岭,聚集着一批响马啊!那些响马盘踞在三十里外的风子岭,有百十号人,专抢过路商队,无恶不作。往年丰年,他们都来村里抢过粮,咱们村不少人都被他们害过!” 老里长急得直跺脚。 秦城浑身一震,脸色彻底变了。 老猎户也神色凝重地说道:“看来他们是对我们怀恨在心,当初没让他们加入狩猎队伍,更没给他们分肉,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狠心,竟要引响马进村。”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秦城急切地问道。 “听村里早起除雪的村民说,是今天丑时走的。”老猎户补充道,“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们要是去风子岭报信,响马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好!事不宜迟,赶紧召集人!”秦城当机立断,“里长,你去召集村里所有壮年;宫叔,你去叫狩猎队的人,越快越好!” 老里长和老猎户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村里跑。 秦城站在村口,心绪翻涌,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心念一转,借来纸笔,匆匆写了封书信 又叫来村里一个机灵的青年,把书信塞给他,郑重叮嘱:“你骑着我的驴,赶紧去青龙寨找刘黑子,把这封信交给他!告诉他,风子岭的响马送上门来了,这笔买卖他要不要!” 青年接过书信,神色凝重,重重点头:“秦小哥放心,我一定尽快送到,绝不耽误!” 说完,他牵过驴,翻身上去,扬鞭疾驰而去。 不多时,狩猎队的十个人就全部赶来,还有村里十几个壮年,一个个手持弓箭、柴刀,神色坚定。 这些日子,秦城带着他们狩猎,让他们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换得银子,他们早已把秦城视为偶像和恩人。 村里的壮年也大多受过秦城的恩惠,此刻听闻响马要来,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听从秦城的调遣。 秦城看着眼前的众人,沉声道:“大家都清楚,风子岭的响马无恶不作,一旦进村,咱们的家人、财产都会被洗劫,老弱妇孺都难逃一死!咱们磐岩村易守难攻,只有一条出村路,这是咱们的优势,今天,咱们就守在这里,绝不让响马踏进村一步!” 众人齐声应道:“誓死守护村子!” 秦城立刻开始部署: “里长,你去安抚村里的老弱妇孺,让他们都待在家里,关好门窗,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千万不能乱,一旦混乱,咱们就彻底输了。” 老里长点了点头,转身匆匆去往村里。 “宫叔,狩猎队,跟我来。” 秦城看向背着弓箭的狩猎队,转身大步走向村口。 身后,老猎户和十个猎人默默跟上。 村口的寒风里,秦城站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子。 土屋、炊烟、还有屋里等着他回去的三个女人。 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 “今天,就让这群畜生知道,咱们磐岩村,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第一卷 第13章 血战响马,死守村庄 秦城没有急着带人上山,而是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磐岩村三面环山,只有村东头的山路可容车马通行。 秦城看了看山路两旁的灌木丛,这里是天然的伏击点。 “宫叔,你带几个有经验的,埋伏在土坡左侧。等我第一箭射出去,你们再放箭。射完就蹲下,别露头。” 老猎户点头。 “陈家兄弟,你们带人去搬石头,堵在山路最窄的地方,阻挡马匹通行。” 秦城接着转头看向其他人,没有半句废话:“剩下的人,跟我布置陷阱。绊马绳绑在膝盖高的位置,铁钉撒在后面。”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三道防线全部就位。 秦城带着狩猎队埋伏在第一道防线,隐蔽在积雪和灌木丛后。 他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死死盯着山路尽头。 不久,一队人马踏雪而来,当先几匹快马率先冲进狭窄的山路。 马脖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弓的手微微发抖。 秦城极目远望:三十骑马,二十步行,足足五十人! 这风子岭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磐岩村,出动了一半人马。 如果只有二三十人,靠着偷袭和陷阱或许还能应付。 四五十个嗜血成性的响马…… “吁——” 领头的响马猛地勒住缰绳,前蹄高高扬起。 山路中央,几块巨石横七竖八地挡着。 “哪来这么多石头?” 带头响马满脸不耐烦地问道。 一个步行的响马快步上前:“三当家的,这村里的山路本来就窄,雪下得大,时常有岩石脱落。” 秦城死死盯着说话那人,那家伙正是王豁牙的狐朋狗友。 另一个泼皮也凑了上去:“三当家的,磐岩村最近可富了!家家户户都有肉吃,尤其是那个秦屠户家,银子粮食管够,还有三个水灵灵的小娘们儿……” 这话触动了秦城的逆鳞,但他没有失去冷静。 擒贼擒王。 秦城毫不犹豫,一箭射向那个被称作“三当家”的响马。 此时响马们正忙着清理巨石,防备松懈。 三石弓的威力,直接射穿了头颅。 “放箭!” 秦城一声大喊,狩猎队齐射,箭矢如雨,第一波放倒六个响马。 秦城本以为带队的响马一死会引发更大混乱,却没想到死的并不是头领。 队伍后方一个满脸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厉声大喊:“都特么瞎了?有埋伏!朝土坡上招呼!” “是,二当家的!” 响马们纷纷举弓还击。 羽箭划过头顶,秦城压低声音,连忙指挥着狩猎队,“撤!绕路回村口!” 狩猎队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速撤离。 等他们跑回村口时,身后已传来响马清理巨石的吆喝声。 “快,各就各位!” 秦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与留守村口的老猎户和村民汇合。 话音刚落,响马已清理完巨石,骑马提刀疾驰而来。“放!” 秦城再次发出信号。 第二道防线的绊马绳瞬间弹出,奔跑的马匹纷纷摔倒。 响马摔在铺好的铁钉陷阱上,惨叫声连连。 “继续,放箭!” 箭矢如雨而下,又射杀七人。 鲜血染红积雪。 秦城扫了一眼——死伤近半,可剩下的还有二三十号人。 不够,还是不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狩猎队——有人手抖得厉害,连羽箭都拿不稳。 守村口的村民们也好不到哪去,攥着镰刀锄头的手抖个不停。 “别慌。只管放箭。剩下的,交给我。” 秦城说着,一箭射出,正中一个正要爬起来的响马喉咙。 老猎户紧随其后,箭矢钉进冲在最前面的响马胸口。 可响马被彻底激怒,纷纷举弓还击,两个村民躲避不及中箭倒下。 “宫叔,你带狩猎队寻找隐蔽地点,找机会射击!剩下的人,跟我守住村口!” 秦城一边喊着,一边拽着吓懵了的村民躲到村口的树后。 话音刚落,响马已杀到眼前。 秦城弯腰捡起一把马刀,迎着最前面的响马一刀砍倒。 可他身后的村民却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秦城回头,厉声道:“想看着自己的女人被糟蹋、孩子被杀死,就站着别动,等死!想活命的,就拿起武器,跟我杀!” 赵大柱的父亲十年前就死在响马手里,他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什么都不懂,只会举着锄头乱砸,可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把面前的响马逼退了两步。 见有人带头,又有几个青壮年大喊着跟了上来。 秦城利用村口那段窄路,把响马堵在只能三四个人并排通过的口子里。 他守在正中,马刀横在身前,拼尽全力挥舞,每一刀都朝要害砍去。 老猎户在他身后放冷箭,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可那些刚跟上来的村民却乱了阵脚,挥着锄头乱砸,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挡住了秦城的退路。 秦城心里叹了口气,领着这群庄稼汉拼命,比一个打十个还累。 该冲的时候腿软,该退的时候逞强,刀砍过来连躲都不会躲。 一个响马从侧面偷袭,马刀划过他的左臂,鲜血染红衣袖。 秦城反手一刀,砍死偷袭之人。 可混乱中一支冷箭又划破他的右腿,形势万分危急。 这时,刀疤脸二当家分开人群,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城:“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能有你这样的硬骨头。” 秦城没有回话。他只是撑着刀柄,慢慢站直身子,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响马。 刚才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都倒在了他刀下。 一个被劈开了半边脸,一个被捅穿了肚子,还有一个被他活活用刀柄砸碎了脑袋——脑浆混着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响马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浴血、宛如恶鬼的秦城,竟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刀疤脸脸色一沉,厉声骂道:“都特么怂什么?他就一个人!” 响马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在发抖,却没有一个敢先上。 “谁杀了他,赏银五十两!” 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咬咬牙,举刀冲了上去。 秦城咬牙挥刀,再次砍翻一个,可遍体鳞伤下,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更多的响马绕过他的刀锋,从两侧涌上来,将他团团包围。 五六把马刀同时举起,雪光映得刀锋森寒。 要死了吗? 脑子里闪过林晚娘的脸,闪过林清禾红着脸叫“夫君”的样子,闪过小桃躲在门后偷偷看他的眼神。 不甘心。 秦城咬紧牙关,撑着刀柄缓缓站起…… 哪怕死,也要站着死。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山道尽头,忽然响起雷霆般的马蹄轰鸣,喊杀声撕破风雪! 第一卷 第14章 援军杀到,又欠人情 “放箭!” 一声大喝,箭矢如雨,几个响马瞬间倒地。 那个扑向秦城的响马被一箭射穿后背,栽倒在地。 刀疤脸二当家脸色大变,猛地回头望去—— 秦城眼前一亮,没有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斩出。 “噗嗤”一声,马刀划过刀疤脸的脖颈。 刀疤脸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秦城踉跄后退,抬头望去,就见刘黑子率领青龙寨的人马浩浩荡荡赶来。 刘黑子看着浑身染血的秦城,又看了看他身旁刀疤脸的尸体,冷漠的神情中多了一丝惊讶。 “这些响马都是你杀的?” 秦城喘着粗气,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刀疤脸的尸体。 刘黑子骑在马上,俯瞰着他,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狡猾了。借着我们青龙寨的手解围,书信里还说风子岭倾巢而出——那边至少还留守了五十人。” “五十个残兵,你们青龙寨还对付不了?”秦城撑着刀柄站稳,“你们端了风子岭老巢,我帮你们牵制了一半人马,这笔买卖你不亏。” 刘黑子噎了一下,摆了摆手:“我说不过你。” “那咱们这就算扯平了。” 秦城说着,目光扫过战场。 刘黑子带来了三十人马,此刻已将残余的响马全部剿灭,一个活口都没留。 刘黑子立刻吩咐属下:“打扫战场,响马身上的银子、兵器全都带走,活着的马牵走,死的……” “死的留下。村里人还饿着肚子。” 秦城撑着刀柄,声音有些哑。 “可以。不过,你和青龙寨是扯平了,你却欠我一个人情,这个可别忘了。” 刘黑子说完,便转身整队,带着财物和马匹,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磐岩村。 秦城心里有些无奈,每次和刘黑子见面,对方都要说他欠人情,显然这家伙是有什么事想让自己出头。 说不定下次见面,他就会开口了。 刘黑子的队伍消失后,秦城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此刻的村口,一片血腥狼藉,地上散落着尸体、兵器和血迹,积雪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村民死伤不少,狩猎队也折损了三人。 没过多久,躲在屋里的村民们陆续走了出来,看到地上死去的亲人、丈夫,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在山谷间回荡,凄凉又绝望。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也匆匆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满身是血的秦城,脸色瞬间惨白,快步围了上来。 “夫君,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晚娘蹲下身,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缩了回来,怕弄疼他,眼里满是担忧。 林清禾也红了眼眶,小声问:“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没事,别担心,大部分都是响马身上的血,我就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秦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接着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小屋里。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三人正守在床边,老里长也站在一旁。 秦城看着三姐妹眼下的乌青,知道她们守了自己很久,林晚娘和林清禾的眼圈还是通红的,显然哭过。 “我没事,别担心了。” 秦城笑着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你可吓死我了,晕倒的时候,我还以为……” 林晚娘握住秦城的手,说到一半,就哽咽着说不下去。 “夫君,我给你配了外伤药,你这几天可不能乱动,好好养伤,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林清禾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放心,我命大,身强体壮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秦城说着,看向老里长,“老里长,快坐,晚娘,给老里长倒点水。” 林晚娘连忙起身倒水,笑着对老里长说:“老里长,快到晌午了,留下吃顿便饭吧。” “不了,就不麻烦了。” “家里有肉。” 老里长愣了一下,喉头动了动,犹豫片刻才开口:“那……那我就吃一口便饭吧。” 饭桌上,秦城轻声询问村里的状况,“我记得抵抗山贼响马而死的村民,朝廷会发些50贯,免三年税役吧?” 老里长叹了口气,“我第一时间就把村里的事汇报给了县衙,可那些差役根本不愿意管我们,只让我们自行处理,别说发放钱粮了,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也知道,咱们磐岩村对面就是鬼戎国,边境不太平,谁知道哪天北方异族就会打过来,我们磐岩村就是个弃子,出了事也没人愿意管。” “这世道啊……” 秦城冷哼了一声。 老里长也感叹地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这次你浴血奋战,保护了整个村子,村民们都看在眼里。我年纪大了,精力也跟不上了,我打算去县里,推举你做咱们磐岩村的里长,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里长还是您老来做吧。我就是个屠户,不想跟县衙扯上关系。” “那行,你先好好养伤,这事以后再说。” 老里长起身要走,秦城却叫住他:“老里长,你随我来,有些事还得跟你商量。” 他说着,拄了根木棍就要往外走。 “夫君,你还没好……” 林清禾连忙上前。 “皮肉伤,不碍事。躺久了反而浑身难受。我去宫叔家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林清禾张了张嘴,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轻声叮嘱道:“那你慢点。” 