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暴戾太子爷联姻后》 第 1 章 “老…老公,他们都在说我闲话,好难听。” 文/鱼头星星 2025.6.16 · “沈家二小姐也太不懂事了,给自己父亲的贺寿礼怎么能送钟,想咒人早点死好争家产吧。” “二小姐不是沈家真千金,乡下人的种,果然低贱粗鄙。” “要我说,真正的大小姐都回来了,她早就应该滚了,赖着不走还不是图沈家的荣华富贵。” …… 沈枝意就站在宴会厅中心,脸色如常地接受旁人对她的侮辱谩骂,仿佛早已经习惯。 沈父一脸的气急败坏:“逆女,养你这么多年,不怀感恩,甚至想我死,白眼狼!” 沈母心底更多是恨铁不成钢,指责道:“枝枝,你怎么变成这样,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恶意栽赃陷害,沈枝意还能说什么,好像从沈珍回来以后,她的日子一直这样,诬陷、被骂,被罚。 无数次对上父母失望的眼神,心脏也坠入高崖一般下沉。 明明已经活得谨小慎微,可始作俑者依旧不肯放过她。 今天是沈父的寿宴,京城权贵家族无不在场,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日子,众人起哄偏要父亲拆开她的贺寿礼,本应该是文房四宝,结果换成吊钟。 送钟,送终。 沈父很难不生气,她理解。 沈枝意唯唯诺诺低头道歉:“很抱歉让您受惊,是我没认真检查贺礼,下次不会再犯。” 沈父对于她的态度没什么表情,这几年以来养女越发木讷寡言,遇事只知道道歉,和以前的性子大有改变。 想到是什么场合,他脾气缓和一些:“枝枝,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养恩大于生恩,你该谨记在心。” 沈母见女儿认真道歉也没再指责,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着,息事宁人最合适。 沈珍不满意了:“爸爸妈妈,妹妹犯了这么大错,就应该让她在这儿跪下认错,让大家看到我们沈家家规严谨,否则咱们沈家在京城怎么立威。” 沈家作为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其中地位尊贵自然无需言明,沈父作为家主,就这么被人看笑话,确实应该严惩。 沈母皱着眉头望向亲生女儿,让她别多说。 而沈父必然不会让家族脸面丢失,开口就是斥一声:“沈枝意,跪下!” 沈枝意怯生生地问他:“一定要大庭广众跪下?” 见女儿态度又强硬起来,沈父更是严厉:“沈家家规,你比任何人清楚。” 沈枝意看一眼这个曾经为了哄她,买下海岛命名为“枝意”的父亲,眼眶泛红,心下一冷,不做反抗:“好。” 早就应该知道的,她已经不是沈家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而是随时可赶走的寄居养女。 可她偏偏还心存幻想。 沈母想劝一下,望着丈夫和女儿的神情,思虑之下终究没开口。 整个宴会厅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看笑话的,冷漠围观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人作呕。 沈枝意咬紧下唇,双膝微屈,正准备跪下,门外倏地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目光被吸引,无暇顾及她。 保镖先围上来,簇拥在中间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那张俊脸骨相极佳,优越的骨骼线条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薄唇轻抿,单是站在那儿,盛气凌人的气势便让人不敢靠近。 谢灼唇角勾着淡笑:“沈总,这样对待我的妻子,合适吗?” 一句话落下,众人不约而同惊讶,这位太子爷宣布联姻当天摔杯子甩脸离开,都以为谢沈两家联姻的事会做罢,现在看来并不如传闻一般。 京城四大家族,以谢家为首,无数家族敬畏攀附,联姻便是其中之一。 男人正是谢家太子爷,家族掌权人,二十一岁便进入集团,二十四岁踢走家族合资格的所有继承人,一手掌握谢家的商业版图,二十八岁已经是商界响当当的人物。 相传手段毒辣,性格暴戾,以至于众人提起这位太子爷,下意识毛骨悚然。 而他,也是沈枝意新婚三天的丈夫。 本来这场宴席,一是给沈父过生日,二是要确认联姻的事,偏偏谢灼迟迟不到,沈父把脾气也顺势撒在她身上,觉得谢家不给他面子,全是因为女儿没有为其尽力。 沈枝意有苦说不出,联系不上人,她也没办法,只跟他的助理说,希望能抽出时间来一趟。 此刻,她眼眶泛红,死死咬紧下唇的一块软肉,低垂着眉眼没看他。 是不敢,也觉得羞耻,还有一点气性。 谢灼上前牵住她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抗拒,还是不动声色拉住,将人护在身后。 这样的场合,劝她还是不要不识好歹。 沈父亦迈步迎上去:“我在管教不懂事的女儿而已。” 谢灼拉长声调哦了一声:“让老子的老婆当众跪下就是管教,沈总看上去并没有把谢家放在眼里。” “还是说,有乱吠的狗在叫,意图乱咬人。”他的眼神带过沈珍,似看到什么脏东西般迅速移开。 沈父眼色一顿,打着圆场:“怎么会,我们两家相识多年,彼此之间的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当众下跪。” 恶心,好恶心。 沈枝意心底一阵恶寒,这个曾经对她那样好的父亲,在她心里似顶梁柱一般的父亲,原来也有如此肮脏的一面,她不想再听下去。 她妥协般扯一下他的手,小声提出诉求:“我想休息一下。” 谢灼心想真是个蠢女人,替她出头还不乐意,他也懒得多管闲事,神情淡然:“随你。” 牵着的手松开,沈枝意跟他说谢谢,她不想再待在这里,每一寸目光,每一片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皮肤下的血管都在颤栗。 可一转身,就迎上众人看戏的目光,她想离开的脚步又怯懦顿住。 心里有道声音更大:不能就这么离开,太狼狈不堪,且不给他面子。 思索几秒,沈枝意重新回身,自然牵上他的手,轻软身子依偎在他身上,轻声说着:“老…老公,他们都在说我闲话,好难听。” 其实她也不确定谢灼会不会帮她,但是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子,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一句温言软语的“老公”入耳,谢灼神情微怔,眼神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继而轻抬下巴,唇角勾着冷笑:“一群狗杂种罢了,狗嘴不会说话,撕了吧。” 嗓音落地,跟在他身侧的保镖已经有所行动,扯出一个刚刚起哄最猛的男人,被踉跄地扔在地上。 他显然慌到不行,连声求情:“谢总,是我一时糊涂,不知沈二小姐是您的妻子,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这回吧。” 沈枝意没想到他这么狠,来真的,扯一扯他的衣袖,轻声细语的:“今天是沈总的生日宴,总不能闹得太难看的。” 谢灼对女人这套很受用,谁不喜欢听软话,即使新婚妻子是家族推给他的工具。 他摆摆手,保镖知道他的意思,没再禁锢着人。 “又闹了一场,抱歉啊沈总。”男人嘴上说着歉意,实际脸上并无任何愧疚,还有几分挑衅。 随即没给任何人好脸色,拉着女人的手离开。 沈父目光黑沉,终究没说什么。 沈母担忧地看了一眼养女,也没拦着,叹息地望着两人远走,看着这位太子爷对养女不差,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看完全程的沈珍气得咬牙切齿,不是说谢灼性格暴戾,手段狠辣吗,怎么没有用在沈枝意身上。 家族让她替她嫁过去,不就是想到会过苦日子吗,为什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气得发抖,为什么沈枝意这个贱人就能一直好运! · 插个排雷: 1.女主前期(三十章左右)非常软弱(重点!!!),被人欺负到头上也只会默默承受,介意退!!! 2.男主前期性格确实恶劣,会骂女主,无差别攻击所有他看不惯的人,没有同理心,高傲,会说些糙话!!! 3.会有很多很多很多英雄救美的土俗情节,明显的女弱男强,但女主有自己的事业!!! 4.主线为男女主爱情线,副线为女主亲情线和友情线,后期会有多一些关于女主亲情线的情节,主要还是爱情线为主!!! 5.男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设,都存在缺点,大家骂的时候均匀一点,不要只骂女主,要么都骂,要么都不骂!!! 6.再次强调,如果看了排雷,自己还要继续看的,就不要怪作者重拳出击,也不要跟我杠!!! 第 2 章 “你以为我很想嫁给你吗?” 坐上那辆昂贵稀缺的劳斯莱斯,两人都没说话,沈枝意身上还穿着礼服裙,V领设计,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脖颈,锁骨流畅漂亮。 她自顾自地坐在后座,与他隔开距离,望着车窗外,脑子里全是这些天乱七八糟的事情。 短短三天,和养父母撕破维持体面的脸皮,还和京城赫赫有名的暴戾太子爷联姻。 沈枝意的思绪不自觉想到这三天的事情,仿佛天旋地转地掉入一个又一个走不出的旋涡。 …… 三天前,沈父丢失珍藏多年的古董玉砚,怀疑对象只有两个,当天便将两个女儿叫回来审问。 沈珍反驳最快,且声情并茂:“爸爸你要相信我,绝对不是我,我怎么会偷你的东西,这么多年没能在你身边陪伴,已经觉得缺失一部分,怎么会做这种肮脏事情……” 沈父沉默地看一眼亲生女儿,沈母拉着她坐下,给她擦眼泪,安抚着情绪。 他很快将眼神投向养女,锐利含怒:“沈枝意,你看你做的什么好事!” 闻言,沈枝意甚至没有反驳,心口猛然刺痛一下,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为什么沈珍哭诉一下,她就要承受苛责,明明真相还没查出。 沈父怒色疾声:“珍珍有我们给的副卡,就算再怎么花也不会花完,你呢,大学毕业以后,就没拿过家里一分钱,靠着你在那什么三流剧院里的工资,都不够你平时一双鞋。” 越说越有道理,沈母觉得眼前的养女陌生,愤怒与难以置信并存,用家长的语气指责她: “沈枝意!我们养你二十几年,养只狗都会摇摇尾巴,可你呢,高中就偷别人东西,大学经常不回家,在外面和男人鬼混,毕业以后也不听父母安排,直接去一家三流剧院当什么舞蹈演员,你就从来没听过我们的话。” 听到“偷”这个字,沈枝意仿佛刺耳电流入耳,几乎想下意识捂住耳朵。 她不知道原来在他们的心里,自己已经是这样丑陋肮脏的人,难听的话从曾经一直养育自己的父母口中说出,真让人觉得锥心。 而此时佣人在她房间找到那个丢失的玉砚,更是火上浇油。 沈父更是气到不行:“养你这么多年,把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不敬父母,不亲姐妹,手脚肮脏,沈枝意,你简直是我沈家的耻辱!” 大脑已经被这样的话语充斥,她僵硬麻木地站在客厅中央,做不出半点反应。 沉默片刻,沈枝意终于下定决心,垂眸冷言:“我不是沈家的人,你们说吧,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要怎么才能偿还。” 两相安静,沈家父母已经用非常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看待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忽然叛逆一般无奈。 既然如此,沈父以不容拒绝的语气,下达指令一般:“这么想逃离我们,好!你给我去联姻,对象是谢灼,你的名字也在沈家族谱上,算是沈家女儿,代表沈家联姻合情合理。” 闻言,沈母迅速望向丈夫,视线讶然,依旧没有说话,继而她看向沈枝意的眼神却复杂。 谢家的那位太子爷,不是善茬,女儿嫁过去能过什么好日子。 沈枝意没有忤逆,也不想去反驳、辩论关于沈家的任何不公平,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她也没有能力反抗,在沈家人看来,就算不是亲生女儿,只要能带来利益,就算个有用的东西。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沈家父母看着养女往外走的身影,一时有些不忍,那也是一手养大的女儿,谢灼不是个善茬,嫁过去绝对没有好日子。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相信我,我好幸福。”沈珍拉着父母的手臂撒娇。 心疼只是一瞬,亲生女儿的声音让沈父恢复理智,不管怎么样,到底不是亲生的,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沈母分神望着女儿的身影,到底是从小养到大,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也只能先把亲生女儿的情绪安抚好,无暇顾及另外一个女儿。 那晚,沈枝意只是悄悄泪湿枕巾,无人知晓。 · 翌日,谢家举办宴会,特意宴请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出席,似有大事颁布。 沈枝意像个木偶一般被人换上礼服,妆容按照脸型设计,精致大方,仿佛全身装扮成一个合格的商品,呈上去。 见着她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沈父提醒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注意你的表情。” 沈母皱着眉,她其实并不赞同丈夫这个决定,却也没有办法,不是枝枝就会是珍珍,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已经选择沈珍。 她难言地牵着沈枝意的手:“枝枝,谢家是京城世家之首,嫁过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枝意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对沈母冷言:“都随便,你们满意就行。” 沈母有一瞬想哭,这个女儿也是从小捧着长大,不曾想有一天母女关系会如此难堪。 她后悔对女儿说话难听,后悔那天没有追出去。 沈枝意注意到她眼底的泪光,忍住心底的情绪,转移视线,只当没看到。 一起出席的沈珍偷笑,显然心情极好,这几天她没少在沈枝意面前挑衅嘲讽,奈何对方没给她什么反应。 那也不影响她心情好,谢灼什么样的人,传闻都有说:地狱阎王谢灼。 沈枝意嫁过去就是送去半条命。 水晶灯下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息,宾客在低声笑语间举杯,一阵其乐融融。 谢灼出现的时候,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停顿一下,随即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 男人不可质疑是帅的,五官立体,身高一米八以上,宽肩窄腰,一身昂贵的西装将其身上的气质展示出来,那双漆黑似墨的眼眸幽深,透着冷漠。 自他出现,关于他的流言就没停过,一众人窃窃私语: 【我听说,这位太子爷在国外特种兵训练营待过,动起手来丝毫不留情面。】 【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人,哪个有好下场,记得最近一个被丢进监狱,一判就是十年。】 【一回国就把谢大少气进医院,抢救很久才拉回一条命。】 …… 听着这些话,沈枝意瞧着男人的身影,根本不敢多看,心尖一阵阵颤抖,努力调整呼吸去缓解慌乱。 谢父缓步上台,接过麦克风:“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出席谢家的宴席,实不相瞒,大张旗鼓邀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情。”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猜测开始有一个答案,在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谢灼饶有兴趣地捏着酒杯,狭长眼尾瞥他一眼,唇角似嘲讽般勾一下。 “今天宣布一下,谢家长子与沈家次女正式联姻,往后谢家与沈家将一起携手,齐肩并进,共同进步。” 全场轰然,面面相觑,目光居然不约而同落在女主角身上。 沈枝意惴惴不安,低头不敢乱动。 谢灼漆黑的眼瞳阴沉,注视着台上的谢父,下一秒,手中的酒杯被蛮力摔下去,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所有人看向他,只见男人脸色黑沉,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与怯生生的沈枝意对上视线,对方微不可察地缩一缩身子。 他不顾众目睽睽之下的视线,径直往女人方向走去,坚决攥着她的手腕离开会场。 在场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看太子爷这态度,好像不太满意啊。” “这表情也太恐怖了,这沈家小姐该不会被他弄死吧。” “沈家派个假千金来联姻,也太不把太子爷放在眼里。” “谢家居然也同意,难怪都在说,谢总并不喜欢太子爷,更喜欢次子。” “我看这婚约成不了,谢家这位太子爷可不是位妥协的主儿。” …… 沈枝意一脸懵然,手腕传来疼痛的压力,却挣脱不开,脚步过快,还差点崴脚。 谢灼绕过假山,直接将人甩在冰冷坚硬的墙壁,骨节清晰且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掐向她的脖子。 他手上还是把控着力度,说的话冰冷无情:“挺有手段,你这种女人实在恶心。” 父亲用母亲的下落来威胁他,让他不得不参加宴席,不得不被动同意这场婚约。 这个女人绝对提前知晓,甚至同意这门婚事,否则也不会这么心虚。 沈枝意背脊发疼,下意识双手攥紧他的手,整张脸被憋得通红,眼眶溢出生理性眼泪,注视着他,内心满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几秒之后,他才松开对她的掌锢,一脸的厌弃。 “我劝你主动解除婚约,否则以后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是小小的惩罚。” 她抱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呼吸缓和自己的情绪,眼泪滑过脸颊,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些天的委屈顿上心头,她低垂着眉眼,下唇的一块软肉被她紧紧咬住。 大概沉默几秒,气氛低压。 “啪——”她鼓起勇气,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用足力道。 沈枝意抬眸怒视他,不管不顾哭诉自己的委屈:“有本事你去解除婚约啊,为难我一个女人算什么,你以为我很想嫁给你吗,你个没人性的坏狗!” “大不了你就掐死我,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在乎我的人!” 那一瞬间,她已经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嫁给他也是微死。 都得死,她还不如先出口恶气,免得当个气死鬼。 谢灼歪着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自己确实被打了,还是被一个女人。 他居然躲不开一个女人的巴掌。 重新把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只见女人在不停流泪,眼睛紧闭着,微微仰着脖颈,白瓷般的肌肤,烙着通红的指印。 女人的低声抽泣让他烦躁,谢灼扬声喝斥:“闭嘴,别哭!” 沈枝意抽泣的幅度更大,根本停不住,睁开双眼,长卷黑羽挂着泪珠,那双眼睛水波荡漾,让人怜惜。 谢灼脾气急,又呵斥一句:“老子警告你别哭了!” “他妈被打的是我,你哭个屁。” “我刚刚差点被你掐死了……” “……” 谢灼怀疑自己用的力道,明明捏不死一只老鼠。 微风带来一阵桂花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几分,两人皆沉默。 谢灼后退两步,冷白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兜拿出香烟,是英国的登喜路,口感醇和顺滑,蓝色盒更清淡柔和,与他品性大相径庭。 烟雾浅笼住他的脸形,慢条斯理的动作,将身上那股暴戾气息减淡,压迫感却一直存在。 脸上传来的微疼感,确确实实告诉他,他被一个女人打了。 靠!这他妈平生第一次。 谢灼心情燥闷,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试图减轻巴掌存在感,又连续抽了两根香烟。 尼古丁缓和他的心情,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谈个合作。” 沈枝意小心翼翼往后退一步,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珠,防备之心很明显:“你想谈什么?” 谢灼从来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想出解决方法:“两年后,给你一笔钱,我和你离婚。” 听到“钱”这个字,沈枝意不自觉放亮眼睛:“多少钱?” “你提个价吧。”谢灼掐灭香烟,抬眼睨她。 她竖起一根手指,试探性问:“一千万?” “成交。” 她心底嘶了一声,叹息,叫少了。 “那…那我要提几个要求。” 沈枝意所有的勇气,在扇他一巴掌以后,已经全部消失耗尽,如今说话都小心谨慎,生怕他又过来掐人。 男人的名声在外,她还是很害怕的。 事已至此,他提出来的合作目前来看是她最好的选择,谁都要权衡利弊,她总不能让自己吃亏。 要是结婚能赚一笔钱,还能摆脱沈家,那她觉得买卖可做。 谢灼猜不透这女人心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漆黑的眼瞳扫她一眼,示意直言。 沈枝意咽了咽唾沫,站直身子:“你…你不能像今天这样随便打我。” 他轻呵一声。 “在外人面前,你要给我面子,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男人这次没表态,平静看着她。 “我们结婚期间,不…不能有性行为。”她说得很心虚,立马补充,“但是你可以去外面找,只要不被外人知道就行。” 谢灼闻言嗤笑出声,抬步向她走近:“老子娶个祖宗回去供着?谁给你这么大的面。” 他一步一步将她重新逼回坚硬墙壁,俯身笑一下,那笑并不友善,反而多几分恶劣。 “巧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合作生效的两年之间,我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妻子,包括做/爱。” 沈枝意纤细弱小的身子贴紧墙壁,男人身上的烟草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她眼睫颤抖,又想哭了。 她…她还没谈过恋爱,就要和一个这样的男人在床上做最亲密的事情。 在她二十三年的人生经历和教育理念里,都是不被她接受的。 她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他:“外面那么多女人,身材好又漂亮,只要对方愿意,随便你睡,我不介意,而且我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 谢灼听着觉得刺耳,冷声质问:“老子是牛郎,说睡就睡?” 沈枝意抬眸,连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双含着水雾的鹿眼似一汪清泉,眨一下便如阳光洒落水面一般,闪着亮光。 她不敢和他对视多久,只是一秒的功夫,又低下头。 谢灼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他才得以看到她的容貌,之前并没有大概的印象。 白皙透红的皮肤,脸颊和鼻子都小巧,鼻骨却高挺,眼睛大且圆,睫毛长且翘,嘴唇红润饱满,是张不错的美人脸。 “你这张脸就不错,可以睡。”他用轻佻散漫的语气调戏着她。 沈枝意心底不舒服,还是被迫和他对视,眼中裹着不满情绪。 她眼泪又要落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把她当什么了。 “听不得?” 她没再说话。 “听不得也给老子受着。”他冷酷无情。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民政局见。” 谢灼松开捏她下巴的手指,居高临下地通知她,他从来不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相对于可怜同情,他更喜欢玩弄,或冷眼旁观。 两人之间的距离由于他的主动退出被拉开,她忍不住松口气,太近的距离,呼吸都变得紧迫。 男人背影远走,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感觉到气势凌人。 沈枝意缓缓地蹲下身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恐怖的男人,她真的要和他结婚吗,还要和他做…… 可是不结婚的话,沈家又会怎么对她呢,她只知道就算逃到国外,沈父也能把她抓回来,用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绑架她。 养育之恩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她也确实欠沈家的。 无助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将自己抱紧,没有人能帮她。 最终,沈枝意还是和他领了证,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只是没想到他刚领证就出差了。 现在是新婚第三天。 第 3 章 “给了你谢家女主人的身份。” 心里藏着事,沈枝意回去路上都沉默,而谢灼用平板处理他的工作,各自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 “新房”其实是他的日常居所,门外就挂着“谢公馆”的牌子,独栋别墅,面积极大,光是打理这个房子就请了不少佣人。 进门以后,管家六叔早已经在门口等待,见到两人便笑脸相迎打招呼。 谢灼没管她,兀自在沙发继续处理公务。 沈枝意也乐得轻松,提着的胆也放下一些,上到二楼,主卧的设计巧思,几乎整个二楼都是主卧,房间之间贯通,单是衣帽间便占据三个房间的面积,其他房间也被用作功能房。 陌生的空间让她没有安全感,即使沈枝意在主卧住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她直接去浴室洗澡,热水澡最能冲洗一天的疲惫和躁意。 … 谢灼处理完一些跨国事务,想回主卧冲个澡,踏入房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绝不属于他的味道,不悦皱眉。 他习惯在沙发放下西装,放眼望去,沙发上还放了一个手机,显然也不是他的,眉头没有落下。 放下西装,他步伐缓慢,指节慢悠悠解开衬衫纽扣,一片结实健壮的腹肌露出,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步伐在浴室外停住,里面传来沐浴水声,声音清脆却在此刻显得杂乱。 谢灼没有离开,而是背靠墙壁,双臂懒洋洋抱着,姿态显然散漫。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水声停止,里面传来琐碎的声音,他大概能猜出她的行为举动。 沈枝意拉开浴室的门,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吓到,表情惊诧,整张脸倏然涨红,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在这儿站着?”还衣衫不整。 男人解开的衬衫并没有系回去,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袒露出来。 她身上穿着朴素的秋季长款睡衣,唯一露出一点的脖颈白皙,小骨架让她在他面前更显矮小。 他轻扯唇角,那并不是笑,而是讥讽:“是不是该提醒你,这是我的房间。” 沈枝意忍着羞涩眨眨眼,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回他:“不正确,现在已经是我和你的房间。” 谢灼态度漫不经心:“看来你很放心我,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 “做爱的准备。” “……!” 沈枝意眼睫轻颤几下,略有几分不知所措,耳根子红透,这人说话真的要这么直接吗,而且她洗个澡怎么就做准备了,他不洗澡吗? 谢灼低眸看她一眼,主卧浴室有两间,六叔了解他的脾性,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他应该和她说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她是无意,亦或是故意。 沈枝意无话可说,下意识看自己的衣服,就是很正常的睡衣,凭什么他觉得她在表达什么…欲望。 谢灼有必要提醒她:“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说完,他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没再看她一眼。 沈枝意简直懵住,这是跟她说,不用和他住一个房间? 所以她这几天都先入为主地认为,结婚绝对要睡一起,在他的房间里,为所欲为地做了很多事情。 她兀自懊恼一会儿,拿上自己的手机绕二楼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客房。 她还是不太熟悉这个房子,最后又回到主卧。 吹干头发以后,她下楼喝水才想明白,谢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狗。 故意说那些话吓唬她,捉弄她,以牙还牙教训她。 总之,但凡有任何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他自会在别的地方让对方加倍奉还。 有病。 … 谢灼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着浴袍,胸前大片肌肤露出,他随便扯一下袍子,没遮住便不再管。 卧室已经没有人,而她留下的味道还在,让他想到在浴室的狼狈。 浴室充满女生的气息,似有若无的香味儿,地板留下的长发,以及还没收拾好的贴身衣物。 他浑身绷紧,手臂稍用力,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冷水下冲二十几分钟才结束。 在阳台吹着秋风,瑟凉的感觉并没有让他冷静,又抽了两根烟,身上某种浮躁才稍稍降下来。 思索一番,谢灼给邵霄打电话,问得很直白:“一个男人对刚认识没多久,长得…还行的女人有反应是什么情况?” 邵霄是谢灼为数不多的好友,自小的交情,即使谢灼十三岁被家族丢去国外,他也没有就此看低他,还为他回国夺家产暗中协助不少,两人算得上过命的交情。 他没想到兄弟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给他解答:“见色起意。” 谢灼笃定:“他对她不感兴趣。” “所以是见色起意,其中‘意’单指生理性的…”邵霄刚解释一句,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哎不对,这不就是你跟沈家二小姐吗,你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确认谢沈两家正式联姻一事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传遍豪门圈,而邵霄作为谢灼为数不多的好友,自然领证那日就知情。 他又自己推翻,重新推理:“不对,按照你这种情况,你只是喜欢人家的身体。” “不是我说,你和这沈家小姐挺般配的,诗句都有写‘春意俏枝头,桃花灼灼开’,一个叫‘沈枝意’,一个叫‘谢灼’,简直是命中注定一样!” 谢灼轻嗤一声,老子睡都没睡上,喜欢个屁。 领证当天,旧金山分公司便出问题,不得不匆忙乘私机过去,刚回国就去那场无聊的宴会,简直无趣透顶。 他觉得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淡声:“挂了。” “再听我说一句,这个沈二小姐似乎很能引起你的注意,阿灼,我认为这是你一场命中该有的桃花……” 还没说完,谢灼直接挂断电话,一堆没用的废话。 抽完第三根香烟,他才返回卧室,思索着最近抽烟次数增多,全是那个女人惹来的躁意,从订婚那天开始。 长腿迈进卧室,熟悉的女香浸入鼻间,男人皱起眉头,只见女人板正地坐在沙发,见他进来还下意识扯了扯衣领,他轻挑眉,没开口。 沈枝意怯生生地与他对视,见到男人露出的肌肤,耳根涨得通红,还是轻声提醒他:“二楼只有这一张床。” 谢灼只瞧一眼女人的模样,柔顺乌亮长发披散在脑后,几缕落在胸前,小巧白嫩的脸颊透着几分红润。 他只觉是她的怀柔术,冷言:“那就去一楼。” “我不去。”她这次大胆拒绝。 要是被佣人看见他和她分房睡,风言风语不停,而且谁知道会不会传出去,如果传出去,只会更糟糕。 “我不管,今晚我就睡这儿。” 没再看他,沈枝意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睡在一头,直挺挺的盖着被子,像直尺一样。 谢灼轻眯一下眼睛,没再多说,走到另一头,揿灭灯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伸来一只极具力量的手臂,直接箍住她纤细的腰身。 她不敢呼吸,浑身像是下了定位咒,一动不敢动。 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袭来,还带着点烟草味儿,并不难闻,只是那种强势冷冽的感觉将她裹住,她不喜欢。 他最讨厌没分寸送上来的女人。 在他看来,沈枝意算众多里面的其中一个。 谢灼半搂住自己新婚妻子,用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嗓音低语:“给了你谢家女主人的身份,你该知足。” 不许动她那种摆不上台面的小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沈枝意僵住半边身子,只一个劲儿点头。 不敢多说。 第 4 章 “怎么不叫老公?” 偌大的主卧又陷入安静,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处处传递着诡异的黑暗。 沈枝意以为今晚会发生什么,一直紧绷着身体,五官都皱在一块,跟个饺子一样。 谢灼并不想做什么柳下惠,他将怀里的女人转过来,手臂撑在两侧,压在身下,那股甜腻的软香入鼻,他忽感进入盘丝洞般,香气带来的情欲诱惑。 她的味道…很好闻。 他有点着迷,低头凑上去闻。 沈枝意更加不敢动,双手无措地攥紧被单,男人传来的气息和心脏的跳动都让她倍感压力,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其实他的味道并不难闻,只是淡淡的沐浴香味儿,是艾草的味道,闻上去有点老成。 确切来说,整个别墅都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特意调配的香薰并不会觉得难闻。 她还是不习惯,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闭上眼就没事了。 两人上下之间,她没敢看男人,死死闭着眼睛。 须臾,谢灼单手撑在她的上方,黑暗中看不见任何,更有几分肆无忌惮的坦然。 他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势地吻下来,含住她的唇,啃咬吮吸,完全不留一点缝隙。 明显青涩粗鲁,像个毛头小子。 女性的柔美透过不一样的感觉传递到他体内,仿佛血液在随着心跳翻涌沸腾,浑身都流淌着电流般的酥麻。 接吻这滋味儿…居然这么爽。 没尝过只是一种抽象存在,真是去触碰,他居然有点上瘾。 所有的举动都是身体不自觉的行为,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他吮吸着那片饱满红润的软唇,将她所有的气息掠夺,还不够还不够,想要更多。 沈枝意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忘记呼吸,只是呆滞着任由他亲吻,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已经满是潮红,不知是羞还是紧张。 这个间隙,她居然还在思考,他怎么会这么…饥渴。 他该不会从来没有过女人吧,传闻确实也传他不近女色,因为女人根本没办法近他的身。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往床铺滑落,软塌塌的像软绵白云,而男人的手掌一直都在腰间抚摸着,大有更不老实往上的意思。 “唔…不要了。”她力气很小地推着男人,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唇齿交接间,她笨拙地用力咬一口他的下唇,男人吃疼终于松开。 沈枝意气喘吁吁地抱紧被子,凌乱的头发,红彤彤的脸颊和肿得明显的嘴唇,一眼就看出来干了什么。 “我没办法…呼吸了……”她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大脑尚未歇下的情潮猛然止住,谢灼一贯冷静,此刻还是压下那层激情,翻身在她旁边躺好。 和她做爱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可女人的僵硬他不是没感觉到,即使今晚是所谓的“新婚之夜”,这样的反应,这样的性爱,无趣。 他擅长强人所难,可让他和一具“尸体”一样的女人做爱,也实在没意思。 于是,他说:“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准备,做有性生活的夫妻,不是开玩笑。” 沈枝意暂且松了口气,指尖悄悄地将攥紧的被子拉开一些,男人身上的反应挺强烈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产生反应,或许男人都这样,温香软玉在怀,没几个能控制住下半身。 出于关心,她还是问一下:“你…能忍住吗?” 谢灼被给这话搞笑了:“不然继续?” 沈枝意摇头如撞钟用力,生怕他反悔。 谢灼从来没碰过女人,主动送上来的,厌恶,和他一样的,无趣,各种意义上介绍给他的,愚蠢无脑。 没有正当关系的女人,他从来不碰,既然她是他的妻子,领过证,就是合法关系,无论是否存在合作,这段关系应该存在的行为都是合理的。 并且性爱之间,爽的是两个人,他有那个本事。 女人的滋味,在此之前他没尝过,也不感兴趣。 唇上似乎还有她的味道,他舔了舔唇,现在已经改变一些想法,女人的滋味确实不错,特别是她。 此时,沈枝意在心里默想,外界传闻他不近人情,冷血暴戾。 她仔细想了想,他确实有很多毛病,但是也不至于像传闻一般夸张,在外会给她面子护着她,在内还会顾及她的感受……虽然没有很多。 想到今天的事情,她在黑暗中转头,找到一个方向望过去,语气真诚:“谢谢你今天帮我,配合我演戏。” 谢灼黑眸锁住她,即使在黑暗中还是目光如炬般,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我没有赶到,我谢灼的太太就要当众给他下跪?他妈的,他多大的脸。” 原来是觉得她给他丢脸了,沈枝意低声嗫嚅:“对不起……” 他更觉可笑:“你道个屁歉,能不能硬气一点?” “你不觉得我有错吗?”当场给父亲送钟,摆在面上的就是事实,无论解释如何。 “谢太太,不会有错。” 谢灼性子如此,向来霸道,错的也只能是对的,没道理的事搞点手段也能合理,他的世界,他定下规则,必然以他为尊。 而在他的观念里,作为他的妻子,同样如此。 她不会,不敢,那他来。 “记住,在外面有老子给你撑腰,毕竟领过证,我们也算正经夫妻,两年内都有效。” 沈枝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撑腰”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过,再次听到,没想到会是一个刚认识,第一次见面印象就不好的男人。 他是说,无论对错,她都是对的。 很不理智的想法,她此时却觉得,很安心,这样的男人应该说到做到。 “谢谢你,谢先生。” 称他为“先生”,男人从鼻腔中哼笑一声,更似调戏:“怎么不叫老公?” 沈枝意刚缓下来的热潮,在脸颊上又迅速翻涌起来:“如果你喜欢听的话,我以后也可以叫你‘老…老公’。” 她整张脸都热起来,还是太别扭了,在床上谈论这些。 谢灼忽然很想看看她这时候的模样,应该脸红得不像样,他挑逗她的那股恶趣味儿达到满足,心情不错地勾唇。 他继续挑逗:“叫来听听?” 闻言,沈枝意动了动嘴,几秒后说出:“老公……” “带点感情,刚刚接吻那样就很好。” 提到接吻,她更加不好意思,拉过被子盖住整张脸,声音闷闷的:“我们睡觉吧,谢先生,晚安。” 谢灼心情得到不错的安抚,暂且不再继续说下去,平躺着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她终于放心一些,直挺挺躺在床上,默默数羊催眠。 两人的“新婚之夜”就这么在一张床上,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度过。 第 5 章 “笑话,谁敢动我老婆。” 悄无声息的夜晚,热搜词条倏地占据社交平台: #谢沈两家联姻,强强联手# #沈家二小姐嫁入豪门,假千金变真凤凰# #谢家太子爷名声在外,什么时候离婚# #太子爷,他很宠# 热搜占据头条,却没有一张图片流出,不是没有照片,而是没有允许,媒体不敢泄露豪门的肖像。 …… 沈枝意被电话吵醒,此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拿过手机接听:“沈枝意,你可真有手段,又把自己营销起来了!” 电话里沈珍的语气十分不善,略有几分气急败坏。 她还没睡醒,脑子晕沉沉:“谢谢啊,我再睡会儿。” 电话挂断,她卷着被子继续睡下去,这几天都没睡好,好容易有的睡意,不能辜负。 再次醒来她就看到男人穿着质感极佳的黑色衬衣,冷峻眉眼低垂,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 沈枝意吓得一个激灵儿,反应过来以后,憨傻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不好。”他撩起眼皮睨她。 她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谢灼已经把平板扔在床边,让她自己看,而他端起桌边咖啡抿一口。 沈枝意从床上坐起来,把平板拿过来浏览,网上几乎传遍谢沈两家联姻的事,这都没什么。 主要很多媒体就两人的情感问题营销,一会儿说谢灼很宠新婚妻子,一会儿说两人实际感情不和,两家联姻岌岌可危。 她皱了皱眉:“简直空穴来风。” 她和谢灼感情没有多好,那也不至于上面写得那么夸张,什么不喜妻子,将其禁锢在别墅,还有说她假千金飞上枝头变凤凰,求她给教程的。 有点头疼。 谢灼其实挺平和,如果忽略刚才没有怒斥公司公关和法务的话,这场莫名其妙的舆论如何公关,不良媒体如何起诉,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他难掩厌烦的是:“收拾一下,下午有场家宴。” 她懵住几秒:“什么家宴,谢家的吗?” 谢灼真觉得她蠢死,毒舌搭一句:“出家的,你怎么不把脑子拿出来看看里面有多少水分。” “……” 沈枝意咬一咬下唇,憋屈地说:“…对不起。” 他没有把道歉放进耳朵,只简单留下一句:“下午司机来接你,一起出发。” 说完就走了,一点眼神没留。 沈枝意在他背后瞪他一眼,只是无声的生气。 她很窝囊地在被窝里生了几分钟的气,终究是没有发泄出来,老老实实起来洗漱打扮自己。 · 谢家家宴一般在下午,上午时间特意方便各地的叔伯子弟能够按时赶到。 作为四大家族之首的谢家,在商政两界皆有威名远扬的声望,并且每一个子嗣都有自己的领域,成就斐然,这也是谢家能在四大家族中稳居首位的原因。 子嗣多的家族,竞争自然也激烈。 谢家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身下亦有两个儿子,而谢灼正是长子长孙,却并不受父亲喜欢,他还有个弟弟,情人生的,爬不上台面。 由于父亲不喜,母亲失踪,谢灼从小被抛弃国外,一个不被看好的国外弃子,到如今谢家的掌权太子爷,其中腥风血雨不可得知。 沈枝意在车上用平板看完六叔给她的资料,忍不住咋舌,子嗣多的豪门世家,果然可怕。 想到沈家一直子嗣惨淡,这么多年都是单传,一直到沈父这一代,甚至只有一个女儿,也将其视作接班人培养。 她从小就被当做沈家下一任接班人来看待,只是在十七岁那年,沈珍回到沈家,她的生活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触手可及的金钱财富,如今倒是一点都不奢望,她目前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脱离沈家,早点离婚,好好生活。 谢灼翻看最新的金融新闻,荧屏亮光打在脸上,轮廓分明,语气透着云淡风轻:“在这场宴会里,你需要给面子的,只有老爷子,其他人不必放在眼里。” 沈枝意疑惑:“那你父亲?” 闻言,他直截了当:“我没有父亲。” “……” 她默默地把平板放好,看来父子关系真的很差,不过想想也是,一直把他丢在国外不闻不问,回来突然多了个弟弟,如今又莫名其妙给他安排联姻,正常人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车子平稳驶进谢家老宅,那是一座面积极大的四合院,古朴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满京味儿。 下车以后,沈枝意穿的是浅绿色旗袍,六叔安排的,听说是老爷子喜欢旗袍,也算是投其所好,刷好第一印象。 谢灼绕过车身,走到她身边,从容不迫牵起她的手,面不改色低声:“恩爱一点,我们是新婚夫妻。” 她了然一笑,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微仰脸看他,依旧低语:“我知道的,老…公。” 第一次叫这个昵称,她还不太习惯,声调略微僵硬。 一句温言软语的“老公”,他垂眸望向女人精致小巧的脸,喉结滚了滚,没再多言。 演戏这块,她可是专业的。 两人一起走进大堂,各房叔伯兄弟姐妹都已经齐聚,就等着主角到来。 谢灼态度磊落,面对众多目光也是不紧不慢,沈枝意就有点怂,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长辈,面上笑盈盈的,实际内心在颤抖。 他带着女人径直走到谢老爷子跟前,语气平和地介绍:“爷爷,我们到了,这是沈枝意,您的孙媳妇。” 沈枝意乖乖地向谢老爷子问好,笑得春光烂漫,温婉乖巧的模样。 谢老爷子幽深的眸子扫向两人,鼻腔里哼出一声:“一声不吭就把证领了,你眼里还有谢家吗!” 谢灼散漫一笑:“事情已成定局,早一步晚一步都一样,不然您跟您儿子商量一下和沈家取消婚约?我俩再去扯个离婚证也一样。” 谢父在一旁听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个不孝子,婚姻大事岂能这么随便。” 谢灼不急不缓地出声,语气讥讽:“你还不是随便找了个女人,生了个随便的儿子,装什么呢。” “你!”谢父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还是那个妻子将他扶下坐好。 气氛一下子就变味儿,沈枝意紧张地攥紧指尖,浑然不觉她握紧的是他的手。 他只是轻轻扫她一眼,继续说下去:“爷爷,人我已经娶回来了,两家合作也顺利进行,第一天见面,您不希望闹得大家都很难堪吧。” “您知道的,我最不会顾及他人面子。” 谢老爷子拿这个孙子也没办法,这一副谁也不服管的模样,像极孙悟空大闹天宫一般,偏要把这天捅出一个洞来。 “时候不早了,既是家宴,都去聚一聚吧。” 他站起身,拐杖立起:“老大一家和我一起吃饭,其他人随意。” 谢灼挑眉,感觉到牵着的手更紧一些,啧了一声:“你紧张个屁,又不会吃了你。” 这声音只有近距离才听到,沈枝意故作与他说小话一般的亲密,轻声说:“我怕被赶出去。” “笑话,谁敢动我的老婆。”谢灼神情淡薄,说的话自带威慑。 她心头微微一热,第二次了,这种被维护的感觉,居然还是来自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坏男人。 第 6 章 “讨厌死你了,谢灼……” 中式圆桌由紫檀木制成,色泽如缎,沉稳肃穆,更显谢家的高贵气质。 沈枝意落在谢灼旁边,对面坐着他的“继母”,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因为谢父和谢母并未离婚,所以那位“继母”并没有合法的身份。 谢灼的弟弟谢沉钰今年二十,还是个大学生,长相倒是和谢灼有两分相像,血缘的强大。 谢沉钰性格开朗,他并不把兄长刚刚的话放在心上,笑嘻嘻地和她说话:“嫂子,我哥脾气不好,经常骂人,你以后多担待一点。” 沈枝意点头,笑而不语,她领略过了,现在还能接受。 谢沉钰母亲姓李,李妤温柔一笑:“枝意,你们结婚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去了解你爱吃什么,这些都是谢家家宴最有名的菜品,希望你喜欢。” “好,谢谢阿姨。” 沈枝意扫一眼桌上的饭菜,视线落在某一道上,秀眉微不可察蹙一下。 谢老爷子坐在中间的的主位,沉稳出声:“阿灼,既然已经结婚,心性也该稳重些,沈家是世交,两家关系交好,好处会比坏处多。” 说完,他又看向那位孙媳:“你叫枝意对吧,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当时还是个脸蛋白嫩的小孩子,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沈枝意勾起好看的唇角,眉眼弯弯的:“抱歉爷爷,我都没什么印象,很高兴今天见到您。” “好好好,是个不错的姑娘,多吃点啊。” 其乐融融的氛围,任谁看都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谢灼倒不这么认为,他一直没说话,眼神幽幽地望着谢父,须臾才开口:“婚我已经结了,你的承诺也该兑现。” 谢父眉头竖起,不顾谢老爷子在,筷子一扔:“你怎么跟老子说的话!” 相对于谢父的气急败坏,谢灼似乎更淡定一些,眼皮慢悠悠撩起:“你想我是什么态度,抛妻弃子的人,有什么资格称父亲!” 父子俩吵架最擅长往对方在乎的位置插刀,谢父瞪着他:“你的母亲,在你十二岁那年,擅自离开谢家,至此不见踪影,她难道就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我母亲不会不告而别!” 谢灼果然被点火,低沉嗓音提起音调:“并且你没资格提我母亲!” 李妤拉住丈夫的手臂,皱眉急声劝他:“你少说一点,别跟阿灼吵架,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谢父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发泄怒火:“你母亲当年说走就走,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没带走,包括你,是老子把你养大,就算在国外,那也是我给的钱。” “啪——”的一声,是筷子重重摔地的杂音,随之伴随着谢老爷子的斥责:“够了!” “你们父子俩非要在今天吵架,在我面前,这个家还没轮到你们做主!” 沈枝意坐在旁边也能感觉他的怒火,简直要把她这个旁观者给烧起来,就像一把干燥的柴火,而李妤及时地加油,让这把火烧得又猛又烈。 身上的过敏反应猛烈,她拉一拉谢灼的手臂,嗓音带着点虚弱:“老…老公,我身上有点痒……” 她从小对坚果过敏,桌上有道菜放坚果碎点缀,刚刚故意吃了一粒。 谢灼胸腔的热火忽然冷下来,垂眸望向旁边的女人,她脸颊染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更像是生病。 “怎么回事?” 她拉住他的手指,顺势牵住,不让他继续“斗争”,可怜的语气:“好像是过敏。” “不知道是不是吃到坚果了……” 谢沉钰惊呼一声,提醒她:“有道菜用坚果碎做点缀,嫂子你对坚果过敏吗?” 沈枝意浑身都不舒服,那阵瘙痒感伴随恶心呕吐感席卷全身,脸色也变得难看,潮红又虚弱。 “我可能没看到菜里有坚果碎,一般菜式是不会放的,是我没注意。” 李妤慌张站起来,看了看夫妻俩:“抱歉抱歉,是我的疏忽,不知道枝意不能吃坚果,我马上去请家庭医生。” 谢老爷子皱着眉头,让谢灼把人抱去房间休息,等医生来。 这场激烈的争端悄然结束。 谢灼把人轻松抱起,往他的房间去,路上他皱着眉头,思考着她的意图,很快就有答案。 他低声训斥她:“蠢货!” 她娇小一个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还有心思分析情况:“他们想惹怒你,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肯定对你不好,咱们怎么说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且,你继母一句话就煽风点火,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他眉头一竖,冷言:“果然是扶不上台面的东西。” 沉默几秒,男人又叮嘱她:“这种小伎俩不值得我老婆去冒险,有问题直接说,不会有人为难你。” 沈枝意闻言眨巴眼睛,原来他真的可以很护短,不似第一次见面的恶劣,只因为那时候,她不是他的什么人,而如今她是他的妻子。 她轻声细语的:“小事,我吃点药就好了,坚果过敏我有经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她的话就多一些,即使柔软无力,还是想和他分享:“可能越是不能吃的东西,就越想吃,每次我想吃坚果前都提前备着过敏药,吃下去就好了。” 谢灼实在不理解她这样的行为,嘴上毫不留情:“这么蠢的事,居然还干过多次,脑子泡水了?” 沈枝意:“……” 她小声嘀咕着:“晚上舔舔自己的嘴,能把自己毒死。” 他没听清:“说什么,大点声。” 蛐蛐人哪敢很大声,她立马闭嘴,一副难受的样子,说不出话。 进入房间,谢灼把人放在床上躺好,家庭医生进来给她简单诊断,立即吊起药水,让她把过敏药吃下去。 药效发挥很快,沈枝意很快就没那么难受,身上的瘙痒感也随之淡化一些,只是手臂上的红疹还在发痒。 她皱眉去用力挠,能听到布帛与皮肤撕扯的声音,那件昂贵的旗袍已经出现许多褶皱。 医生提醒她:“不能太用力,出血留疤的话,要点时间才能消下去。” 谢灼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想留疤就继续。” 想到这几天的事,身体和心理的压抑,沈枝意难受地低吟着,胡言乱语开始骂人:“讨厌死你了,谢灼,呜呜呜呜,你个坏狗,混蛋,恶霸呜呜呜呜……” “你…你是坏人,就知道威胁我,还说难听的话,讨厌鬼……” 谢灼几度无语:“……” 这女人把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词都用在他身上,伤害值百分之零。 第 7 章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场家宴属实闹得不愉快,谢老爷子木着一张脸,神情严肃。 良久,他拄起拐杖,只留下一句:“以后老宅的大小事务全部交给二房处理。” 谢父神情一怵:“爸,就这点小事,您就要把阿妤这几年的付出一笔带过,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李妤站在丈夫身后,低垂着眉眼没说话,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她是什么身份,有资格在这儿论公平,当初进门的时候,我没有点头,家宅事务向来由长房负责,我年纪大不想管事,不代表我同意。” 点到为止,谢老爷子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态度果决,在佣人的搀扶下离开宴会厅。 闹这么一出,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妤掩了掩眼角的眼泪,一副理解丈夫的贤惠笑容:“没事,刚好可以轻松些,有更多时间陪你和阿钰。” 谢父叹了口气,拍拍妻子的手,以做安慰。 李妤抿唇一笑,仪态上大方得体,对谢老爷子此次决议毫不在意。 … 沈枝意醒来的时候,室内没有开灯,周围一片昏暗,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花了点时间重启大脑,她摸了摸手背,那儿留着打完针以后的布条,过敏反应已经不明显,只是身体有些累倦。 灯“哒——”一声被打开,光线刺眼,她下意识挡住眼睛,几秒后才往声源处看。 谢灼就站在开关旁,身上穿的已经不是下午那身西装,此时换上浅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气质冷冽。 “醒了就起来吃东西。” 沈枝意慢吞吞地噢一声,迟钝几秒问他:“后来的事怎么解决?” 他简单把结果给她陈述一遍,神情漠然,似乎并不在意处理结果。 她若有所思点头,这样的处理结果也算合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不知道李妤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不会对谢灼好,那就不是对她好。 关于谢灼母亲的事,他不说,那她最好也不要提,免得惹祸上身。 房间一下子陷入安静,沈枝意饿得身体发虚,加上过敏反应,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跟前,她倍感压力:“我待会儿自己下楼,你不用等我。” 谢灼一眼看出她的窘迫:“走不动?” 她啊了一声,之后快速点头,不想再被骂蠢。 他废话不多说,掀开被子,将她双手交叉环在脖颈,手臂揽住她的双腿,一把将人抱起,像拎哑铃一般。 女人下意识轻呼一声,双手搂紧他的脖颈,两人身体贴近,气息隐隐交缠。 沈枝意轻声解释:“我待会儿自己去吃就行了,不用抱……” 谢灼简短说出两个字:“麻烦。” 他力气很大,抱起她就像拎着小猫似的,轻轻松松走过两个门槛,绕过一条走廊,终于抵达餐厅。 她本以为没什么人,晚餐之后应该都已经离开,结果刚进门,全场谢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和他身上,他们都在。 目光过于集中和统一,沈枝意不好意思地涨红一张脸,她把脸缩进他怀里不敢抬起,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人?” “你还没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不会走。” 谢灼在空位把她放下,衬衫已经多些许褶皱,他呼吸紧促一些,其他并无任何异样,体力惊人。 一个女生,大概十七八岁,叫沈枝意嫂子:“你和大哥好恩爱哦,真是新婚燕尔。” 沈枝意尴尬地笑了笑:“谢谢。” 谢灼不想被小孩调侃,赶她:“谢晨雨滚回去写作业,大人的事少管。” 所有小辈里面,只有谢晨雨和谢灼关系好,她是谢灼姑姑的女儿,大概因为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所有人都无意识纵容她,包括谢灼。 谢晨雨不满地瞪他,跟嫂子告状:“我哥脾气老差了,嫂子你能忍他也不容易,为你默哀。” 沈枝意在心底默默说,不能忍也没办法啊,家族利益摆在那里。 “嫂子我叫谢晨雨,小名曦曦,叫我小名就好。” “好,很好听的名字哎。” 女孩子话比较密,恰好佣人已经将沈枝意能吃的饭菜摆上桌,两人边吃边聊。 谢灼懒得搭理她们,从口袋拿出烟,迈着长腿往院子去。 本欲安安静静抽根烟,院子里却不只有他一个人,少年身形高大,五官和他也有三分相似。 谢沉钰见到兄长,乖巧地和他打招呼,问他:“大哥,大嫂没事吧?” “活着。” 谢沉钰并没有被兄长冷漠的态度劝退,又接连说:“哥,你们结婚得很突然,我都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礼物,但是我已经想好要给你们送什么了,就是可能要点时间,晚点我再把礼物给你们,行不行?” “随便。”谢灼并没有和他说话的欲望,按理说,小三生的孩子,他应该厌恶,实则并没有,只是平等地无视。 只要他没有威胁到他的地位,其他都不是问题。 谢沉钰只是个二十岁的少年,母亲由于身份问题,并没有给他很多陪伴,他从小和外婆一起生活,心性本就纯良友善。 他一直想和唯一的兄长熟络起来,可惜兄长从没给他机会,原因在他思想成熟以后才知道。 “哥,你和嫂子结婚,是不是爸他们逼你的?” 谢灼吐出层层烟圈,慢条斯理地问:“你知道什么?” 他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你不喜欢这个婚约。” 谢灼狭长的眸子眯一下:“所以呢?” 兄长的气势着实威慑力十足,谢沉钰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 “可笑。”谢灼将香烟掐灭,唇角勾着嘲讽的笑,“要是被你母亲听见不得气死。” 谢沉钰自觉不能在兄长面前说母亲的好话,只是笑了笑:“哥,还是希望你和嫂子能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灼闻言只轻挑眉梢,没再搭话。 谢沉钰没再和他继续说,打声招呼之后,离开院子。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他仔细斟酌这两个成语,那个女人太蠢,太软弱,给他招来的麻烦只多不少,哪来快乐! 第 8 章 “你能不能再蠢一点?” 家宴结束之后,沈枝意也松了口气,这种活动以往总会受到不少冷嘲热讽,她逐渐在那样的场合变得缄默,木讷。 这次因为站在她身边的是谢家太子爷,所以冷嘲热讽变成吹捧,说不上不喜欢,总会比嘲讽更好。 谢灼其实心情很一般,绷着一张扑克脸,车子驶出谢家老宅,他丢给她一张黑卡,只说:“这次意外的补偿,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密码是314805。” 沈枝意觉得这张卡烫手,连忙还给他:“就是小事,不用补偿,您赶紧把卡收好,弄丢我可赔不起。” 他侧目望她,没说一句话,眼底的厌烦已经要溢出来。 她识趣地收回来:“那我帮你收着,买好东西再还给你。” “收着吧,两年后再还。” 沈枝意一下子就想到夫妻之间,妻子似乎需要帮丈夫购置衣物:“需要我帮你买东西吗?” “随便。” 谢灼已经没有和她交流的欲望,闭眼假寐。 她识趣地闭嘴,把那张卡收进包里,默默想着黑卡的密码,后面的数字是他生日,这还是她在结婚证上看到的。 领证那天也是灾难,拍照时,两人还很陌生,拍照拘谨,工作人员以为他和她在害羞,一直努力活跃气氛,想让两人靠近一点。 最后工作人员被谢灼吼一句“快点”,被吓到的人是她,眼睛瞪得很大,神情是呆滞的,男人一贯的面无表情。 简直是一对怨偶,她不敢回想。 既然后面三个数字是他生日,那前面三个数字是谁的生日呢,前女友? 她没再想下去,反正只是协议结婚。 联姻的事告一段落,谢灼在家宴后的第二天就出差了,具体去哪儿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沈枝意都不知道,也不想去问。 她觉得协议婚姻就应该如此,不必在乎对方的生活和工作,人前夫妻,人后陌生人。 让她苦恼的只有三个月之后的夫妻生活,她还需要多做些心理准备。 沈枝意自然不可能让自己一直保持那样的状态,她也有自己的工作。 她大学学的是舞蹈(表演类)专业,毕业以后一直在一家民营剧院当古典舞舞蹈演员,因为家里的事,院长已经给她批了一周的假。 院长徐季青是她大学的师兄,他毕业以后就自主创业经营季青剧院,小有名气,已经有固定的收入和观众群体。 徐季青一直欣赏她的能力,大四期间就找过她很多次,当时她因为失误,没通过京城大剧院的考试,破罐子破摔地和他签了三年的合同,如今正是第二年。 沈枝意大学期间也曾有过一些舞台演出,角色都不太重要,入职半年以来,一直演群舞演员,逐渐开始演领舞到独舞,今年六月她第一次独舞演出,反响很不错。 之后的一个月都在各个地方巡演,收获一众剧迷,全平台粉丝超二十万。 休假结束,沈枝意又接到独舞演出,她倍感压力。 她跟徐季青反应情况:“师兄,其实我可以多当群舞、领舞,你没必要这么照顾我。” 徐季青觉得是她的能力强:“很多剧迷都喜欢你在舞台的表演,官方账号下全是让我多给你安排独舞的剧迷,” 沈枝意沉重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她这个年纪还是太年轻,剧院里常有流言蜚语,说她能力不匹配,走后门,或者靠潜规则。 对于这些,沈枝意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她不想去自证,只有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她每天都泡在排练厅,旋转跳跃托举这些基础功不能落下,剧目排练的每一处舞蹈动作和微表情细节都不放过,偶尔用力过猛,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独舞舞剧《风月》每天都在排练,群舞舞剧《采薇》也不能懈怠,两边兼顾,只会耗费更多心神。 沈枝意几乎到家就能睡,累到呼吸都费劲儿。 排练期间,她和其他舞者都配合得很好,除了乔如霜,她之前是独舞,忽然换成群舞,自然不乐意,一周都没什么好脸色,舞蹈配合也心不甘情不愿。 周五晚下班,沈枝意走得晚一些,还在换衣间换衣服,又听到些闲言碎语,正是来自乔如霜和另外一些姐妹: “沈枝意她凭什么,刚来剧院一年多,独舞都当上了!” “注意点,我可听说她是大名鼎鼎沈家的千金,背景很硬的。” “就她那样儿?全身上下都是地摊货,一副穷酸样儿,哪来的千金款!” “别这么说,沈家二小姐也叫沈枝意,还和京圈谢家联姻了。” “那更不可能是这个沈枝意,哪家有钱人家会让豪门太太出来干这种抛头露面的活。” “如果不是家庭背景硬,肯定就是靠那张脸或者床上功夫…” “恶心贱货!和这种女人同台真让人觉得膈应!” …… 回家路上,沈枝意甚至忘了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剧院的练舞服,她狠狠攥紧自己的拳头,月牙状指痕在手心印得深,染成深红的小窝,力道很大。 途中她接到一个电话,是沈母打来,语气已经变得柔和:“枝枝,前几天你爸生日宴上的事,是我们情绪激动了些,今晚回家吃饭吗,给你做了最喜欢吃的番茄炖牛肉。” 不可否认,她心口发钝的同时,确实有点感动,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枝枝,妈妈跟你道歉,那天确实是说话过分了,能不能不要跟妈妈生气,陪妈妈吃个饭好吗?” 沈枝意缓了缓:“过几天再说吧,最近没空。” 挂断电话,她的心情依旧没有好转,养父母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打一巴掌给一颗枣,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没办法完全离开沈家,主要还是舍不得那段亲情罢了。 这样的坏心情一直回到谢公馆也没缓解,晚饭为保持身材只吃点蔬菜沙拉,吃过晚饭便直接在客厅排练起舞蹈,佣人都识趣退下,留她一人独舞。 她舞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客厅已经多一个人,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黑色西服,静默不语。 随着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沈枝意也缓缓停下舞步,大概因为今天练习实在太多,她脚底没站稳,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板,摔得无防备且结实。 她闷哼一声,手臂和脚关节都传来疼痛感,眼眶已经疼得红起来。 恰巧看到这一幕,谢灼眼底冒出一丝不耐,这个女人真是又蠢又没用,仿佛什么人都能欺负她。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评价:“你能不能再蠢一点?” 闻言,沈枝意倏地转身回头一看,男人站在不远的位置,单手插兜,眼尾稍眯,神情颇有几分倨傲。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影响到他:“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马上就走。” 手掌已经擦破皮,冒着血丝,沈枝意低头看了一下,此刻也无暇顾及,正欲撑着地板起身。 见到女人泛红的眼眶,谢灼不耐地啧了一声,走近俯身,结实有力的双臂绕过她的腿弯,将人一把抱起来。 她轻呼一声,没想到他会过来抱人,双手围住他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去。 第二次被他抱起,沈枝意只花几秒的时间接受,之后顺从地让他抱走,还不忘轻声说谢谢。 她心想着,慢慢适应他的身体接触,也更好准备夫妻生活。 第 9 章 “想抱。” 正是夜晚寂静时候,公馆外种着几棵桂花树,偶尔飘进几缕桂花香。 沈枝意眼眶还是红的,摔得疼,还不忘问他一句:“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谢灼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我回家需要理由?” 她抿了抿唇,又问:“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谢灼闻言神情不禁松动几分,他刚下飞机就去了一场酒局,席面上多是对他私生活旁敲侧击地打听,或有对他的奉承,简直厌烦至极。 他没待多久就离开,席上也没吃什么。 沈枝意被他放在沙发上坐下,刚坐稳就准备起身:“那我让六叔安排佣人给你做点吃的。” 谢灼不耐烦地命令:“坐好!” 忽然被斥一句,她不敢乱动了,按照刚刚的姿势乖巧地坐好,手心传来微涩的疼痛感,只能忍着。 “能不能聪明点?”他皱着眉头,那张嘴刻薄又高傲,“这些小事需要你去吩咐?” 早在他踏入谢公馆,六叔就已经将他的需求询问彻底。 沈枝意小声反驳:“我聪明着呢,高考五百多分,数学就一百多分,我还是艺术生。” 谢灼:“……” 真他妈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身子靠在沙发椅背,单手扯开领带,将领口微敞开,不忘提醒她:“手上的伤自己处理。” 沈枝意摊开手心,看着那点红肿的擦伤,想到自己刚刚的失误和今天听到的流言,忍着哭意嗯一声。 谢灼向来敏锐,听着声音不对劲儿,但他并不打算主动问,聪明的人,向来会自己抓紧一切可倚靠的资源。 既然她说自己不蠢,他尽可以等她主动提起,到时候他还能拒绝?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自己把手上的擦伤消毒,上楼前还不忘嘱咐他好好吃饭。 真是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身上都散发着同一款沐浴露香气,淡淡的清香,在谢灼心里下蛊一般,总有些躁动,她的味道绝对与众不同。 他本以为对这个女人的生理性冲动是男人的本性,只是没想到出差时,夜晚在酒店独眠偶尔也会想起女人身上的馨香,特别是那个吻。 真他妈不可思议。 沈枝意睡在一边,老老实实平躺着,一点都不敢乱动,她平时一个人睡会无所顾忌,多一个人自然紧张。 两人中间隔着距离,谢灼开始不满意,就算不能睡,抱着也能解解馋,于是他命令:“睡过来点。” 沈枝意心间一惊,像蜗牛一样慢慢挪动过去,还是问:“怎么了吗?” 他也不想说废话:“想抱。” 她更惊讶,男人的想法是什么样,没有人能猜透,想抱她是什么意思,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喜欢她… 谢灼探手过去,碰上女人纤细腰肢,将人一把扯入怀中,女性甜腻的发香传入鼻腔,他仿佛心尖滑过绒毛酥痒,很微妙但存在感很低的,几乎无法察觉。 