老猎户这次没受什么重伤,只是胳膊被划了一道浅口,已经包扎好了。 狩猎队的队员们都聚集在他家的院子里,个个神色低落,没人说话。 这一战死了三个同伴,他们心里满是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能保护好村民,也没能护住身边的兄弟。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秦城目光扫过众人,“但你们以前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能在五十个响马面前守住村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看向赵大柱:“尤其是你,第一个冲上去,没怂。” 赵大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接下来,咱们多打猎物,卖到镇上。朝廷不给抚恤,我们给补上。这才是对死去兄弟最好的告慰。”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秦城,眼里的低落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第一卷 第15章 猛虎下山,春宵一度 看着众人重新燃起斗志,秦城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日子刚有起色,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乱世,安稳从来不会太久。 磐岩村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县衙又不爱管,反倒是三姐妹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狩猎只是第一步。 深山里藏着的东西,矿石和草药才是真正的大头。 只是那只猛虎挡着路,暂时动不了。 不急。 一步一步来。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将零散的狩猎做成一条完整的生产链,让村里所有闲置的村民都能有活干、有饭吃。 “宫叔,里长,我们进山,边走边说。” 几人跟着秦城一同进山。 山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枯枝上还挂着残雪,寒风呼啸着穿过林间。 老猎户看着秦城手臂上的绷带,忍不住问道:“秦小子,你伤口还没好利索,进山不要紧吧?” “只要不开弓,就不影响伤口恢复。” 秦城活动了一下手臂,淡淡笑道。 说话间,他目光瞥向不远处的灌木丛,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探头探脑。 身旁的陈老大立刻搭箭,正要射去,却被秦城伸手制止。 “等等,别射。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一件事——以后野兔、野鸡这类小型猎物,不准再射杀了。” 狩猎队的众人顿时面露不解。 陈老大壮着胆子问道:“秦哥,这是为啥?野兔野鸡最多,不射它们,咱们猎物不就少了一大半?” 秦城摇了摇头:“现在看着是多,可若是一直这么杀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杀绝了。往后改用陷阱活捉,留着活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打算在后山圈块地,搭围栏,让村里的妇人、老人轮流喂养。活物能长久留存,大雪封山也不怕断货。种田要看老天脸色,咱们要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这番话,说得狩猎队众人连连点头。 老里长和老猎户更是满眼佩服,老猎户捋着胡须,赞叹道:“秦小子想得长远啊,比我们这些守着大山一辈子的老骨头,看得透彻多了!” 秦城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深山——那只老虎还在,说再多都是空话。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还有第二件事……关于猎物的皮毛。大家只知道吃猎物的肉,却不知道,有些猎物的皮毛,比肉还要值钱。处理皮毛的手艺我会,后续我会传给村里细心手巧的妇人。里长,这事就麻烦你安排一下,再找个人记录大家的工作量,多干多得,按件计酬。”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虽不明白“按件计酬”是什么意思,但也能隐约听懂,干得多就能拿得多。 “老夫都记下了,还有其他吩咐吗?” 老里长问道。 “暂时就这些。总之,咱们要尽量调动全村人都参与进来,让家家户户都有肉吃、不愁粮。”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行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深山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在场的众人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往山下跑。 秦城神色凝重,自己的全盘计划想要顺利执行,盘踞在深山里的这只猛虎则必须除掉! 只是眼下自己伤口未愈,狩猎队也还未完全成型,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回到村里,秦城安心养伤。 老里长和老猎户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各项事宜。 狩猎队忙着在山里布设陷阱,活捉野兔野鸡丢进围栏里圈养。 老人和孩子则喂养活捉的猎物,养殖场也算是初步形成。 而狩猎队每次进山,都会把猎到的猎物分一部分给秦城,报答恩情。 这些日子,秦城虽说整日在家养伤,却不愁吃穿。 一晃十天过去,秦城身上的伤口终于痊愈,就再也坐不住了。 “晚娘,烧点热水,我洗个澡。这一身血腥味汗味混在一起,实在难受。” 林晚娘应了一声,却转头看向林清禾。 这些天清禾往秦城跟前跑得勤,端药换药都是抢着做,每次从屋里出来嘴角都带着笑,那点心思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林晚娘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点破,只是把机会让给了她。 “清禾,你去伺候夫君梳洗吧,我去灶房看看火。” 林清禾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姐,还是你去吧……” 林晚娘没应声,只是看了她一眼,把热水往她手里一塞,转身便出了门。 林清禾拗不过,红着脸端热水进了屋。 屋里水汽氤氲,秦城正坐在一旁等着,见她进来,笑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清禾偷偷瞥了一眼秦城宽实的肩膀,心跳得更快了。 秦城看出她的窘迫,伸手拉住她,“怎么,还怕我?这些天不都是你帮我换的药?” “那不一样……” 林清禾手被他握着,脸颊烫得比盆里的水还热。 这些日子,她衣不解带地照料,早已对这个男人心生爱慕。 秦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意,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林清禾浑身一僵,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反抗,乖乖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秦城温柔地褪去她的衣衫,却意外发现,她身上竟裹着一层层束胸。 平日看起来娇小瘦弱的林清禾,褪去束缚后,居然比想象中丰腴得多。 这不禁让秦城变得更加动情,对林清禾也愈发怜爱。 一夜缠绵。 次日清晨,秦城看着身旁熟睡的林清禾,眼底充满了爱意。 他轻轻起身,想起昨晚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响,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床板也太不结实了,得抓紧打个大床……” 身旁的林清禾被他的嘀咕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夫君,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等忙完村里的事,就打个大床,再把家里扩建一下,让你们都住得舒服些。” 林清禾点了点头,乖巧地靠进他的怀里。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娘一把推开门,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夫君!不好了!深山里的那条大虫下山了!” 秦城猛地坐直身子,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寒意取代——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一卷 第16章 血战虎王,一刀毙命 秦城猛地坐直身子,按住林晚娘的肩膀,沉声道:“别慌,慢慢说。大虫怎么会下山?” 林晚娘喘着粗气,定了定神:“今早狩猎队进山布设陷阱,刚走到半山腰就撞见了那只大虫……小林他……被大虫一口咬死了!” “小林?” 秦城眉头猛地拧紧。 小林是狩猎队里最小的孩子,才十五岁,天资聪颖。 射箭、布陷阱一点就通,秦城一直很看重他。 他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会惨死在虎爪之下。 秦城转身抓起墙上的马刀和克敌弓,大步往外走,“清禾,你和晚娘在家等着,别出门!” 话音未落,人已踏出屋门。 刚到山脚下,秦城就看到狩猎队的众人围在一起,个个面色惨白。 老猎户蹲在一旁,双手抓着头发,眼眶通红。 秦城快步走过去,声音低沉:“小林呢?” 陈老大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了……小林死了……我们没能护住他……” “我问的是,他的尸身呢?” 老猎户缓缓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沙哑:“还在山里,就在撞见大虫的地方。都怪我,要是我多留意些,小林就不会出事了……” 秦城摇了摇头,拍了拍老猎户的肩膀:“不怪你,是我疏忽了。这些日子猎杀了太多猎物,惹怒了这山中之王。” 他握紧手中的马刀,目光望向深山深处,“走吧。” 陈老大一愣:“去哪?” “去接小林回家。顺便,去会一会这山中之王。” 众人闻言满脸震惊。 陈老大急声道:“秦小哥,不行啊!那大虫太凶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们有十个人,只要听我安排,一定能杀了它。” 秦城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又看向老猎户,“宫叔,你就别去了,你腿脚不好。” 老猎户猛地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我必须去!这只大虫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伤了咱们村不少人,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太久了。我要亲眼看着它死!” 秦城知道劝不住,点了点头:“好,那你跟紧我们,一切听我号令。对了,小林是在什么地方出事的?” “就在半山腰的乱石坡附近。” 秦城眼睛一亮:“那附近,是不是有我们之前布设的深坑陷阱?用来捕捉野猪的那个?” 老猎户立刻点头:“没错,挖了有一人多深,下面还埋了竹刺。” “好。走吧,路上我跟你们说具体安排。都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一行人收敛气息,脚步放得极轻,悄悄朝着深山走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不多时便到了深山边缘的乱石坡附近。 远远望去,一只体型庞大的猛虎正趴在地上,低着头疯狂撕咬着什么。 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刺鼻难闻,正好掩盖了众人的气息。 秦城瞳孔微缩,这只老虎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上一圈,浑身棕黄皮毛夹杂黑色斑纹,四肢粗壮有力,铜铃大的眼睛泛着凶光,模样狰狞可怖。 难怪众人如此恐惧。 那被老虎撕咬的,正是小林的尸体。 秦城心底怒火翻涌,缓缓举起克敌弓,转头与老猎户对视一眼。 两人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下一秒,两人同时弯弓搭箭,箭矢对准了老虎的眼睛。 两道羽箭同时射出。 老猎户的箭稳稳射中老虎的左眼。 秦城那一箭被老虎甩头避开,却凭着三石弓的威力,硬生生射穿了它的面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皮毛。 老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地抬起头,右眼赤红,朝着秦城和老猎户的方向猛扑过来。 “狩猎队,一齐射箭!” 秦城大喊一声,众人连忙举起弓箭,搭箭射去。 可大多箭矢都射偏了。 老虎太快,身形又灵活。 更糟的是,村民们被虎威吓得手抖,箭还没搭稳就松了弦。 秦城心中一沉。 老虎越近,众人越慌。 再这样下去,等它冲到跟前,谁也跑不了。 “宫叔,我去引它,你看准时机!” 老猎户脸色一变:“你疯了?” 秦城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猛地从藏身的灌木丛后冲了出去,一边朝着陷阱的方向奔跑,一边故意发出声响,吸引老虎的注意力。 老虎果然掉头追了上来,嘶吼着,地皮都在颤。 老猎户握紧弓箭,目光死死盯着老虎。 他不能再让任何人死去,不能再像失去小林那样,失去秦城。 就在老虎快要追上秦城的时候,他猛地一箭射出,正中老虎后腿。 老虎发出一声痛吼,速度稍稍减慢,秦城也趁机得到一丝喘息,加快脚步,朝着陷阱的方向狂奔。 很快,秦城就看到了那处深坑陷阱,他目光一凝,在跑到陷阱边缘的瞬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陷阱另一侧的地面上。 而身后的老虎,因为惯性和狂怒,根本来不及刹车,猛地扑了过来,“扑通”一声,正中陷阱,重重摔了下去。 陷阱下面布满了锋利的竹刺,老虎摔下去后,被竹刺狠狠扎中,鲜血瞬间染红了陷阱底部。 可猛虎依旧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秦城不敢大意,纵身跳到陷阱边缘,马刀一挥,狠狠割向老虎的脖颈。 老虎垂死挣扎,最后一爪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确认这猛虎不再动弹,秦城才松了口气,瘫坐陷阱边,大口喘着粗气。 狩猎队众人和老猎户连忙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满脸焦急。 “秦小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老猎户连忙蹲下身,查看秦城手臂上的伤口。 秦城摆了摆手,喘着气说道:“没事,小伤,不碍事。” 老猎户却脸色凝重:“你别大意,这山里不止这一头老虎。这只应该是头虎王,它死了,其他的老虎说不定会报复。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秦城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陷阱旁小林的尸体,语气沉重:“先把小林的残骸收起来,带他回家。” 众人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小林的尸体,用布裹好,扛在肩上,跟着秦城匆匆撤离了深山。 一行人快步回到村口,村民们早已在等候,看到小林的尸体,他的家人顿时爆发出阵阵哭声。 秦城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哭喊的村民,望向深山的方向,眉头紧锁。 杀死一头虎王并不是结束,反而可能是开始。 其他的老虎一旦得知虎王被杀,必定会疯狂报复,下山袭击村子。 第一卷 第17章 杀虎领赏,反被怀疑,灭门案再起 秦城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三姐妹匆匆赶来,看到他受伤的模样,脸色瞬间发白。 不等秦城说话,林清禾便蹲下身,解开他的衣袖。 这些天换药换出了经验,动作又快又轻。 “没事,你们都别担心,只是皮肉伤。” 秦城说得轻描淡写,额头上的汗却出卖了他。 包扎妥当,林清禾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劣的瓷瓶,递到秦城手中。 “这是创伤药?” 林清禾摇了摇头:“毒药。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除掉山里的猛虎?