他嗓音低哑不带任何情愫:“给你时间准备,不代表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 沈枝意这下明白过来,僵着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双手无处可放,干脆单手放在他的腰身,一只手轻搭在胸膛。 她静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大概是亲吻,或者在她身上动手动脚,总之不会老实。 反正以后也要有夫妻生活,现在多接触一些,也好习惯以后。 然而,她想多了,谢灼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做其他事的打算,就连夜里反复折磨他的吻,也没想。 他深知,以他的欲念,只是接吻,并不能满足,最后折腾的还是他自己。 就这么抱着,温香软玉在怀,她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放松身心,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女人的腰是又细又软,看着个子娇小,实则抱起来软绵绵的,很舒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沉迷这种感觉,这种生理性的反应无法拒绝。 沈枝意刚开始还有些紧张,慢慢地被男人身上的热意给暖舒服起来,整个人放松下来,软在他怀里。 她是个很怕冷的人,如今秋意渐浓,夜里总有几分瑟凉,脚睡前是热的,睡到一半总会冷下来,很不舒服。 男人就像个暖炉,浑身都散发着热度,把她整个人也滚热几分,不自觉贴近。 谢灼对她的主动很满意,搂着她闭眼睡觉。 一夜好眠,沈枝意起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发现他有一个稳定的生物钟,并且每天都有严格的安排,自律得可怕。 她也没偷懒,最近都起得早,在为今天的表演做准备,因为准备两个舞台,所以她需要花上几倍的时间去排练。 简单洗漱之后,沈枝意吃过早餐便出发去剧院,一般都是司机把她送到,下班她自己打车回来,从来不会迟到。 今天准时到达剧院,她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坏事要发生,又觉得自己迷信,没太放心上。 见到昨天非议她的人,沈枝意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该排练排练,什么事等演出完再说。 今天这一场演出在下午,据说是有什么大老板专门预请,给出特定场地,还给了不少演出费用,徐季青很重视,几次嘱咐不能出错。 排练过几次,演员集体乘车出发,午饭之后,大家开始化妆换衣,为表演做准备。 沈枝意作为独舞,化妆方面自然不能含糊,有专门的化妆师,服装也是专门定制赶工出来的。 化完妆以后,她准备去换衣,打开服装箱,居然没看到她的服装,明明记得已经放进去。 她问大家:“你们有看到我的服装吗?” 乔如霜没好气地说:“大家都看着自己的衣服,谁有空管你的衣服,自己作为独舞演员连自己的服装都没看好,一点用都没有。” 沈枝意不接话,还在翻找,箱子就这么大,她的演出服装确实不在里面。 这下坏事了。 此时,徐季青刚从外面忙回来,问她怎么还没换衣服。 找不到服装,沈枝意也有点慌,皱着眉头:“没找到我的服装,我记得把衣服放进去了。” 徐季青让周围人都帮忙找一下,问她:“是不是忘带了,你的箱子有钥匙,不会有人能动你的服装箱。” 这么一问,沈枝意也开始不确定自己衣服有没有带,可她走之前明明检查过才拿上车的。 得不到答案,徐季青打电话给剧院的人,得到服装在换衣间的答案,他眼神沉下来。 挂断电话,他没顾及什么师兄妹情,直接指责:“你怎么回事,我说过很多次,这次演出很重要,衣服都没带,现在送过来也要半小时,你说要怎么办!” 沈枝意很是愧疚:“对不起,我记得我带了,可是打开箱子就没有…” 看着她眼眶红红愧疚的模样,徐季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一分钟,他直截了当出声:“这次你不用上了。” “乔如霜,我记得你一直都带着独舞服装,《风月》你也演过很多次,这次你替沈枝意独舞。”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乔如霜笑着应下来,眼神带着几分得意看向沈枝意,高高翘起眉梢,活像一只扬眉吐气的公鸡。 沈枝意紧紧咬住下唇,没去看对方的脸,顺从接受他的安排。 第 10 章 “沈枝意,抬起头看我。” 京广剧场是京城最大的私人剧院,常有重大演出,场地偶尔也会出租给有钱人士,任由对方来决定演出团队,只为一个乐趣。 谢灼坐在中间,一身量身定做的西装,每一块布料都透着身上矜贵的气质,除此之外,他还自带贵气之外的不羁恶劣劲儿,总之看上去不好惹。 “SOren,我说过很多次,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SOren是他在国外交的朋友,目前也是谢氏长期的合作伙伴,今日本来要谈一个合作,只是SOren约他来这儿谈,他对各种舞台剧感兴趣。 偏偏谢灼是个最讨厌文艺风雅的人,他只会想这种无聊的音乐舞蹈对他的生意没有半点用处。 SOren是中英混血,金发碧眼,鼻梁高挺,是个英俊的长相,嗓音随和,说着流利的英语:“看完再聊,就当是陪我。” 谢灼轻呵一声,没再多说,同意了。 剧场只有两个人,是包场演出,足以说明两人身份多么尊贵。 没等多久,表演开始,音乐响起,他一直闭上假寐的眼睛睁开,熟悉的音调,和他昨晚听到的一样。 视线开始落在舞台上的人,随意瞥去不是她?是巧合? 收回视线时,他的目光无意落在某个工作人员身上,正是穿着带“季青剧院”商标工作服的徐季青,和女人昨晚跳舞时穿的服装商标一致。 脑海一闪而过女人哭得泛红的眼眶。 没过几秒,谢灼轻抬手臂,音乐骤然停止,全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 SOren疑惑问他:“怎么了,灼?” 谢灼勾起唇角,那笑并不友善:“发现点有意思的事。” 看到这样的笑容,SOren都能知道他要做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友善提醒他:“灼,这是我特意请来的演出团队,希望你不要毁了我看演出的心情。” 他说得随意散漫:“不会,演出只会更出众。” SOren有点不相信,也拿他没办法,任由他去。 剧院的负责人很快就走上来,态度礼貌到有几分讨好:“谢总好,是有什么问题吗?” “把来表演的人全部叫出来,包括替补。” 准备群舞《采薇》的舞蹈演员都被叫上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她们不觉得自己的表演有问题,就这么叫停,着实让人心慌。 更心慌的应该是独舞《风月》没跳多久就被喊停的乔如霜,此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办事人速度快,沈枝意走出来的时候,刚卸掉妆容,素面朝天,身上穿的也不过是简单的练舞服,甚至没来得及换群舞服装。 她一直没抬头,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事。 徐季青作为剧院的老板,自然需要扛起责任,主动到他跟前:“先生,请问我们的表演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可以提出来,我们立马调整。” 谢灼没看他,眼神在女人出来时便落在她身上,这副意兴阑珊,垂头丧气的模样,让他看了很不爽。 她还是这么软弱无能且愚蠢。 他第一次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在安静的剧院回荡:“沈枝意,抬起头看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枝意几乎下意识抬头,在观众席的主座上看到他,模样俊朗,偏偏性格倨傲。 他怎么在这儿?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上,她心底莫名萦绕着奇怪的情绪,心脏莫名突突直跳,像是电流直击般酥麻,更有十万个为什么,碍于场合无法问出口。 简单对视之后,谢灼才施舍般把视线落在徐季青身上,命令的语气:“我要她上台。” 男人的威迫气势太强,徐季青都忍不住后背发凉,只能全盘托出:“本来枝意是要上场的,只是她的服装忘拿了,所以才换人。” 他出于对舞台效果的考虑:“她现在没有服装,妆容已经卸掉,如果上台表演,会影响整个演出的观感。” 闻言,谢灼一点眼尾都没给他,怎么说也是SOren的主场,多年好友,不能不给面子,于是用英语问SOren: “ThiS iS my Wife. She''S…very hard-WOrking, and I iUSt have tO get tO See her On Stage. YOU UnderStand, right?” “(这是我的妻子,她…很勤奋,我想看到她在舞台上的演出,你会见谅的吧?)” 好话歹话都让他说尽,SOren还能说出一个不字? SOren早已得知他结婚的事,无奈看他一眼:“随你怎么安排。” 谢灼轻抬下巴,让他们按照他说的去做,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站中间穿得像公鸡那个,滚出去。” 说的正是乔如霜。 乔如霜气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不知道是生气更多,还是丢脸臊红更多。 她偏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顾对方身份质问:“凭什么要我下场,明明是沈枝意的的问题,她自己没带衣服,就是活该不能上场” 对于这种话多的人,谢灼向来不想浪费什么时间:“拉下去!” 随身跟着的保镖协助工作人员把乔如霜拉下去,下场还在大喊大叫,直接被捂嘴带走。 沈枝意眼睛眨巴几下,漂亮似玻璃球般清透的眼瞳直视着他,神情动容万分,他居然会帮她,还以为会和昨晚看到她跳舞一样,脸上只有对她的嫌弃。 她冲他笑了一下,干净纯粹的面容露出可爱的贝齿,笑得自然真诚。 她知道,帮她出头对他而言只是几句话的事,偏偏有人就是可以这么轻松,就是愿意为她动嘴皮子。 音乐重新开始,不同的是,独舞的那位舞者没有华丽的服饰和精致的妆容,动作柔而不媚,柔中带刚,姿势优美风雅,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熟练。 谢灼狭长的眼眸轻眯,眉头稍蹙,所以昨晚摔倒是失误?他虽然不懂艺术,但也能感受到女人的舞技确实不错。 助理在一旁录像,他不知道老板需不需要录,总之先录下来。 《风月》独舞结束,接着是《采薇》群舞,舞蹈演员在舞台起舞,绵柔似水。 表演结束,SOren率先鼓掌,跟谢灼反馈观感:“灼,你妻子是个优秀的舞者,真荣幸能看到今天的演出。” 谢灼轻挑眉梢:“我说过的,演出只会更出众,是你怕我砸你场子。” SOren直呼冤枉,用蹩脚的中文控诉他:“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这个人心思最坏!” “坏”这个字眼,大多数人不喜欢用来形容自己,偏偏谢灼听到心情大好,他就是这么坏的人。 第 11 章 “整个谢家都是你的靠山。” SOren知道谢灼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和他聊几句公事之后便借事离开。 表演结束以后,所有演员还在舞台上,谢灼起身,一步一步往她们走近,高深莫测的神情,仗势欺人的气势,着实让人觉得发怵。 他只是轻轻招手,淡声道:“过来。” 沈枝意还在喘着粗气,跳舞耗费体力过大,现在还在缓和,闻言还是乖巧地往他的方向走去,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 她干巴巴问:“你怎么在这儿?” “谈生意。” “那还挺与众不同的。” “……” 谢灼不想和她辩驳什么,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处理,越想越觉得有趣。 他从西装内衬拿出手帕,亲昵地给她擦汗,说得缓慢:“你说,你的服装怎么就忘拿了呢?” 沈枝意不敢乱动,任由他擦拭额头的汗珠,被他提起她心里就觉得委屈,低声说着:“不知道,我明明检查过的,来之前还特意看了三遍,确保衣服在箱子里才搬上车的。” 他慢悠悠把汗擦去,随手指一人问:“你来说,衣服怎么不见了?” 女生只是个刚来的群舞演员,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并且这人一看就惹不起,被问也只会摇头。 徐季青过来阻止:“先生,这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面前这男人一看就身份尊贵,捏捏手指他这家剧院可能就得倒闭,但他似乎和沈枝意关系匪浅。 他想让沈枝意开口说句话,先铺垫问:“枝意,这是你的——” 沈枝意也不想瞒着师兄,磕磕绊绊地说:“我老…老公。” “你结婚居然没跟我说,还是不是好朋友。” “前几天请假结的婚,结得匆忙,没办婚礼。” 两人聊了几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围在他身边的保镖没有十个也有五个,这样身份的人,谁敢反抗。 谢灼一眼就能看出这场所谓“意外”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的不怀好意。 他单纯想要给他那个愚蠢软弱的妻子出口恶气,免得回去看到她哭红的眼,惹来心烦。 “我不认为这是场意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徐季青霎时觉得命苦,他还能怎么解决,衣服就在剧院找到,沈枝意可能大意记错了,她就是没带来,这还能怎么解决。 沈枝意不想给大家找来麻烦,扯一扯他的衣角:“也可能真是我忘了,不然就这样算了吧,我也上台表演了。” 谢灼不悦看她一眼,果然软弱且愚蠢,他拉回自己的衣角,开始让保镖一个一个开始审问。 劝说无用,沈枝意也没再多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对方为她出头,她也不能这么不识好歹。 她其实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大概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待,这样的陷害,习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因为不会有人帮她。 被诬陷偷玉砚时,父母坚定站在沈珍那边;被陷害在父亲寿宴送钟时,众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被指责没带衣服时,徐季青出于对剧院的考虑,果断选择换人。 沈枝意已经是这样一个软弱的性子,她忍气吞声,谨言慎行,只希望生活可以顺遂一些。 她重新把他的衣角攥在手里,抬眸直视他:“谢谢你。” 他低头看着她,眸底的不悦散去些许,还不算太蠢。 接近半小时的威逼加利诱,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说话,女生看了眼谢灼,男人眼神狠厉。 她猛然低头,说话断断续续的:“就是…我们上车以后,霜姐她…她借口上厕所,把…把枝意姐的衣服拿走了,钥匙是她偷的备用钥匙。” “她还说…说枝意姐能当独舞,是因为…因为她和院长关系不单纯……早就睡过了。” 闻言,第一个暴起的人居然是徐季青,指着乔如霜骂:“我去你妈的!你脑子想的什么东西!装的猪粪吗?自己不能上台,能不能想想自己的原因,人家枝意每天都在排练房练基础功练舞的时候,你在哪?” 乔如霜被骂得很不爽,也是直接破罐子破摔:“你敢说你对她没有特殊关照?老板没有平等对待员工,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 徐季青气得发抖,扪心自问掏心掏肺对每一个员工,对方居然这样看待他。 谢灼轻啧一声,公鸡叫得也很难听。 保镖立即明白,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在她脸上,乔如霜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上,她捂着半边脸:“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去报警。” 听到“报警”,沈枝意真怕给他带来麻烦,担心看着他,又动起息事宁人的想法。 谢灼更是肆无忌惮,腔调多几分狂妄,居高临下嘲讽:“报警?京城警局总局局长和我关系还不错,让我看看,他会帮谁。” 言尽于此,他也不想在这种无关人士身上浪费时间,对沈枝意轻抬下巴:“想给她什么教训,自己去,我给你兜底。” 沈枝意黑羽般的睫毛颤动几下,心头一惊又一惊,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吗?” 谢灼给她一句忠告:“作为谢家的太太,被人欺负,要学会自己讨回公道,整个谢家都是你的靠山。” 靠山…她居然也有靠山。 沈枝意控制不住去看他的眼睛,想要去确认这是真的,视线对接的那刻,男人眼底情绪如常,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感觉心脏有种激动的情愫在跳动,一直在刺激她的大脑,血液都在翻涌。 “谢谢你。”第二次道谢。 沈枝意下定决心一般,背脊挺直,正对着团队的所有成员,那张小脸未施粉黛,干净清丽,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眼神是神采奕奕的。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觉得我这样的年纪和阅历不应该独舞,也对我和师兄的关系,妄加揣测,造谣传谣,背后说过不少难听的话。” “我一直觉得清者自清,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但现在我不想沉默。” 她手指在发抖,声音是沉稳的:“我能独舞,是我有能力,你们不能,是你们还不够格,甚至还有几分自负和嫉妒,看不惯别人的优秀,也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真是…犯贱。” “任何位置都是能者居之,希望大家可以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次表演,希望还可以好好合作,创造更好的舞台。” 一席话大概说了一分多钟,没有人出声,就连一直闹腾的乔如霜也沉默下来,陷入沉思。 第 12 章 “就这样整理,近点。” 安静的气氛维持半分钟,沈枝意一直用力扣着自己的手心,生怕在场面露怯,她从不与人交恶,说狠话都没有过,难免紧张。 谢灼已然是个旁观者,不打算插手,点到为止,如果这个愚蠢的女人还没有举措,他大概会被气笑。 要说最愧疚的应该是徐季青,他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知情,女生之间的争斗从不露于表面。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沈枝意,确实是我师妹,她毕业于京城戏剧学院舞蹈表演类专业,在校期间,参与无数次舞台剧表演并获奖,曾在全国古典舞比赛获得一等奖,大大小小的奖项她拿过很多次。” “她进季青剧院是我请来的,也是从群舞一步步走到独舞,只是她的速度快一点,因为她本身就有这样的能力。” 他越说越觉得悲愤:“我一直以为,我的团队应该自由平等,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恶论,季青剧院从此与乔如霜解约,其他人道歉后从轻处理。” 闻言其他舞蹈演员纷纷低头,她们也不过是顺着大众流言,偶尔多说几句话而已,实则无心之言,更是别人的锥心之痛。 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最先发声那位妹妹也最先道歉她走到沈枝意面前:“我没说过你的坏话,但是我也没对那些坏话否认过,对不起。” 沈枝意一直咬紧下唇的一块软肉,听到道歉才放松下来,内心的恐慌和紧张也随之缓解不少。 有一个打头阵,其他人都纷纷上前道歉,态度诚恳,她们知道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并且认错。 唯一不知死活的还是乔如霜,她只有几秒的反思,之后又被无尽的嫉妒掩埋。 “她凭什么是独舞,我在剧院三年,独舞一直是我,她抢了我的位置,我为什么不能有意见!” 沈枝意走过去蹲下,好好跟她算账:“所以你就拿走我的衣服,随意散播我的谣言,这么无耻的事,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冠冕堂皇说出口的。” 乔如霜眼神恶狠狠地瞪她,还打算说什么,又被一巴掌扇过去。 沈枝意用十足的力道,手掌火辣辣的疼,警告她:“我不想搭理你,不代表我怕你,这些事我完全可以告你,要么你给我道歉,要么你去和警察说。” 不等她做选择,她就做决定:“算了,报警吧。” 乔如霜还是慌了,急忙出声:“别,别报警,我…我道歉。” 她低下头:“对…对不起,我不应该造你的谣,不应该拿走你的衣服让你无法上台。” 道歉已经收到,沈枝意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向她冷眼扫去,之后回到谢灼身边,掌心满是汗渍,还是紧张。 紧张之外,她还非常激动,原来为自己讨回公道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瞧到她脸上的小表情,谢灼只是挑起眉梢,不必顾及他人,拉上她的手腕离开。 直到坐上车,沈枝意才缓过来,其实她现在腿还有点发软,深吸几口气调整过来。 她坐正身子,郑重其事地跟旁边男人说:“谢谢你,谢先生。” 男人淡淡嗯一声,在他看来,只是一件小事。 谢灼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空和她闲聊,上车就拿平板看邮件,荧屏亮光打在他的脸上,尽显立体的五官,鼻挺唇薄,是一张英俊的脸。 沈枝意无意识欣赏起他的颜值,这么帅气且强大的男人是她老公。 他可以轻轻松松帮她解决麻烦,也可以为她撑腰,黑卡随随便便丢给她用,除去偶尔恶劣的脾气,他简直是个不错的老公。 可这样的男人,也最难谈感情。 简单思索着,大概是车程过于平稳,加上她最近都起得早,身体早就累极,沈枝意困意来袭,靠在椅背上睡过去,车子一个转弯,脑袋往旁边一靠,稳稳当当落在男人的肩头。 谢灼只觉肩膀一沉,侧眸只见女人已然熟睡过去,他眉头一蹙,想着十几分钟的路程,就不跟她计较。 车子平稳驶进地下停车场,副驾驶的助理提醒他:“谢总,公司到了。” 谢灼再次看向靠着他睡觉的女人,再给她十分钟。 没到两分钟,手机电话打来,他接通,低声说:“会议我电话参与二十分钟。” 那边显然顿住几秒,继而开始会议。 谢灼单手拿手机,时不时来一句一针见血的点评,神情更是铁面无私,冷硬无比。 助理通过前视镜,看见这一幕不禁觉得诡异,一向冷漠的总裁,严肃下达指令时,肩头还靠着总裁夫人。 不懂怎么形容的诡异。 在男人低声训斥时,沈枝意才缓缓转醒,从她的视角,只看到男人的侧脸,格外立体,很帅。 她不禁伸手去触碰,轻轻碰到高挺鼻梁,指腹一瞬的温热。 与此同时,男人的眼神也转向她,视线接触的瞬间,沈枝意耳根稍热,把手收回来,没再靠着他肩头。 他很快收回视线,眼尾注意到女人红透的耳根,这就脸红了?以后怎么办? 沈枝意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着,朴素无华的练舞服,着实有点不好看。 没几分钟电话挂断,谢灼随手把手机放在座椅,脸色不太好,显然被气的。 他还是忍着脾气问:“回去还是和我上楼?” 沈枝意考虑着今晚和他一起吃个晚饭,她请客当做感谢,发出邀请:“你今晚有时间和我一起吃晚饭的话,我就上楼,没时间的话我就回去。” 谢灼同意了:“下车吧。” 她笑着嗯一声,下车前注意到他领带歪了,叫住他:“等一下。” 他正打算开车门,闻言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沈枝意直接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凑到他面前,双手帮他整理领带,原来他今天没用领带夹,难怪会歪。 女人身上的甜香不可忽视影响他,谢灼轻咳一声,某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他单手掐住女人的腰身。 她没保持平衡,直接坐在他身上。 隔板及时升起,车上的另外两人立即下车,不敢打搅老板,给两人留下独立的空间。 所有的动作都停住,沈枝意呆滞几秒,耳根连带着脸颊染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绯红,男人气息强烈,仿佛呼吸都在交缠,暧昧缠绵。 他低声说:“就这样整理,近点。” 第 13 章 “怎么害羞了?” 谢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在她靠近的时候,身体不自觉有反应,或小或大,似磁吸一般,靠近就会吸引。 二十八岁的人生,这是第一次。 柔软纤细的腰身,似有若无的气息交缠,女人柔顺乌亮长发有几缕搭在他的西装外套,恰有柔中带刚的即视感。 沈枝意面红耳热,眼睫快速颤动几下,双手整理他的领带,男人的手掌宽大,几乎一只手就把住她的腰。 她集中注意力,将领子立起来,领带解开重新系进去,打了个好看的结,又将末端完美纳入西装内。 在这方面她还算擅长,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将领带整理好。 她点一点中间的结,抬眸看他:“这样就好看很多。” 谢灼顺着她的动作看一眼领带,又不急不缓看向她的眼睛,薄唇轻启:“还挺熟练?” 沈枝意躲开他的眼神,目光放在他的领带上,轻声解释:“就是我们学艺术的,对于服饰和妆造多多少少都有点涉及,所以我都会点。” 她想从他身上下去,迂回问他:“你不去开会吗?耽误了蛮多时间的。” 注意到她红透的耳根,他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耳垂,嗓音含笑逗她:“是你主动过来吧?怎么害羞了?” 沈枝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耳朵只会更红,很像他在法国庄园种的红玫瑰,红得耀眼。 谢灼像是欣赏自己种的玫瑰,由他浇水,在水光中潋滟,花瓣饱满透亮,各种模样任由他欣赏。 在逼仄的包围中,沈枝意难为情地低头,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偏偏男人不让,单手就能把她整个腰肢把控住,让她只能贴着他。 她被他被弄得脸红心跳,鼓起勇气和他对视,解释:“我就是…看到你的领带乱了,不太雅观,而且我作为你的妻子…也有帮你整理的义务。” 谢灼指腹缓从耳垂移到脸颊,素颜的她皮肤细腻,清丽脱俗,气色白里透红,指腹按压着她的唇瓣,力道很轻。 这张嘴的味道,他尝过,确实让他夜里反复回想。 他哼笑一声:“确实有义务,除此之外,妻子还应该对丈夫做些什么呢?” 这下沈枝意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系列的操作暧昧又磨人,近在咫尺的面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上。 她想了又想,夫妻之间,身体接触一下也正常,就算两年之后分道扬镳,起码现在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 男人的手指还放在她的嘴唇上,他没有继续放着,顺着往下,掌心环住她的后颈,姿势像要接吻。 就在这间隙,沈枝意鼓足勇气,眨了眨眼,凑上前“吧唧”一声亲在他的脸颊,之后就不敢抬头,直接靠在他的肩颈处。 “你是…是想要这样吗?”她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出于喜欢,而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紧张。 谢灼被她这一动作给弄笑了,笑声带着些许爽朗,凑着她的耳朵低声言语:“我可没说,是你想要这样。” 沈枝意气急,这坏狗在玩她!他就是故意的,引导她主动亲他! 她闷声说:“你放开我,不想坐你身上。” “怎么?有脾气了?”谢灼心情极好,逗弄小蠢货还挺有意思。 “没有。” “一个吻而已,更深入的还没开始。” “……” 沈枝意更加羞耻,不敢抬头。 · 下车以后,沈枝意没再看他,老老实实跟着他上楼,到总裁办楼层,所有员工都不约而同望向总裁和…一个普通女人。 两人进办公室后,很快总裁办员工八卦群就炸开锅: 【那是总裁夫人?这么普通?】 【应该是,就没见过有女人跟着总裁办公室,也不普通吧,就是穿得随意一点。】 【和咱们总裁结婚的怎么说也该是千金大小姐吧,这像是刚从村里回来。】 总裁特助:【妄议总裁和夫人,不想干了?】 员工们忘记特助也在群里,纷纷闭嘴,不再议论。 谢灼没时间招待她,直接去会议室,开了半小时会之后才回来。 他进办公室也忙碌,没坐下几分钟,特助就把需要签字的文件全部拿进来,还说新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来了,正在另一间会议室等待。 “让他们再等十分钟。” 沈枝意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一直很规矩,没有四处看,那模样让他想到坐在教室的小学生。 他低头翻开文件,淡声提醒:“你可以四处走走,没那么多规矩。” 她噢了一声,迈着小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今晚想吃什么?” “随便。” “菜单上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 他睨她一眼,漆黑如墨的眼眸已经在表示他的不满。 对视上以后,她用力地抿了抿唇,告诉他自己不会再打扰他工作。 沈枝意无聊地在办公室里绕一圈,他的办公室和他本人一样,黑白色调,桌面没有多余的摆件,橱柜里都是各种文件,有一面书架放的都是与金融、经济类相关书籍。 她走走看看,没看到感兴趣的。 “我可以出门逛逛吗?” “随便。” 沈枝意的生活很单调,如果现在不是在这里,她大概在练舞房,对手机的依赖性也很低,是个低需求的人。 她即使无聊也没想着拿手机出来玩,每天在手机上花时间最多的就是在各种社交平台看粉丝的私信,她的剧迷还是很喜欢她的,看私信也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枝意能感受到总裁办员工的目光,她扬唇礼貌笑一下,随即往旁边走。 她也不知道哪里好玩,总之随便逛逛,走到哪里算哪里。 刚走到会议室的标牌,大门从里面推开,有人出来,她停住脚步,往旁边站一下避让。 从里面出来的女人一身浅色职业套装裙,微卷长发柔顺披散脑后,漂亮的脸上挂着礼貌性微笑,迎面看去,是个知性大方的美女。 沈枝意抬眸与她对上视线,呼吸一滞,全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这一眼的对视,仿佛隔了千万年之久。 第 14 章 “你就是想欺负我。” 十七岁的沈枝意还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父母将她捧在手心,好友说不上多,也常相见,一起谈天说地,逛街游玩。 后来沈珍找回来,沈家当众宣布真假千金乌龙,虽然她还是沈家千金,性质却变了。 曾经那些朋友也纷纷去和沈珍交好,沈枝意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那时候沈珍释放的信号,让她也以为自己能和沈珍做好姐妹。 沈枝意和方黎从小学就认识,当同班同学当了十年,方黎和她们不一样的是,她只和沈枝意一起玩。 在一次被沈家父母冷落之后,沈枝意难过地跟方黎倾诉,哭得眼睛通红:“黎黎,我其实很高兴你能坚定选择我,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方黎哪有那么多柔情,大大咧咧地笑着:“那你可记住了,要是看到你交新闺蜜,我就……” “什么?” “就跟她说,沈枝意是大哭包,脾气大,你跟她好就受罪吧!” 沈枝意破涕为笑,为自己正名:“才不是,好你个方黎,造我谣。” “开心了吗?”方黎帮她抹去最后的眼泪,郑重其事地说,“无论遇到什么,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管那么多呢,做自己才最重要。” “乐园是自己的,地狱也是,总之一切都在你自己的掌握之中。” 沈枝意很高兴那时候能有好朋友在身边,即使她一无所有,还是愿意陪伴帮助她。 却由于误会,她们分别,那天方黎失望的眼神简直刻进她的骨骼,至今都记得。 … 沈枝意失魂落魄回到办公室,和方黎的重逢突然,短暂,恍惚,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好久不见”。 方黎仿佛不认识她,陌生人一般略过她的身体,唯一的接触只有那一秒的对视。 她耿耿于怀过往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这几年也在打听她的消息,却都一无所获,还以为已经离开京城,却在这里偶遇。 思索一番,沈枝意坐到他面前,语气急起来:“谢先生,会议室里的人是你的合作方?有联系方式吗?” 谢灼没注意她的变化,只问:“你想干什么?” 沈枝意没想瞒他,直接全部说出:“我想认识她,她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但是因为误会分开了几年,好不容易才偶遇,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确定?”谢灼记得第一次谈判时,来的是两位男性。 “嗯,如果可以给我联系方式的话,真的非常感谢你。” 当着他的面,问别的男人联系方式,很好,谢灼面无表情:“问助理要。” 沈枝意肉眼可见情绪明媚起来,明亮的眼瞳倒映着他的身影,笑起来脸颊鼓鼓的。 谢灼提醒她:“加联系方式可以,行事要注意分寸,不要忘了你还是谢家的太太。” 闻言,她以为他担心她会影响谢家的名声,和方黎联系怎么影响谢家,简直杞人忧天。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没再多言,签下一份文件,随即去和她的“朋友”谈合作。 谢灼和助理进门时,合作方确实是两位男性,而那位是她口中的“朋友”也很明显,一位中年男人,一位看上去很年轻,却毫无出彩之处。 他眉头轻蹙,顿时没什么谈合作的欲望,全程都是助理在说,他只需要点头。 从会议室出来,助理为他开门,跟在他身后,门口刚打开,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正准备进来。 谢灼本没注意,目不斜视往办公室走,忽然想到什么:“刚刚的女人是?” 助理及时解答:“是合作方的助理,也是夫人要加联系方式的人。” 谢灼默然,看来是他误会,还有些沉重的心情此时又好转一些。 转念一想,大概是规避可能会发生的麻烦,毕竟如果妻子和别的男人有染,他处理起来丢人。 _ 方黎只是出去打个电话,回来却被经理骂一顿:“关键时刻,你打什么电话,还好这次合作没搞砸,否则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她不敢反驳,确实是她的问题。 看到故友,她心里确实也有些乱,怕回去碰到她,不知该说什么。 想来想去,错的人不是她,一段友情而已,就当是给自己的磨砺,翻过去就好了。 方黎这样安慰自己。 · 沈枝意从助理那里拿到方黎的联系方式,吃晚饭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该怎么给她发好友申请,吃得心神不宁。 晚饭是她订的餐厅,私房菜做得很好,评价都很高,平时都是满座,因为她是常客,所以特意给她留桌。 谢灼不满意她三心二意的状态,冷淡出声:“要么吃,要么滚出去想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被这么一说,沈枝意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影响你吃饭的心情了。” 