我找了些有毒的草药熬的。早上你走得太急,没赶上给你。” 秦城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丫头背地里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真是我的好娘子,帮了我大忙了。” 秦城高兴地握住了他的手。 林清禾娇羞地低下了头,一旁的小桃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你们先回去吧,山里还不安全,我安排好事情就回去。” 秦城对三姐妹说道。 三人虽有担忧,却也知道不能拖后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等三姐妹走远,秦城站起身,目光望向深山:“现在有了毒箭,对付猛虎的难度降低了不少。宫叔,你之前说山里可能不止一头?” 老猎户皱着眉:“前些年我曾见过两头猛虎一同出现。” 秦城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众人:“不管几头,都用老办法。毒箭先伤,再引到山坡用巨石砸。都打起精神来,别手软。” 众人将毒药涂在箭头上,跟着秦城再次踏入深山。 他们刚绕到山坡上摆好巨石,山林深处便传来阵阵虎啸——不止一声,而是三声! 秦城示意众人隐蔽,探头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头猛虎正围着虎王的尸身疯狂咆哮。 一头体型粗壮,显然是母虎。 另外两头个头小些,应是幼崽。 “放!” 数十支毒箭破空而出。 这次众人稳了不少,大部分都中了靶。 秦城的箭矢精准射中母虎右眼,鲜血喷涌。 母虎凶性大发,带着幼崽猛扑过来。 “撤!去山坡!” 秦城大喝一声,转身奔去。 三头猛虎紧追不舍。 刚到山坡下,秦城一声令下,巨石滚滚而下。 母虎躲闪不及,被砸中后腿,速度骤缓。 秦城和老猎户站在坡上继续搭箭。 毒箭一支接一支,母虎渐渐没了力气,两头幼崽也相继倒地。 不多时,三头猛虎彻底没了气息。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从山坡上下来。秦城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快,去村里叫人,把这四头猛虎都抬下山。” 很快,村民们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四头猛虎,个个欣喜若狂。 老里长也赶了过来,笑得合不拢嘴,“秦城啊,太好了!我想起来了,县里有悬赏,前些年因为这猛虎伤了不少过往的商人,知县特意发布了悬赏令,一头猛虎赏二百两银子啊!” “什么?二百两一头?”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秦城也十分意外。 他狩猎这么久,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也还没到二百两。 三头猛虎,加上之前杀死的虎王,一共四头,那就是八百两!足够全村两年的开销。 老里长转头看向秦城,恭敬地问道:“秦城,咱们现在就把猛虎送到县衙去领赏吧?” 秦城点了点头:“当然要去。不过,稍等一下,老虎身上有些东西,我想留个纪念。” 说着,他拿起马刀,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虎王的虎胆和虎鞭。 老里长连忙安排了村里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又让人牵来三辆驴车。 众人合力,将四头猛虎小心翼翼地抬上驴车,用绳索固定好。 老里长亲自带队,带着几个村民,赶着驴车,兴冲冲地朝着太平县县衙赶去。 村里的村民们则留在村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消息。 可一晃到了傍晚,老里长却带着几个村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原本满心期待的村民们立刻围了上去:“老里长,悬赏领到了吗?八百两银子呢?” 秦城看着老里长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老里长,是不是县衙没给咱们悬赏?” 老里长抬起头,满脸苦涩:“秦城,你怎么知道?” 秦城冷笑一声:“还能为什么?谁让咱们是磐岩村的人呢?在县衙眼里,咱们就是弃子。” 老里长苦笑一声:“你说得对,县衙根本不承认这个悬赏,说那是三年前的公告,是上个知县发布的,现在早就不算数了。” “什么?不算数了?”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这不是耍咱们玩吗?” 老里长叹了口气:“也不是白给,县衙给了四十两银子,说算是买了这四头老虎,多一分都不肯给。” “四十两?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秦城冷哼一声。 …… 太平县县衙之内,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脸色阴郁的县尉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虎王的尸体,尤其是脖颈处的刀伤。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伤口边缘,眼神凝重。 知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着茶杯笑道:“县尉,不在仵作房验尸,何时对这畜生感兴趣了?” 县尉缓缓站起身,对着知县躬身说道:“回大人,这确实是山里的虎王,只是……它脖颈处的刀伤,有些不对劲。” “哦?有什么不对劲?” 县尉沉声说道:“大人,您看这刀伤,切口干净利落,深浅均匀,显然出手之人力气极大,手法娴熟,绝非普通猎户所能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更重要的是,这刀伤的痕迹,倒是和贵侄一家五口被杀害时,身上的刀伤十分相似。” “什么?” 知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 第一卷 第18章 大床终成,两女侍一夫 老里长将银子递到秦城手中时,脸上满是愧疚。 可秦城却将银子递给陈老大,“这银子,你们分了吧。你们和宫叔都拼了命,这是应得的。” “秦哥,这怎么行?没有你,我们怎么可能杀死这四条大虫?你至少得拿一半!” 陈老大和狩猎队的人连忙推辞。 秦城摆了摆手,“这点银子不算什么,真正赚钱的在后头。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众人见秦城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一个个满脸感激,纷纷道谢。 虎患彻底解除,磐岩村四周的大山再也没有了致命威胁,狩猎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进山狩猎。 可秦城心里清楚,狩猎终究不是不长远的营生。 猎物总有上限,皮毛和肉的利润有限,想要让村民们真正过上好日子,必须找到更持久、更赚钱的门路。 响马和虎患的危机告一段落,秦城也打算放松一下。 这日午后,秦城带着三姐妹进山散心。 林晚娘三姐妹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看着漫山的雪景,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小桃更是拉着林清禾的手,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打雪仗、堆小雪人,笑声清脆,在山谷间回荡。 秦城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嬉戏的身影,整个人也变得彻底轻松了。 这一刻,没有饥荒的困扰,没有战乱的威胁,没有猛虎的肆虐。 一派岁月静好的太平景象,让他几乎忘了这是一个乱世。 可就在这时,秦城的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这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从县城来,又像是从青龙寨来。 “夫君,你快来看!我发现宝贝了!” 身旁忽然传来林清禾惊喜的叫声。 秦城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林清禾蹲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手里捧着一株植物,形状酷似人形。 “这是……人参?” 秦城满脸惊喜。 “夫君,你看这须根,最少也有六十年的年份,药效肯定极好!而且我看这附近的土质,温润肥沃,说不定这山里还有更多,藏着不少稀有药材!” 林清禾激动地说道。 作为一个十足的药痴,见到这样的好药材,她比谁都兴奋。 “说得对,这深山就是一座宝库,之前被老虎占着,没人敢深入,如今老虎没了,总算被我们抄上了!明天我让老里长,挑选几个村妇,跟着你进山搜索珍稀药材,咱们把这些药材卖到县城的药铺,肯定能赚不少钱。” 林清禾连连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准备,一定把山里的好药材都找出来!” “清禾姐,我也跟你去!” 一旁的小桃,也满脸欣喜。 第二天一早,林清禾和小桃便带着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细心谨慎的村妇,背着竹筐,兴致勃勃地进山采药。 而秦城,则找来村里的木匠和几个手艺出众的能手,着手扩建自家的破屋,顺便打造一张早就许诺好的大床。 就这样忙活了小半个月,村里的营生渐渐上了正轨。 狩猎队每次进山都收获颇丰,皮毛和鲜肉卖到镇上,价钱越来越好。 采药的村妇们跟着林清禾,每天都能背回满筐药材,送到县城药铺,一出手就是几十两银子。 就连赶驴车的、处理皮毛的,家家户户都有了来钱的门路。 村民们脸上的愁苦散了,见面都是笑呵呵地打招呼,整个村子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在村民的眼里,秦城早已经不是什么人人厌恶和畏惧的恶汉屠夫。 而是这个村子的领头羊,比老里长的威望更高。 这些天,秦城家的宅院还在紧锣密鼓地扩建中,但外屋的大床已经率先落成。 这张床比之前的大了不止一倍,用料还特别厚实,别说睡三个人,就算是四个人,也绰绰有余。 吃完晚饭,秦城看着铺床的林晚娘姐妹,笑着说道:“别忙活了,今晚你们俩就都睡这张大床吧,别再挤小床了。” 林晚娘愣了一下,连忙说道:“那小桃呢?她一个人睡里屋,会不会害怕?” “睡里屋有什么好怕的,外面有我守着。你们都留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说。” 秦城郑重的说道,拍了拍身旁的大床,示意两人坐下。 林晚娘和林清禾对视一眼,坐在了大床上,眼神里满是疑惑。 “夫君,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秦城看着眼前两个温柔贤淑的女人,眼底满是温情,“当初,我把你们从逃荒队伍里捡回来,也没有拜堂,也没有聘礼……所以,我打算把这些都补上,办一场像样的婚礼,风风光光地娶你们进门,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是我秦城的娘子。” 两人眼眶瞬间红了,林晚娘含着眼泪,微笑着摇了摇头,“夫君,我们不委屈,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一个安稳的家,就足够了。” 林清禾也连忙点头,“是啊,夫君,我们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你在磐岩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秦城轻轻擦去两人眼角的泪水,态度坚决,“不行,我的娘子,可不是普通村妇,你们一个个貌美如花,持家有道,医术高超,怎么能委屈你们……” 秦城爱抚着林晚娘和林清禾的长发,怜爱地又说:“你们也不用担心银子,现在村里的人都富裕了,咱们也有了不少积蓄,办一场婚礼,绰绰有余。” 听着秦城的话,两个女人心里又暖又甜,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她们庆幸,在这样颠沛流离的年月,能够遇到秦城这样有担当、疼惜她们的男人,这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秦城看着两人幸福的模样,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活村里的事。” 两人点了点头,缓缓躺了下来。 秦城躺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一开始,秦城还很老实,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 可说着说着,鼻尖的清香越来越浓,借着依稀的月光,让他忍不住低头看着身旁的两姐妹。 林晚娘眉眼温婉,肌肤细腻,丰腴诱人。 林清禾娇俏动人,身姿纤瘦却玲珑有致。 两人身穿着单薄的衣服依偎在他怀里,一团团柔软紧贴着炙热的胸膛。 秦城的心渐渐躁动起来,手脚也开始不老实。 “夫君,别闹,都累一天了。” 林晚娘脸颊微红,轻轻娇嗔道。 林清禾也害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却没有推开他。 夜色渐深,屋里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越发妩媚动人。 秦城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林晚娘火热的红唇,搂住了林清禾盈盈的细腰。 屋内的气息渐渐变得暧昧,细碎的呢喃和温柔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一夜缠绵,温情脉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城只觉得浑身酸软,有些虚弱。 他靠在床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两姐妹,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模样愈发娇美。 这时,林晚娘和林清禾也醒了过来,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便羞红着脸轻声说道:“夫君,你再睡会儿,我们去给你做早餐。” 看着两人温柔的背影,秦城揉了揉酸痛的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他挣扎着扶着床沿坐起来,对着林清禾的背影喊道:“清禾,等一下!” 林清禾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夫君,怎么了?” “那三根虎鞭别卖了,留着给我泡酒吧。” 秦城笑着说。 “夫君,你又在这里说浑话,哼,不理你了。” 林清禾脸颊瞬间红透,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卷 第19章 官差抓人,全村给我撑腰 秦城靠在床头,看着林清禾小心翼翼地将虎鞭泡进酒坛,林晚娘在一旁收拾碗筷,小桃在分拣药材,一派岁月静好。 可这份安稳,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老里长脸色铁青正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难看至极。 秦城心中一沉,连忙起身:“里长,怎么了?” “秦城,县衙来人了。四个差役,个个都带着刀,神色不善,说要让你和我立刻跟他们去一趟县城。” “县衙来人?” 林晚娘姐妹仨,脸色瞬间变了。 “里长,他们没说是什么事吗?” 秦城一脸凝重的问道。 老里长摇了摇头:“没说,就只催着咱们赶紧走,那四个差役脸色都很难看,一看就来者不善。” 秦城心中咯噔一下。 第一个念头便是——钱老大的婆娘醒了。 可这些日子,他每次去县城都会暗中打听消息,得到的消息都是那妇人依旧昏迷不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逃? 往哪逃? 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磐岩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怎么能说丢就丢。 只能硬着头皮去一趟,见机行事。 秦城深吸一口气:“里长,你先回去跟那些差役说一声,就说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 老里长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老里长一走,秦城立刻拉着三姐妹,语气严肃:“晚娘,清禾,小桃,这次去县城我心里也没底。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你们就带上家里的银两,立刻逃离磐岩村,找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林晚娘用力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夫君,我们绝对不会和你分开!大不了我们也跟你去县城,多带些银子上下打点,总能有办法的。” 秦城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这事和你们无关。听话,就在村里等我的消息。不管听到什么风声,都不要冲动,照顾好清禾和小桃。” 林晚娘咬着嘴唇,含泪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就在村里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清禾和小桃也连连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秦城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屋,在腰间藏了一些碎银子,便走出了屋子。 村口,四个差役正双手抱胸个个面色阴沉,腰间的钢刀寒光闪闪。 村民们远远看着,都不敢上前。 老里长站在一旁,神色局促。 秦城快步走上前,对着四个差役拱了拱手,“几位差爷,实在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不知县里找我和里长,到底有什么吩咐?” 一个满脸横肉的差役瞥了秦城一眼,冷冷道:“少废话,我们也不知道什么事,是县尉大人吩咐的,让我们带你和里长去一趟县衙。” 秦城悄悄摸出几小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到他的手里,“几位大哥辛苦,咱们磐岩村偏僻,一路颠簸,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差役掂了掂手中的碎银子,脸上的阴沉之色渐渐消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实话跟你说,我们是真不知道县尉大人找你做什么,只是大人特意交代,务必把你安全带到,不能让你跑了。” 秦城连忙点头,“多谢差爷告知。” 就在秦城和老里长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慢着!”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狩猎队和老猎户,还有许多村民都匆匆赶了过来,黑压压一片。 狩猎队的队员们手里拿着弓箭和砍刀、村里的青壮年也握着锄头、扁担,个个气势汹汹。 四个差役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刀,对着村民们大喝:“你们想要做什么?竟敢阻拦官府办案,是想造反吗?” 陈老大往前一步,对着差役们拱手,“几位大哥息怒,我们没有要阻拦官府办案的意思。我们只是不知道,秦哥到底犯了什么事,还请几位大哥回去告知县尉大人,务必秉公办案,不要冤枉好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秦哥是我们磐岩村的救星,今日,他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磐岩村三百多口人,全部都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还秦哥一个清白!” “对!” “谁敢伤害秦城,我们就跟谁拼命!” 村民们纷纷附和。 秦城心中一暖,连忙上前,对着村民们摆了摆手,“大家别激动,别紧张,几位大哥只是带我去县衙问话,没什么大事。你们都回去吧,好好在家等着我,别在这里闹事,免得给村里惹来麻烦。” 四个差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嘀咕:这姓秦的,不是个杀猪卖肉的恶汉吗?怎么在这磐岩村这么受人拥护? 那个高大的差役收起钢刀,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再耽误时辰,我们可担待不起。” 秦城再次安抚了村民们几句,看了陈老大一眼,便和老里长一起坐上了驴车。 一路颠簸,秦城坐在车上,手心不知不觉攥出了汗。 他侧头凑到老里长身边,压低声音:“里长,等会儿到了县衙,若是县尉大人问起响马来袭和狩猎老虎的事情,你千万别说我都是我的功劳。” 老里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低声应道:“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问起响马,我就说是刘黑子念及村里有亲戚,我们去求援后,刘黑子带人赶来,才除掉了响马。若是问起老虎,就说都是大家齐心协力。” 秦城松了口气:“对,就是这个意思。” 不多时,驴车便抵达了县城,径直朝着县衙驶去。 差役们领着秦城和老里长,穿过县衙大门,绕过前堂的六房办事之地,一路走到了二堂。 二堂又名退思堂,是县尉预审案件、调解纠纷之地。 两侧摆放着廷杖、夹棍等刑具,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此刻,县尉正端坐在二堂中央的座椅上,身着绿色官服,面色阴郁,一双眼睛冷冷地扫了过来。 第一卷 第20章 公堂斗智,有惊无险 县尉的目光扫过秦城和老里长二人,却没有立刻问话,而是向四个差役道:“去磐岩村带人,一路上他们都配合吗?” 领头的高大差役连忙上前:“回大人,村民们一开始有些激动,还拿着家伙围住了我们,不过那秦城及时出面安抚,没有闹出乱子,一路上也十分配合。” 县尉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一个杀猪卖肉的屠夫,竟能让全村人如此拥护,倒是不简单。 片刻后,县尉终于开口,语气冰冷:“里长,本县尉问你,磐岩村近来可有异常?风子岭的响马为何袭击你们村?山里的猛虎又是如何除掉的?一一说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老里长早已捋顺了说辞,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青龙寨响马来袭,多亏本村村民去青龙镇求援,恰逢刘黑子念及村中尚有远亲,便带人赶来相助,才将响马击退。至于猛虎……” 老里长的回答滴水不漏,秦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暗自松了口气。 可不等他放下心来,县尉便摆了摆手:“带这里长下去,在外面等候。” 老里长担忧地看了秦城一眼,却不敢违抗,躬身告退。 老里长一走,县尉便对差役冷喝一声:“把刑具搬上来!” 不多时,廷杖、夹棍、烙铁等刑具便整齐地摆放在二堂两侧,残留的锈迹与血迹透着刺骨的寒意。 秦城心中咯噔一下,脸上露出惊慌之色——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开始。 县尉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撇,“秦城,你也不用怕,本县尉向来秉公办案,只要你说实话,自然不会用刑。但若是敢有半句假话,这些刑具可就要用到你身上了。” 秦城连忙躬身,脸上堆起惶恐的神色:“大人饶命!小人一定说实话,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刻意装作胆小怕事的模样,掩饰着心底的镇定。 县尉眯起眼睛,语气锐利:“你和青龙寨的刘黑子,关系似乎不错?你们之间来往很密切吧?” 秦城摆出一副畏惧的模样,低声说道:“大人,小人与刘黑子只是小时候在青龙镇认识,算不上深交。后来他入了青龙寨,小人便再不敢和他有任何联系,毕竟响马是官府通缉的人,小人一个杀猪卖肉的,哪里敢和他勾结?” 县尉不置可否,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凌厉:“那本县尉再问你,山里的虎王,脖颈处的刀伤凌厉无比,干净利落,一刀致命,那是你干的吧?” 听到这话,秦城瞬间明白了。 县尉叫自己来,根本不是因为响马和老虎,而是这道刀伤。 怀疑他就是当年钱老大一家灭门案的凶手! 秦城有些暗自后悔,当初杀死虎王时只顾着尽快解决隐患,却疏忽了刀伤的痕迹,没想到竟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县尉见他沉默,猛地一拍惊堂木:“秦城!本县尉问你话,你敢不答?” 秦城连忙回过神,拱手道:“大人恕罪!那虎王确实是小人参与杀死的,小人只是胡乱砍了一刀,多亏了老猎户射箭牵制,众人才得以将虎王制服。” 县尉盯着他看了许久,片刻后又缓缓开口:“听说,你和钱老大之间有些过节?” 秦城心中一动,他不知道县尉是否已经询问过那些赌徒。 那些赌徒只知道自己和钱老大因为争抢小桃有过节,却不知道小桃是钱老大用来抵债的。 而这件事如今只剩昏迷的婆娘,只要自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秦城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与愤怒:“回大人,小人与钱老大确实有些过节。那钱老大不是东西,当初内子的表妹小桃,被他强行抢走,百般欺辱,小人虽气不过,却也不敢和他硬拼,毕竟他在青龙镇有些势力,小人只是个普通屠夫,只能忍气吞声。” 县尉追问:“他为何要抢小桃?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恩怨?” 秦城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一一回答,只说钱老大见小桃长得清秀便强行抢走,自己多次上门索要都被赶回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恩怨,没有提及半句抵债的事,回答得滴水不漏。 县尉又随口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秦城都一一应答,始终装作胆小怕事、老实本分的屠夫模样。 就在秦城以为审讯快要结束时,县尉忽然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如鹰,语气冰冷刺骨:“秦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勾结青龙寨的刘黑子,谋害了钱老大一家五口?” 秦城心中猛地一紧,他知道这是县尉的审讯伎俩,故意突然袭击打乱心神。 但他早有防备,很快便平复了波澜,脸上瞬间露出茫然与惶恐的神色,“大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小人怎么敢杀人?更何况是钱老大一家五口!小人与他虽有过节,但也只是私人恩怨,万万不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求大人明察!” 县尉冷笑一声:“冤枉?钱老大一家被杀那晚,有人看到你在青龙镇附近出现过,你去做什么?” 秦城心里一沉,但转念一想——若真有人亲眼看见,县尉早就把人带上来对质了。 这是在诈他。 秦城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大人,这话从何说起?钱老大一家被杀那晚,小人一直在家里睡觉,村里的邻居都能为小人作证,小人怎么可能去青龙镇?怕是有人看错了吧?” “看错了?”县尉猛地一拍惊堂木,“你一个杀猪卖肉的,用刀手法娴熟,钱老大一家身上的刀伤,和那虎王脖颈处的刀伤一模一样,都是干净利落、一刀致命,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分明就是借着屠夫的身份,掩盖杀人的事实!” 秦城连忙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大人,您可就冤枉小人了!小人干了十几年屠夫,天天和刀打交道,用刀自然顺手。可小人只是杀猪宰羊,从来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啊!杀人是要偿命的,小人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干出这种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县尉时而厉声质问,时而循循善诱,时而用刑具恐吓,试图击溃秦城的心理防线。 但秦城始终不为所动,对答如流,没露出丝毫破绽。 县尉看着秦城一脸“无辜”的模样,心中暗自懊恼。 他虽然怀疑秦城就是凶手,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秦城的回答也没有什么纰漏,再加上磐岩村村民对他的拥护,若是强行用刑,恐怕会引起民愤,得不偿失。 最终,县尉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今日暂且先放你回去。但若本县尉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是有任何异动,定将你抓回来,从严处置!” “多谢大人明察!小人一定安分守己。” 秦城连忙躬身,小心退后两步,转身出了二堂。 老里长正焦急地在门口等候,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秦城,怎么样?县尉没为难你吧?” 秦城摇了摇头,拉着老里长走到一旁僻静处,“暂时算是勉强过了这关,但县尉已经怀疑我了,恐怕以后还会再找麻烦。” 老里长心中一紧:“怀疑你什么?难道是怀疑你和青龙寨勾结?” 秦城叹了口气,“不止是这一件事……说起来话长,咱们先回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秦城心事重重地朝县衙大门走去。 钱老大的婆娘是唯一的证人,她一旦醒来,必定会找知县撑腰。 到时候,就算他们没有罪证,也饶不过自己。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不然别说是林晚娘三姐妹,就算是磐岩村的村民也会被自己连累。 秦城正琢磨着,刚出大门,一个身着青衫、手持卦幡的算卦先生便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在下看您印堂发暗,似有凶兆缠身,不如让小人给您算一卦,指点迷津?” 秦城本就心烦意乱,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不必了,我不信这些。” 可就在秦城抬头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这家伙——正是上次暗中窥伺自己和林清禾的那个“瞎子”。 第一卷 第21章 算命瞎子不瞎,意外的助力 “是你?” 秦城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算卦“瞎子”。 算卦先生缓缓收起卦幡,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听声音,果然是秦先生。上次多有冒犯,今日前来,确实有几句要紧话,不知秦先生可有时间,再听在下说上几句?” 秦城眉头一皱,看向身旁满脸疑惑的老里长,从怀里掏出一吊钱。 “里长,这吊钱你拿着,在县城里买点东西压压惊,一会我去聚贤楼找你。” 老里长接过钱,脸上依旧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叮嘱道:“秦城,你可得小心啊,人心难测。” “放心吧里长,我有分寸。” 秦城拍了拍老里长的手,安抚道。 等老里长走远,秦城看向眼前的算卦先生,冷冷地一笑,“先生,别再装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几句,对面的茶馆就不错,清净。” 算卦先生也收敛了笑容,微微摇头道:“茶馆人多眼杂,难免有县衙的眼线,还是去附近的药铺吧。我看秦先生近日忧心忡忡,似有心病,或许药铺会有对症的方子。” 秦城眉头一皱,心底的警惕更甚。 这个瞎子,不仅能看穿自己的伪装,还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比方才审讯自己的县尉,还要不简单。 可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下并无恶意,而且,至少不会和县衙是一伙的。 再者,他也迫切想弄清对方的身份。 “好,就听先生的。”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临街的药铺。 药铺掌柜和伙计看到算卦先生走来,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对算命先生纷纷微微点头,神色恭敬。 算卦先生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头对秦城说道:“这里很安全,县衙的差役不会轻易跟来,也不会有人偷听,走,我们去后堂说。” 秦城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县衙会派人监视我?不会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屠夫,犯不着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算卦先生笑而不答,转身走向后堂。 