他被气失语,这女人除了对不起就是谢谢,嘴里没别的话。 她用公筷给他夹菜,算是赔罪:“这家的柠檬鸭很好吃的,你应该没尝过,是粤式口味。” “我对柠檬过敏。” 她把菜又夹回去,又夹别的:“那吃点白切鸡,也是粤式口味,挺好吃的。” “也过敏。” 沈枝意再傻也知道这人找茬,没给他夹菜,给自己夹了几块肉。 谢灼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愠怒:“沈枝意,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如果说是之前,沈枝意肯定被他的气势给吓到,现在她不会,他就喜欢恐吓人,反正已经结婚,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有态度,你没接受。”她眼神示意那两碟菜。 他黑眸似寒潭般深邃,直视着她,带着无法忽视的低气压。 视线过于灼热,她咽了咽喉咙:“瞪我也没用,难道要我喂你吗?” 他很快就答应:“好。” “……” 沈枝意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得出结论:“你就是想欺负我。” “这就算欺负?” 她大着胆子,赌一把:“是,你就知道吓唬我,整天摆什么脸色,大不了下次不和你一起吃饭,咱们各吃各的。” 这么不管不顾地说话,上次还是在扇他一巴掌之后,她总是在这位圈内盛传的暴戾太子爷面前,勇气大增。 大概是因为,他总能折磨她的耐心和好脾气,不得不鼓起勇气去反抗。 不知道为什么,谢灼很喜欢她有点脾气的模样,那样才像个活人,他立马给出答案:“行,算你厉害,我会尽量修正我的行为。” 他反省自己,对待自己的妻子,确实应当温和一些。 沈枝意懵住,她这算不算驯化大魔王。 第 15 章 “脸红什么?” 结束演出以后第二天,沈枝意和沈母才终于约上饭,在沈家别墅,沈家人都在,没有叫谢灼,是沈家人的聚餐。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沈父对养女还颇有些怨言,一直板着一张脸,沈珍面上不显情绪,实际内心翻尽白眼。 谢灼为沈枝意出头的事,几乎传遍圈子,那些小姐妹一直在她耳边说沈枝意摇身一变谢太太,比起沈家二小姐身份更尊贵的话。 沈珍怎么也没想到,谢灼竟然会对她那么好,沈枝意怎么就能这么好命,这根本不合理,她到底凭什么! 她只能劝自己,或许只是做戏,刚认识没几天的丈夫,怎么可能对她死心塌地,还是谢灼那样的恶魔。 沈母努力把气氛活跃起来,给养女夹喜欢吃的菜:“枝枝多吃点,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这么久不见都瘦了。” 对于沈母的关心,沈枝意也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只轻声道谢。 沈父拿捏着架子,语气轻描淡写:“听闻最近你和谢灼相处得不错?” 沈枝意反应寡淡:“还行。” 沈父:“和谢灼好好相处下去,家族联姻只会长久,我们不会害你,谢家可是大多家族踏破门槛的选择。” 沈珍添油加醋地说:“对啊,你就知足吧,这可是爸爸妈妈特意为你挑选的结婚对象。” 沈枝意低头吃饭,不再说话,那样好的选择,却用逼迫的方式让她去联姻。 真抱歉,这段婚姻只有两年。 或许两年之后,沈父见到她都恨不得没养过她。 沈母叹息一声:“行了,吃饭就不说这些了。” 沈父“关心”完一个女儿,就关心另外一个女儿:“珍珍你年纪也不小了,下个月你外婆的生日,你和裴家长子见个面,咱们几家把婚事订下来。” 虽然已经做好家族联姻的准备,但沈珍皱着眉头:“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而且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要是对方是个恶霸怎么办,我可不想跟沈枝意一样。” 沈父瞥一眼神情自若的养女,才缓缓出声:“你放心,裴家长子地位身份绝对不低于谢灼,他待人接物都十分有分寸和教养,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你外婆和我们都觉得是个很好的联姻对象。” 沈珍本还有些不满,听到这么说就放心了,还颇有几分得意看着沈枝意。 父母对她就是偏心,而且她嫁得也会比沈枝意好千倍万倍。 沈母企图解释:“这是之前就定下的,珍珍刚好合适。” 沈枝意平静地吃饭,没有多余的神情,她已经看透沈家父母对亲生女儿的偏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假千金就是假千金,奢求过多就是她的错。 话题撇开,沈珍撒娇想让沈父说更多关于裴家长子的事,她多了解了解。 接下来就是他们父女交流的声音,沈枝意听着没什么胃口,吃得慢且少。 晚饭总算结束,沈母拉着沈枝意去房间聊天,她目前对养女愧疚占据主位,也只能多和她说话,尝试把关系回温。 她还是关心养女的:“枝枝你跟我说实话,谢灼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沈枝意闻言心底五味杂陈,明明是他们把她推出去,如今又来问她过得怎么样。 父亲或许还在气她,可偏心是明显的,母亲对她是有感情的,却排在沈珍后面,可她也没办法忽视。 她垂下眼睫:“他对我挺好的。” 沈母对于那位太子爷的名声早有耳闻,质疑问:“不要骗我。” “就算对我不好,您也没有任何解决方法。”沈枝意深吸一口气,淡淡笑一下,“更何况,他确实对我不错,您不用担心。” “妈妈,我只想问,本来要嫁给谢灼的人,是不是沈珍?” 沈母望着女儿的眼睛,嘴里说不出一句否认。 沈枝意看出她的意思:“我知道了。” 她语调是平静的,心脏却一揪一揪地疼:“不怪您,您把您亲生女儿保护好就行,毕竟我只是个抱错的女儿。” 沈母同样不好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对不起枝枝,两家联姻是商定好的,我们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去联姻,是那天你爸太生气了……” 过程不重要,反正结果已经发生,沈枝意不想去听那么多原因,她忍住委屈,轻声说:“没关系,我已经代表沈家去联姻,无论如何,我会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 “除非必要,以后我们还是减少联系吧,说好的,我联姻就当做报恩,恩情还完,我也该走了。” 沈母怎么可能愿意,那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每一个关键时刻,她都陪伴着。 她心如刀割:“枝枝,你不要妈妈了吗?” 沈枝意唇角勾着一抹浅笑,咽下万千酸楚,苦涩说出:“是你们不要我了。” 沈母立马否认:“不是,妈妈一直很爱你的。” 是爱,是有选择地爱,有条件地爱,不是纯粹的爱。 沈枝意不再和她争辩,起身准备离开,全程两人的眼神交流都很少,生怕看见对方眼底的情绪。 她打开房门,留下一句:“不用爱我了,您爱沈珍吧。” 房门被关上,关门声狠狠地敲在沈母心头,她浑身一颤,仿佛灵魂抽离般。 缓过一会儿,她才追出去,发现养女已经离开别墅,连忙跑到阳台,只见她头也不回坐上车子。 她思来想去,自从珍珍回来,她对枝枝的态度就很过分,可这也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教导,做错事就该教育。 望着车子远去,沈母在阳台待到手脚发冷才回去,心脏的沉闷久久不能平复。 · 沈枝意此时在车后座已经泪流满面,眼泪仿佛流不完,一想到曾经的美好,就觉得难受。 司机看着前视镜里的夫人,一时不敢多问,安静开车。 她安静哭一会儿,把情绪调整好便没再掉眼泪,一路上都望着窗外一幕幕略过的窗景,借此转移注意力。 回到谢公馆,沈枝意除了眼睛红肿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进门以后,她便看见男人在客厅外的小露台,衬衫西裤,骨节清晰的手扶着手机,表情严肃,在打工作电话。 六叔跟她说:“少爷吃饭吃到一半,中途接到个电话,已经打了半个小时。” 沈枝意了然点头,正准备收回视线,却恰与男人对上,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着。 谢灼皱着眉头,另外那只闲下来的手屈起两根手指示意她过去。 她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男人冷淡点头,那边还在和他聊,只简单示意她过去。 等她走过去,只听见他已经在说结语,一口流利带着腔调的外语,矜贵贴合身形的黑衬衣,将他身上的贵气展示得淋漓尽致。 挂断电话,谢灼随意将电话放进口袋,黑沉的眸子望向她,直接伸手去摸她的眼睛,带着粗粝感的指腹触碰眼皮,那一片薄薄热热的。 他语气平静,只是简单询问:“哭了?” 沈枝意下意识闭上眼睛,身子瑟缩一下,没想到他会关心她,只低声地嗯一下。 “原因。” 他已经把手拿开,她鼓了鼓脸:“我可以不说的吧。” 谢灼散漫勾着唇,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随你,不过是觉得如果谢太太能随意被人欺负,那么我这个丈夫做得并不称职。” 沈枝意咬住下唇的一块软肉,须臾放松,和他软声说:“没有被人欺负,就是一点沈家的事。” 他闻言拉长尾音哦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又被狗父母骂了。” 沈枝意:“……” 她一直是个安静温软的乖女孩,不会骂人,脑子里没有太多的骂词,太生气也只会瞪人。 如今几乎所有的骂人词汇都骂过他一遍。 半天,憋红脸颊,她瞪着他,只能吐出一句:“你真烦!” 望着这副模样,谢灼也不觉得恼,灵活转移话题:“吃了吗?” 沈枝意其实没吃饱,对着那桌子菜,竟然半点胃口都没有,只随便吃几口。 “没怎么吃。” 谢灼颔首,先一步走出露台,随口邀请她:“一起吃点。”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约上饭,面对面坐着,各自安静吃晚餐。 谢灼主动提起:“怎么没想带我回去?” 沈枝意低垂眉眼:“就是很平常的一顿饭,不用麻烦你。” 他拧眉反问:“麻烦?” 她不解抬头看他。 他提醒:“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被强调两人之间的合作,沈枝意调动为数不多的精力去思考一下,她试探性问:“那我以后多麻烦你?” 谢灼没再吭声,动作娴熟地切割牛排,算作默认。 沈枝意眨了眨眼,抿唇笑一下,他还挺有契约精神的。 本不高的情绪被调和不少,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只觉得这张脸又顺眼不少,帅气且少了那股戾气。 _ 进入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枝桠绿叶渐黄,落地,京城已经进入晚秋,恰有一片橙黄色的美景。 沈枝意没再去想沈家父母的事,不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 谢灼一个月没出差,两人偶尔撞上一起吃早餐,晚上都会一起吃晚饭,睡觉时,仿佛已经默契达成共识,抱在一起。 对于沈枝意而言,这是真正的新婚生活,身边多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和她一起吃饭,偶尔还会散发出一些男性魅力。 就好像她一直知道他有晨练的习惯,只是从来没见过。 偶然一次早晨起来,她意识还迷迷糊糊,想去卫生间,头发凌乱,还没走几步,就撞到一块铁块似的硬物,整个人还踉跄几步。 她被撞清醒过来,睁大眼睛就看到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小麦色肌肤,肌肉是那种薄薄一层,线条流畅,力量感十足,窄腰束进黑色宽松长裤里,那一幕简直容易让人流鼻血。 沈枝意霎时红了脸颊,低着头不敢看:“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谢灼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刚刚结束晨练,额前带着薄汗,他习惯每天爬坡三十分钟,运动可以让他保持一天的体力和精神。 他上半身光裸着,下身穿着运动长裤,这是他的习惯,没想为谁改变。 一般他醒来,她还在睡,这是第一次撞见,惊慌失措像误闯老虎窝的松鼠。 “大早上的投怀送抱?” 她性子软,闻言也只会好脾气地反驳:“才不是,你自己也没穿好衣服。” 谢灼很坦然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他有资本,低哑的嗓音带着玩味儿:“脸红什么?没见过男人身体?” 她就像初生牛犊,完全没有设防地坦诚:“没见过…” 谢灼心情极好,可以和她开玩笑:“那你享福了。” 沈枝意觉得他偶尔就跟谢沉钰那样的二十岁小伙一样,喜欢说些无聊的话,她评价:“臭屁,被我看才是你享福。” 她红着脸要逃离:“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卫生间。” 谢灼没再拦着,他忽然发现早晨还可以偶尔多一项趣事——和他那位愚蠢且容易害羞脸红的新婚妻子聊天。 沈枝意毫不知情,自己已经成为男人口中的“趣事”。 这一周困扰她的只有一件事,她在纠结如何给方黎发好友申请这个事。 她犹豫了一周,她不知道该怎么去介绍自己,曾经那段往事已经过去好几年,再次提起也不过是旧事重提,徒增感伤。 可是不提,沈枝意会很愧疚。 她敲敲打打好几天,也没勇气发出去,暂且搁置。 · 那一次演出以后,沈枝意彻底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怒火,本来以为在剧院会更加寸步难行,孤独寂寞,却没想到是另外一种情况。 上班的时候,会有人和她道早安,中午会有人和她结伴,晚上还会和她说明天见,都是剧院里的伙伴。 那个刚开始就站出来的女孩子,现在几乎每天都来和她聊天,今天说起以前对她的印象,觉得她很高冷,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所以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不舒服。 沈枝意闻言稍蹙眉,嗓音苦恼:“我高冷吗,可是我也很爱笑的。” 说完,她就咧嘴笑一下,刻意的笑容让人看起来觉得滑稽可爱。 女生觉得她很有可爱,笑着说:“可能不是表情,也有气质的缘故,就是看上去不好说话。” 沈枝意其实挺困扰的:“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性格不好,所以在剧院里也没什么人和我说话。” “不是啦,反正我就是这种感觉,不过你上次生气,我没觉得冒犯,反倒觉得这才对嘛,人就应该有脾气。” 女生聊天欲望打开:“虽然你看上去高冷,实际上没什么脾气,她们说的那些难听话,你都知道,但是不跟她们起矛盾,平时找你帮忙或者解决问题,你都会答应。” 沈枝意性格软且淡,不会和人起冲突,偶尔的几次都是在他人逼迫之下,不得不反抗。 她抿唇笑了笑:“谢谢你呀。” “谢啥,我觉得你好啊,那我就说出来,没什么的啦。” 犹豫几秒,沈枝意想问问她:“如果你曾经有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几年前因为误会分开了,你是过错方,现在重逢,你还会和她联系吗?” “枝意姐,这个人是你吗?” 她抿唇点头。 女生认真思考一下,给她答案:“所以你现在是愧疚心占据主导呢,还是想和她友情复燃的想法更多呢?” “如果是前者,可能你和她联系,也只会给对方徒增一段不开心的回忆;如果是后者,厚着脸皮就上啊,好朋友一辈子都不会交到多少个的。” 沈枝意仿佛被点通一般,握着她的手眼睛一亮又一亮:“你好通透啊,谢谢你。” 女生被她瞪大眼睛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就是说点自己的想法,先不说了,我爸到门口接我,我先下班了。” 夕阳落下最后的帷幕,练舞房只剩沈枝意一个人,她拿起手机,敲敲打打一顿:【黎黎你好,我是沈枝意,好久不见,你愿意听我说一些话吗?】 屏住呼吸,点击发送,她把手机扔一边,不敢去看。 恰好这个时候,徐季青来找她,他一直没好意思和她见面,造谣这个事怎么说也有他的问题,他确实给了沈枝意很多机会,而她也抓住这些机会。 他酝酿好久才开口:“枝意,谣言那个事很抱歉,明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沈枝意无奈一笑:“师兄,我也没什么损失,不用道歉,吃饭就算了,别浪费钱。” 瞧着女生这个淡淡的模样,徐季青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不是我说,沈枝意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呢,上次那个气势呢,拿出来,好好说说你对我的意见!” “……真没有。”沈枝意觉得师兄虽然偶尔急躁得像个炮仗,有些时候也很话唠,但更多时候是个不错的老板。 他实在没撤:“行吧,饭是一定要请的,叫上你老公。” 她知道这顿饭是推辞不了,答应下来,又问:“他也去?” “如果不是你老公那时候仗势欺人,我还不知道我的剧院里有这种搅屎棍。” 沈枝意:“……”一时不知这是夸还是骂。 徐季青顺势就问:“你悄悄跟我说,你老公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给我一种财神爷的即视感。” “就…市中心最高那栋CBD楼你知道吧?” “想不知道都难,那可是京城谢家的集团办公楼,单是设计就用了三年多的时间。” 沈枝意淡定地点头:“嗯,他的。” “……!!!” 徐季青一时失言,要说想法,大概就是: 论京城首富总裁夫人在小作坊打工这件小事。 第 16 章 “你别……” 沈枝意回去以后就在饭桌上转达师兄的意思,问他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去吃饭。 谢灼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仔细回想一下,问她:“那天骂人起来像猩猩那个人?” 沈枝意:“……” “那是我师兄,叫徐季青。” 他不轻不重嗯一声,并不在意对方叫什么,问她时间地点。 她讶然:“你有空?” 今晚吃的是法餐,谢灼放下银质刀叉,黑眸似漩涡般深邃:“所以你只是告知一下,并不打算邀请?” 这样凝视的眼神让沈枝意手指忍不住颤一下,小声说着:“不是,我以为你没空。” “本来没空,现在听来有点意思。”谢灼饶有兴趣地瞧她,“把时间地点跟助理说,我会按时到场。” 沈枝意啊了一声,感觉不对,避开眼神又立马说好的。 “怎么?这么不想我去?” “也不是。”她仔细斟酌一下语言,跟他打商量,“就是我师兄吧,有时候口无遮拦,话有点密,你到时候不要嫌烦或者生气,可以吗?” 女人的眼神仔细又谨慎,似乎生怕他下一秒就训斥她不识好歹。 谢灼故意没作声,俊朗的面容浮现几分不耐烦。 沈枝意如临大敌,立马启动迂回战术,紧张道:“对不起,那…那你到时候看心情吧,我…我会和师兄解释的。” 他发现自己的妻子很会察言观色,发现一点不对劲儿,就会马上妥协退让,生怕自己会因此惹上麻烦。 很谨慎的性子,却不讨喜。 谢灼屈起食指和中指,指节清晰修长,向她勾一下,示意她过去。 餐厅的桌子很大,一般两人各坐一边,面对面,餐食分开,并不影响对方。 见状,沈枝意绕过长桌一头,走到他跟前,保持着说话的距离,略有几分局促。 “怎么了?你要是实在不想控制脾气的话……” 她还没说完,柔软纤细腰身被他大手轻松捞去,整个人不受控坐在他腿上。 男人的西装裤与女人的纱裙交叠在一块,凌乱又暧昧。 沈枝意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理反应让她羞红双颊,亲密接触于她而言,还是不习惯。 夜晚在他怀里,有黑暗的遮掩,她可以自在一些,如今灯光明亮,她只要抬头就能撞上他的眼神,很不好意思。 女人香味儿飘入鼻间,谢灼喉结不受控滚动几下,宽大手掌熨贴在她的腰肢,险些让他忘记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他稳住心神,淡定问她:“你的脑子里,除了对不起和谢谢,还有什么?” 听不懂他的意思,沈枝意才抬眸看他,那双清澈不带杂质的瞳孔,漂亮迷人。 谢灼并没有被她迷住,反而说话更直接:“如果我现在想/干/你,你是不是也不会有意见?” 沈枝意闻言心脏就跟炸焦的年糕一样,焦糊焦糊的,紧张得结结巴巴:“你、我、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她又不敢看他,无措地低垂下眉眼。 谢灼搂/紧女人的腰,用力将她压向自己,唇瓣贴近她耳侧:“老子是谢灼,从来不讲信用,三个月在我看来只是个虚数,夫妻之间,做·爱很正常。” 沈枝意紧张到发抖:“你…你想的话……” 果然是不出意外的答案,谢灼轻笑出声,是那种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几秒后缓缓出声:“你对人的要求能不能再高一点?我谢灼的妻子,不能是这种软弱无能的人。” 他刚刚这么说是在吓唬她?原来是这个意思,坏狗! 与此同时,沈枝意松了口气,而后闷闷地点头,难言情绪像不停冒出的气泡,汹涌又强烈。 习惯性妥协,是她这几年养成的,如果不妥协,只会惹来更多麻烦,没有人会帮她,还不如减少这样的冲突。 她记得大学时候,她在京戏由于长相出众得到蛮多关注,有个女生的男朋友只是夸她一句,女生大闹她勾引她男朋友,当时闹得很难看。 仅是大一的她试图为自己证明,却还是抵不过流言蜚语。 很多人先入为主地把她代入“小三”角色,对她避而远之,整个大学期间,她交不到一个朋友,对此她妥协了,习惯性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只是想,只要没人注意到她,就不会惹事,只要她不惹事,也不会有人来惹她。 女人又开始沉默,谢灼颠一颠她饱满的/臀/部,带着点命令式口吻:“想什么,说出来。” 那里传来清晰的/撞/击感,沈枝意面红耳赤,嗓音都羞赧不已:“你别……” 他更觉稀奇,逗一下,浑身都羞红起来了,恰似/碰/一下就收合自己叶子的含羞草。 沈枝意重新组织语言,有点难堪:“我平时可能会比较讨好别人,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以后会改善的。” “讨好?” 她讨厌他这样的刨根问底,但还是说了:“如果不讨好他们的话,他们会对我不好。” “……” 谢灼让她看着自己,这样亲昵的姿势,两人只要低头抬头就能对视,呼吸交缠。 他语气狂妄又自大:“老子给你撑腰,你要讨好谁,谁敢对你不好。” 沈枝意心尖拂过一阵浅风,把她弄得云里雾里,还是忍不住提醒:“可我们是两年的合约夫妻,两年之后,你也没法给我撑腰。” 谢灼更觉可笑:“两年的时间,你都没办法给自己撑腰?” “一定要愚蠢懦弱到底?” 一语点醒梦中人。 沈枝意神色讶异,嘴巴微张地哈一声,主要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自己为自己撑腰,自己给自己做主。 可她没能力没背景怎么办,但是谢灼说会给她撑腰哎,那是不是就有大佬当靠山了。 犹豫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作家说的话:“苦难是花开的伏笔,冬天总要为春天做序。”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为自己改变。 她扬唇一笑:“我努力,谢谢你。” 谢灼轻嗤一声,淡淡评价:“蠢。” “我才不蠢,是你坏。”她下意识反驳。 很多人都这么评价他,谢灼并不生气,此时他才去感受掌心腰身的柔软,确实很容易让人沉迷。 女人确实愚蠢,却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细腻,淡粉唇色自然,素颜朝天亦清丽可人。 第 17 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辱骂我的太太。” 夜色渐浓,谢公馆灯光明亮,室内充斥着淡淡的艾草味儿,是一种特调香薰,味道并不刺鼻,还格外好闻,这是谢灼的喜好,她跟着也闻习惯了。 沈枝意与他靠得极近,近到她能听清他的心跳声,平和、节奏稳定,并不似她的错乱。 她挣扎一下:“你先松开我?” 抱她不过想给她一个行为暗示,谢灼想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愚蠢的人在他面前实在碍眼,她没办法在他面前消失,只能让她不那么蠢。 不出意外,她给的反应实在无趣。 他又出乎意料她身体的敏感,碰一下就抖一下,有点不舍得松手。 他为自己找个借口:“夫妻之间,抱一下不行?” 沈枝意没再乱动,安静地让他抱,夫妻之间亲密些也是正常的,亲也亲过,还躺在一张床上,再过几个月,还要更亲密,现在多适应一点,也能多点准备。 她尝试主动一点,忍住羞涩,双手交叉于他的脖颈后,凑上去靠近他。 其实男人有时候也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起码会帮助她,给她撑腰,偶尔脾气差点,强势又恶劣,还算可以忍耐。 这段婚姻,于她而言,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谢你,谢先生。” 谢灼随她怎么称呼他,有时候想到她傻乎乎又规矩地叫他“谢先生”,还挺有几分乐趣。 在他看来,随手的帮助,教她聪明一点,不过替自己省事,人只有聪明,麻烦事才会少。 …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沈枝意坐师兄的车一起出发,还给他的助理发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到。 徐季青问她:“什么时候办婚礼啊,领证这么匆忙,婚礼总该办吧。” 她捏着手机的力道大一些,盯着手机屏幕:“应该不办了。”毕竟两年后就离了。 他以为是夫妻俩商量好的:“枝意,你可以啊,赶上闪婚潮流了。” 沈枝意:“……” “师兄你到时候吃饭说话注意点,我…丈夫的脾气你也见识过的。”她还是不习惯说老公。 想起那天的场景,徐季青下意识缩缩身体,不禁感叹:“谢总的气势,不愧是分分钟签千万甚至过亿大单的人。” 他开玩笑:“你平时和他在家不会被吓到?” 沈枝意无言以对,她有时候确实会被吓到,笑一笑结束话题。 餐厅是一家京城有名的法餐厅,装潢墙面接近奶油杏仁的米杏色,局部用浅浮雕石膏线勾勒出简约的框形纹样,保留了法式的精致感,格调和品味很高。 车子在门口停下,两人一齐下车,徐季青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哥,正与沈枝意一起往里走。 她今天穿的鞋是新买的,不太合脚,走着走着被地毯绊到,踉跄几下差点摔倒,徐季青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距离拉近。 “没事吧,走路都能摔,看得注意点。” 沈枝意顺着他的力气站好身子,不好意思笑笑:“谢谢师兄,这鞋不太好穿。” 徐季青也认识她四五年,了解她的喜好,在服饰搭配上有自己的想法,什么衣服一定搭什么鞋子,即使鞋子不好穿。 他吐槽一句:“怪毛病,搭着我手臂走吧,小心摔死你。” 她只能笑一下,师兄于她而言,亦兄亦友,挽住他的手臂,借力前行。 在门口又崴了一下脚,徐季青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给她支撑力才不至于摔倒。 恰好有人从里面出来,几人在门口撞上面,视线相撞,沈枝意下意识皱眉,很败兴的人。 沈珍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今天带着小姐妹来吃饭,恰好撞上两人,一眼就看见两人亲密的动作,像是抓住她什么把柄一般:“沈枝意,你瞒着谢灼在外面找野男人!” 沈枝意:“……” 徐季青:“……”野男人?他吗?这人来搞笑的吧?哪只狗眼看出他和枝意有爱情的火花? 他怎么可能任由别人造谣传谣:“这位小姐,眼睛不好去看眼科,嘴脏记得用点洗洁精洗洗,太恶臭了。” 沈珍气得表情有些扭曲:“你!你居然敢这么说我,小心我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徐季青也见过不少高高在上的投资方,这种不讲理且蛮横的大小姐还真第一次遇见,气得他又要骂人了。 沈枝意拦住了他,不想让他被她连累,沈珍确实会这样做,她这个人毫无理智可言,只要惹她不满意的,通通都要销毁。 她选择不搭理:“师兄,我们走吧,不用管她。” 沈珍见状,反倒是得意起来:“沈枝意,你心虚什么,这下我看谢灼能不能容下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沈枝意沉默不说话,扯着师兄准备离开,装作听不见就好,和以前一样,默默承受就好。 没有人注意到她发抖的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才能遮掩住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沈珍上前扯住她的胳膊,力气出奇地大,将她拽得生疼:“你别想走!” 声音足够大,将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几人身上,瞬间涌起一阵喧闹,全是看戏的心思。 徐季青想出声又被师妹用动作拦住,她是个软性子,也是个倔性子,如果他出声,可能以后都不会搭理他,他没再开口。 沈枝意忍着疼痛,瞪她:“你想说什么?” 忍耐到极致,她细长白皙的脖颈冒着青色血管,脆弱又倔强:“你没有男性朋友吗?看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一定是爱情?这么性缘脑,不如早点找个男人嫁了吧。” 话音落下,她的眼眶已经气通红,那是情绪激动的反应,呼吸急促又为不失气势竭力忍着,指尖还在发抖,已经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沈珍整张脸被她气得涨红,转怒为哭,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到,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难道是我诬陷你吗,枝意,不要给沈家丢脸了,跟姐姐回去坦白,爸妈会帮你求得谢家原谅的。” 本来只是两人之间能听清的语调,如今扯开嗓子喊,全场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就是沈家二小姐吗?刚和谢家太子爷结婚就出轨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谢家太子爷是什么人啊,前段时间还传着两人感情很好,我看都是做戏。” “二小姐不是沈家人,确实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情,太恶心了。” …… 男人踩着定制皮鞋,正站在门后面,谢灼已经看戏一会儿,从一开始就在,恰被盆栽挡住,在场无人注意到,他倒想看看,她会怎么回击。 眼神再次扫去,只见女人低头,刚刚好不容易涌起来的锐利此刻已经被几句流言蜚语冲淡。 很没用的女人。 谢灼没再看戏,鼓掌走出来:“挺不错的戏,看得我都舍不得打扰。” 众人:“……” 沈珍表情有些扭曲,一时没有反应,对于这位太子爷,她还是发自内心恐惧。 他的眼神只在沈枝意身上,那张冷峻不羁的脸上扬着几分嘲讽,嗓调却对着在场每个人,低压又威迫:“倒是好奇,谁给你们的胆子,辱骂我的太太。” 沈枝意与他对视,眼眶更红一些。 第 18 章 “你终于来了。” 沈枝意一直强撑着的勇气,见到他以后,就不再硬撑,她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会给她撑腰,男人向来说到做到。 另一方面,她厌恶又惧怕沈珍的栽赃陷害,从她回沈家的第二年,只要她哭诉一下,所有人都会向着她,呵护她。 沈枝意本来想着自己占在她的位置十几年,于是一忍再忍,一再让步,结果对方得寸进尺,而她忍让讨好成为习惯,彻底丧失自我反抗能力。 这样的伎俩把戏,沈珍演了多年,而那些无论看戏还是不看戏的,大多数站在沈珍位置上,大概真千金才是沈家未来的接班人,而假千金如果没有这个错误,根本没机会出现在他们跟前。 那种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生硬又猛烈地打在她脸上,如今还火辣辣地疼。 这样的伤口一直没有好,随着被栽赃的次数越多,她就越想逃避,仿佛只有逃离,她才能好受一些。 沈枝意咬紧下唇的一块软肉,视线紧紧跟随他,直到他跟前站定,只要是帮她的人,都是好人。 她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带上几分委屈:“你终于来了。” 谢灼垂眸看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眉头忍不住轻蹙,向她招手:“哭什么,过来。” 沈枝意乖乖地向他走去,而在她身边的徐季青也赶紧抱上大腿,巴巴跟着。 见状,谢灼眼神冷冽扫过去,简单评价:“废物。” 徐季青无辜地指了指自己:“你自己老婆你不了解?生怕连累我,死死扣着我手不让我说话呢,这都红一块了。” 他把手腕那块明显的红痕露出来,证明自己没说谎。 即便如此,谢灼还是很不爽地啧了一声,拧眉牵住她的手腕,那一节瘦削白皙的腕骨,他一掌能牵住两个有余。 他仔细端详一番她的脸,除了眼睛红点,并没有其他问题。 沈枝意冲他讨巧般笑一笑:“是我不想连累师兄,谢谢你。” 谢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开始他的猎杀,眼神终于睨向沈珍:“沈家大小姐?跟路边野狗挺像的,张嘴乱咬人。” 须臾,他又否定:“野狗还有张狗脸,我怎么看着你,狗脸都没有。” 沈珍定然不敢在他面前撒泼,语气都缓和不少:“妹…妹夫,我亲眼看到妹妹和她身边那个男的卿卿我我,她在给你戴绿帽子,你这都……” 还没说完,他厉言打断:“你他妈哪只狗眼看到,剜了!” 谢灼身边随时跟着四位以上保镖,看出他的怒气,立即围上来,将沈珍团团包住。 沈珍吓得腿都软了,一开始和她同行的小姐妹早就吓得跑开,四五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盯着她,她不敢乱动,身子发抖。 这时候,她还要咬沈枝意一口,死死坚持:“不仅我看到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暴戾太子爷”“地狱阎王”的名声并不是虚无,谢灼环顾四周一圈,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过一遍,之后幽幽问:“你们看到了?谁他妈看到了,给老子站出来。” 众人摇头,都说没有,现在这样哪里还敢说看到。 沈枝意咽了咽口水,他凶是凶了点,但是在为她出气,她有点小人得志,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女人双手握住他的手掌,身体向他靠近,依偎的姿态,俨然一副被丈夫保护的小鸟依人模样。 谢灼掌心痒痒的,心口莫名跟着发痒,他轻咳一声,没有被这样细微的动作影响威严。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修长清晰的指节随意点了几个人:“嘴太碎,说的话我不喜欢听,要么,过来给我太太道歉,要么,他们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相信你们的家族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男人嗓音压低,慢悠悠地像在说什么日常:“我保证,站着进去,躺着出来,挺好玩的。” 那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过来,慌里慌张地道歉:“对不起谢太太……” 谢灼不耐打断:“叫沈小姐。” 沈枝意抬眸看他,心脏跳得出奇快,似乎不是激动,这样的心跳让她血液在翻涌沸腾一般,幸好只是一瞬。 “对不起沈小姐,是我们说话不过脑子,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有,沈小姐和谢总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人间佳偶。” 