秦城紧随其后。 就见后堂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药铺伙计端上两杯热茶,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后堂的门。 直到这时,算卦先生才终于卸下伪装,缓缓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藏着常年沉淀的威严与锋芒。 算卦先生看着秦城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秦先生,你可不是普通人。至少,你最近做的那几桩事情,可都不是一个普通屠夫能做到的。” 秦城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警惕地问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只是个杀猪卖肉的,能做什么大事?先生所说的,是哪几桩事?” 算卦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是你心里最担心的那几桩事。不过秦先生放心,钱老大的夫人,我们会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什么?”秦城满脸震惊,“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算卦先生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觉得欠我们什么。” 秦城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林晚娘姐妹无意中透露的前朝旧事,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你们……是前朝的人?” 这话一出,轮到算卦先生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猛地抬眼盯着秦城,沉稳问道:“是林家的大丫头,林晚娘告诉你的?” 秦城点了点头,算卦先生的神色缓和了几分,又追问道:“既然她告诉你了,那你应该也知道,她们的父亲,是我大乾王朝的户部侍郎,林文渊?” 秦城压下心底的波澜,缓缓点头。 算卦先生的目光又沉了几分,继续追问:“那小桃的身份,她也告诉你了?” 秦城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没有,晚娘和清禾都没有告诉过我小桃的身份,我也从未追问过。” “那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魏先生目光一沉,“你如果敢对林家的丫头不好,或是冒犯小桃分毫,我们绝不会饶了你——会比县衙的手段狠十倍。” “先生放心。”秦城正色道,“我从前是个浑人,但既然娶了晚娘和清禾,认了小桃这个妹妹,就不会负她们。就算没有你们的威胁,我也会护她们一世安稳。” 秦城语气坚定的说道。 算卦先生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渐渐缓和了几分,“那就好,但愿你说到做到,否则,后果自负。” 秦城微微颔首,又试探着问道:“敢问先生,在前朝,是何官职?” “这个,你最好也不要知道,知道太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算卦先生冷哼了一声。 秦城没有再追问,心底却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能这样称呼林家姐妹为“丫头”的,官职恐怕比户部侍郎还高。 那双锐利的眼睛、手掌上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此人绝非文官,倒像是行伍出身。 但最让秦城震惊的,还是小桃的身份。 能让前朝高官这般重视,甚至不让自己知晓,小桃的身份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来头更大! 秦城对前朝的事情,其实并不了解。 原主就是个屠夫,只会吃喝嫖赌、杀猪宰羊的浑人。 不过,老里长曾经是前朝的秀才,想必对前朝的事情有所了解,回头倒是可以问问他,或许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际,算卦先生又开口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彻底摆脱县衙的麻烦,要除掉的,可不止是钱老大的夫人,还有那个盯上你的县尉。这个县尉,可不是钱老大那种草包,他是出了名的断案高手,一旦被他盯上,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秦城心头一沉。 算卦先生又冷笑一声:“不过,知县那边倒是有意思——他根本不在乎钱老大这个侄子的死活,反而厌恶钱老大的恶名。但他说不定会借题发挥,以追查灭门案为由,向州府借兵,攻打他的眼中钉——青龙寨。” 秦城心头一震,满脸惊讶。 第一卷 第22章 前朝秘辛,小桃来历不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会牵扯到青龙寨,还会给刘黑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忽然想起,之前刘黑子多次强调,欠自己一个人情,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难道,刘黑子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想让自己出手帮他化解青龙寨的危机? 算卦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别多想了。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掉县尉的纠缠,护住磐岩村,护住林家的丫头和小桃。对了,你们磐岩村不是一直在采药吗?以后,你们采到的药材,可以直接来本药铺售卖,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们吃亏。” 秦城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既是示好,也方便未来和药铺往来。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也该回去了。” 算卦先生端起茶杯,轻轻举了举,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秦城也站起身,对着他微微拱手,“多谢先生今日告知,先生不肯告诉我身份,无妨,只是在下不知该如何称呼先生?总不能一直叫你算命瞎子吧?” 算卦先生冷笑一声,“你可以叫我魏先生。” “好,魏先生。”秦城点了点头,“多谢魏先生的帮助,在下告辞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后堂,走出药铺。 秦城心里清楚,魏先生一行人,对自己还没有完全信任,所以才不肯透露太多信息。 但他并不着急,早晚有一天,所有的谜团,都会浮出水面,一一揭开。 走出药铺,秦城很快就找到了老里长。 老里长正坐在驴车上,焦急地四处张望,见秦城走来,立刻跳下车,满脸担忧地问道:“秦城,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秦城笑了笑,拍了拍老里长的肩膀,“放心吧里长,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位故人,聊了几句家常,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上我们的忙。” 老里长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赶紧回村吧,晚娘她们肯定都急坏了。” 两人坐上驴车,缓缓朝着磐岩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秦城神色平静,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魏先生说的话。 “里长,您老是前朝的秀才,对前朝的事应该有所了解吧?前朝有没有姓魏的大官,二品以上的?” 老里长脸色瞬间凝重,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秦城,前朝的事如今是禁忌,若是被官府的人听到,怕是要惹上杀身之祸。” “我明白,四周没人,你尽管说。” 秦城四下看了看,乡间小路空旷无人,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老里长点了点头,“这姓魏的二品以上大官,前朝倒有两位。一位是丞相魏文君,另一位是骠骑将军魏凛,都是前朝重臣,深得前朝皇帝信任。” “他们的年纪和大概外貌?” 老里长摇了摇头:“我一个小小秀才,从未见过这等大人物。按年纪算,他们如今应该都有五十多岁了。听说前朝覆灭时,丞相魏文君殉国身亡;骠骑将军魏凛却在乱军中逃走,从此销声匿迹。” 秦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个假扮瞎子、自称魏先生的人,大概率就是前朝逃走的骠骑将军魏凛。 他又想起小桃神秘的身份,继续问道:“前朝皇帝的子嗣,如今还有存活的吗?” 老里长脸色再次一沉,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重重叹了口气:“没有了,都被处死了。新朝皇帝为了斩草除根,将先帝的子嗣全部斩杀,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 “那先帝的子嗣中,有没有名字里带‘桃’字,或者小名是‘桃’的?” 老里长还是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帝的子嗣不多,我只知道几位皇子公主的大名,至于小名,岂是我这不入流的里长能知晓的。” 秦城微微皱眉,既然前朝皇室子嗣都已被斩,那小桃的身份又会是什么? 他正暗自思索,又想起了县衙里的县尉,便问道:“里长,你对那个县尉了解多少?” “他名叫窦准,是大齐永宁三年的进士,出身寒门。后来官拜七品的大理寺评事,为人刚正不阿,断案如神,不畏强权。也正因如此,他得罪了朝中不少权贵,一路被降职,最后调到咱们这里做从九品的县尉。” 秦城若有所思,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对付这县尉的办法…… 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驴车便抵达了磐岩村村口。 远远望去,村口早已围满了人。 狩猎队的队员们神色焦急地朝着村口,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三姐妹站在人群中间,眼神里满是不安。 看到驴车驶来,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林晚娘一把抓住秦城的手,声音颤抖:“夫君,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县衙里没为难你吧?” 秦城微笑着摇了摇头,老里长连忙对着村民们大声说道:“大家放心!没事了!县尉大人只是找秦城问了几句话,没为难他!” 村民们纷纷松了口气,围了上来。 秦城跳下车,拍了拍陈老大的肩膀:“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吧,辛苦你们了。” 陈老大点了点头,对着狩猎队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众人又叮嘱了秦城几句,才纷纷散去。 秦城牵着林晚娘的手,又示意林清禾和小桃跟上,一起朝着家里走去。 一路上,林晚娘不停地询问县衙里的事情。 秦城没有细说魏先生的事,只是大概说了说县尉的询问:“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问村里除虎、除响马的事情,我都如实回答了。” 他刻意避开了钱老大的旧案和魏先生的事——小桃在场,他怕言多必失。 回到家里,夜色已深。 林晚娘和林清禾去灶房准备晚饭,小桃主动帮忙收拾屋子。 晚饭过后,林晚娘和林清禾端来热水,服侍秦城洗漱。 “晚娘,把里屋的门关上,我有话跟你们说。” 林晚娘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里屋门口,轻轻关上了房门,又拉着林清禾坐在秦城身边。 秦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晚娘,清禾,白天在县城,我除了去县衙,还遇到了一个人——魏先生,就是之前在青龙镇假扮瞎子的那个算命先生。” “什么?是他?”林清禾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普通人,我猜测,他就是前朝逃走的骠骑将军魏凛。前朝的势力并没有彻底覆灭,还潜伏在各处。不过你们放心,他并没有想主动联系你们,只是在暗中保护你们。” 秦城压低了声音说道。 “其实,我母亲一直希望我们姐妹能够安稳过日子,不要再牵扯到任何朝廷纷争。所以,我也不想和魏先生他们有太多来往,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家。” 林晚娘轻轻叹了口气。 秦城握住林晚娘的手,语气温和:“我明白,我也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牵扯,只是……” 说到这里,他和林晚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里屋。 里屋的门紧闭着,没有声响。 可小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熟睡——她正贴在门后,心事重重地听着外屋的谈话。 第一卷 第23章 婚礼照办,背地里悄悄造弩 林晚娘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里屋,压低声音:“小桃的身世……等以后合适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逼问她。” 秦城点头,余光瞥见门缝后小桃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深夜他曾起来喝水,路过里屋时,隐约听到小桃在说梦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冽,像是在命令谁。 “……跪下。” 秦城当时以为是听错了,也没有多想。 此刻回忆起来,却觉得那两个字格外清晰,冷得不像是小桃的声音。 “夫君?” 林晚娘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秦城回过神,摇了摇头。 “夫君,要不咱们的婚礼,先不办了?” 林晚娘有些顾虑地说道。 可秦城却摇了摇头,“不,婚礼照常办。若是咱们不办婚礼,才显得我心里有鬼,反而会让窦准更加怀疑我。而且,我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一个像样的婚礼,就一定不会食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秦城心里却没有丝毫心思再想缠绵之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对付窦准的计划。 外屋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里屋门后,小桃无声地退回床边,再也睡不着。 这一夜,四人各怀心事,都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便起身,找来纸笔,写下了一封书信。 写完之后,他把书信折好,交给了正要去县城卖药材的村民,叮嘱道:“你把这份书信,送到县城里的百善药铺,交给药铺里的魏先生。” 村民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收好书信,背着药材朝县城方向走去。 安排好书信的事,秦城便转身去找老里长。 老里长正在自家院子里晾晒草药,见到秦城走来,连忙迎了上去:“秦城,你怎么来了?” 秦城笑了笑:“里长,确实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和晚娘、清禾的婚礼,打算照常办,想请您这位德高望重秀才帮我算一算良辰吉日,再帮我张罗张罗。” 老里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这是大好事啊!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翻黄历,给你选一个最好的良辰吉日,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娶亲!” 秦城从袖中摸出二十两银子,递给老里长:“里长,辛苦你了,这二十两银子你拿着,算是张罗婚礼的开销,不够的话我再补。” 老里长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太多了!