她抿唇不语,好几秒才开口:“你们也是被有心人挑拨,希望下次不要这样。”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好的脾气,没有怪罪。 谢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可以滚,接着来收拾那条狗。 他睨她一眼,居高临下:“你来选一个。” 沈珍已经缓神一会儿,没有刚刚那么害怕,硬着头皮说:“我不会道歉,沈枝意就是和别的男人行为举止亲密,我是沈家真正的千金,你不敢对我怎么样。” “不敢?”谢灼听到个有意思的词,声调提高。 两个高大魁梧的保镖立马抓住她,她头上的发卡不小心弄掉,镶嵌水晶撞落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枝意被吓一跳,下意识躲在他身后,攥紧他的西装衣角,像只受惊的小鹿。 谢灼握紧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后,免得这狗发疯再吓到她。 看到老板不高兴,保镖识趣地扇她一巴掌,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大汉子,一掌下去,整张脸肿得可怕。 巴掌声狠狠地在她耳边砸过,沈珍疼哭出眼泪,心里的底已经没有,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冷漠无情,暴戾成性。 她害怕了,眼前这男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断断续续:“我…我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枝意,是姐姐的错,姐姐不应该误会你……”每说一句,眼泪就流得更狠,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枝意:“……”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沈珍的道歉,新奇又觉得解气,原来她那样的人,也有怕的时候。 在男人的撑腰下,她的底气越来越足,瞪她一眼:“你真的很装,很会演,像马戏团的猴子,成天上窜下跳,没事找事,还是那句话,有空找个男人嫁了吧。” 谢灼扬起唇角,幅度极低,几乎无人知晓,他在感慨教学有进步,会骂人了。 他语气淡漠:“把她扔出去。” 保镖闻言也没耽误,拖着人往外去,沈珍在这里丢了所有的脸面和尊严,她没法反抗,只能低头,减少被人认出的概率。 她从未如此丢脸!沈枝意个贱人! 第 19 章 “你他妈就会窝里横!” 目观全程的徐季青简直叹为观止,这两口子,性格就是天上地下。 一个怕惹事,一个不怕事,简直一个锅配一个盖,般配啊! 徐季青很识趣地先进包间,给夫妻俩一个说话的机会,刚经历这样的事,两人肯定有话要说。 谢灼牵着她离开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助理和保镖没有跟着,他绕过大厅,走到餐厅后供欣赏的花园,那里种着漂亮的粉郁金香,处处透着优雅。 插曲解决,沈枝意的情绪也平复不少,她以为今天会和以前的任何一次栽赃一样,吃哑巴亏。 她好像忘记,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变化,不仅是沈小姐,还是谢太太。 两个身份给她带来的束缚截然不同,前者是耻辱和偏见,后者是敬畏和尊重。 无论是哪个身份,沈枝意都不是很喜欢,她只想当沈枝意,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身份。 不过起码谢太太这个身份能够帮助她,她还是要感谢眼前的男人:“又麻烦你帮我,谢谢你。” 谢灼没有应下来,问她:“那条狗经常这样?” 牵着的手是冰凉的,在暖气充足的室内,她的手冰冷刺骨,这并不是外部因素,只能来自内部。 沈枝意没有瞒他,他帮她,那他就是个好人,她轻声说着:“你也知道,我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而沈珍是在十七岁那年回来的,然后可能对我有点怨言。” 她没再继续说,其实不用说也知道,真假千金或许在豪门并不常见,而那些不摆上明面的腌臜事,只是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软弱。”谢灼只是刻薄地点评,并无任何的情绪。 沈枝意也不指望男人对她有什么怜悯之心,他能帮她,不代表会同情她。 她想到刚刚男人看似随意点人,实际精准将说坏话的人揪出来,问他:“你刚刚是不是早就到了,一直在看戏?” 他并不否认,还换了个词:“在观察。” 在沈枝意看来,哪个词都一样,他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想看她的笑话,唯一不同的是,他会在她无助的时候,再像个救世主出现,让她心怀感激。 她低着头:“知道了。” 都是有目的的,他也不是好人。 谢灼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沉声问她:“你在失落什么?” 即使撞入男人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她也没有惧怕,红唇微动:“没有。” “说实话。” 男人总要刨根问底,她有点气:“没有就是没有!” “你他妈就会窝里横!” 他发现这女人在他面前脾气很大,在外人面前软弱无能,生怕得罪人,怎么就不怕得罪他? 沈枝意想反驳,她哪里窝里横,分明是他逼的,总是很容易引起她内心的火焰。 她瞪着他:“好,我很失落,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行,算你厉害。”谢灼居然对她毫无举措。 错开眼神的下一秒,他一把就将人抱在怀里,生硬地放低声音,似在哄人:“说说到底怎么了?” 解决问题从来不讲究方法,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沈枝意身体一僵,男人身上的艾草淡香传入鼻腔,刺激着心跳,那被激起的浮躁暂且搁置,呼吸紧滞着。 她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挣扎,最后额头无奈地靠在他的肩头,嗓音闷闷的:“不过是觉得你这个人刻薄又冷漠无情而已。” 原来如此,他不以为然,提醒她:“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没再多想什么,连忙解释:“我知道,反正你对谁都一样冷漠,没有看不起,施舍我的意思。” “起码目前对你,不是。”谢灼纠正,“不然我刚刚替谁出气?猪吗?” “我不是每次都有空来管别人那些破事,如果不是你,我更乐意头也不回地走开,而不是直接成为被看戏的人。” 他说话偶尔不拘小节:“老子也很忙的。” 男人的话一句句传入耳中,沈枝意听懂他的意思,管她的事已经是他对她与别人最大的不同。 如若往常碰上这样的事,他只会斥上一句碍眼,随后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赶走。 得罪人的事,他随手就来,根本不在怕。 她真的知道了,反正他会帮她就行,何必在意那么多:“好,我知道了。” 谢灼双手环住她的腰,闻着女人身上的味道,清香沁人带着她特有的甜香,仿佛所有的疲惫被化解。 他没有及时退开:“再抱一会儿,身上喷的什么香水,很好闻。” 这个人就是这么难以琢磨,明明刚刚还在争论,现在又亲昵地抱在一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炽热的呼吸喷在耳侧,沈枝意耳根稍热,很快脸颊也跟着泛红:“没喷香水,应该是沐浴露。” 她不喜欢香水的味道,不是太浓就太淡,其实也能忍受,只是每次出门都不记得喷,干脆都不喷。 “出门前洗澡了?” “没,应该是昨晚洗澡留下的香味。” “是你的味道,我喜欢。”谢灼断言,他对味道敏感,所以每天晚上都喜欢抱着她,闻她身上的味道,能让他放松。 这难道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沈枝意卷翘的睫毛轻颤一下,呼吸都放慢,白皙脸蛋已经红得不像话,哪有人这么说话,好直接。 她不自然缩了缩身子:“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师兄在等我们。” 谢灼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嫌弃评价:“那只猩猩很没用,和他吃饭浪费我时间了。” 沈枝意:“……” 这人一直这么高高在上的挑剔吗? 她无奈地开口:“那你自己吃,我和他吃。” 谢灼眉头一皱:“你要抛下你老公和另外一个男人吃饭?” 沈枝意:“…你偷换概念,把我和师兄说得跟偷情一样。” 谢灼:“……” 他不再多说,这顿饭得吃。 没再听到他的回复,沈枝意心里暗爽,可算是赢他一回。 两人在花园抱了一会儿,之后谢灼主动牵起她手往包间去,那一脸的冷漠疏离,都分不清刚刚那个只想抱她的人是谁。 呵,男人。 第 20 章 “怎么养的,这么好闻。” 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徐季青的话还是只多不少,但他识时务,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聊了很多沈枝意在大学的事。 告别师兄以后,两人坐一辆车回去,路上谢灼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妙变化,电话挂断,依旧低气压。 沈枝意几乎很快就察觉,问他怎么了。 男人轻皱眉,语调淡然:“需要出趟国。” “现在吗?” 他不再搭话,默认。 她第一次了解他的工作,有很多不明白:“这么急,你要收拾东西吗?” “直接去机场。”顿了一下,他转眸望向她,“先去机场,然后送你回来?” 他这是在问她的意见?稀奇。 沈枝意顿了半秒,给出反应:“现在停车放我下去,我待会儿打车也行。” “不安全。”谢灼没给她反悔的机会,已经敲定。 司机听从老板的意思,立即转换方向,车内安静,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都没说话。 沈枝意察觉他心情不好,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琢磨半天,干巴巴说一句:“好辛苦啊,这么晚赶去国外。” 话一出口,她懊恼地咬紧下唇,这听着像是挖苦人的。 谢灼:“……” 他反倒是轻笑一声:“不用你提醒。”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真的很不会说话。 谢灼忽然提出个要求,没有任何的预兆:“过来抱我。” 沈枝意呆滞几秒,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他抱过去,直接坐在他的腿上,脑袋被他乖乖地按在胸膛。 下一秒,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养的,这么好闻。” 沈枝意:“……” 她僵着半边身子,嘀咕着:“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两人距离离得近,她的话一字不差传入他耳中,他稍挑眉梢:“你觉得该怎么说?” 她不跟他争论这个:“算了,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 “我能问你这次有什么工作,要多久才回来吗?” “原因。” “如果有什么必须我们两个人出席的宴会,我找不到你,起码我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谢灼掏出手机,丢到她手上:“把你所有联系方式加上去,电话,微信,邮箱一个都不能少。” 两人都忘了加联系方式这个事,当初领完证他就急匆匆走了,平时有事也是助理在中间安排,丝毫不影响夫妻俩没有联系方式。 沈枝意也不客气,捧着他的手机,慢悠悠地输入数字,身体逐渐放松起来,自然靠在他胸膛。 输入备注的时候,她犹豫起来,又把手机递回去给他,让他自己输。 谢灼只是轻扫一眼页面,指节不急不缓地打字,老,婆。 沈枝意盯着那两个肉麻的字,头皮莫名发麻,友善提醒他:“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刻意。” 他语调提高:“这不是事实?” 还有个原因:“既能减轻麻烦,还能维系夫妻关系。” 一个称呼维护什么夫妻关系,瞎扯。 当然,沈枝意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看他把备注输完,又拿过手机,把微信和邮箱都添加上去,清一色备注“老婆”。 她没乱看,又把手机递回去给他。 谢灼随手扔到一旁椅座,闻着她的味道,他性子没有不耐烦,嗓音跟着清朗起来:“你的也一样。” 她慢吞吞地摸出手机给他,想着自己才不要给他备注什么老公,老土又别扭又难听。 他一向追求速度,没几下的功夫就把全部联系方式添加进去,把手机还给她。 沈枝意疑惑:“……?”怎么不让她备注? 她点开微信一看,列表多一个置顶,备注是明晃晃的两个字:老公。 其他联系方式也一样。 沈枝意:“………………” 这人真是霸道又蛮横。 她偏不要,把备注改成“谢先生”,又把置顶给弄下来。 刚改好,手机被他捏住拿开,速度极快,都没有让她反应的时间。 谢灼轻哼提醒她:“我们是夫妻。” “反正只有两年。” “听着你觉得可惜。” “才不是,离婚以后我有钱又自由,我很期待。” 按照合作来说,这是谢灼最满意的合作方,一心一意把项目做好,做到利益最大化。 可偏偏听出女人语气里的兴奋,他居然有些不爽,这不合理。 他把手机还给她,勉强为自己找到个支撑点:“起码现在还没离婚,我们依旧是夫妻。” 所以合作还没完成,出于对风险的考虑,他有些担忧也情有可原。 听着这话,沈枝意不满地哦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他置顶,改备注,将手机屏幕递到他跟前,让他清清楚楚看到。 “第一置顶,老公。”她抿唇礼貌一笑,“满意了吗,谢先生。” “还行。”谢灼翘起唇角。 “有事可以联系我,重要的我看到会回,不重要的,夜晚处理邮件的时候统一处理。” 她乖巧点头:“好。” 这一趟匆匆忙忙,送他到机场的路上,沈枝意不知不觉靠着他睡着过去,早晨起得早,刚刚又经历一场情绪波动,她的精力耗竭。 谢灼无言望着她的脸,无聊地花心思去分她这个人的性格,偶尔很蠢且软弱无能,偶尔刺一下,容易害羞,更多时候安静,从不多管闲事,怕惹事,容易被人欺负。 仔细想来,她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不过,她的体香很好闻,那勉强算完美。 机场离得远,司机紧赶慢赶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私人航线已经申请好,就等谢灼出发。 他捏一捏她白皙干净的脸颊,把她叫醒。 沈枝意睡得浅,轻松被他叫醒,刚睡醒的嗓音模糊又软绵:“到了吗?” 捏她的脸似乎上瘾,谢灼又捏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懒散的弧度:“还挺好玩,怎么办沈枝意,有点不想出国了。” 沈枝意耳根瞬间泛红,他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她的脸很好玩,这人真是! 他眼看着她的脸从白净变成红苹果一般,感慨逗一下就害羞成这样,沈枝意真好玩。 她从他身上下来,神色状似冷静:“你赶紧去工作吧,时间不等人。” 趣味性也只是偶尔,谢灼很快恢复往常一般,淡定看她一眼:“有事可以打电话。” 她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一路顺风。” 男人没再多言,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利落干脆,背影依旧矜贵高大,助理和保镖早已在机场等待,见他便迎上来,不敢耽误。 这样的男人,身份尊贵,坐拥京城最顶级的财富和人脉,挥一挥手就有无数人拥上,为他当牛做马。 一个月前沈枝意真是不敢想,这样的男人给她做靠山,如今他真的为她出头很多次。 或许这段短暂的婚姻,真是不错的选择。 目送谢灼离开,司机开动车子回程,沈枝意睡了一路,回去倒是精神不少,打开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来电,正想点进去,对方又打过来。 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她瞳孔微缩,还是接听。 沈父指责的声音就通过话筒传出来:“沈枝意,你为什么一定要和珍珍作对,我说过很多次,你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姐妹,都是沈家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听话!” 沈母在一旁听着,心惊胆战劝阻:“不要这么说枝枝,她肯定有原因……” “你给我闭嘴!这时候还在帮她,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来纵容她,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所以现在也容不下你和我的亲生女儿!” “她现在攀上高枝,心胸只会狭隘,又自私自利,我真宁愿没养过她!” 开着免提,沈珍委屈带着低泣的哭声也顺着话筒传入耳中,杂乱,低压。 沈枝意心脏仿佛袭来一阵阵钝力,敲打着让她整颗心沉下去,对这种情况厌烦至极。 她冷静地回应:“那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联姻之前也说过,我嫁给谢灼就是抵消养育之恩,沈总是忘了吗?” 沈父气急你了几声,只能听见话筒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沈母实在不想见父女俩总是针锋相对,好声好气劝阻:“都别吵了,吵架伤和气,气头上只会说些刺耳的话,你们都冷静一点。” 见状,沈珍哭得更大声,沈母过去哄人,整个场面又乱起来。 沈枝意趁热打铁又说一句:“沈珍,安分一点吧,你现在害不了我,我有谢灼撑腰,那点父母的偏爱,我不稀罕。” 说完就挂电话,再打过来就直接拉黑,拒绝接听。 除去听到难听的话心底压抑之外,怼人带来的舒爽更让人心跳加速。 她深呼出一口气,趴着车窗望风景,尝试用美景来稀释仅剩的一点痛苦。 第 21 章 “晚上好,谢先生。” 沈枝意本来以为谢灼出差以后,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更轻松方便,事实却狠狠打她的脸。 习惯晚上有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给她暖被窝,她的脚没再冰过,如今他不在,她只好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凉风透进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沈家父母和沈珍都没来打扰她,乐得舒服。 沈枝意不可能对沈家毫无感情,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从小就喊爸爸妈妈的父母,怎么可能完全舍弃,她需要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在心脏深处筑成自己的堡垒。 这段时间,她的任务就是一心一意把舞跳好,每天上午练早功和技术强化训练,下午剧目排练和角色打磨,下个月有个群舞剧《鸳鸯》的演出,大家都为此准备。 除了在剧院当舞蹈演员,她其实还是一家机构的临时舞蹈老师,完全出于人道主义援助。 机构老板和徐季青认识,都是京舞的校友,有时候实在缺老师,沈枝意会过去帮个忙,上一两节课,唯一好处就是,按正常课时费现结。 她其实已经没用过沈家的钱,大学以来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兼职赚来的。 或许沈家父母一直以为她还在用沈家的钱,沈枝意并不想过多解释,反正他们也不会信。 周末,沈枝意收到老板的连环夺命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救个场,原定上课的舞蹈老师忽然扭到脚踝,机构正在上班的其他老师都有课程安排,急急忙忙找不到人。 她本就有早起的习惯,接电话过程已经让司机安排车,挂断电话已经在路上。 赶到机构,老板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就差没哭出来:“还好你来了,这个班有些家长最难搞,要是这节课上不了,我肯定得被喷死。”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大家都叫她赵姐。 沈枝意笑一笑:“赵姐别急,我去换个衣服,很快。” 她去更衣间换上练舞服,乌亮柔顺的长发绑了个丸子头,肩背薄薄一片,脖颈细长,是多年学舞的身姿,脸蛋白净,素颜亦倾城。 一上午的时间,沈枝意都在上课,孩子们都挺闹腾,把她嗓子给喊得干哑。 放学时候,有个叫方悠悠的女孩,话很多,那双大眼睛总是盯着她看,笑脸盈盈。 沈枝意问她:“怎么一直看着老师呀?” “老师你真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方悠悠小嘴特别碎,“老师,我小舅舅还没结婚呢,你想不想做我的舅妈呀,不过好可惜,今天来接我放学的人是我姑姑,你们今天见不到面了。” 沈枝意忍俊不禁:“老师已经结婚啦,谢谢悠悠。” 小女孩低头,遗憾地说:“好吧。” 沈枝意正打算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却听到背后有道女声叫女孩的名字:“悠悠。” 听到声音,方悠悠飞奔过去,投入她的怀抱:“姑姑,你来接我放学啦!” 方黎一把将小女孩拎起来,抱着转了个圈才放下,问她有没有认真上课。 不远处的沈枝意转身就看到方黎,心神恍惚一瞬,下意识向她们走近,反应过来顿住脚步。 要跟方黎说什么呢,这么久没见,相对无言。 “沈老师!”小女孩在叫她,“这就是我姑姑,是不是和你一样漂亮呀?” 沈枝意还是继续走近,轻声应着小女孩的话:“你姑姑更漂亮。” 方黎在心底轻嘲一声,说什么应和话,假得要死。 她没有打招呼的打算,准备转身离开, “黎…方黎,好久不见。” 沈枝意想叫“黎黎”,又怕对方觉得冒犯,还是嗫嚅说出全名,那句好久不见也随之自然出口。 “抱歉,我不认识你。” 方黎只留下这句,随之抱着方悠悠离开。 一句话让沈枝意顿在原地,神情呆滞,心脏像是被人拿利器狠狠敲一把,涨疼不已。 原来被好朋友推开是这种感觉,不亚于任何一段感情的决裂。 她没有把这样的心情带到课堂,直到下午的课结束,夜晚回家以后,情绪才缓缓涌上来。 洗过澡,她把自己摔在床上,双眼无神看着天花板,心里堵得不行。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打扰她的生活,可当和她见面的时候,全是以前读书的美好记忆。 思来想去,她打开手机,点到微信,将列表拉了拉,最后居然定格在“老公”的备注上。 男人的头像是一片背景黑,名字就是X,没有朋友圈,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个交流的工具。 沈枝意点开聊天框,他说有事可以找他,这种小事情可以跟他说吗? 加上微信就没聊过天,他一直在国外,工作很忙,她也不会去打扰。 她转念一想,或许他根本就不会有时间来打理这种信息,还不如当树洞,把自己想问想说的一股脑儿发出去。 就算看到也没事,反正她正缺个给意见的人。 【我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因为误会分开,我们现在重逢了,她却说不认识我「难过.ipg」】 【我好想和她道歉,和她和好,和她跟从前一样,可是我不敢,怕她讨厌我闯入她的生活。】 【「哭.ipg」】 沈枝意又发了好些自己的苦恼和难过,前前后后得有十几条,本着他应该不会回的想法,肆无忌惮。 在她发出最后一条的时候,头顶忽然出现一排“对方正在输入中”,吓得她轻呼一声把手机丢在被子上。 手机叮咚叮咚传来两条信息,她咽了咽口水,快速眨两下眼睛,一时不好意思去看。 即使隔着屏幕,沈枝意还是不可控制地红了脸颊,鼓起勇气去拿手机看信息,那个备注“老公”的账号标注两个红点,点开: 【你有病吧。】 【想去就去。】 “……” 很明显,谢灼是个试错主义者,人生有很多个试错的机会,他也从不去纠结没做过的事情,所以对她的信息感到无语。 过几分钟,或许得不到回复,又不想打字,他直接把电话打过来。 她做了几秒的心理准备,轻点接听:“晚上好,谢先生。” “早上。” 忘记他在国外,她噢了一声,及时纠正:“早上好,没打扰你吧?” 他很不爽地反问:“知道打扰还发这么多?” 沈枝意干巴巴地笑两声,脸上带着被凶的臊红:“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回……” 旧金山此时天边还暗着,凌晨五点的时间,整个城市还在寂静之中,谢灼头疼地揉一揉太阳穴,胸腔还汹涌着被吵醒的躁意。 他没有静音的习惯,并且不会有人在他休息时打扰他,这是第一次被这种信息响铃吵醒。 这次他没有特别凶人,因为沈枝意向来不是他凶就能解决的人,有时候他必须承认,自己也拿她没办法。 第 22 章 “你变态!” 室内寂静黑暗,谢灼克制着脾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首先,在交友这件事上,中学就已经列入教育内容,你文化课用脚学的?” 沈枝意心底弱弱回一句:不是。 “其次,有错就得认,幼儿园小孩都懂的道理,还要我跟你说?” “最后——”他缓了缓语气,没有那么气势逼人,“纠结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还是那句话,想去就去。” 沈枝意被他这一句句给说得一愣一愣的,顿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我跟你说过的,我文化课成绩很好,没有用脚学……” 谢灼:“……” 果不其然,偶尔真拿她没办法,略有几分一拳打在棉花的无力。 “好不好与我无关,还有事吗?” “没…你…在国外怎么样?”沈枝意及时迂回,关心他一句。 “活着。” 她没在乎他的惜字如金,语气轻软:“我刚刚看到旧金山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要是感冒发烧,会很难受的。” 谢灼满腔的不耐烦就被她这一句关心轻轻松松给抚平,宛如春风拂过万物凋零的平原,瞬间生机勃勃。 而这种反应最明显出现在早晨,男人都会有的reaCtiOn。 “特意查旧金山天气?”他嗓音带着男性的低沉,暗哑。 沈枝意只是看到一条旧金山降温导致路面湿滑,摔伤两人的新闻,她实话实说:“没有,就有新闻弹出来,无意看到。” “还有噢,前几天我还看到新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因为长期抽烟,现在已经肺癌晚期,我记得你也抽,要注意一点。” 谢灼忍了忍:“你说话一直这样?” 软,很轻,听着不会不舒服,反而会引起欲望。 “什么?” 他已经起身,室内暖气充足,男人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睡袍,胸前大片肌/肤裸/露,能看清清晰肌肉线条。 话筒两边安静几秒,男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轻佻,语气平静自然像是在说今早吃什么:“把我说/.了。” 沈枝意:“…………” 她脸颊带着脖颈瞬间热起来,绯红一片:“你…流氓!” 挂断电话,她气得把手机往枕头上扔,没顾及力道,手机被弹力向上蹦几下,终于平稳在床边躺下。 他真的是! 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跟吃饭一样平常,上次也是,直接说/做/…… 或许这在他看来就是一件正常的男女之事,他肯定很有经验吧。 越想越觉得郁闷,沈枝意又拿起手机拨回去:“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都说过了,只要对方愿意,随便你睡!” “不用特意跟我说,我接受不了这种尺度!” 她冲着话筒喊了两句,却久久没得到回应,安静十几秒,那边才有点声音,是男人的低喘,又低又哑,是那种努力调和的喘/息/声,似在做什/么运/动。 结合刚刚提到的,沈枝意已经联想到什么,她感觉自己要炸开,心脏都不受控制加快。 她又大声骂一句:“你变态!” 谢灼:“……” 半小时过后,男人冲过澡,一身清爽,重新拿起手机,把电话拨回去,被挂断,又拨,终于接听。 “再跟你重申一遍,我不会/睡/除妻子以外,别的女人。” 沈枝意质疑:“你之前也没有?” “没有。” “可你也不像……” “这种事还能靠感觉?不然等两个月以后,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只/睡/过你一个?” 她羞耻不已,为什么要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没脸没皮的只会是他! “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 她想起一个正事,连忙扯开话题:“一周以后就是沈太太母亲的寿诞,按理说,我们要一起出席,毕竟我也在沈家族谱上,算是沈家的一员。” 已经能想到女人脸上蹩脚的表情,谢灼唇角无言勾起:“知道了。” 没再多聊,这次真的挂断电话,沈枝意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以短暂的冰凉缓解脸上的潮热。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和他聊天,很容易脸红。 肯定因为他说话太直白露骨,所以她才不好意思,绝对不是别的原因。 而与他交流也有好处,起码她得到了启发。 沈枝意连忙把手机拿过来,终于发出那条纠结很久的好友申请:【黎黎,好久不见,我是沈枝意。】 纠结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其实内心已经有答案,而自己不敢选择。 发出好友申请以后,她发现其实也没那么难,那晚睡得很好。 只是好几天都没得到回复,沈枝意又是沉重的叹息,决定周末又去教育机构上班,争取和方黎见面的机会。 … 挂断电话,谢灼将手机扔在床头,拿着打火机和登喜路蓝盒香烟走到阳台,男人穿着浴袍,背影高大伟岸,神情确是高不可攀的冷漠。 这趟跑旧金山是听闻有母亲的消息,可惜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希望落空。 谢父也在挂羊头卖狗肉,拿母亲下落要挟他联姻,最后他自己也找不到母亲。 多可笑啊,作为丈夫的他,找不到莫名消失的妻子。 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去找,恨不得将小三坐稳正妻位置。 这几天的心情都有几分浮躁,对沈枝意的态度也谈不上多好,这女人脾气也好,不会被他言语间的恶劣而劝退。 她更喜欢傻乎乎地,软声软气地和他辩驳,怕得罪他,又想给自己找回公道。 可爱得要命。 谢灼眉眼终于有几分乐容,香烟还在燃,烟雾缭绕,他已经没有继续抽的想法,本来烟瘾就不大。 母亲曾经和她的丈夫说,抽烟有害健康,压力大可以抽,但不要上瘾。 那个男人嫌她多事,只是烦躁地走到阳台继续抽。 谢灼心头对那个男人一阵冷笑,掐灭烟头,这种关心他很受用。 妻子对丈夫的问候,真是微妙的感觉。 他必然不会和那个男人一样。 … 方悠悠就是个缩小版话唠子,见到她就巴拉巴拉地说很多话,把家里那点事全抖出来。 “我姑姑好厉害的,是名校大学生,现在在大公司工作呢,就是不交男朋友,因为这个,奶奶都说她好几次了,也没什么朋友,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我好想姑姑能够多交朋友,然后给我找个好看的姑父回来。” 沈枝意唇角的笑意顿了顿:“你姑姑为什么没什么朋友?” 方悠悠思考般转转圆溜的眼珠子,稚气未脱的嗓音:“不知道,很少见姑姑和朋友出去玩,一般都是同事聚会或者同学聚会。” 沈枝意说知道了,不再继续聊下去:“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跳舞啦。” 下课的时候,来接悠悠的人还是方黎,两人这次没有上次的尴尬和紧绷感。 趁着方悠悠和别的小朋友告别的间隙,沈枝意紧张地问出:“方…黎黎,你看到我的好友申请了吗?” 方黎只是看她一眼,没答话。 “我…我其实很想跟你道歉,当年的事,是我错信别人,我应该站在你这边……” 还没说完,方黎打断:“我不想听你这些忏悔发言,没什么必要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再联系。” 沈枝意瞬间垂下眉眼,拇指深深掐紧食指指腹,烙下一片红印。 她小声说着:“我不要。” 方黎心头涌过一阵无奈,嘴硬说着:“随便你。” 恰好方悠悠走过来,姑侄俩牵着手说说笑笑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沈枝意犹豫几秒,之后迅速转身回去,拿上自己的包和外套,随即赶上电梯追上两人的步伐。 她憨憨笑着:“刚刚悠悠说你们要去吃肯德基,刚好我也去,我们一起吧。” 方悠悠很开心,原地蹦了两下:“好耶!我最喜欢沈老师了!” 方黎:“……” 第 23 章 “找我有事?” 机构旁边就有肯德基,由于附近多为教育机构,生意在周末一直火爆。 三人在店里好不容易找到个好位置,小孩坐在中间,隔开大人,点餐等餐。 小女孩两只可爱的小脚丫晃悠晃悠,她圆溜的眼珠子,全是对肯德基的渴望。 方黎叮嘱:“小鬼头,回去以后一定要吃点饭,不然你爸妈又要训我带你吃垃圾食品。” 方悠悠拍拍胸脯:“放心吧,交给我一定没问题。” 沈枝意忍俊不禁,唇角翘起一个弧度:“那悠悠可得好好吃饭,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变丑的。” 小姑娘也爱美,对老师的话深信不疑,深吸一口气:“真的吗,那我就吃这一次,下次再也不吃了。” “你最好是。”方黎哼了一声。 越过小孩,沈枝意凑过去和方黎说话,那双好看的眼瞳澄澈干净:“你不放心的话,加一个我的联系方式,上舞蹈课期间我帮你盯着她。” 方黎:“……” “沈枝意,我发现你现在话很多,脸皮还厚。” 沈枝意眨了眨眼:“我想跟你交朋友嘛。” 方悠悠雀跃地开口:“好呀好呀,这样我上课的时候偷懒,沈老师是不是就不会凶我了。” 沈枝意一脸的问号:“我上课凶你了吗?” “有…不笑的时候。” “……” 她找小女孩的家长控诉:“黎黎,你侄女造我谣。” 听着这声“黎黎”,方黎不可能做到毫无波动,转移视线:“餐食应该可以了吧,我过去看一下。” 沈枝意在心底叹息,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那她可想错了,身边有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加好友就会变得简单。 方悠悠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她:“沈老师,你是不是和姑姑很早就认识?” “我们以前是同学。”沈枝意跟小孩子坦白。 没说几句话,方黎将托盘捧过来,两人道谢,各自吃起来。 方悠悠跟姑姑说:“我好喜欢沈老师呀,姑姑你能不能帮我加老师一个电话号码,我没带电话手表。” 方黎半眯着眼睛,似在思忖侄女说话的可信度。 小姑娘将白嫩的两只小手臂露出来,大大方方给她看,撒娇道:“哎呀姑姑,我真的想要老师的电话号码,那样我就可以给她打电话了。” 对上两人都亮晶晶的眼瞳,方黎败下阵来,拿手机点几下,很快沈枝意的手机就传来信息:【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低头随意吃薯条:“你待会儿把号码发过来。” 沈枝意扬起红唇,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好。” 一个电话号码而已,给她的方式有很多,但方黎选择通过她的微信好友申请。 她觉得方黎和她是一样的,没有忘记当年那段友情,反而很珍惜。 回去的路上,沈枝意的心情都很好,带着浅笑望车外风景,乌亮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两侧,温软又安静。 回到别墅,六叔给她开的门,告知她谢灼已经回来。 沈枝意眉眼上扬,注意到客厅没有他的人,问:“他在哪儿?” 六叔恭敬有礼:“先生还在书房开视频会。” “他吃饭了吗?” “先生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也就是没吃。 “准备一份晚饭,我亲自拿上去。” 六叔不解地望向她。 或许是心情好,沈枝意偶尔俏皮一下:“我悄悄进去,他不会注意到的。” 这怎么可能,先生那么敏锐的人,但他没有拆穿。 六叔浅笑一下,眼尾的皱纹显得和蔼可亲。 看来夫人或许还真是可以治住先生的坏脾气。 佣人的动作很快,晚餐本就准备好,只需要摆上托盘,几分钟以后沈枝意端着托盘上二楼,进门前敲了三下,没有回应才推开门。 进门只见男人狠厉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神情,下颌绷紧,显然在生气,很快就收回去,对着电脑荧屏,影光落在鼻梁处,在脸颊留下阴影。 这一眼的杀伤力让沈枝意莫名其妙心头一怵,她还是压下那股心绪,假装无事走近他,尽量降低存在感把餐盘放在书桌。 幸好,谢灼没有一直看着她,在她进门之后就继续开会,他不怎么说话,但是进入工作以后的状态,严肃,刻薄,狠辣,不言自威。 沈枝意没有立即离开,安静地坐在书房沙发,等他工作结束。 在他的书房,她没有乱动他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就是乖乖地坐着。 大概过二十分钟,会议终于结束,他才将视线移过去,只见女人坐得端正,什么都不做,干坐。 他揉一揉太阳穴:“找我有事?” 听到他的声音沈枝意才转头看他,对着他笑:“给你送晚饭,三餐不规律胃就会出问题,所以要好好吃饭。” 谢灼半眯着眼:“就这个?” “这不重要吗?” 看着她那傻愣傻愣的样,他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或许这真是纯粹毫无目的的关心。 办公桌不方便吃饭,他拎着餐盘走到沙发,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沈枝意往旁边坐一点,给他让个位置,身子正对着他,笑意盈盈:“确实也有事,我要跟你说谢谢。” 谢灼看她一眼。 对上男人淡薄的眼神,她莫名其妙地耳热,让自己忽略那次打电话的面红耳赤,自然解释:“就是上次给你发信息那个事。” “然后?” 说起这个,沈枝意就高兴,眉眼笑得明媚:“然后就是我和她在慢慢地和好,我终于要有朋友了。” 女人的面容带着往常很少会有的笑容,发自内心的,自然明媚的,具有感染力的。 见状,谢灼心头一热,扯唇轻笑一声:“恭喜,二十几岁交上故友。”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男人话里带刺,但她并不在意,没再对着他坐:“我乐意。” 他低头吃饭,没再多说。 沈枝意只是想分享这件事,目的达到不再打扰他:“那你吃饭吧,我先回房了。” 在她关门以后,谢灼忽然想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忽然进书房而感到不爽。 往常,他手边抄到什么东西就已经扔过去,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 刚刚看到她的身影,他只是扫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沈枝意,真他妈神乎的一个女人。 第 24 章 “给亲吗?” 即将入冬的京城夜晚干冷,树干稍动,路灯下阴影层层盖过屋檐,萧瑟又安静。 沈枝意这几天的工作量有点大,周一至周五在剧院排练,周末在舞蹈机构上课,以至于每天回到家都腰酸背痛,这是舞者的职业病。 洗过澡以后,室内暖气充足,她穿了个吊带睡裙,主要方便给自己贴膏药,怕冷又套上一件厚绒外套。 卧室的门半掩着,她已经将外套脱掉,拿着膏药给自己贴,脖颈和腰都要贴。 谢灼推门而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女人胸口/半/露/,只看到一片洁白如玉的肌肤,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要遮不遮,娇而不媚,足以让他胸口一热。 他嗓子哑了:“在干什么?” 忽然的声音让她吓一跳,膏药没拿稳掉在地板,她下意识站直身子,捂住胸口,耳根潮热起来:“我脖子和腰酸痛,给自己贴药膏。” 他笑她的动作:“捂也没用,都看到了。” 男人总是喜欢说些让人脸红的话,而沈枝意也每次都被他得逞,此时她已经红透脸颊,还是说:“那…那又怎么样,反正以后都会看到。” 闻言,谢灼向她走近,清晰细长的手指拉开她的手,眼神幽沉含着深意的笑:“既然这样,还捂什么,大方给我看。” 沈枝意咽了咽喉咙,细腻白皙的脖颈还透着青色的血管,锁骨流畅漂亮。 男人的话过于直接,她想去拿衣服穿上,给自己找个借口:“我只是冷,要穿衣服。” 说即她就想去沙发拿外套穿上。 头顶倏地传来声音,打断她的动作:“不用。” 谢灼顺势用力,本就拉着她的手,女人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撞入他温暖的怀里,还是那阵熟悉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还故意逗人:“怎么就撞我怀里了?” 男人温热的体温触及裸露的皮肤,沈枝意不自觉抖一下,低声的男音入耳,她浑身都红起来一般,还是太敏感了。 “分明是你故意的!”她羞愤地控诉,手掌拍他的肩头,“你就是坏蛋!” “随你怎么说。” 谢灼掌心贴合她的腰肢,温热的温度似暖宝宝一样熨贴那块的酸痛,双臂收紧,完全将人抱住。 “抱一会儿,真软。” 他总能说出这种话,上次说香,这次是软,把她说得跟面包似的。 沈枝意本来身体还是僵硬的,后来在男人的体温下折服,分明已经快要入冬的天气,他一件衬衣,身上依然热得像火炉。 果然,人是恒温动物,特别是热血方刚的男人。 她尝试着回抱,手臂环着他的腰,感受他的气息和温度。 谢灼身上一直是老成的艾草味,和公馆的味道完全吻合,他似乎很喜欢艾草。 沈枝意抱不了多久,她的脖颈和腰酸痛得厉害,没办法再站着微仰头,对其负荷太重。 她只能打断:“谢灼,我腰好痛。” “怎么回事?” “跳舞累的。” 说话间,谢灼已经把人抱起来,直接放到床上躺下,问她药膏要贴哪里,他帮她贴。 这种铁打药膏味道最刺鼻,他问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嗅觉灵敏那块。 沈枝意脸蛋跟白嫩的豆腐似的,此时浮着一层绯红,手指指了一下位置。 后颈那块还好,腰如果要贴药膏,就要把睡裙撩上去。 空气中一直弥漫着这种铁打膏药的味,刺鼻且带着强大的侵袭能力,谢灼对味道很敏感,此时眉头才沉沉蹙起:“一定要贴?” “对啊,你要是觉得麻烦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 他不再多说废话,让她把头发撩起来,仔细一看,后颈哪儿有一块小胎记,颜色青淡,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形状,他的手指轻抚上去。 沈枝意以为他误会那是淤青,解释道:“那是我的胎记。” 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拿着药膏贴上后颈,随口一问:“从小就有?” 她轻嗯一声,没再多说。 腰的位置他直接撩起她的睡裙,迅速拿下两块药膏贴上去,全程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睡裙放下之后,谢灼眼神更加幽深,那块布料想看不到都不可能,粉色的带着蕾丝边,还/挺透/明,几乎能看到饱/满圆/润的/臀/部。 他满身热/血沸/腾,喉结来回滚了又滚。 恰巧沈枝意转身,视线对接一秒,一片黑影压下来,将她/压/在床边。 她呼吸屏住,即使脸颊通红,还是假装镇定:“怎…怎么了?” 沈枝意这个女人总是在无形勾引他,最先是香味,其次是声音,现在是身体。 谢灼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掌心压向她的脑袋两侧,哑声淡言:“给亲吗?” 亲不亲这种事情,给不给哪里还轮得到她说了算,他要是想,她就算拒绝也没用。 沈枝意闭上眼睛默许,心里默念几遍培养感情,就算是合约夫妻,该有的夫妻之事也不能少。 见状,谢灼直接吻上去,咬住那片柔软的唇,粗鲁地碾压,他根本不懂什么技巧,就是硬磕上去,吮吸着。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浓烈,她手臂下意识抵着他的肩头,微微张嘴,让他有可乘之机,温软的触感深入口腔。 接吻的感觉,沈枝意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身体变得很奇怪,软绵绵像在浅滩上的章鱼一样瘫在床上,呼吸已经乱七八糟,心跳也是。 她眼尾溢出眼泪,攻势太猛烈,真的受不住:“缓…缓一下。” 说即,她往旁边躲,男人追着上来,吻住脖颈,耳垂,脸颊,感受着她的气息。 谢灼意识到,自己对她有种上瘾的感觉,想要更多,控制不住,这完全与他的行为方式不一样。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亲她,无法受控,克制,那就肆意妄为。 边亲边说:“沈枝意,你怎么这么勾我。” 沈枝意怎么听得了这话,浑身都滚烫起来,不好意思要躲他,羞愤出声:“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由于接吻,她的嗓音更加绵柔,完全没有威力,反而多几分调情的意味。 他还在咬着她的耳垂,耳鬓厮磨间问:“我之前怎么说?” 看似在问,但他很快就自答:“我不记得了。” 沈枝意:“……” 第 25 章 “放宽心,谢太太。” 说不清那晚的暧昧,沈枝意只觉得自己只要一想就脸红心悸,干脆什么都不想,当做是夫妻之间的正常身体交流。 她能这么想,谢灼只会更加自然,他本就认为这是正常的,即使那晚他洗了很久的澡。 又一个周六,沈枝意的“外婆”寿诞,两人一起出席,豪门之间,这样的宴会恰是攀附交流的好机会。 沈母的娘家顾家不是四大家族之一,却也是出名的军法世家,家族以前出过好几个将军,各子弟也有大大小小的军衔,以前在京城地位不容小觑,只是现今并没有出众的后辈,没落不少,该给的面子还是会有。 顾家老太太的宴席自然汇集京城所有人脉,却是沈枝意最讨厌的宴会,因为这个“外婆”不喜欢她,从小就不喜欢,在男丁为大的顾家,她一个女孩显得碍眼。 在去宴席的路上,沈枝意情绪不高,一直望着车窗外,树影倒退,光线层层缕缕撒在地面,风景是好看的,眼神却是涣散的。 她一点都不想去这种场合,冷嘲热讽不会少,不过这次换个身份,可能态度会不一样。 倏尔,她转头认真看他:“谢灼,你会帮我的吧?” 她已经不叫他“谢先生”,直呼其名。 男人穿着矜贵板正的西装,笔直双腿交叠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称得不近人情。 谢灼闻言挑眉,漆黑眼眸望向她:“说说原因。” 沈枝意不明白他的意思,郁闷出声:“不想帮就算了。” 他把手机放一边,拉着她的手臂,将她的身体面向他,嘴上不留情:“你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沈枝意瞪他:“你怎么又骂我?” 不帮就不帮,大不了她哑巴一点,这场宴席就是和以往一样无风无波地过去。 为什么要骂她! 谢灼不怒反笑,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他面前发脾气,都他妈是他纵容的。 他忍着耐性:“这种无聊的宴会,我一般很少出席,对于任何情况,我不知情。” 她垂眸叹息:“好吧。” “他们都不喜欢我,就跟你之前一样,第一次见面就想掐死我。” 谢灼:“……” 有种被内涵的感觉。 事情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他说得轻描淡写:“好,这次我掐死他们。” 女生瞳孔放大,无措地眨两下,之后连忙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模样,就是被威猛老虎吓到的小鹿,她不像狐狸,知道狐假虎威。 “放宽心,谢太太。”谢灼重新抽出平板,不疾不徐打开查阅邮件,嗓音随意又带着安全感,“在老子身边,你要习惯的,只有接受他人奉承。” 男人的话入耳,沈枝意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就信他,他一直在外面把她护得很好。 她抿唇笑了笑,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 “好的,谢先生。” 谢灼闻言抿唇不语,眼底略过几分笑意。 车子行驶半小时左右到达地点,那是京城顾家家宅,宴会客厅此时已经热闹喧嚣。 沈枝意下车以后扶着他的胳膊,夫妻俩一齐进门,闪着金光的门打开,里面的宴客不约而同投入视线。 男人身穿板正高级黑西装,贴合身形的高奢定制,气质冷冽清贵。 女人礼服颜色是温柔的淡粉色,像把春日樱花揉进了裙身,自带软乎乎的仙气,版型是修身鱼尾款,贴合身材曲线的同时,裙摆自然垂坠出优雅弧度,走路时像花瓣轻轻摆动,浪漫又灵动。 众多目光聚焦在身上,沈枝意神情自若,这种场合自然大方最合适,她挽着他的手臂,往正厅走。 沈家父母早已经到场,见到两人便打招呼,面上都有商有量的和蔼模样。 沈母自然拉起沈枝意的手,眉眼温柔:“枝枝,外婆一直在等你,和新姑爷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她朝谢灼笑一笑,礼貌示意。 沈枝意神色自若,拉出自己的手:“我知道。” 伸出的手落空,沈母神色一僵,手掌蜷缩一下收回来,心底像是灌入冷空气一般的刺骨难受。 她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女儿,沈珍没回来之前,她一直在努力调和关系,之后就没那么多的心思管这些事情,而更在意沈珍有没有融入家族。 自从上次争吵过之后,她知道自己对养女的疏忽,如今更想两个女儿都能融入进去。 谢灼不以为然扯唇一嘲:“规矩真多。” 闻言,沈枝意愕然看他一眼,压住唇角不偷笑。 沈母:“……” 全场目光本就在两人身上,此时男人一句话更是成功引起所有人注意,默默观察着这出戏。 沈父闻言脸色发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向长辈问声好是应该的。” 谢灼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眼神落在沈枝意身上,语气也只是轻描淡写:“算的哪门子长辈,沈枝意只是姓沈而已,哪个算她的长辈。”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想拆台就拆台。 沈枝意墨色眼眸随着他的每个字放大,漂亮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心底却在呐喊,他怎么什么都敢说!太厉害了! “沈总,你来说说,谁是她的长辈,你算吗?” 他又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沈母:“沈夫人,不如你说说?” 沈父勉强正色道:“枝意也是我们从小养大,多年养育之恩还称不上一声长辈?” 说起这个,他嗤笑起来:“倚老卖老方式见多了,忽然看到这种清新脱俗的,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话就差没将两人名字点上去,沈父脸色更难看,又不敢对着他发怒,只能冷硬着声音对女儿:“枝意,你要懂点事。” 沈枝意冷眼看着这位“父亲”,喉咙还是控制不住哽咽一下,欲言又止。 还没等她回话,谢灼扫视全场,直截了当地宣布立场:“沈枝意如今是我谢家的太太,她不需要懂事。” 此言一出,沈家父母对视一眼,默契沉默下来,本以为这位“女婿”对女儿的感情一般,出席宴会只是维持表面的体面,不影响两家的联姻。 上次帮助沈枝意只是因为她代表着谢家,不能让她当众下跪。 而如今看来,这位性情奇怪的京城太子爷,并不只是因为商业利益,甚至对这位联姻妻子爱护有加,与往日做法大相径庭。 短短十几秒,沈父开始思考让沈枝意去联姻的做法是否正确,毕竟不是亲生女儿。 沈母心头说不清的情绪,女婿对女儿好,她更高兴,又担心丈夫对此有所忌惮,他那样的性子… 在场听到的人也在窃窃细语,无不在讨论这段豪门联姻的真实情况,是形式夫妻,还是新婚燕尔。 其他人的想法向来不是谢灼考虑的东西,他不想和这些人纠缠,说完拉着她就走,往熟人方向去,SOren和邵霄正在那边交谈。 沈枝意跟着他走了几步,回头望向沈家父母,垂下眉眼,终究没有出声。 第 26 章 “所以你在气急败坏什么?” SOren和邵霄没怎么注意那边的动静,两人在聊一个感兴趣的汽车品牌,见到谢灼牵着妻子走过来,不约而同对视一笑。 邵霄用纯正的伦敦腔和SOren交流:“阿灼和她很般配吧?” SOren想到那天的表演,也觉得有趣:“或许吧,灼,应该挺喜欢这个女孩,噢,她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沈枝意的长相偏温婉可人,瓜子脸杏眼,眉眼清丽,眼睛很好看像透亮的水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类型,却是清新脱俗,看过便不会忘记。 邵霄耸肩:“不过你应该知道阿灼可不是那种随意谈爱情的人。” SOren是个西方人,言语间充满浪漫主义:“可我觉得这并不矛盾,爱情可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相信灼也一样会沉迷,就在这个美丽的姑娘身上。” 邵霄将酒杯往他那边浅递,勾唇一笑:“我们可以期待一下。” SOren举杯与他相碰:“YeS。” 谢灼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只见好友相谈甚欢,懒洋洋问一句:“聊什么这么开心?” “一点小事。” 邵霄向沈枝意伸手,自我介绍:“邵霄,阿灼的多年好友。” 见状,沈枝意伸手与他轻握一下:“沈枝意,叫我枝意就好。” SOren亦用中国的打招呼方式,伸出手向她介绍自己:“美丽的女孩,还记得我吗,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SOren,也是灼的好友。” 她扬唇笑一下,与他握手:“记得,那天在剧院,很高兴今天见到你。” 谢灼默许这样的自我介绍,在朋友面前,他会多些随意散漫,随手拿起酒杯与他们交谈。 “倒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你们。” 邵霄简直无语:“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玩乐的场合,显得我们多喜欢参与一样。” “难道不是?” “顾家的面子多多少少有点份量。” 谢灼不以为然:“和谢家相比?” 邵霄与他碰杯:“您厉害,太子爷。” “YOU''re aWeSOme!(你最厉害)”SOren应和一句,却听出阴阳怪气的感觉。 谢灼笑骂:“滚蛋。” 听着他们讲话倒是挺有趣的,沈枝意忍俊不禁,眉眼柔和地弯下来,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谢灼主动关心她:“饿吗?” “还好。”沈枝意受宠若惊。 “如果觉得不自在,你可以自己去逛逛。” 她凑近小声跟他说:“那我想去个卫生间。” 他不明白小声说的意思是什么,于是也凑近问,灼热气息喷在她的耳旁:“我带你去?” 只是普通的对话,沈枝意却热了耳根,再次小声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没去看他:“我先走了。” 看她背影几秒之后,谢灼才没管她,转眼却看到朋友笑得满脸春风看着他,说话直接:“今天没吃药?” 邵霄调侃他:“新婚夫妻确实不一样,一刻都离不开。” 谢灼皱眉:“瞎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SOren说话大大方方的:“灼,你看上去很关心沈小姐。” “惹事还得我处理,不得盯紧点?” 谢灼摇晃着手中酒杯,干净利落的轮廓线条,灯光下显得他冷淡寡漠。 邵霄:“我怎么看着,你好像很喜欢帮枝意处理麻烦呢。” 谢灼眉头蹙紧:“确定今天吃药了?” 邵霄和SOren:“……”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或者说,旁观者清。 几人没再交谈这个话题,继续聊起刚刚没聊完的汽车品牌。 倏地,邵霄瞥见人群中簇拥着的男人,惊叹一声:“我靠,他怎么来了?” 顺着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模样俊朗,气质冷淡疏离的男人,穿着昂贵的黑西装,身边簇拥着不少人。 “这可是裴家掌权人裴墨北,要知道裴家几乎掌握整个沪城的经济命脉,地位不容小觑,就是据说裴墨北很少出席宴会,这顾家到底有什么人在,让他都来了。” SOren了然点头:“这么说确实是个厉害的人物。” 谢灼只是瞥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并不感兴趣,身份尊贵的人,随处可见,没必要大惊小怪。 更何况,要论身份,他的身份也不低。 他还狠辣评价好友:“没见过世面的土狗模样。” 邵霄和SOren:“……” · 沈枝意从卫生间出来就碰上沈珍,她同样盛装打扮,仔细看似乎还比以往每一场都打扮得隆重许多。 沈珍拦住她的路:“沈枝意,你现在很得意吧。” 闻言,沈枝意没回话,干脆不走,和她面对面站着。 “本以为让你嫁给谢灼,你的日子会过得更艰难,毕竟谢灼可不是什么好人。” 沈珍越说越疯狂:“真没想到,谢灼居然这么护着你,你该不会觉得他是喜欢你爱你吧,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没身份的女人。” “你不过是碰巧在沈家住了二十几年而已,和我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呢?”沈枝意面对这样的刁难已经很平静。 沈珍哽住,继续说下去:“你别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就可以为所欲为……” 沈枝意继续平静打断:“这株高枝是我想攀的吗,不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是你自己同意的,沈家养你二十几年,也到你还恩的时候。” 沈枝意淡淡地嗯了一声:“所以你在气急败坏什么?” 用谢灼说过的话堵她:“不然我和谢灼离婚,换你嫁过来?” 沈珍再次哽住:“……” 她被堵得无话可说,又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说话就更难听:“你就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孤儿,占着我的位置生活十几年,你就应该滚!把我的身份还给我,你凭什么还要占着沈家小姐身份,享受荣华富贵!” 沈枝意指节压紧掌心,尽量平静:“你去跟沈总和沈夫人说,找我也没用,我其实也不喜欢沈小姐这个身份。” “如果你只是想找茬,那么你可以如愿,骂已经骂了。” 这是沈珍第二次在沈枝意面前失势,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她语无伦次:“如果不是你对我们沈家还有价值,爸妈早就想赶你走,你的存在就是碍眼又多余!” “你应该不知道吧,爸妈从来没让人找过你的亲生父母,他们骗你说没找到,其实就想你留在沈家,为沈家做贡献!你就是我们养的一条狗!” 一席话砸过来,沈枝意怔在原地。 第 27 章 “这太恶心了!” 沈枝意听不下去,抬脚就走,脚步匆匆,一个没注意被裙摆绊倒,整个人踉跄几下摔在地上,膝盖掌心都是火辣辣的疼。 沈珍追上来,自以为拿捏到她的痛处,颇有洋洋得意的意味,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就是这样一直被爸妈骗着,还以为自己能摆脱沈家,别做梦!只要你姓沈,就只会一直是我们沈家的狗!” 难听的话入耳,沈枝意其实并不关心这种利用,她更在意的是欺骗,为什么要这样骗她,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们要这么对她! 她撑着地板踉跄起身,不再听沈珍说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他们问清楚,要问清楚。 越想步伐就越快,甚至是跑起来,还穿着高跟鞋,已经不怕再摔一次。 沈珍本是追着她,发现追不上,干脆任由她去,以她的性子,也干不出什么危害她的事,她一直有恃无恐。 沈枝意一路跑过长廊,不知不觉脸上已经满是泪水,过拐角时撞上一个坚硬的身体,她险些再次倒地,幸好被撞那人拉住她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对方在她站稳以后便松手,她抬眸撞上那人的瞳孔,只匆忙道歉,又往前走。 被撞的人正是裴墨北,他望着女生的背影,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心头无由头被戳一下。 “那是谁?”他问助理。 助理早已将顾家的消息调查清楚,为老板解惑:“看着像是沈家的二小姐,也就是您即将联姻沈家大小姐的妹妹,不过这位二小姐并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据说当年搞了乌龙,真正的大小姐在十七岁那年才回来。” 裴墨北本就不参与这种宴席,只当年裴家和顾家有点缘分,定下娃娃亲,但顾家没有没有符合年龄的女辈,这门婚事就落在姻亲沈家身上。 家族联姻不过是强强联手,无论是沈家还是顾家,核心利益不会变。 他问一句:“没有各自归家?” “没有,沈二小姐已经和谢家太子爷联姻,似乎并没有归家的意思。” “谢灼?” 助理点头。 裴墨北微不可察皱眉,不再多问。 … “枝意,我们没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你先继续留在沈家,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好。” · “今年还是没有消息,先继续在家里住下。” “好。” · “爸,妈,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吗?” “和往年一样,或许他们并不想把你找回去,沈枝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 “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 “沈枝意,你安心在沈家住下,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们也能养你一辈子,养了这么多年,我们也舍不得你离开。” …… 沈枝意一路跑到书房,鬓发已经凌乱,掌心和膝盖的摔伤在隐隐作痛,泪水已经止住,脸颊上能看到明显的泪痕。 她正准备敲门,里面却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沈枝意现在翅膀硬了,我这个老太婆已经配不上她来叫一句好!”是顾老太太熟悉刻薄的语调。 “有谢灼撑腰,我们也不敢得罪。”说话的人是沈父。 沈母自小在娘家向来不受宠,联姻嫁给家世相当的沈父之后,也没有改变自己谨慎的性子,她明白自己此时不适合说话。 顾老太太:“早就跟你们说过,外头的孩子终究不能久留,你们不听,现在自食恶果!” 沈父:“怎么说我们养了沈枝意二十几年,也算我们的女儿。” 顾老太太:“愚蠢!别人的孩子再怎么养也是白眼狼,你就没想过她找到亲生父母以后,还会认你们?” 沈父让岳母放心:“她不会找到,我们一直没有向外面泄露她的身份信息,从来没去找过她的亲生父母,就算偶然得知消息也会说没消息,沈枝意只能是沈家的女儿……” 还没说完,书房大门被沈枝意用蛮力推开,听到三人在书房的对话,她实在忍不住,死死瞪住他们,一字一顿大声骂:“你们怎么能这么恶心!” “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连骂两句,声音足够大,情绪激烈又撕心裂肺,书房在二楼,却足以引起一楼会客厅所有人的注意。 沈枝意缓慢往里走,用自己所有的勇气和愤懑,跟他们理论:“我一直被外面人造谣说我死皮赖脸,贪图沈家荣华富贵,不舍得离开沈家。” “而你们一边跟我说没找到亲生父母,让我暂时留在沈家,实际上根本没有行动,一边还拿养育之恩,一次又一次绑架我!” 沈父和她对视:“可我们也是对你好的,从小到大,我和你妈也从来没有苛责过你,只是后来珍珍回来,我们对你冷淡一些而已。”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沈枝意忽地就笑了,唇角上扬的弧度很高,嘲讽的意味明显。 “所以沈珍平时怎么对我,诬陷我,你们都看在眼里,现在用‘冷淡’两个字轻松带过。” “用养育之恩,就把我嫁给那个传闻中名声恶劣的谢灼,你们沈家就能坐享家族联姻带来的利益,还不用拿亲生女儿过去受煎熬,真是好算谋。” 看着这样癫狂的养女,沈父亦是一阵气急:“够了!沈枝意,你到底在闹什么!楼下全是宾客,你想让他们看我们两家的笑话吗!” “就算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又能怎么样,他们并不能给你带来财富,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主动丢下的你!” 沈母已经染红眼眶,想上前安抚女儿,又不知如何开口,双手抬起又放下,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她又劝沈父:“不要这么说她,这是我们从小养大的女儿……” 可惜效果甚微,气头上的沈父又怎么会将这些放在心上,更何况他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沈枝意你给我记住,是我们让你有容身之处,你就该给我们报恩!” 沈枝意心灰意冷,唇角嘲笑着:“就算他们主动抛弃我,就算没有片瓦挡雨,起码我知道自己的来处,可以彻底离开沈家,不用面对你们这些恶心的人。” “不,我现在已经离开沈家,我宁愿和谢灼生活,也不想和你们这些自私自利,手段下作的人生活在一起!” 她死死瞪着沈父,绝望地看向沈母,与他们对峙理论。 沈母心口阵阵刺疼,她想将女儿抱进怀里,却发现她离自己很远,已经无法靠近。 沈父:“沈枝意,你简直无法无天,对长辈口出狂言!” 沈枝意什么都不管,什么都要说:“我就是太听话,才让你们拿捏住,被骂的人是我,不是你们,所以你们觉得无关紧要。” “你们随便下去问问,下面满堂宾客,谁没有嘲笑过我厚脸皮,乡下种不懂礼数,飞上枝头变凤凰,各种各样的话,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能假装不知道。” “是你们把我留在沈家,凭什么我要承受这种流言蜚语,这太恶心了!” 这是她二十三年以来,情绪最为失控的一次,以往她都是安安静静,温婉内敛的模样,如今撕心裂肺地痛斥,更像是本性暴露。 曾经也把她捧在手心的父母,亲自将她放在宝座,又狠狠摔下来,谈起来只有利用和欺骗。 她甚至对他们还有恻隐之心,嘲讽至极。 沈枝意呼吸急促,脑子天旋地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身形晃动几下,她只能死死掐着掌心摔伤的伤口处,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欲转身离开,却看到谢灼站在门外,似乎已经来了一段时间。 第 28 章 “对不起,谢灼。” 呼吸似乎滞住,楼下的躁动与楼上的清寂两相对比,空气都变得凝固一般。 沈枝意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惊讶,更多是愧疚,依赖,仿佛在说,对不起,说你坏话了和你怎么才来。 但她不敢走过去,摸不透男人的心思,会责骂还是帮助。 谢灼只是淡淡朝她伸手,眉眼极其平静:“过来。” 这下沈枝意有了勇气,双腿重新恢复力气,极快往他走去,拉住他的手掌,紧握。 谢灼垂眸瞥她:“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这么狼狈,一点用都没有。” 她低头不说话,豆子般大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滴在他的手背,灼热的温度直接烧到他心脏,莫名就是不舒服。 他喉结滚动几下,没再责骂她,将人虚抱一下,算作安抚。 “哭什么,我在这儿呢,给你撑腰。” 听着这话,沈枝意哭意更浓,但也懂分寸,没继续在他怀里,默默站在他身后。 谢灼收敛起那一刻的柔情,冷下脸时不怒自威,漆黑如墨的眼眸望向书房里的其他三人,锐利似箭簇能把人看出一个洞。 “又他妈是你们这些疯狗欺负我的人。” 沈父脸色难看:“你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你们的长辈。” 沈母此时放心不少,知道他会护着女儿。 谢灼向来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神情不羁又狂妄:“谁敢在我面前称长辈,我家老爷子算,你们算个屁。” 沈父梗着一口气,眼前这人确实也惹不起,只能吃哑巴亏。 反倒是顾老太太,怎么说也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人,此时出来说圆场话:“我们不过说了几句家常话,枝意情绪激动了些,都是不打紧的事,她大惊小怪了。” “不打紧的事?”谢灼语调上扬,意在强调。 “如今谢氏由我掌权,那些于你们有益居多的项目,我拖个几年再办也不是问题,不过是不打紧的事而已。” 他厉眸盯着对面人:“如果我这么做,你还觉得大惊小怪吗,顾老太?” 顾老太太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小辈,狂妄自大,她气急出声:“两姓联姻,本就是两家强强联手,互帮互助,你要为这点小事打破规则?” 谢灼掷地有声:“影响她的事都不是小事。” 沈枝意的心脏从看到他就开始不正常,从一开始的忐忑,到如今听到他的袒护,那些担忧化为澎湃,愈加强烈。 她握紧他的手,完全依靠他,这个强大又狂妄的男人。 书房一片安静,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大概在权衡利弊,赌自己能豁出去多少。 沈父调整脸色,耐心询问:“你想怎么解决?” 只要对方好沟通,谢灼也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只是习惯提要求罢了,他姿态从容,列出几条: “第一,在任何场合不允许对沈枝意有任何不尊重的行为,特别是那条从外面接回来的狗。” “第二,只要是沈枝意不愿意做的事情,不得以任何理由逼迫她。” “最后——”他视线在三人身上徘徊,最后落在沈家父母身上,“狗做错事都知道摇尾巴,人做错事就得承担后果,你们给她道歉。” 沈父犟着脾气:“我们是她父母,做什么都是为她好。” 谢灼冷漠扫他一眼,说的话诛心:“少说点违心话吧,哪天出门撞死也是你活该。” 沈父:“……” 沈母拉一拉丈夫的手臂,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让他不要反驳。 她往前走几步,到沈枝意跟前,嗓音已经带着哭腔,她真切对不起女儿:“枝枝,妈妈没有故意骗你,我舍不得你是真的,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不应该这样的,她不应该这样对这个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倾注所有的感情,把她当亲生女儿养了很多年,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母女俩相互对视,两双哭红的眸子,皆藏着不可言说的情绪,沈枝意咬紧牙关瞥开,不再对视,生怕自己心软。 沈母心如刀割,想去牵女儿的手,又被谢灼拦住,只能无言红眼。 与此同时,沈父很会审时度势,道歉并不艰难,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于是,沈父也跟她道歉:“对不起,枝意,我们不是故意骗你,要是你的亲生父母根本就不想认你,我们也不想让你伤心。” 