你为咱们村子做了这么多事,我帮你张罗婚礼是应该的,怎么能要你的银子?” 秦城笑着把银子塞进老里长手里:“里长,你就收下吧。这不仅仅是婚礼的开销,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请你帮忙,而且这些事比较难办……” 老里长停下了推辞的动作,疑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秦城缓缓开口:“里长,我记得,二十年前你还管着三个村子吧?除了咱们磐岩村,还有周边的汤泉村和白杨村?” 老里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是啊,二十年前还是太平年月,三个村子加起来有近两百户人家,六百多口人。可后来战火纷飞,饥荒不断,汤泉村和白杨村被战火毁了,如今就只剩下咱们磐岩村这两百多人了。” “我听说,当年汤泉村和白杨村的村民,一部分逃到了青龙镇和县城,还有一部分聚集到了咱们磐岩村?” “没错。”老里长叹了口气,“有本事、有门路的都逃到了镇上和县城讨生活。没本事、没门路的就只能聚集到咱们磐岩村勉强糊口。” “我还听说,那两个村子有不少木匠、铁匠和石匠?” 老里长点了点头:“对,咱们这三个村子地处边境,以前朝廷常年在这边驻扎军队,经常会召村里的木匠、铁匠、石匠去军营和州府帮忙,制作弓弩羽箭、刀枪剑戟,还有加固城墙、修筑工事之类的活计,所以这三个村子手艺人特别多。” “不过现在,那些手艺人大多都逃到镇上和县里了吧?” 老里长又点了点头,“但也有一部分人故土难离,一直留在村里,平日里就做些简单的农具、家具,勉强维持生计……秦城,你问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 秦城神秘的一笑,“我想做一笔大买卖,需要这些手艺人帮忙。至于是什么买卖,现在还不能说。” 老里长没有再多问,他知道秦城心思缜密,“好,那你让我做什么?” 秦城缓缓说道:“第一件事,你在村里找一些有天资的年轻人,让他们跟着村里的老匠人学习手艺。只要师父教得好,徒弟学得快,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奖励——师父嘛就每月一两银子,徒弟每月五钱银子。” 老里长连连点头:“好!这件事好办!村里有不少年轻人都想学一门手艺,我这就去安排。” “这第二件事,以后你路过县城和镇上,想着带一些咱们村里的腊肉和草药,送给那些在外面讨生活的村民。不用强求他们回来,只是让他们知道,咱们磐岩村现在越来越好。以后若是他们愿意回来,咱们也随时欢迎。” 老里长立刻应下:“没问题,这件事我也记下了。还有呢?” 秦城看着老里长,郑重地说道:“还有第三件事。你去召集村里最好的木匠、铁匠、皮匠,尤其是那些以前给边军做过弓弩的,我有重要的活计交给他们。” 老里长隐约猜出了秦城的心思,不禁眉头一皱,“秦城,民间私造兵器可是杀头的大罪,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朝廷允许民间持有弓、箭、刀、短矛,我不会超纲,至少眼下不会……” 这件事秦城已经计划许久。 他一直想找一条真正能发家致富、甚至一夜暴富的途径。 私盐买卖风险太大,他也不懂制盐之法,金融、地产更是无从谈起。 只有兵器打造,是他最熟悉,也最可行的路。 他要做的,不是打造几把刀箭,而是成为这场乱世的“军工之王”。 第一卷 第24章 兵工之王计划,洞房花烛夜 乱世之中,最紧缺的就是兵器。 秦城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大到朝廷边军、各州府兵,小到山寨响马、地方乡勇,到处都需要趁手的武器。 只要能造出好用的兵器,根本不愁没有销路,更不愁赚不到银子。 可他之前仔细探查过磐岩村周边的深山,始终没有发现硫磺矿。 而这寒冷的边境地带,也极少有硝石矿产出,唯有木炭,易得又便宜。 硝石是制造火器的关键,没有硝石,火器就无从谈起。 不过,秦城有办法。 厕所、牲畜圈舍、老墙根这些常年潮湿、堆积粪便的地方,都会产出硝土,只是产量不高,远远不够大规模制造火器。 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开垦硝田,人工培育硝土。 可短期之内,资金和人手都未必充足,所以制造火器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不能造火器,秦城便将目光放在了弓弩上。 复合弩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可结构太过精密,村里的工匠水平有限,缺乏高精度的加工工具,就算他能画出图纸,也难以打造出来。 不过,退一步讲,生产滑轮杠杆弩,倒是极为可行。 相比结构复杂、需要精密计算的滑轮系统,杠杆的原理更加直观,不需要复杂的数理知识,也不需要高精度的加工工艺,村里的铁匠和木匠,稍加指点就能上手。 而且,这种弩的材料也极易获取。弩身和杠杆主体,用深山里的硬木就能打造,坚韧耐用。 关键的金属部件,比如扳机、弩轴,只需要常规的铁匠工艺就能锻造,没有超时代的精度要求,完全在村民的能力范围之内。 更重要的是,这种滑轮杠杆弩结构简单,在战场上更加可靠,不容易出故障,就算损坏了,维修起来也十分方便。 无论是边军还是山寨,都会愿意选用。 其实,秦城早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只是以前村子贫穷,没有资金和人手,如今村子渐渐富裕,他也有了些闲钱,终于可以动手实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响马和虎患虽然除掉了,但县衙的窦准盯着我不放,边境的鬼戎国也虎视眈眈。咱们磐岩村地处边境,无依无靠,必须组建一支自己的小队,守护村子和村民的安全,而一支强大的小队,离不开趁手的武器。” 秦城语气凝重起来。 老里长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三件事,我一定抓紧去办。” 老里长风风火火地走后,秦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绘制弓弩的图纸。 他结合滑轮弩和杠杆弩的优点,反复修改,力求打造一款威力大、射速快、射程远的弩。 此外,他还绘制了四种箭矢图纸。 破甲箭、裂盾箭、倒刺箭、破盔箭,每一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一忙活就是三天三夜。 秦城废寝忘食,终于将所有的图纸都绘制完成。 与此同时,老里长那边进展迅速。 所有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办好,还挑选了一个稳重细心的村民担任村长做他的副手。 至于婚礼老里长交代给了村里的媒婆,办得也有声有色。 一大早,村民们便纷纷来帮忙。 秦城的小院里挂起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大红喜字,透着浓浓的喜庆气息。 狩猎队也从山里带回了各种野味。 村里的妇女们则围在一起,洗菜、切肉、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婚宴就设在秦城家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充满了烟火气。 到了吉时,鞭炮声响起,秦城牵着林晚娘和林清禾的手,拜堂成亲。 两姐妹都换上了凤冠霞帔,布料虽然不算上等,却被她们穿得明艳动人。 婚宴上,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妇女们围在一起说着家常,狩猎队的弟兄们则陪着秦城喝酒。 这是磐岩村多年来,最热闹、最喜庆的一天。 也是村民们摆脱饥荒后,最开心的一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村民们也渐渐散去,临走前还不忘起哄:“秦小哥,别耽误了入洞房啊!” “两位夫人这么漂亮,秦小哥可要好好疼惜!” 秦城笑着送走最后一批村民,便回到院子里进了新房。 新房里点着红烛,林晚娘和林清禾正坐在床头,盖着红盖头。 秦城走上前,轻轻掀开两人的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明艳动人的面庞。 “夫君,谢谢你……” 林晚娘和林清禾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娇羞可人。 秦城心中一暖,握住两人的手,“晚娘,清禾,委屈你们了。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们,护你们周全,再也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林晚娘和林清禾眼中泛起泪光,紧紧回握住秦城的手,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就在三人沉浸在这份温情之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黑子!今晚是我大哥拜堂成亲的日子,你怎么来了?” “陈家的大儿子,几日不见,倒是越来越硬气了啊?以前见到我,你可不是这样,躲得比兔子还快。” 屋外传来了刘黑子和陈老大的争吵声。 “我们磐岩村如今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就连我也亲手杀死了三个响马,我们再也不用怕任何人!” 刘黑子冷哼一声,“手上才沾了三条人命,就这么狂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行了,少废话,我不是来闹事的,是来给秦城送贺礼的。” 秦城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对着林晚娘和林清禾轻声说道:“你们先去里屋待着,别出来,我出去看看。” 两人点了点头,走进了里屋,轻轻关上了房门。 秦城走出新房,对着陈老大等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回去吧,刘黑子不会闹事的。” “大哥,这个刘黑子才不会念及什么旧情,咱们还是小心些为好。”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秦城拍了拍陈老大的肩膀,陈老大等人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秦城,多日不见,你如今可真是阔气了。” 刘黑子目光扫过扩建和重新装修的院落,冷笑着说道。 “不过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二当家的深夜前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送贺礼吧?” 秦城依旧保持着警惕。 刘黑子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贺礼是真的,不过,确实还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我就不进去讨杯喜酒了,免得吓到了你的两位新娘子,咱们去村外的僻静处,说几句话。” “好,那就请二当家的带路。” 秦城回头看了一眼新房。 红烛还亮着,两个新娘子还在等他。 但秦城知道,刘黑子深夜来访,绝不是送贺礼那么简单…… 第一卷 第25章 刘黑子的特殊贺礼 秦城跟着刘黑子,走出了院子,朝着村外的僻静处走去。 夜色深沉,山间的风带着寒意,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秦城望着微微泛红的圆月,率先开口:“看来,我终于有机会还你之前的人情了。听说知县已经向州府借了兵,准备攻打青龙寨?” 刘黑子转过身,脸上的桀骜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凝重:“既然知道,那你也该帮我收拾这烂摊子了吧?” 秦城挑了挑眉,“难不成,你想让我去对付官府?刘黑子,我就是个杀猪宰羊的屠户,不是驰骋疆场的千户,对付官府的兵,我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刘黑子嗤笑一声,“谁让你去对付官府了?我只让你杀一个人。你的箭术那么好,暗中杀一个人,应该不难吧?” “让我杀谁?是县太爷?还是带兵前来的校尉?” 秦城问道。 可刘黑子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都不是。我让你杀的,是青龙寨的大当家。” 秦城猛的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着问道:“你想要借这次官府攻打青龙寨的机会,趁机上位,取代大当家的位置?” 刘黑子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甘:“怎么?不行吗?如果换做是你,一辈子屈居人下,愿意吗?我在青龙寨待了这么多年,立下无数功劳,凭什么他能做大当家,我就只能做二当家? 再说,我上位,对你,对你们磐岩村,也都是好事。如今的大当家,杀伐太重,心狠手辣,自从吞并了风子岭的山寨之后,野心越来越大。说不定有一天,他就会盯上你们磐岩村。” 秦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一件事——无论你将来在青龙寨地位如何,都不能伤害磐岩村的任何一个村民,不能对磐岩村动任何心思。” 刘黑子神色变得格外决然,郑重说道:“你放心,我刘黑子虽然是绿林,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更不会忘本。我也是磐岩村的人,是绝不会做出伤害村子、伤害村民的大逆不道之事。” 秦城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帮刘黑子除掉大当家,既能还了之前的人情,又能消除磐岩村未来的隐患,还能借官府攻打青龙寨的机会,让知县受挫,可谓一举两得。 “好,我答应你。” 刘黑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爽快!那你这两天,抽空来青龙寨找我,我给你安排好一切。” “后天吧,我明天还有些事情要安排下去,处理完村里的事,我就去青龙寨找你。” 秦城说道。 刘黑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磐岩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你这忙碌的样子,现在可比我们这些山贼还要忙。我看你这村子,都快被你经营成一个小山寨了。” 秦城笑了笑,“别小瞧如今的磐岩村,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们磐岩村,还会和你们青龙寨,做一笔大生意。” 刘黑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有多问:“哦?那我倒是很期待。两天后见。” 就在刘黑子翻身上马之际,秦城忽然叫住他:“等等,你们青龙寨,有把握对付州府派来的兵吗?” “若是大齐的边军,我们早就弃寨而逃了。可州府派来的,不过是些团练兵,没什么实战经验。我们青龙寨的弟兄们,个个身经百战,对付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刘黑子不屑的说道。 秦城点了点头:“那就好,路上小心。” 刘黑子翻身上马,朝着青龙寨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城站在原地,待刘黑子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朝着村子走去。 回到自己的新房,屋内烛火依旧摇曳,林晚娘和林清禾还没有睡,正坐在床边,满脸担忧地等着他。 秦城走到桌边,看到刘黑子送来的礼盒,便打开一看…… 秦城本以为里面装的是银两,毕竟礼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可打开之后,却让他愣住了。 礼盒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带着几分泥土的痕迹,仔细一看,竟然是铁矿石原石。 “这是什么意思?” 秦城拿起铁矿石原石,仔细打量着,从表面的痕迹来看,这原石似乎是新开采出来的。 难道说,青龙寨的山上,有铁矿? 若是这样,那秦城就彻底明白了知县攻打青龙寨的真正原因。 所谓的为侄子钱老大复仇,不过是个借口。 知县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要霸占青龙寨山上的铁矿。 若是能掌控一座铁矿,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讨好州府,甚至有可能得到朝廷的重视,对他的仕途,大有裨益。 可刘黑子为什么刚才不明说,反而送来一块铁矿石原石当贺礼? 秦城皱着眉,反复思索着,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层用意。 自己最近正在筹划打造滑轮杠杆弩,而打造弩箭的关键部件,离不开铸铁。 未来若是想要大规模生产弩箭,更是需要大量的铸铁。 刘黑子送来铁矿石原石,难不成是在暗示他,青龙寨有铁矿,可以为他提供铸铁的原材料? 