沈枝意并不想听这种伪善的谎言,眼眶还是泛红,却已经没有眼泪,平淡道:“我们的养育之情,到此为止,我以后不会再听你们的话,也希望你们适可而止。” 她拉了拉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既然她已经开口,谢灼自然也不会继续追究下去,手腕反扣一下,牵住她的手出门。 沈枝意走了两步,脚踝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她轻嘶了一声。 “走不动?” “脚扭了。”刚刚跑来时太急,本就穿着高跟鞋。 谢灼低声说一句:“麻烦。” 随即,他一把抱起她,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抱紧,目视前方,迈着长腿越过所有注视的人群。 沈枝意只是紧紧抱住他,脸颊埋进他的胸膛,一直忍着的眼泪浸湿他的西装,连抽泣都不动声色。 一直到车上,谢灼才发现她在哭,太会隐忍的人,连哭都小心翼翼且谨小慎微。 他也不能把人就这么丢下,干脆直接抱着坐腿上,无奈说:“还哭什么,老子不是替你出气了?” 男人一句简单的话,沈枝意哭得更猛,由于坐姿,脸颊早已换位置,此时贴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泪水蹭到脖颈,酥麻又痒。 他浑身不自在,也不能把人推开,可他也没哄过女人,不知该说什么。 又安静听她哭了半分钟,他才想去抬手轻拍她的后背:“行了,丢不丢人,为那对狗父母有什么好哭的。” 被放养的这么多年来,谢灼对于虚无缥缈的除母亲之外的亲情早就没什么眷顾,不再是当年被放逐国外时的小男孩。 沈枝意哭得喘不过气,只能张嘴呼吸,哭声呜咽地传出来,她说不清为什么哭,大概为自己曾经的亲情感到悲哀。 沈家父母曾经切切实实宠爱过她,将她捧在手心,那座以她命名的岛屿就可以证明。 曾经有多爱,如今利用就有多狠,欺骗就有多深,从宝座摔下来,很疼的。 她也为自己感到悲哀,心里记挂着那点父母情,已经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愧疚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沈枝意放肆地哭了一会儿,之后就没再继续,她已经没有力气,声嘶力竭,最后居然在他怀里哭睡过去。 到谢公馆,谢灼将人抱进卧室,路上还不忘吩咐佣人给她煮润喉汤。 身体碰到床的那一刻,沈枝意立马就醒了过来,下意识拉着他一起躺下。 谢灼脖颈被她抱着,双臂撑在她的脑袋两侧,两相对视。 沈枝意咬紧下唇,嗓音干哑又苦涩:“对不起,谢灼。” 谢灼:“……” 第 29 章 “嗯,打算怎么补偿我?” 卧室灯光明亮,怀里的沈枝意什么模样,表情,谢灼看得一清二楚,眼睛和鼻子都泛红,卷翘睫毛带着泪珠,可怜得要命。 他居然说不出一句狠话,眼眸锁住她的:“对不起什么?” “我刚刚说了你的坏话。”沈枝意眼睛眨动几下,与他对视,“其实你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坏,相反,你对我很好,给我出头,多次帮我,我不应该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说些难听的话。” 说着说着,她又想哭,泪意已经袭上来,被竭力忍住。 这下谢灼听懂她的意思,他那会儿看戏入迷,甚至还有点欣慰,一直谨慎待在笼子里的兔子,终于知道探出头,诉说被关起来的不公。 “嗯,打算怎么补偿我?”他颇有几分逗她的心思。 沈枝意垂下眼睫:“能晚点吗,我现在心情不好,补偿不了。” 他指节触上女人的眼角,指腹湿润,语气透着无辜:“又哭什么,我可没骂你。” “不是你,是我…”太软弱。 谢灼把人拉起来,她坐在床边,而他俯身给她擦眼泪,动作随意又散漫,不疾不徐说一句:“沈枝意,你今晚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沈枝意差点要掉下来的眼泪忽然止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在问为什么。 他不给她解答:“自己想。” 她刚想说什么,卧室门被敲响,是六叔拿上来的润喉汤以及处理外伤的药。 谢灼让她喝汤,自己拿起碘伏和棉签,打开盖子那一刻,刺鼻味道闯入鼻腔,他肉眼可见地皱眉,还是忍下来。 棉签蘸上碘伏,随即拉着她的手掌消毒,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亲自给她做这种事,大概觉得她太可怜。 “除了手,还有哪里?”他问。 她乖乖撩起裙摆,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小腿,膝盖处红肿冒着血丝,望上去可怖至极。 他瞥一眼膝盖,又撩起眼皮看她,奚落一句:“真出息。” 沈枝意:“……” 她不跟他辩论,乖巧地坐在床边,单手喝着润喉汤,低头就能看到男人细心为她处理伤口,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这样居于高位的人,此刻正在为她低头,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细心对待,以前的沈家父母会有,如今已经被她彻底割断。 沈枝意情不自禁叫他的名字:“谢灼。” 他没有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谢谢你。” 正常来说,有人道谢,对方应该回一句不客气,谢灼就是特立独行,嘴里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废话就不用多说,留点力气喝润喉汤,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沈枝意:“……” 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她也摸清他的性子,就是说不出一句好话,她还是真诚地憨笑:“还是谢谢你,你人真好,有你在真好,我好…”喜欢你。 她忽然卡顿住,转了个话术:“好感谢你。” “喜欢”两个字在嘴边,她脑子空白了一秒,就是自然而然想说出喜欢。 沈枝意自己都意想不到,心中悸动,可有个更大的声音在提醒她,应该是一种感激的喜欢吧,与其他无关。 谢灼没答腔,低头给她擦药,唇角悄然勾起,很浅的弧度,不易让人察觉。 很快收敛神色,消毒已经差不多,他给她贴上创可贴,想到个事:“你怎么洗澡?” 他真的很少会有这样的关心,她神情动容:“我待会儿用保鲜膜裹住,再注意点就行。” 男人不再多说,房间都是碘伏的味道,他不喜欢,叫来佣人把东西收走,通风点香薰。 两人准备去洗澡,谢灼往浴室方向走了几步,轻啧一声又回来,亲手给她的伤口裹上保鲜膜,再将她抱起,亲自送到她的浴室。 走之前语气带着不耐:“自己注意点,我不想再来收拾麻烦。” 沈枝意噢了一声,呆呆地道谢。 浴室门关上,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已经花了,幸好化妆品都是防水的,才不至于糊在脸上很难看,最明显的还是,哭得红肿的眼睛,和勾起的唇角。 谢灼说话是会难听一些,可对她从来没有懈怠,很多事只要她提,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去做。 如果她被欺负,只要被他看到,他也会替她撑腰,无论对方是谁。 很显然,他是个有能力有金钱有地位的帅气男人,确实容易让女人动心。 可一个这样的男人为她而来,怎么会不心动呢? 沈枝意只能收起所有的心思,她和他只是合约婚姻,到期以后就会离婚,他只是在履行合约内容:在公共场合,要给她面子,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提的时候她没想过他会真的遵守,毕竟他不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或许谢灼只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合约到期,她拿到钱和自由,他也成功解除婚约给他带来的束缚。 沈枝意叹了口气,开始卸妆洗澡,不再去想那些扰乱她心情的事情。 … 此时顾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来的客人看了两场戏,第一场的主角已经离开,至今议论纷纷,都在说谢太子爷将联姻妻子宠上天,还有些许对沈枝意褒贬不一的评价。 第二场发生得也猝不及防,前来参宴的裴墨北提出要与顾家解除婚约,理由为不接受与顾家的姻亲联姻。 顾老太太差点要被气到当场晕过去,喝了几口参茶才缓过来:“两家婚约早已定下,岂能由你一个人就能决定,你们裴家现在是如日中天,可以不将顾家放在眼里!” 裴墨北淡定自若:“为此,裴家愿意做出道歉,将京城60%房产作为赔礼,两家关系依旧如初。” 全场惊叹不已,要知道裴家虽是沪城首富,可在京城也有不可小觑的产业。 本就很勉强的联姻,解约后还能获得一笔不扉的赔偿,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沈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达成解除婚约的共识,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显得她很想嫁给裴墨北。 可裴墨北那样的天之骄子,只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心动,更何况,沈珍心底有着强烈的攀比欲。 裴墨北这样的联姻对象,也能和谢灼不相上下,这样沈枝意就不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可是为什么他要解除婚约,那她就什么都没有! 沈珍提出想和他单独聊一聊,长辈觉得婚约当事人应当面对面有所交代,同意他们去安静的地方交流。 第 30 章 “亲一下也很正常吧。” 寂静的长廊尽头,小阳台几乎能俯瞰别墅里的所有风景,视野极好。 沈珍望着俊朗高贵的男人,忍不住心动,想到他要解除婚约又伤心难过,失落地问:“裴先生为什么要解除婚约,是我不够好吗?” 裴墨北保持礼貌,语气疏离:“我们不合适。” 沈珍难过得要哭出来,这么帅的联姻对象,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窃喜,哽咽着问:“为什么不合适?” 裴墨北只当看不见,淡漠至极:“过于虚伪的人,不符合裴家女主人的标准。” “沈小姐今夜的所作所为我都清楚,包括对沈二小姐做的一切,裴家并不接受这样恶劣的人,我也由衷厌恶,还是希望沈小姐以后宽以待人。” 他参加此次宴席本意确实是联姻,为了多了解联姻对象,特意安排人观察她,有什么情况都可以跟他汇报。 所以他只得知沈家两位小姐对峙的细节,无聊但足以让他决定退婚。 裴墨北已经离开,沈珍在阳台气红了眼睛,为什么又是沈枝意!她为什么总能坏她好事! 都是沈枝意个贱人!扫把星!晦气东西! 回到宴会客厅,只见沈家父母冷着脸让她去书房,沈珍不明所以,心底却在悄悄纳闷。 门被关上,沈父已经忍不住指责:“珍珍,你为什么要跟妹妹说那些话,这次真的过分了!” 沈珍从被接回来从未被父亲凶过,此时已经吓得红了眼眶,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枝意她一直在追问我。” 听着哭声,沈母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开口都是对另外一个女儿的不公,之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向着珍珍,如今不行。 沈父:“无论如何,这种挑拨关系的行为都是不对的,是我们太过纵容你,才会将你宠得不分天高地厚,沈枝意如今是什么身份,她已经不只是沈家女儿,还是谢家的人,你要注意分寸!” “你要记住,任何有损沈家的事情都需要三思而后行!以家族利益名声为主,在沈家也有好几年,这个道理都不懂,终究还是外面把你养废了。” 沈珍被戳中痛点,父亲就差没把粗鄙小家子气说出来,她咬紧下唇,无法反驳,低着头掉眼泪。 沈父拿出严父的姿态:“从今天开始,你在家面壁思过一个月,不许出门,卡给你停了,好好反省。” 听到停卡沈珍就慌了,她急忙挽回:“爸爸我知道错了,不要停我的卡,没有卡我以后出门怎么办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母终于想劝阻一下,却被丈夫一个严肃的眼神阻止。 她只好去宽慰女儿,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细语:“珍珍,这次就算吸取教训,爸爸现在在气头上,等他消气了,我们再说些软话,他就松口了。” 沈珍妆都哭花了,看了看父母,也只能点头。 她心底气得要死,沈枝意害她被退婚,禁闭停卡,偏偏父母也不听她哭诉,就算是亲生女儿,也得排在家族后面。 都是沈枝意的错! 沈父今晚的心情急躁不已,又问女儿:“和裴墨北聊得怎么样?他为什么要退婚?” 具体原因沈珍肯定说不出口,只说:“他坚决要退婚,没说原因。” 他没忍住骂女儿:“一点用都没有!裴家可是能与谢家不相上下的家族!” 沈珍更委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母出声劝慰:“你骂她也没用,说明没有缘分,京城也有不少杰出子弟,到时候再给女儿挑个好的就行,一定要把孩子骂个遍你才顺心吗!” 沈父心情浮躁,不想再聊,甩手离开。 沈珍投入母亲的怀抱,开始哭诉:“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沈枝意一直用谢灼的身份逼我……” 沈母搂住女儿,即使自己难受还是轻拍女儿后背,轻声安慰:“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是下次不要在妹妹面前说这种话,无论枝枝是不是我们沈家的血脉,她都是我们沈家的人,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 “只有你们两个好好相处,我才能安心。” 沈珍眼底一沉,沉默不语。 … 与此同时,裴墨北离开宴席,心绪平和坐在后座,骨节细长清晰的手掌盖住眼眸,处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让他觉得浪费时间。 助理在副驾,同时不忘汇报一些情况:“裴总,现在出发机场,您明天下午在巴黎有一场会议,晚上是饭局,第二天上午是新品发布会……” 连续一个月的出差,他眉眼多几分疲倦,假寐之隙,脑海倏地出现一双晶莹清澈的亮眸,明明应该过目即忘的脸,如今清晰出现在眼前。 “查一下沈二小姐。” 助理错愕,老板可从来不会关心那位千金小姐,多嘴问一句:“今晚闹事那位二小姐?” 裴墨北淡定陈述:“我不认为她在闹事。” 事情来龙去脉他多少听到一点,争取自己的权益没有错,只是不分场合少些分寸罢了。 助理哪里还敢多问,老板向来话少,性子古板严谨,行事追求高效高质,不喜欢废话很多的人。 短暂安静的车内,电话铃声倏地响起,裴墨北眼神一沉,连忙接听,话筒那头传来温柔和煦的女声:“希希,你怎么还没回来,妈妈一直在家等你呢。” 他没有答话,如果开口母亲听出是个男声,又该发病了。 “希希,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妈妈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我给你做饭吃,妈妈做饭很好吃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女人在那头自言自语说了好多话,少顷终于被人阻止,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出来女人已经被人哄走。 “墨北,是我。”是裴父的声音。 “妈妈她最近一直这样,医生给她构建了一个希希幸福长大的梦境后,状态好了很多,总说着要给希希打电话。” “嗯,我知道。” 裴父:“墨北,不要怪妈妈,她只是生病了。” 裴墨北神情一顿,继而沉声:“我知道,您也辛苦了。” 父子俩来来回回问一些体己话才挂断电话,裴墨北心情沉重些许,神色更添上几分倦意。 “那边有消息吗?” “目前还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任何消息。 裴墨北不再多言,闭眼靠在车座椅背。 夜色渐浓,今晚没有月亮,唯有墨色天空遮掩住沉重的心情。 · 一晚上的情绪波动,沈枝意洗过澡就回床上躺下,连润肤乳都没涂,脑子和心都很乱,闭上眼睛全是一些让人厌烦的嘴脸。 谢灼回到卧室时,只见她窝在床的角落,一个人蜷缩着,只盖着一个被子的小角。 他揿灭卧室灯,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刚躺好,角落的团子就摸索着过来,直接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 沈枝意全是本能行为,她得承认自己很喜欢他的怀抱,温暖带着他身上浅淡的艾草味,让人觉得舒心。 他大概很喜欢艾草,香薰和沐浴露都是艾草味,却不难闻,可能有专门的调香师为其调配。 谢灼对于她的靠近只略微挑眉,低声问:“没睡?” 她语调软得像撒娇:“准备睡,想抱着你睡。” 如此主动的话真不像她会说的,他闻着女人身上的甜香,挑逗她:“只想抱着?” 她郑重地点头:“抱一抱就好,夫妻之间不能抱吗?” “结婚以后,只要我躺在这张床上,什么时候不抱你?” 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敷衍一句:“嗯嗯,知道你尽职尽责了。” 听出她的不上心,谢灼勾唇讪笑,两指指腹捏一把她的脸,低声威胁:“看你今晚可怜,就不跟你计较。” 沈枝意被他捏得烦,抬头瞪他一眼,却由于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感觉有个脸部轮廓。 她心中悸动放大,双手不自觉捧着他的脸,自己的脸也凑过去。 “抱一下很正常,亲一下也很正常吧。” 话语落下,沈枝意笨拙地凑上去,牙齿磕到他的下巴,男人吃疼地嘶了一声,很快低着下巴,让她对准自己的唇。 两张唇贴在一起,她所有的动作都很青涩笨拙,只想亲上去,没想那么多。 黑暗给她勇气,实际脸颊已经烧起来,她还是试探性地吮吸几下,之后只是贴着,咬着,没有过多的行动。 谢灼被她撩得浑身火热,单手扣住她的腰,避开她的伤口,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回吻,丝滑钻入她的口腔。 吻着,他还有心思去问:“沈枝意,今晚胆子怎么这么肥?” 主动拥抱和接吻,明明之前碰一下就颤一下,生怕他把她吃掉一样。 她喘着气:“夫妻之间,很正常。” 他亲得更猛,卧室内全是接吻的水声,听着面红耳赤。 第 31 章 “要不要喝水?” 接吻接到脑子都一片空白,晕乎乎的,沈枝意唇瓣被啃得火热,回应的幅度变浅,像是要睡过去,俨然累到不行。 饱满红润的嘴唇终于得以解放,她整个人软成一潭清水,完全依赖在他身上,意识混乱,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 本只是缓和气息,她却在呼吸和缓的同时,昏昏欲睡,恬静舒适地窝在他的胸膛,感受他心脏跳动的幅度,也是急促的,稍比她好。 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打架,没过多久睡了过去。 少顷,他缓和呼吸,低声问:“要不要喝水?” 得不到回应,谢灼又哑着声问一句。 “沈枝意?” 他不可置信地抚上眼皮,紧闭着的,脸颊带着滚热,人已经呼呼大睡过去。 敢情他是安眠药,吻一下就能睡过去。 谢灼舔了舔嘴唇,有一块肉被她咬得发疼,碰一下腰咬一口,她这人实在有点意思,越相处越有趣味,她能给他带来惊喜。 他有点食髓知味,与她接吻的刺激程度甚至比得上徒手攀岩,感官与心跳的频率碰撞太急,他无法控制。 仅仅只是接吻。 如果做/爱会怎么样,他还是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想象。 谢灼居然开始期待那一天,身体带来明显的生/理反/应,/碰/着女人的腰身,她睡梦中不适地往后躲一下,无意识哼唧两声。 靠!真他妈受罪! 他轻手轻脚起身,把被子给她盖好,随即去浴室。 半小时冷水澡之后,他终于缓过来,又去阳台抽了几根烟,冷静十几分钟,重新回到卧室已经一个小时之后。 她的睡姿已经发生变化,长发凌乱地缩在角落,被子给她紧紧抱在怀里,眉头蹙紧,应在做噩梦。 “不要…不是我……我没有……” 她开始低声说梦话,额前冒起冷汗,眼尾漾出泪水,反应激烈。 谢灼神色一顿,随即快步过去,手掌拍着她的后背,他不会哄人,也说不出什么温柔的话,只能生硬地说:“别哭。” 抽泣声不止,她梦话的声音更大,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 他思索一番,直接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她,没有碰到她的伤口,嗓音都不自觉变柔起来:“不哭了。” 女人的身体本是僵硬保持戒备的,闻言缓和几刻,眼泪还在流,只是梦话没再说,慢慢恢复平静。 大概感觉到他的温度,已经熟悉他怀抱的她摸索着转身,像是搜救犬闻到味道,灵敏地找到目标,一把扑上去。 谢灼不再多言,将她护在怀里,让她睡得安稳。 两人紧紧相拥,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谁也说不清,他只觉得将她哄好,心脏就会好受许多,某种压迫沉闷感便会褪去。 不知情的她已经安然入睡,或许已经换了个美梦。 … 清晨天气明媚,金灿灿的阳光给人带来好心情,后花园的每一株植物都点缀着光线带来的璀璨。 沈枝意一夜睡得还可以,梦也多是美梦,她动了动唇,发现两片唇瓣都在发麻发软,还有点细细的疼痛。 她不可控制想到昨晚…… 只是接吻而已,居然把她累到睡过去,这是不是太夸张。 一定是昨晚情绪消耗太多,她才会困死过去,不是累睡的。 她脚踝本就是轻微扭伤,已经没什么明显痛感,正常走动没有问题,身上的擦伤只能细细养着。 于是她起身洗漱,眼睛浮肿得可怕,昨晚哭太猛,想到那些事,她的心情就显然沉重一些,只能让自己不去想。 即便昨晚和养父母决裂,也不影响第二天要去剧院上班,最近的演出在一个月以后,排练时间足够,只是她想多练一下。 下楼时恰好碰上从书房出来的男人,身上只一件黑衬衣,气质凛然,眉眼浅淡,情绪无波。 沈枝意有些不自然地躲避视线,轻声问:“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等你。”谢灼盯着她看,对她的小表情感到新奇。 她抬头看他:“什么?” 他凝着女人好看的瞳孔,简单陈述:“邵霄过生日,地点定在澳洲的私人小岛,去吗?” 忽略刚刚在书房,邵霄的原话:“刚好可以带沈小姐来岛上放松一下,她最近心情应该挺差的。”宴会那些事已经被传开。 他本意拒绝,却又把拒绝的话咽下去,极其平静嗯一声挂断电话。 “可是我还要去剧院上班,而且不太认识你的朋友。”她有点担忧。 “你不需要适应他们,做自己就好。”至于剧院工作,他问,“请假?就说新婚蜜月,那只猩猩能不同意?” 沈枝意头有点疼,胆子也大起来,纠正他:“不能这么称呼师兄!” 谢灼费点心思去想那只猩猩的名字,薄唇淡启:“徐季青。” 她这才不和他计较,两人一起下楼,她还在纠结请假的问题,剧目排练确实不着急,可让她玩乐而耽误进程,又有些小愧疚。 这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谢灼怡然自得吃早餐,他的三餐向来规律,工作占据他生活的80%,剩下20%他认为不能浪费在医院,所以一直以来都重视身体健康。 去年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甚至异于常人。 眼前的女人吃得心不在焉,他眉眼没抬,只是淡言提醒:“先吃早餐。” 沈枝意噢了一声,身体前倾一些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大概去多少天?” “现在,五天。” “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吧!” 沈枝意决定放松一下,好好散心,否则带着负面情绪去上班,也只会影响同事。 谢灼:“……” 早餐之后,他电话通知助理安排私飞,把这两天不重要的事往后移,重要的他线上办公。 挂断电话以后,脑子忽然闪过邵霄的话:“阿灼,我认为这是你一场命中该有的桃花……” 站在书房落地窗前,谢灼沉吟几秒,端起咖啡仰头喝一口,还是坚定自己之前的看法:瞎扯。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软弱愚蠢的女人动心! 可这是除母亲以外,他最关心的女人。 或许因为是妻子,所以对待她总归有些不一样。 又或许因为母亲曾经说:无论以后他是联姻还是自由恋爱结婚,都要对另一方尽到责任,那是最基础的道德。 自相矛盾一番,他心绪又归于平静,这些小事不应浪费他的思考空间,有这功夫,不如多看几份金融时报。 第 32 章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两人一起坐车出发,行李已经让佣人收拾好,路上沈枝意终于有心思去看手机。 忽略沈母打来的未接来电,以及发来的多条微信信息,她先给师兄发信息请假,之后又给方黎发信息,两人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她问她喜不喜欢吃蛋糕,想给她带一份。 大多数都是沈枝意一个人在说,方黎的反应挺平淡的,不过能加上联系方式,她也觉得知足。 沈枝意:【周末我不去教育机构。】 方黎隔几分钟才回复她:【关我什么事?】 沈枝意:【因为我们没办法见面,所以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不在意。】 方黎那边淡淡回复一个哦字。 沈枝意依旧耐心打字,和她聊起自己的婚姻:【对了,我结婚了的事你知不知道?】 【就是沈家安排的一个联姻对象,他人其实挺好的。】 【而且悄悄跟你说,我和他有个合约,两年之后就会离婚,离婚之后还会有一笔钱,这笔买卖应该不差。】 又过几分钟,方黎才回复一句:【希望你不会投入感情,否则到时候很难脱身。】 看到“感情”两个字,沈枝意打字的指尖顿住,下意识抿唇,缓过两秒她才回复:【他只是联姻对象,我不会动心的。】 方黎:【嗯,玩得开心。】 收拾手机,沈枝意看向旁边的男人,他带着耳机在电话开会,下颌线绷紧,他工作时向来严肃又冷漠,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批得一无是处。 她收回视线,这样强大又倨傲的男人,她怎么能去想感情那方面的事情,她奢望什么呢。 回复好信息,沈母的电话恰好再次打来,沈枝意任由来电亮屏显示,幸好设了静音,不会影响旁边男人的办公。 她静静地看着来电自动挂断,那阵揪心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一些。 沈母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没什么能力,娘家并不看重她,将她当做联姻工具,嫁给沈父,这个看似幸福的家庭,实际上一直以沈父作为话事人。 多年听从安排的习惯,她必须站在丈夫和母亲那边,就昨晚的事情而言,她只是做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而已。 正想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沈枝意不想接,想干脆把手机扔一边。 旁边伸过男人的手,将手机拿去接听,他直截了当,不留情面:“沈夫人,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再打电话骚扰她,我不会善罢甘休。” 随即挂断,手机又丢回去。 谢灼不咸不淡地评价:“无关紧要的人,留着联系方式过年?” 挂断一个电话,他的电话就接着打进来,没和她多交流,继续电话工作。 沈枝意抿了抿唇,望着手机里被她特意用“A”字备注放在前面的沈家父母,手指蜷了蜷。 深吸一口气吐出,她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联系方式删除得干干净净。 是应该果断一点,犹豫不决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 私飞时间大概八个小时直达小岛,位于南半球的岛屿此时正风和日丽,春末夏初的季节,温度正适宜游玩,瓦蓝色海面与天空融为一片,风景亮眼。 这座小岛是邵霄的私人岛屿,他早已在这边安排好一切,就等着朋友来庆生。 在管家的安排下,两人住进别墅的套房,谢灼直进书房,准备会议,一路上他只休息几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忙,会议不断。 总裁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沈枝意不去打扰他,先去洗个澡,换上细心准备的吊带裙,饶有兴趣化了个妆,出门前先去书房。 男人似乎刚刚结束,此时正在揉太阳穴放松,听到声响便抬眸望过去。 她一袭雾霾紫吊带裙,裙摆长及脚踝,柔顺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脑后,妆容精致,饱满唇瓣点缀着粉嫩的唇蜜,粉嘟嘟的,好一个出水芙蓉的美人。 他毫不掩饰地凝视她,是对她的欣赏,眸底一热,淡声问:“要出门?” 察觉到男人略微炽热的视线,她脸颊微红,尽量自然:“嗯,要一起吗?” “等我洗个澡。”他身上还是挺括黑色正装,自然与玩乐氛围不匹配。 沈枝意还站在门口,给他让位置,两人擦身而过,一股熟悉的女香让他浑身一/紧,靠! 谢灼加快脚步,迅速进了浴室。 她无聊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发信息“骚扰”方黎:【哈喽哈喽,你在忙吗?】 【我到岛上了,这边天气好好~】 【化了个漂亮的妆,你帮我看看。】 【「图片」】 澳洲时间比国内快三小时,此时国内还是早晨七八点左右,方黎刚起床,准备上班,给她回复:【我要上班。】 言外之意:别来烦我,还是一个没有假期,不能旅游的牛马。 沈枝意及时止损:【那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缓过几分钟,方黎引用她发的图片,又发:【很漂亮,能迷倒你老公。】 沈枝意:【…才不是要迷他,我和他是合约婚姻。】 方黎:【就这么说吧,如果是合约老公,我才没那闲工夫跟他出去玩。】 方黎:【有时间还不如上班赚钱,逛街购物,拍照打卡。】 沈枝意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只能连发两个可爱表情包结束聊天。 事出有因嘛,他就顺口提出要带她放松心情,她顺势同意,一切都很自然,完全没想到别的。 现在回想,确实有点太自然,她应该拒绝的。 她叹了口气,扔掉手机,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闲着就开始思考人生。 和沈家那样的关系已经没办法再挽回,除非她想糊涂一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她想,沈家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将她收作沈家女儿。 可她不想。 心底那块属于沈家父母的位置已经破损不堪,唯一支撑她的是小时候沈家父母对她的宠爱,那是真实发生过,感受过的。 她四岁上幼儿园,沈父亲自送她去,沈母亲自接她回来,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她对坚果过敏,家里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坚果,客厅永远放着她喜欢的水果和零食,从小学到十七岁获得的任何一项奖项都被他们收藏起来。 每一年的生日都会有特殊的礼物,他们说因为那一天宝贝降临了,所以独一无二。 无论她做什么,沈家父母都会笑着鼓励说枝意真棒,是我们的乖女儿,只要她提出想要的东西,他们都会满足,即使是一座私人岛屿。 从沈珍回来,所有一切就跟天翻地覆一般,她不喜欢也不会弯弯绕绕的算计,于是每一次都能被沈珍算进去。 每算计一次,就多一次争吵,和沈家父母的感情也随之一年又一年的淡化,直至如今的恶语相向。 毁掉一个人实在容易,她的性格从以前的明媚开朗到如今的软弱木讷。 而曾经那样真挚的父爱母爱,让她一下子完全割舍有点困难,她也在努力调和。 另外,失去沈家女儿这个身份,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也够不着谢家女主人的身份,所以合约婚姻很合理。 他很有先见之明。 沈枝意闭上双眼,深呼出一口气,不允许自己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事已经够多,来这里是为放松的,都先放一边。 等了十几分钟,男人已经洗好澡换上衣服,一身黑色休闲装,与穿西装的他不同,散漫多几分松弛感。 “邵霄说准备了聚餐,走吧。” 沈枝意多看两眼他的衣服,自然移开,起身和他一起出门。 谢灼两手空空,往常会拿着手机打电话,如今出来玩,他不打算再忙工作,手表也特意摘下,这是他的习惯,该玩就得尽兴。 她跟在他身后,像是他的下属,不是妻子。 他让她跟上来站在旁边,眼神平静:“我不是你老板。” 沈枝意噢了一声,快走两步在他身边:“那我能牵你的手吗?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他丢下两个字:“随便。” 她又噢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牵上。 下一秒,男人的手就盖住她的手背,是那只没受伤的手,握紧手心,两只手牵在一起。 心跳错乱,沈枝意下意识抬眸望他,男人在看路,没有给她反应。 好吧,牵个小手而已他根本没放心上。 第 33 章 “我的眼光不会差。” 邵霄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他的生日派对自然请来不少朋友,全是圈内有名的,国内国外都有,楼下客厅闹哄哄的。 沈枝意对于这种好友局比较陌生,除了必须出现的宴会,她几乎没参加过这种局,怕和之前一样被嫌弃和奚落。 “谢灼,我紧张。” 谢灼疑惑地看她。 她想了想:“好多人我都不认识,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人在意这些,除了你自己。”他停下脚步,嗓音低且带着稳重的腔调,“况且,只要有我在,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很多无厘头的怯懦理由,而他又总能放下脾性,耐心给她解答,去为她的软弱愚蠢兜底。 他眸子带上几分无奈,已然不是往日的漠然。 对视上男人漆黑如潭的眼眸,沈枝意心底多几分底气,她怎么能忘记,自己是谢灼的妻子,不会有人瞧不起她。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两人到客厅,邵霄已经走来,先和谢灼打招呼:“终于到了,等你好久。” 他又笑着看向沈枝意:“又见面了,沈小姐。” 她温软地笑了笑:“叫我枝意就好。” 谢灼和他碰掌和肩膀算作打招呼,动作散漫又随意,带着莫名的苏感,挑眉问他:“在玩什么?” 邵霄:“我们准备去玩沙滩排球,天气太好了。” 客厅里的其他朋友纷纷过来打招呼,一位举手投足之间绅士的男人开口:“好久不见了,谢大公子,身边这位是你妻子吧,长得真漂亮。” 沈枝意扬起眉梢,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 谢灼忽视她的眼神,唇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我的眼光不会差。” 对方笑着啧了一声,眼神无奈:“得瑟上了。” “我的人,我当然可以得瑟。” 邵霄实在看不下去:“差不多得了,今天是我生日。” 谢灼耸肩一笑,不再多言,在朋友面前的他,总多一份松弛感,举手投足都是对他们的放心,说话都没有夹枪带棒,只是欠欠的。 沈枝意抿唇笑着,白皙的脸蛋染上些许红晕,大而圆亮的眼瞳安静盯着他们交流,温软绵绵的模样,散发着亲和感。 那些围观的朋友纷纷报上名来,和她互相介绍,算是结交第一步。 客厅都是男性,在她以为没有女性的时候,楼梯传来声音,还有两位女生来晚一些,手挽手下楼。 