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最近的动向? 难道是村里有人走漏了风声? 可刘黑子为什么要关注自己的动向? 难道,他不仅仅是想让自己帮忙除掉大当家,还想要让自己落草为寇,做他的二当家? 就在秦城暗自思索之际,林晚娘轻轻走了过来,担心地问道:“夫君,你回来了,刘黑子他……没为难你吧?你们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大事,刘黑子就是来给我送贺礼的,他听说我箭术好,想请我去青龙寨待两天,指导一下他手下弟兄的箭术。” 秦城刻意隐瞒,他不想让林晚娘再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操心。 林晚娘闻言,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就好,你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卷入他们的纷争里,早点回来。” “放心吧。” 秦城连日来又是绘制图纸,又是筹备婚礼,早已疲惫不堪,倒头便睡了过去。 林晚娘和林清禾看着他疲惫的睡颜,轻轻依偎在他身边,也渐渐入睡。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城便起身拿着绘制好的滑轮杠杆弩和箭矢的图纸,匆匆去找村里的工匠。 老里长已经将召集好的八位手艺人,都聚集在了村头的一间闲置的土坯房里。 这里,暂时被当作了工匠们的作坊。 这些手艺人,大多是年过五旬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个个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对手艺的执着。 秦城走进作坊,微微抱拳便将手中的图纸摊开在桌上,“今日请各位老师傅过来,是有一件活计想请大家帮忙——我想让大家,按照这图纸上的样子,打造这种弩箭,还有四种不同的箭矢。” 八位手艺人围了过来,凑在桌前,仔细打量着图纸。 起初,他们脸上满是疑惑,对着图纸上的滑轮杠杆弩,议论纷纷。 他们一辈子打造弓弩,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形制,既有着杠杆弩的影子,又多了滑轮的结构,显得十分奇特。 秦城耐心地讲解滑轮杠杆弩的原理:“这种弩,是我结合杠杆弩和滑轮弩的优点设计的。这里是杠杆,这里是滑轮,拉动杠杆带动滑轮,就能轻松上弦,既省力,又能提高射程。” 老工匠们岁数大了,耳朵有些背,理解起来吃力。秦城往往要重复好几遍,还要用木头比划,他们才能勉强听懂。 就这样,秦城在作坊里整整待了一天。 直到傍晚时分,八位老工匠才终于彻底弄明白,纷纷表示只要材料齐全,就可以动手打造。 秦城松了口气:“各位老师傅辛苦了,打造的时候一定要细心,尽量做到精准。材料方面,我会让老里长尽快筹备齐全。” 辞别老工匠们,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秦城没有回家,而是找来了一辆驴车,趁着夜色,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可眼下有一件事却比帮刘黑子更着急。 第一卷 第26章 罪证到手,秦城的赌注,窦准的选择 抵达县城后,秦城便一路来到了百善药铺。 此时,药铺的门板已经插上了大半,掌柜和伙计正忙着收拾东西。 “家里有病人,急着抓药,能不能耽误一会儿?” 那伙计抬头一看,愣了一下,便认出了秦城,“原来是秦先生,快请进!” 说罢伙计便卸下门板,引着秦城往后堂走去。 后堂里灯火摇曳,魏先生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似乎早已料到秦城会来。 “以后有事找我,直接走后门便是,免得引人注意。” 秦城点了点头,魏先生便开门见山:“说吧,这次来,是为了县尉窦准?还是知县借兵攻打青龙寨的事?” 秦城也不绕弯子:“魏先生,上次托你搜集知县的罪证,进展如何了?” 魏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冷哼了一声,“这才过去三天,你就这么急着要结果?搜集官员罪证哪有这么容易,若是惊动了县衙,前功尽弃。”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那……” 可不等秦城说完,魏先生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就算是大理寺想搜集罪证也不免三五天,而我们昨天,已经把知县的罪证全部搜集齐了。” “什么?” 秦城猛地愣住了。 三天时间就搜集齐了知县的罪证——前朝残余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庞大,根基也更为深厚。 魏先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那送秦城进来的伙计很快端着一个木盒走进来,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魏先生打开木盒,拿出几页纸递给秦城:“自己看看吧,知县这些年犯下的罪证,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秦城接过纸张仔细翻阅,越看心中越惊。 果然,其中有一条正是关于知县借兵攻打青龙寨的。 上面明确写着,知县借报仇之名向州府借兵,实则是为了霸占青龙山的矿产,暗中与商人勾结,打算开采铁矿牟取暴利。 秦城将纸张轻轻放回木盒,递还给魏先生:“没想到这知县犯了这么多罪行,别说是罢官免职,就算人头落地也够了。若是把这些罪证交给那位刚正不阿的窦准,不知道他究竟会怎样处置。” 魏先生冷笑一声,“你真的赌窦准会追查知县,不惜得罪上官?你应该知道,他从七品的大理寺评事一路跌到从九品的县尉,已经跌了五级。若是再得罪州县的官员,这个官他就彻底没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翻身。” 秦城笑了笑,语气坚定:“我赌他会。他既然能坚持原则,连跌五级都没有妥协,还差这最后一步吗?” 魏先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人都是会变的。保持原则的前提,是能活下去。若是连官粮都没了,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不相信他还能坚守所谓的原则和信念。” “那我们就打个赌。我相信窦准不会为了生活妥协。” 秦城笑道。 魏先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赌什么?” 秦城下意识地说道:“赌你告诉我,小桃的身份……”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魏先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秦城心中一凛,连忙改口,“开个玩笑,就赌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硫磺。我听说药铺里通常都有硫磺存货,用来解毒、杀虫。不知道魏先生这里,能不能给我一些?” 秦城缓缓说道。 “若是你想用硫磺解毒杀虫,我们药铺的确有一些存货。但若是想做别的用途,恐怕这点存货远远不够吧?” 魏先生目光紧紧盯着秦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不用太多,两斤或者三斤就够了。” 秦城说道。 “你在这里跟我买肉呢?别忘了,你才是杀猪的屠夫……你不会真是想做火药吧?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就算是大齐如今的火器,威力也比不上弓箭,更何况你一个屠夫,就算有硫磺,也未必能做出火药。” 秦城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魏先生,怎么?你不敢跟我赌?这点硫磺,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搞到吧?” 魏先生看着秦城,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好,我跟你赌。不过,若是你输了呢?” 秦城微微一笑:“若是我输了,我就给你三斤鹿肉。” 离开百善药铺,秦城没有停留,坐上驴车匆匆赶回了磐岩村。 回到家中,林晚娘和林清禾、小桃都已经睡下。 秦城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又拿出那把克敌弓仔细擦拭着。 秦城心中清楚,青龙寨这一战,不仅决定着刘黑子的命运,也决定着自己的命运。 魏先生会趁着知县亲自带兵攻打青龙寨、无暇顾及县衙的间隙,将搜集到的罪证交给窦准。 这一搏,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就在秦城擦拭完弓箭、陷入沉思时,林晚娘不知何时披了件外套,悄悄来到了他的身后。 秦城转过身,轻声叮嘱道:“晚娘,这一趟我可能要待个两三天才能回来。清禾和小桃,就得麻烦你照顾了。” 林晚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夫君,你是不是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你一遇到大事就睡不着觉,眉头总是皱着,眼神也和平时不一样,冷冰冰的,像是要动刀一样。” 秦城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放心吧,这次不动刀,很快就会回来,不会有危险的。” 的确,这次不动刀,要用弓箭杀人。 “早点休息吧,等夫君回来,好好补偿一下你们姐俩,嘱咐清禾把药酒泡好……” 秦城笑着说道。 “夫君,你又调笑我们……” 林晚娘脸颊绯红的娇嗔道。 秦城微微一笑,轻轻搂着林晚娘的纤腰,一同躺回了床上。 天还未亮,秦城便不舍地离开温柔乡,背着行囊按照和刘黑子的约定,朝着青龙寨的方向出发了。 青龙寨位于深山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秦城没有直接去青龙寨,而是按照刘黑子的吩咐,来到了青龙寨附近的一片树林中。 找了一座废弃的木屋,等待刘黑子的到来。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刘黑子背着一个包裹,快步走进树林,“比起从前,你如今倒是很守时,拿着吧……” 说罢,他将包裹递给秦城。 打开一看,秦城看到里面装着不少干粮和水袋,不禁苦笑了一声,“你这是让我在这里潜伏多久?”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州府的官兵,三天之内,必然会赶到青龙寨。我再跟你说一遍大当家的外貌,你一定要记清楚——他脸上有一颗黑痣,就在左脸颊,平日里最喜欢在头冠上插一根雉鸡翎,十分张扬,很好认。” 刘黑子语气凝重的说道。 秦城冷笑一声,“羊屎蛋子插鸡毛,想上天啊?这大当家的倒是够狂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贼首,故意把自己当成靶子。这样也好,省得我找他。” “秦城,只要你能助我除掉大当家,让我坐上青龙寨大当家的位置,你就是青龙寨的二当家。以后青龙寨的一切,咱们兄弟俩一起说了算,吃香的喝辣的……” 可没等刘黑子说完,秦城便打断了他,“打住,我说过,我不想落草为寇。更何况,你也说过,没人生来想做第二,我也一样。等这件事结束后,咱们就彻底扯平了,互不相欠。” 刘黑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也没有强求,“好,我不勉强你。那这几天就委屈你在这里等待时机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若是被大当家的人发现,不仅你性命难保,我们的计划也会彻底败露。” 秦城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手下那么多弟兄,为什么偏偏找我?难道就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刘黑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语气冰冷:“靠得住?一群山贼罢了,谁又能靠得住?他们都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再说,他们之中也没有人有你的箭术,能开三石弓,做到一箭致命。风子岭响马来袭那晚,你一箭射穿响马头目的喉咙,我可是亲眼见过。” 秦城心中一动,诧异道:“你见过?可你是最后才赶来的,当时战事都已经结束了。” “我其实先一步到了,但我并没有出手,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本来是想看看,你们磐岩村能不能抵挡住响马的进攻,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厉害,一箭杀死三当家,又血战杀死了那么多响马。” 秦城听了,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既然一直在暗中观察,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若是你早点出手,村里就不会死好几个村民,狩猎队的弟兄们也不会受伤!” 刘黑子脸上的笑容褪去,语气也变得冰冷“我若是早点出手,死的就是我青龙寨的弟兄。响马的目标是磐岩村,不是青龙寨,我没有必要为了你们磐岩村的人,牺牲我青龙寨的弟兄。” 秦城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寒意,也没有再争辩。 山贼终究是山贼。 第一卷 第27章 潜伏山头,暗杀寨主 刘黑子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城收起心中的复杂情绪,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废弃木屋。 这木屋十分简陋,所幸如今天气渐渐变暖,若是放在寒冬腊月,在这里守上三天三夜,又不能生火取暖,非冻死不可。 白日里,秦城在木屋内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待到夜幕降临,他才悄悄起身,借着夜色掩护,潜到青龙寨山门附近,勘察暗杀的最佳地点。 青龙寨果然名不虚传。 即便深夜,山门处依旧戒备森严,巡逻的喽啰往来穿梭,神色警惕。 秦城隐在暗处抬眼望去—— 青龙寨依山而建,背靠悬崖,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唯有一条狭窄山路通往山门,易守难攻。 山寨内几座瞭望塔高耸,塔顶哨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山门两侧,两座箭楼拔地而起,隐约可见里面的弓箭手。 这般地势,也难怪官府多次围剿都没能吃掉这个山寨。 秦城目光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那里地势偏高,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山门动静,是绝佳的射杀地点。 只是山头距离山寨较近,就算是在夜晚,贸然爬上去必然会被发现。 只有等战事爆发,双方陷入混战,才能趁机潜伏上去。 勘察完地形,秦城悄悄退回木屋。 刘黑子还算心细,木屋内不仅留了干粮和水,还放了一壶酒和一床旧棉被。 他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驱散夜里的寒凉,铺好棉被打算好好睡一夜。 刚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呐喊声、厮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秦城立刻惊醒——官兵来了! 他抓起克敌弓和箭矢,快步冲出木屋,朝着小山头奔去。 青龙寨山门前已是一片混战。 喽啰们凭借地势,从箭楼和山门之上源源不断射箭,不少官兵中箭倒地。 但州府的官兵也不全是吃素的,在率兵校尉指挥下,手持盾牌结成方阵,一步步缓慢推进。 秦城隐在山头的草丛中,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山门处,耐心等待大当家的现身。 不多时,箭矢渐渐稀疏。 山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张狂刺耳的声音响彻战场:“弟兄们,跟我冲!让这群狗官有来无回!” 秦城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手持大环刀率先冲出山门,身后跟着一群喽啰。 那人左脸颊有黑痣,头冠上插着长长的雉鸡翎,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正是青龙寨的大当家周虎。 秦城心中冷笑,这简直就是插标卖首,也省得自己费力寻找。 可看清大当家的模样后,秦城却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这大当家竟是五短身材,站在一群喽啰之中,却偏要“鹤立鸡群”,头上插根雉鸡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头领。 只是这等身高,想要精准射中他的头颅,难度极大。 秦城心里暗笑,难怪他喜欢在头冠上插雉鸡翎。 不容多想,周虎已带着喽啰冲到官兵方阵前,大环刀接连砍倒数人,气焰愈发嚣张。 秦城快速张弓搭箭,瞄准周虎的头颅。 可周虎却左冲右突,摇头晃脑,始终无法捕捉到稳定的瞄准点。 秦城心中一急,索性松开手指。 “咻——” 箭矢破空而去,却因周虎突然变换位置,只射杀了他身边的一个喽啰。 周虎顿时警觉,厉声大喊:“有暗箭!用盾牌护住我!” 喽啰们连忙围上来,手持盾牌将周虎紧紧护住。 秦城暗骂一声,立刻稳住心神。 可他没有放弃,依旧隐蔽在灌木丛中,紧紧盯着大当家的身影,等待下一次机会。 过了片刻,大当家见周围没有再出现暗箭,便让喽啰们移开盾牌,又重新率领着众人,朝着团练兵冲锋。 秦城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张弓搭箭,目光死死锁定大当家的头颅。 这一次,他没有急躁。 直到大当家停下脚步,挥舞大环刀指挥喽啰冲锋的瞬间,秦城猛地松开弓弦,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大当家射去。 这一次,箭矢精准命中目标,却只是射掉了大当家的一只耳朵。 大当家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脸颊,他疼得暴跳如雷,目光四处扫视,很快便发现了秦城藏身的灌木丛。 “那里有官兵!竟敢暗箭伤人,给我杀了他!把他剁碎了,我要扒了他的皮!” 几个喽啰闻言,立刻放弃冲锋,手持兵器,朝着秦城藏身的灌木丛冲了过来。 秦城心头一紧,一旦暴露身份自己与青龙寨勾结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身影忽然率领着一群喽啰冲了出来,大喊道:“保护大当家!不能让大当家有任何闪失!” 秦城抬眼一看,正是刘黑子。 刘黑子一边大喊,一边暗中使了个眼色。 他手下的喽啰们立刻会意,一拥而上,看似在保护大当家,实则把那些冲向秦城的喽啰撞得东倒西歪,拖延了时间。 大当家见状,气得大骂:“刘黑子!你别捣乱!我不是让你守好山寨,防止官兵从后路偷袭吗?你跑到这里来添什么乱!”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刘黑子的小动作,也没人顾及到大当家的怒骂。 秦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张弓搭箭,目光死死锁定大当家周虎的头颅。 第一卷 第28章 改良弓弩,全村震惊 秦城眼前一亮,箭矢呼啸而出,终于精准地射穿了大当家周虎的头颅! 大当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贼首一死,青龙寨的喽啰们顿时陷入混乱。 群龙无首,一个个惊慌失措,冲锋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大当家被官兵杀了!弟兄们,别慌!听我指挥,立刻退回山寨!” 刘黑子立刻高声喊道。 喽啰们闻言,纷纷回过神来,连忙退回山寨,关上山门,加固防御。 重新登上围墙和箭楼,继续射箭抵抗。 与大当家的张狂鲁莽不同,刘黑子的指挥沉稳有序。 这个策略无疑更能发挥出青龙寨的地利优势。 就算山门被攻破,凭借山寨的地形,也能与官兵展开巷战。 秦城很清楚,大局已定。 州府兵败撤退,只是早晚的事情。 大当家的已死,这人情也算是还清了。 秦城没有再多停留,收拾好行囊,悄悄离开了山头。 等到秦城回到磐岩村,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秦城心中的紧绷感也彻底消散,轻松了许多。 走进自家院落,林晚娘、林清禾和小桃看到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欢喜和担忧。 “放心吧,你们夫君毫发未损,平安归来!” 秦城笑着安抚了两个娇妻和小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夫君你等着我这就给你热饭。” 林晚娘连忙去灶房,端出早已做好的午饭。 “怎样?最近村子里挺太平吧?作坊那边怎么样……” 秦城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向林晚娘打听着村里的事情。 吃过午饭,秦城没有休息,立刻起身,朝着村头的作坊走去。 他最关心的,就是滑轮杠杆弩的打造进展。 他本以为,自己只离开了三天的时间,能完成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走进作坊,秦城却愣住了。 就见作坊的桌子上,竟然摆放着一把完整的滑轮杠杆弩。 而八个老工匠则疲惫地围在一旁,却个个神色欣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这些老工匠们耳朵背,眼神也不好。 可一旦投入到制作之中,就变得格外专注,浑身都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劲头。 “秦城,你回来了。快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木匠连忙起身,笑着说道。 秦城拿起那把滑轮杠杆弩,入手沉重,手感极佳,每一处细节,都严格按照他的图纸打造,没有丝毫偏差。 “刘叔,各位叔伯,辛苦你们了!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做得太好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秦城激动地对着八个老工匠们拱了拱手。 刘叔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东西我们是做出来了,可我们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弓弩。这东西,真的能射得远吗?威力能有多大?” 其他几位老工匠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质疑。 作坊外的村民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桌子上的弓弩,七嘴八舌。 正说话间,狩猎队的队员们狩猎归来,听到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陈老大走上前,见到秦城高兴地说道:“大哥,你回来了!我们正惦记你呢。” 秦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来得正好,正好帮我试试这把弓弩的威力。走,咱们去老猎户家,他家有现成的靶子,正好用来试射。” 众人纷纷应和,跟着秦城,朝着老猎户家走去。 老猎户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秦城手里的新奇弓弩,一脸好奇。 “陈老大,你在我们狩猎队箭术最好,你先朝着木桩的靶子射一箭吧。” 秦城点了点头,指了指距离此处大约一百五十米的木桩说道。 “好嘞,大哥。” 陈老大张弓搭箭,目光坚定,瞄准靶子,猛地松开弓弦。 一箭射去,精准地射中了靶子的中心,引得周围的村民和狩猎队队员们纷纷叫好。 陈老大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笑着说道:“大哥,该试试你的新弓弩了,我倒要看看,这新奇的玩意儿,威力到底有多大。” 可秦城却没有把滑轮杠杆弩递给他,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身上,“小春,你过来。” 小春走到秦城面前,讪讪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秦大哥,你叫我?” “小春,最近打造弓弩,你也参与了吧?” 小春连忙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帮老师傅们打下手,递递工具、磨磨木料之类的,向老师傅们学习本事。” 秦城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虽然这几天人不在村里,却一直让林晚娘留意着作坊那边的情况。 哪个学徒偷懒,只为了混银子,哪个学徒发奋好学,他回来一问便知。 眼前的李小春就是这些学徒里最勤奋,也是天资最高的。 “很好,那今天,就由你来试射这把弓弩。” 秦城说着,将滑轮杠杆弩递给小春。 可小春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惊慌“秦大哥,不行不行,我不会射箭。而且我也没有陈大哥那力气,肯定拉不动这弓弩。”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起哄,笑着说道:“是啊,春子年纪小,力气也小,怎么能拉得动这弓弩呢?还是让陈家老大来试吧!” “就是就是,小春子连弓都没摸过,别把这新奇的弓弩给弄坏了。” “没关系,我教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能射中目标。”秦城对小春说道,又转头对着狩猎队的众人道:“你们也好好学着点。” 陈老大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大哥,我还是觉得用长弓熟练,习惯了,这种弓弩,我怕是用不惯。” 秦城冷笑了一声,“那好,等这弓弩大批制作出来,装备咱们全村,你可别求着我要。” 陈老大讪讪一笑,不再吭声。 秦城手把手地教小春,耐心地说道:“第一步,装填弩箭……” 小春按照秦城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拿起裂盾箭,装填到弓弩的卡槽里,卡紧。 秦城又继续说道:“第二步,上弦,” 小春点点头,按照秦城的吩咐,握住杠杆,轻轻一压,便将弩弦上好了,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没想到,这看起来复杂的弓弩,上弦竟然这么轻松。 秦城最后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帮他调整姿势,对准不远处的木桩靶子,“现在,瞄准靶子的中心,然后,扣动悬刀!” 小春深吸一口气,按照秦城的吩咐,目光紧紧盯着靶子的中心,手指轻轻放在悬刀上,缓缓扣动。 “咻——”的一声,裂盾箭带着破空之声,瞬间激发,朝着木桩靶子射去。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裂盾箭深深嵌入木桩。 裂缝从箭孔向四周蔓延,整根木桩应声裂成两半,“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现场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露出满脸的震惊。 就连秦城,也有些意外这弓弩的威力。 第一卷 第29章 弓成之日,便是暴富之时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满脸震惊的模样,秦城心中十分满意。 陈老大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大哥,我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这螳螂弩也太厉害了,我也想试试!” “你若是用惯了长弓,继续用就好。这螳螂弩最大的缺点就是装填速度慢,不像长弓那般灵活,更适合没有足够力气的村民,用来防身守村正好。” 秦城说罢,他转头看向刘叔等八位老工匠,语气诚恳,“刘叔,麻烦各位老师傅继续制作,不过不用赶得太急,务必保证质量,材料不够就跟老里长说,我来安排。” 八位老工匠此刻还沉浸在螳螂弩的威力震撼中,之前心中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一个个精神抖擞。 刘叔笑着说道:“秦城你放心,这弓弩威力这么大,咱们干起活来也有劲头!对了,这弓弩有名字吗?总不能一直叫‘奇怪的弓弩’吧?” 秦城原本想说“滑轮杠杆弩”,可这名字太过现代和拗口。 其实他早有想法,打算把自己设计的所有武器,都以动物为名。 在这乱世饥荒年,人人都像是一头动物。 有人像狐狸一样狡猾,有人像兔子一样胆小,也有人像狼一样凶猛…… 他看着手中的弓弩,弩身细长,折叠的杠杆前臂,正酷似螳螂捕捉猎物时的那对锋利前臂。 “不如就叫它螳螂弩吧。”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好名字!确实像螳螂的手臂,又快又狠!” “螳螂弩,好记又威风,就叫这个!” 议论了一阵,众人渐渐散去,老工匠们则重新回到作坊,干劲十足地投入到螳螂弩的制作中。 秦城收起第一把螳螂弩,转身回家。 林晚娘早已做好了热乎饭,林清禾和小桃也围坐在桌边等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饭,说着家常,其乐融融。 可秦城感受着眼前的温情,心中却始终压着一件事,难以真正放松。 刘黑子那边,顺利除掉了周虎,接管了青龙寨,算是得偿所愿,皆大欢喜。 可县尉窦准那边,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魏先生是否顺利交了罪证? 窦准是否真的会追查知县?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心中烦躁不已,秦城吃完饭,便独自回到房间,拿出笔墨纸砚,开始设计新的弓弩。 螳螂弩装填慢的缺点,在真正的战事中,终究是个隐患。 如果真有大批敌人闯入村子,还是得依靠狩猎队的长弓。 思来想去,秦城决定,对传统长弓进行增强改良。 其实改良的思路并不复杂,秦城打算将多层坚韧的竹木片粘合在一起,做成弓臂。 再按照力学原理,削出渐变的厚度,最后制成反曲形状—— 这样一来,同样拉力的弓,威力能翻上一倍,射程也能大幅提升。 秦城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画出了改良长弓的完整草图。 第二天一早,他便兴冲冲地拿着草图,赶到村头的作坊,递给刘叔等老工匠,叮嘱他们优先生产这改良长弓。 接下来的两天,秦城几乎全身心投入到改良长弓的制作指导中,亲自盯着每一道工序。 相较于结构复杂的螳螂弩,改良长弓的制作更为简单。 再加上老工匠们经验老道,仅仅两天时间,第一把改良长弓就赶制完成了。 众人再次聚集到老猎户家的院子里,准备试射。 陈老大主动上前,接过改良长弓,张弓搭箭,目光锁定远处的靶子。 箭矢破空而去,“噗嗤”一声,直接贯穿了木质靶子,钉在了后面的土墙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陈老大脸上满是惊喜,对着秦城激动地说道:“大哥!太厉害了!这弓不仅好拉,威力还这么大,射程也远了不少,几乎快赶上三石弓的威力了,可我却不用使出那么大的力气!” 秦城笑着点了点头:“这把长弓,就先给你了。” 陈老大感激不尽,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大哥!那这改良后的长弓,也该有个名字吧?” 秦城看向弓梢,只见弓梢分叉,造型酷似鹿角,锋利而有气势,笑着说道:“你看这弓梢,像不像分叉的鹿角,就叫它鹿角弓吧。” “鹿角弓!好名字!” 陈老大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地抚摸着鹿角弓,越看越喜欢。 秦城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家老二,笑着说道:“可是你和老二,至今还没有个正经大名,总不能一直叫狗儿、二狗吧。” 陈家兄弟挠了挠头,陈老大笑道:“大哥,我们从小就叫小名,也没想过起大名,要不,大哥你帮我们起一个?” 秦城正说着,余光瞥见老里长正朝这边走来,便笑道:“正好老里长来了,让他帮你们起,他学识比我渊博。”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老里长正笑着走了过来,闻言摆了摆手,说道:“秦城说笑了,陈家兄弟向来仰慕你,对你忠心耿耿,这大名,还是得你起才合适。” 秦城见状,也不再推辞,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了。陈老大为人勇猛,就叫陈虎吧。老二憨厚有力,就叫陈彪吧,虎彪同心,也寓意着你们兄弟俩,能一直守护好村子。” “陈虎!陈彪!”兄弟俩默念了两遍,脸上满是欢喜,连忙对着秦城躬身行礼:“多谢大哥!以后我们就叫陈虎、陈彪了!” 一旁的老里长也笑着说道:“好名字!虽然还是离不开动物,但够威风。”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院子里的气氛,热闹而融洽。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对着秦城说道:“秦哥,我今天去县城卖药,百善药铺的掌柜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之前预定的一味药材到了,让你过去一趟取。” 秦城眼睛猛地一亮,心中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他说是什么药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