其中一位女生笑着走向邵霄,嘴里还娇气地抱怨:“怎么都不等我,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房间,我害怕怎么办?” 女生是邵霄未婚妻杨悦可,两人是商业联姻,同时也是青梅竹马,婚约只是锦上添花。 邵霄只能无奈一笑:“是谁怎么叫也不想起床。” 杨悦可憨笑一下,没再和他多说,转眼看着谢灼:“好久不见,谢哥。” “哎!这是我谢嫂子吗,好漂亮,这身材脸蛋,我觉得你高攀了!” 她性格很好,向沈枝意伸手:“你好,我叫杨悦可。” 仅仅是第一面,沈枝意就能感受到她是个阳光高能量的女孩子,她伸手回握过去:“你好,我叫沈枝意。” “沈…枝…意——”杨悦可放慢语调念着,忽然想起什么,“你是沈家养了十几年发现养错的假千金!” 沈枝意:“……” 谢灼眼色一沉,幽幽瞥向她。 杨悦可背脊发凉,悄悄躲在未婚夫后面,弱弱道歉:“对不起,我说话太快了,但是我没有恶意的。” 邵霄拿她没办法,总是祸从口出,真想好好治一治。 沈枝意当然不会怪她,一看就像是单纯可爱的女孩子,她笑了笑说没事。 字眼刚落地,和杨悦可同行的另外一位女性一直在观察,此时忽然说句刺耳的话:“有什么好道歉的,本来就是事实。” “孟筝。”女人落落大方自我介绍,眼神却带着攻略性,锐利带着锋芒。 沈枝意和她对视一眼便觉得,她很明显不喜欢她,礼貌性勾唇浅笑。 孟筝自然不会在意她的反应,视线放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语气都隐隐带着悸动:“谢哥好久不见。” 谢灼没跟她计较那么多,了解她本身就是这么任性的人,计较不来,只说:“行了,几个月没见而已,这句话我今天听腻了。” 闻言孟筝心底一酸,几个月不见他忽然就结婚,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语气发闷:“你怎么忽然就结婚了?而且你们也没有婚戒啊?是不是假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族联姻?”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客厅的人都往这边看,确实都是朋友,想吃瓜的时候,视线自动对焦。 沈枝意下意识蜷缩指节,咬唇没有说话。 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有人故意提到面上,自然有些窘迫,无形透露着这段婚姻的虚伪。 心情却不像以往那般沉闷,憋屈,她想要反驳,勇气涌上来,身子贴着男人,一副亲密的模样:“我们结婚匆忙,婚戒还没来得及准备,但他已经开始着手设计,应该很快就可以戴上。” “孟小姐怎么这么关心我们的婚事,是担心我们不邀请你参加婚礼吗?” 她自然一笑,眉眼舒展开,很是温婉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是阿灼的朋友,到时候自然会给你派请柬,不必担心。” 听到她亲昵地叫他的名字,谢灼垂眸望着她,女人心有灵犀一般转头。 两人对视上,仔细看她,耳根已经在发烫,可能因为撒谎吧,如此不自在,他挑眉一笑。 他淡然启唇:“闲着没事就去孟氏上班,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孟筝委屈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说,我还不是关心你。” 谢灼:“没必要,我还活着。” 孟筝哽住,瞪着他不说话。 见状,杨悦可过去拉上她的手,舒然一笑:“好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谢哥是什么人吗,别生气,跟石头生气不值得。” 如她所言,谢灼和邵霄,杨悦可,孟筝都在一个别墅区,从小一起长大,即使年龄不同,且谢灼十三岁出国,交情也没有变浅,偶尔也会聚在一起玩。 孟筝年龄最小,其他三人都会下意识让着她,纵容她,就像亲妹妹一样,家人,朋友对她都宠溺有加,性子也就任性一些。 无人知晓,她喜欢谢灼很久,奈何男人心硬如铁,性子冷淡疏离,偶尔脾气上来,也不会给任何人面子,即便是她。 她怕自己和他失去现在的关系平衡,一直没主动。 听说他结婚的消息,孟筝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一夜,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但她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把情绪咽下去。 如今见到他的妻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这个女人不过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假千金,根本配不上他! 第 34 章 “她是老子女人。” 在热闹的起哄下,众人一起前往沙滩玩项目,排球,冲浪,海上摩托,空中飞人,浮潜,更刺激的项目都有,且有安全保障。 沈枝意跟着他走,心里忐忑不安,刚刚说话有点太自以为是,别说是婚礼,婚戒都没有,硬生生被她编了个完整的故事。 悄悄观察着男人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向来面无表情,偶尔也会浅笑,更多是冷笑,那种看到傻子一般的嘲笑,刻在骨子里的倨傲。 她怯生生地拉住他的手,两人停下脚步,随着大伙都往前走,他与她落到最后。 谢灼配合着看她,语气平静:“有话说?” 沈枝意抬眸瞧他一眼,又急忙拉下眼帘,嗫嚅着:“刚刚我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不想被人嘲笑,随便说的。” “嘲笑?”他不解。 她性格敏感,早已经注意到别人注视的视线,还有孟筝的不善,解释道:“就是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是假结婚,那被嘲笑的人只能是我……” 越说越觉得难过,她低着头:“我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很讨厌。” “就跟前天在顾家一样,如果没有你在,我当时发那么大的脾气,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 谢灼低头只能看到女人的头顶,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看着不舒服,语气不悦:“你也说有我在,我还不能护着你?” “可孟小姐是你的朋友。”说不定还带着别的情谊。 “朋友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他居然用“老婆”这个词! 沈枝意倏然抬眸,亮晶晶的眼瞳直盯着他看,男人亦大方回视,她逐渐脸颊就热起来,避开视线,小声嘀咕:“谁知道你啊。” 谢灼心想有意思得很,单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薄唇凑近她的耳畔,炽热气息将小巧耳垂蒸得发烫,他很有心情逗她:“你不知道?” “老婆能一起睡觉,朋友可以?” 听着这话,她脸色唰地就降温,声音闷闷的:“原来因为这个重要。” 也是,她这个协议妻子,确实也有这个作用。 谢灼真没想到,随随便便的一句玩笑话,还真能被她听进耳朵去,他指腹捏一下她耳垂,毫不留情。 “你在想什么,我他妈没睡/你呢,如果因为能睡觉,我早跟你/上/床了,不至于现在还柏拉图。” 男人这话实在太糙,她才刚刚降温的脸就跟春雨一般,潮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一会儿,如今热得离谱。 沈枝意耳垂红得要滴血,硬着一口气跟他对峙:“那也是你自己提的。” 谢灼点头:“算老子倒霉,行吗?” 沈枝意:“……” 不想跟他说话,带着一股痞劲儿,出来玩都放飞自我了?平时在京城装得跟与生俱来贵公子一般,现在就是个满嘴糙话的糙汉。 与此同时,谢灼单手拿着手机打字,给助理发信息:【帮我定制一对婚戒,找限量款。】 助理真是摸不透老板的心思,兢兢业业说好的,把任务排在今天工作表上。 … 一伙人已经在沙滩打起排球,杨悦可终于见到夫妻两人出现,招手想让他们加入。 沈枝意直摆手摇头:“我不会,你们玩吧。” 体育运动她从来都是不及格,球类运动更是一知半解。 她婉言拒绝:“而且我手上有擦伤,所以不方便。” 杨悦可觉得好可惜,还是很热情地安排下次游戏:“没事,我们晚上还有舞会,可好玩了。” 沈枝意喜欢这样阳光开朗的女孩子,笑弯眉眼点头。 孟筝吐槽:“排球都不会,谢哥可是最会这种体育运动,有他在就没输过,你们一点都不搭。” 谢灼沉声斥一句:“孟筝,要是再多说一句,我把你丢给孟古,让他慢慢教你礼义廉耻。” 孟筝很怕亲哥哥,他管教她比父母还重,被他用哥哥来吓唬,她只能不服气地跺跺脚,咬唇不再多说。 这么明目张胆地蛐蛐人,沈枝意心里暗暗较劲儿,微微一笑,掷地有声:“是啊,官宣结婚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不敢相信呢,要不要把结婚证给孟小姐看看呢。” 孟筝瞪她一眼,心口气得要死,面上还得假装不在意。 杨悦可和邵霄对视一笑,自然不会多说一句,就当作看戏。 谢灼格外喜欢她的锐利,只问她:“自己在这边能行吗?” 沈枝意点头:“你去玩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她看得出来他想去玩,本质上他其实也算个玩咖,有几次进他书房,偶然看到几张照片,有玩赛车得奖,也有橄榄球比赛,浮潜,攀岩,都是在国外的玩乐活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被“流放”到国外,完全放养,他的心境完全看不出一丝丝难过,更多是不爽,那种睥睨一切的不爽。 一阵微凉的风袭来,见她穿着裙子,谢灼干脆利落脱下休闲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T恤,胸膛结实的肌肉轮廓赫然。 他把外套裹在她身上,伸手亲自把拉链拉上去,男款外套穿着她身上衣摆又宽又长,不过不影响行动。 “无聊就自己找点事玩,别跟傻子一样自己待着就行。” 她听着他的叮嘱,抬眸便瞧见男人俊朗的一张脸,没什么神情,平静自然。 “我就看着你玩排球,看看你会不会勾搭别的女人?”女生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睨她一眼,语气倒是随性:“改天带你去看看脑科。” 是不是有间歇性进水的症状。 她一脸的无奈:“……” 男人的话从来不会让她失望,要么气死要么羞耻要么…心动。 她如今很大方地承认自己的心动,面对这样一个英俊强大的男人对她好,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五五成组,各居一方,第一局开始,发球之后,排球在两边几个来回传,沈枝意就在不远处的沙滩椅看他们玩。 他们的球技都很厉害,特别是谢灼,无论多难接的球,他一个敏捷的反应,轻轻松松就能传回去,确实厉害。 娱乐为主,就不在乎什么输赢,球落在哪边,那边就发球。 沈枝意发现观看也是一种乐趣,勾着唇角,大大方方地欣赏。 谢灼转眸只注意到女人脸上真切的笑容,发自内心的,一时心脏乱了半拍,很快又恢复,他只当做运动的正常心跳。 此时,在他一瞬的出神,排球从他旁边擦过,落地滚几下。 孟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上沈枝意的身影,很不满:“谢哥,你从来不在玩的时候分心,你现在为了看她,玩得一点都不认真,要是刚刚球砸到你怎么办?” 收回视线,谢灼对孟筝冷声道:“废话少说,要么玩,要么滚。” 孟筝皱眉发脾气:“谢哥,你今天第二次骂我了,就为了这个没认识多久的女人!” 以前对她算不上特别好,起码不会骂她,对她甩脸色。 “她是老子女人。”他平静陈述。 低沉男声入耳,孟筝脸色铁青,心脏仿佛停滞一般,一愣一愣的。 第 35 章 “不许骂我!” 蔚蓝海滩一望无际,日光照在海面波光粼粼,偶尔飞来海鸟,惬意美好的画面。 其实沈枝意也有一座私岛,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沈父买下岛屿命名“枝意”作为她的生日礼物,她还没去过。 恰巧的是,也在澳洲。 她招来一个管家,想问他有没有周边小岛的地图。 过几分钟,管家拿出平板,立体呈现周边所有建筑风景,商店甚至一棵树。 按照他的意思将画面缩小,目前所在岛屿以及周边甚至整个澳洲的小岛也随之出现。 找了一下没发现自己的名字,沈枝意用英语问他:“澳洲没有命名‘枝意’的小岛吗?” 管家是个地道澳洲人,况且作为资深管家,对于澳洲的事情都有所了解,他礼貌回复:“按照我的记忆,如果没有出错的话,七年前确实有个枝意岛,可惜只有一年的时限,五年前已经更名为珍宝,现在叫珍宝岛。” 错愕一瞬,心脏仿佛停止跳动,沈枝意缓过几秒,讷讷问出:“确定是五年前就更名了?” 管家:“是的,因为当时有幸去参加了登岛仪式。” 五年前,她十八岁,高考结束以后,和沈家父母关系紧张,沈家父母带着沈珍游玩,具体去哪没说,因为根本没打算带她去。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沈珍被接回来的第二年,属于沈枝意的东西已经全部被她拿回去,包括这座岛屿。 命名“珍宝”,是沈珍的“珍”,也指宝贝女儿是珍宝。 多么幸福美好的家庭,她有什么埋怨的理由呢,这确实也不是她的东西。 管家已经退下,沈枝意目光涣散地看着一个焦点,她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曾经的亲情早已经被他们放下,在那晚之前,她还想着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仔细想想也是,最擅长权衡利弊的豪门家族,怎么可能流露多余的情感,她本来就不是沈家的人,能留在沈家,作用也不过是被利用被欺骗罢了。 奢望什么多余的亲情。 心口在发闷,似被人用钝器敲打,闷疼闷疼的,她快速地眨了眨眼,试图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过几分钟,她还是觉得难受,干脆让服务员拿来几杯特调酒,一口气闷三杯,很快脸颊已经红彤彤的,醉意涌现。 沈枝意没怎么喝过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就是想让自己醉过去,这样就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难受了。 她整个人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嚷着,脑袋正朝向打排球那边,视线迷离。 还在玩球的谢灼分神望过去,只是一眼就觉得不对劲儿,退出场地淡声:“你们先玩。” 随即抬手找了个人顶上他的位置,游戏能继续进行下去。 孟筝立即就不满了:“谢哥你怎么这样,我们才刚玩没多久!” 邵霄为兄弟解围:“我跟阿悦这不是也在陪着你嘛,都一样。” 杨悦可立即跟团:“对啊,我们也很久没一起玩了,你怎么只关注谢哥一个人。” 孟筝被问得心底发虚,强撑着开口:“我们是一个团体啊,少了谁都不行。” 杨悦可:“谢哥可不一样,他结婚了,得多花时间和枝意一起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孟筝那股嫉妒的火气直接烧及全身,口无遮掩:“我讨厌死她了,她大学就喜欢和男人鬼混,爱慕虚荣,水性杨花,恶心死了!” 自从得知她和谢灼联姻,孟筝就已经把她的底细全部查清楚,才知道她和她一样都是学舞蹈的。 但沈枝意大学论坛就有不少男人和她一起出入的照片,还抢别人男朋友,简直恶心。 谢灼回眸看她一眼,眼神极致冷漠,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眼神,让她心头忍不住发怵。 他声音不大,却难掩嫌恶:“闭嘴!再有下次,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孟筝浑身发颤,谢哥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这是第一次用这么冷的眼神,这么难听的语气凶她。 她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也没心情玩,直接哭着跑开。 见状,杨悦可也不玩了,跑去哄人。 一下子少两个人,这排球是没法玩下去,邵霄对着兄弟无奈一笑:“说话这么狠干嘛,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把她当妹妹一样,知道她社会阅历少,不懂事。” “不懂事不代表可以口无遮拦,去问问她那些谣言都是从哪里来的。” “邵助”和他开玩笑调和气氛:“得嘞,谢总。” 谢灼勾唇一笑,嘴上埋汰:“滚蛋。” 邵霄挥挥手,往两个女生跑的方向慢悠悠走去,总得给时间女生好好开解,差不多他再出场,递上可乐解渴。 他相信杨悦可的开解能力。 … 谢灼走近沈枝意,只见她好看的眼睛半眯着,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再看到桌上的酒杯,他瞬间明白。 他不悦问她:“喝酒了?” 在陌生的地方喝醉,她到底有没有防人之心,简直蠢到家。 沈枝意迷迷糊糊地嘟嚷,声音太小,就算凑近也听不清,说得太含糊。 她勉强把眼睛睁开,看清男人的脸,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嗓音乖乖的:“谢灼,你打完球啦?” 谢灼心头莫名忽地发软,跟发酵的面包一般膨胀,低头看她,就连一开始的质问也变成柔和的询问:“为什么喝酒?” “因为…我不开心。”后四个字她大声吼出来。 她变得很不乖:“我想喝酒就喝酒,他们不爱我就不爱我,我不稀罕,什么狗屁亲情,我不要了,不争了,我不跟沈珍争父母了!” “我早就应该认清,他们已经不是我的父母,可就算被利用欺骗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对他们心存幻想,所以谢灼说得对,沈枝意你就是蠢!” 沈枝意喊得撕心裂肺,泪流满面,引得这边好些人都往这边看,吼完就抱着他擦眼泪,还在哭。 谢灼忽然发现,沈枝意喝醉酒简直本性暴露,所有的安静温软都滚一边去,她似乎想要倾诉,要大声哭,大声笑,要把所有藏起来的情绪都释放。 周围的目光实在太多,他把人轻松背起来,裙子够长,不会走光。 谢灼颠一颠她的身体,稍微侧头教育她:“喝点猫尿倒是胆子肥起来了。” 沈枝意脑子就跟浆糊一样,却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善,一口咬住他的耳朵:“不许骂我!” 谢灼吃疼地嘶了一声,整张脸彻底黑下来。 第 36 章 “谢灼……” 一路上沈枝意就没消停过,那张嘴一直碎碎念,全是些毫无营养的问题。 “你是谁啊?干嘛背我?我结婚了的,我老公超厉害,要是被他发现,他肯定掐死你。” 谢灼冷笑一声,还记得自己有老公,最记得第一次见面他掐她的事,他越想越觉得好笑,当时就想吓唬吓唬人,其实也没多用力。 “不对哎,你身上有艾草味,是谢灼的味道,你是我老公,他应该不会自己掐自己。”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好像又在谢灼面前说他坏话了,他知道会不会掐我脖子,我要死掉了。” “头好晕啊,想吐了,我们要去哪里啊……” 背上那人动来动去,就没安静的时候,把谢灼所有的耐心都消磨个遍,气得凶她:“再闹把你扔海里!” 沈枝意听后反倒激动起来,身体跟着动两下:“好呀好呀,海里好玩,我还会游泳。” 简直不按套路出牌,谢灼耳边的声音更闹腾,他耐心全部耗竭,又凶一句:“先掐你脖子,再扔海里!” 听到“掐脖子”,她立马就老老实实不再动,话也不说,脑袋乖乖靠在他的肩膀。 看来第一天的掐脖给她留下不少阴影,谢灼难得去反省自己,当天是否太狠,以至于她至今都心有余悸。 明明只有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花十分钟才回到别墅,进入套房之前,他吩咐管家煮上醒酒汤送上来。 回到卧室,沈枝意被他放在床上,被惹上一身的酒气,他这样对气味敏感的人,实在受不了。 谢灼凑近,和她打商量:“我先去洗个澡,你给我在这老老实实的。” 沈枝意醉得晕头转向,此时已经睡过去,怎么可能听得到他讲话。 他被自己的动作笑到,明知不会有回应,却还是傻子一样问了,该不会跟她生活时间久了,也跟她一样变蠢了吧。 去浴室前,谢灼把房门锁上,用椅子堵住,拿上浴袍去冲澡,没锁卫生间的门。 沈枝意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几分钟,又猛然坐起来,她想洗澡,酒味还出汗,身上好臭,还带着点海风的咸味,太不舒服。 她脚步不稳地往浴室走,脑子乱糟糟一团,干事情全按本能反应,完全没有思考,只想解决自己的不舒服。 直接推开浴室的门,干湿分离,淋浴间一片雾气腾腾,哗啦啦的水声掩盖着脚步声,水雾弥漫,高大的男性身影朦胧。 沈枝意半眯着眼,晕乎乎地走过去,她也想要冲澡。 直到她走到门前,谢灼才察觉到她的存在,宽大青筋凸显的手背按在门把手,挡住她的企图进入。 她浑身力气去推门,埋怨道:“怎么推不开呀,我要洗澡……” 水声停下,谢灼扯来浴袍随意裹上,水珠顺着头发滴落,深入柔软布料,他无暇顾及,仅有的耐心一次次被她挑战。 门终于被她推开,没有她以为的顺畅进入,因为被一堵人墙挡住,坚硬又结实。 沈枝意抬眸便对上男人探究黑沉的视线,似乎在看她是不是在装醉,实际上并没有,她真的醉到胆大妄为。 她憨憨地勾唇一笑,抱住他的腰:“谢灼,你怎么在浴室啊,你也想洗澡是不是,我们一起洗吧,正好我不想动,你帮我。” 谢灼浑身一硬,血液仿佛在翻涌,那股躁意集中/下/腹/,他觉得那是男人最正常的生/理欲/望。 他眸底更沉:“沈枝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一起洗个澡怎么了?”她醉醺醺地说,“还是说,你想着和别人一起洗?” 还没等他说话,她立马就骂出来:“坏蛋!” 谢灼:“……” 沈枝意这女人,真他妈把他当柳下惠。 男人锋利的喉结滚了又滚,呼吸调整一遍又一遍,终究没把底下那股燥热忍下去。 他捏着她的后颈,让她抬头,对着那张红润饱满的唇,猛烈又急促地吻下去。 毫无章法地啃咬,吮吸,似要把那块脆弱的软肉咬下来,她唇齿微张,他顺势溜进去,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 沈枝意无措地捏紧他的浴袍,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觉得这种刺激又充满悸动的行为,让她喜欢,忍不住想要更多。 于是她双手交叉在他脑后,完全任由他动作,不知道他具体有多高,接吻的时候需要轻轻踮脚才能让彼此都自在一些。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来浴室的任务:“…要洗澡。” 谢灼一把将人竖抱起,只有短暂的停顿,边吻边说:“你膝盖上有伤,先不洗。” 沈枝意被亲得脑子更晕,用了好长时间去思考那句话,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躺在床上,裙摆/撩/到腰间。 她不知道怎么了,浑身都燥热,即使衣衫不整,也没心思去管,轻软地喃叫他的名字:“谢灼……” 叫着他的名字,又想去抱他,可怜兮兮地伸出双手,只能抱住他的脖颈。 谢灼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靠一声,这谁他妈忍得住,可偏偏又必须得忍住。 要是一觉醒来看到这样,她肯定后悔,之后会怎么样,骂他混蛋,小人,坏人,禽兽,或者强/奸犯? 他潜意识里并不想让这样的偏见,一直存在她的印象里,两年的合约还没到期,应该留下一个合适的甲方形象。 唇瓣再次贴合在一起,两人的气息都混乱且急促,却也不想抽离,就这么折磨着。 沈枝意还是不舒服,身体动来动去,那是从未有过的感受,某种欲念在发酵,她要爆炸一般,燥热,浮动,恨不得一头扎入冰水,得到缓解。 谢灼没再去吻她,视线望着那张酡红的脸颊,晶莹清澈的眼眸半眯着,浓翘的睫毛沾上些许泪珠,说不清的媚态。 他倏地勾唇一笑,是男人从未有过的得意,原来如此,是他勾起了她的欲望,才让她这么磨人。 原来,她对他也有欲望。 谢灼再次吻住她,完全出于上位,这次并不是单纯的接吻,如果要细究,大概是一场/挖/珍珠游戏。 …… 第 37 章 “我知道你也很有感觉。” 沈枝意发现自己坐上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舟,在猛/烈/的洪流/中,她快要被溺晕,脸颊,耳根,脖颈,都是红彤彤的。 冲击到大脑,她折/腾这么一番,疲累感袭来,也不管不顾地彻底睡过去。 谢灼还在亲她,她倒是舒服,直接把他当安眠药,总能亲密之后,睡得安静恬和,全然不顾他。 他不管不顾,该亲的一点不落。 …… 夜幕降临,在别墅庭院,一场热闹的生日舞会已然开幕。 后院的音乐声还是太大,沈枝意恍然转醒,脑袋晕胀胀的,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酸/软/,明明什么都没干。 房间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坐起来,呆滞地睁着眼睛,一些片段如潮水一般涌现,瞬间让她热了脸颊。 她到底干了什么! 居然敢坐在地狱阎王头上耀武扬威。 还…… 她红着脸,不敢再想下去,双手在身上摩挲一下,衣服已经被换了,现在身上穿着舒适柔软的睡衣。 大腿/内/侧不舒服,她哪里还好意思去检查。 都是成年人,这方面她接触是少,不代表什么都不会。 下床以后,她简单洗一把脸,镜子里的人脸颊依旧热腾腾的,熏得发红,遮不住的情态。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过, 沈枝意再次将冷水泼在脸上,直到红晕没那么明显才去更衣室换衣服。 今晚是舞会,她没有忘记,换了条舒适的淡蓝色长裙,涂上口红增添气色,未施粉黛,模样依旧清新脱俗,真是个活脱脱的清丽美人。 刚出更衣室,只见男人悠哉地翘着二郎腿,随意散漫地靠在沙发椅背,身上的灰色衬衫挺括板正,黑色西裤修饰着长腿,乍一看真像个洒脱不羁的公子哥。 沈枝意不敢看他,只觉得他是个坏蛋!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没忍住脸红,喝醉酒之后的那些事情片段式在她脑海刷新,羞涩让她不敢看他。 谢灼好笑地看着她:“现在知道害羞了?” 闻言,沈枝意猛然抬头,清澈干净的眼眸望向他:“我什么都没干,你…还占我便宜!” 他只是稍微挑眉:“你没/爽/到?” 简直听不下去,她捂着耳朵就走,耳垂红得要滴血,太羞耻了。 谢灼起身,慢悠悠跟上,男人腿长几步就把人追上,言语笃定:“你心虚了,落荒而逃。” “我不是!”她实在不好意思,下意识回一句,又没有下文,继续不看他闷头走路。 谢灼:“嗯,不是。” 她小声骂他:“你是混蛋。” 骂人对她来说,实在太困难,骂来骂去都是这两个词,谢灼都听腻了。 “我混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他身上那股桀骜洒脱的劲儿又出现,勾着唇角,露出一抹坏笑:“今晚我继续坐实混蛋这个称号。” “我知道你也很有感觉,很喜欢。” 沈枝意又紧张又羞赧,指腹捏着一根裙带来回揉搓,是心虚的表现,卷翘睫毛微颤:“我没有……” 其实她有,当火星/子点/燃篝火时,大脑简直空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性/欲。 是谢灼给她带来,不排斥,很欢喜的欲望。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想起那个约定:“可是我们说好三个月,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月……” 其实夫妻之间早该有夫妻生活,两人约好三个月后,也只是口头协议,要不要遵守全靠两人之间的意愿。 谢灼向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他要刺激:“你想,我们可以作废口头协议;你不想,我自然有能让你/爽/的手段,当然你也有让我/爽/的,互相帮忙。” 这种没羞没臊的话,沈枝意听完只会更害羞,声若蚊蝇:“都可以…” 声音很小,红润的脸颊快要埋到地里,太不好意思了。 谢灼毫不意外她的答案,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容易被引导,被说服,不够聪明,几乎没有防人之心。 归根到底,还是小姑娘一个。 他没再和她闹着玩,决定教给她一些道理:“如果不喜欢,你可以表达出来,而不是只知道点头说好,说行,说可以。” “这个道理我真不想每次反反复复跟你提,就好比你的身体,哪里有问题,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生活,你的世界,应该以你自己为主。” 沈枝意听得一愣一愣的,知道他又在跟她讲大道理,这不是第一次,之前也说过这个话题。 她不可能会一下子就改变,但也在慢慢去调适自己的行为方式,起码不会一味忍让。 仔细一想,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答应他那个事,是在讨好他,迎合他? 如果不是心里也同意的话,谁乐意啊…… 她想得耳根越来越烫,睫毛低垂着:“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已经在改变了,但你刚刚说的,是我自己愿意的……” 后面几个字被她说得很小声,几乎只有气音一般,仔细听还是能听清。 听明白她的意思,谢灼挑眉一笑,俯身低头凑近她,让她抬头,两人视线相接,眸底似乎流转着彼此的倒影。 他语气藏着坏劲儿:“这么喜欢呢?把你伺/候/得很满意?” “你也没吃亏……”沈枝意哪能经得起这么被挑逗,又不想被他占上风,也刺回去一句。 她大腿内侧有块/软/肉传来略微小的刺/痛/感,时刻提醒她昨晚的事情,真让她羞耻不已。 “行。”他不跟她辩驳下去,重新站直身子,“我们各取所需。” 事实如此,沈枝意心底还是忍不住酸一下,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儿,她或许只有对他的畏惧,如今,她的心绪已经变了。 可他对她依旧和刚认识一样,只是多一层合约妻子的身份,他对她也因此多加照顾。 明明那么单纯的关系,她怎么能多想呢? 你破坏规则了,沈枝意。 她只能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守住分寸。 第 38 章 “我对她只有责任。” 简单吃过晚饭,两人一起到舞会现场,朋友局就在于并不在意过多的规矩,形形色色的朋友都穿着简单舒适的衣服,自由自在舞动,只为开心。 见到两人,杨悦可就上来打招呼:“枝意,谢哥,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谢灼单手插兜,随意扯一句:“你管我呢。” “切,谁关心你啊。”杨悦可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怼他也在行,“我只想跟枝意玩,你搭个什么话。” 谢灼:“……” 女人的聊天,他也不想参与,随便她们聊去。 邵霄单手搭他的肩膀:“哥们,怎么说也是我生日,给个好脸吧。” 谢灼给面子扯一下唇角,他这一副睥睨众人的高傲嘴脸,真让人想揍。 沈枝意看不下去,他这样居然也有朋友,她轻笑着:“生日快乐,不好意思,来得匆忙没给你准备礼物,下次补上。” 谢灼只轻飘飘说一句:“我给他送了辆玛莎拉蒂,全球不下十辆。” 邵霄得了便宜,自然对他没意见,对沈枝意说:“没事,你们夫妻有一个送就行。” 杨悦可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想去玩,拉着枝意的手:“好了,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枝意,我才知道你是舞蹈演员,所以我刚刚又看了几个你的表演视频,可太仙了,就跟天降神女一样,美到不敢说话。” 这一顿夸赞,沈枝意都要不好意思了,脸上的笑都沾上几分羞涩,轻声解释:“你看的那个应该是《丝衣青路》,融合中国神佛思想的舞台剧,服装上就多一些长纱设计,看上去就是神仙的感觉。” “反正就是很好看,非常漂亮。”杨悦可忍不住夸她,还点一下谢灼,“某些人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知足吧。” 沈枝意扬唇看他一眼。 谢灼单纯陈述刻薄的话:“这么喜欢,不然你俩结婚?澳洲同性婚姻合法。” 杨悦可:“……” 沈枝意气得瞪他一眼,有人说话就是可以这么贱兮兮的,混蛋! 实在气不过,她和他拉开距离,不想站在他旁边。 杨悦可也不让邵霄站在他旁边,就让他孤家寡人一个得了,真是个好恶毒的男人。 邵霄实在无奈:“他开玩笑的,那把嘴跟上毒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投毒。” 谢灼并不在意她们的做法,似乎还认为有些幼稚,玩笑过后,他散漫勾唇笑着,也有心情去附和一下她们的话:“我有福,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沈枝意。” 一个在欲望上与他非常合拍的合约妻子。 沈枝意耳根一热,没去看他,他总能说出让人误会的话,她应该学会辨识才对,可惜已经到被吸引的阶段。 杨悦可和邵霄起哄两声,满脸都是吃到朋狗粮的兴奋感。 能从谢灼脸上看出一丝宠溺,那可真不容易啊。 杨悦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枝意,你要不要现在去舞一段,我想看现场版的。” 沈枝意下意识看向谢灼,想问问他的意见,在他的朋友面前,她这么喧宾夺主会不会不太好。 谢灼向她伸手,让她靠近一点。 她老实走过去,两人之间又拉近距离,面对面站着时,她的脑袋只能刚好够到他的下巴。 他面色如常,没什么情绪起伏,再教给她一个道理:“展示才华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沈枝意心脏又开始乱跳,没有正常频率,在规则圈的界限徘徊,失去分寸。 她扬唇一笑:“我知道了。” 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语气像是在纵容孩子:“去吧。” 杨悦可拉着她的手,明媚张扬的模样:“你把枝意交给我就放心吧,跟着我玩,绝对不无聊。” “哦对,孟筝已经走了,所以也没人给你找茬。” 沈枝意疑惑:“怎么走了?” 杨悦可没让她知道那些不开心的事,随便找个理由:“她说家里有事,急匆匆就走了。” “说起来,她和你还是同行,也是个舞蹈演员,只不过还没毕业。” 关于孟筝的事,沈枝意只是点头,不感兴趣,任由她拉着,整个舞会的舞台就设在中央,本是拿来给寿星上台说话的,邵霄觉得无聊,没上过台。 两个女孩子一起上舞台,杨悦可先拿过麦克风,护犊子说:“咱们谢哥的老婆枝意可是拿过很多舞蹈比赛大奖的,她跳舞又厉害又好看,所有人都给我欣赏起来!” 气氛被热起来,本就热闹的场合,起哄声和欢呼声不断。 沈枝意脸颊红红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却不怯场,大大方方地站在舞台,轻声说着谢谢。 杨悦可下台给她放bgm,她可太喜欢这样的舞台,作为文字工作者的她,喜欢美好漂亮的一切事物。 《丝衣青路》是沈枝意去年排练了三个月的舞台,所有的动作都跟刻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样,灯光打在她身上,纤细单薄的身影倔强有力,未施粉黛的面容漂亮脱俗。 夜晚,灯光,翩翩起舞的少女,扎着丸子头,恰似仙女下凡一般,连鬓角的一缕发丝,每一束光线,跳动的裙摆,都在为她献彩。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是我说,这样清新脱俗的美女可遇而不可求啊。” “你求也求不到,人家名花有主了。” “谢哥的老婆,你还敢跟他抢?” “那谢哥可太低调了,这么漂亮的老婆还藏着掖着。” 绝口不提结婚时的风言风语,只是在看一对男女之间的般配程度。 家族之间看利益,朋友之间看感情。 …… 被讨论的“谢哥”本人正在和邵霄聊着那些谣言的事,也算是打听清楚。 谢灼面色不显:“这些谣言传播了多久?” 邵霄特意登过那个论坛,仔细回想:“大概是沈小姐大一那年,一直到现在,五年。” 五年的言语暴力,沈枝意那样胆小怯懦的人,也不敢去辩驳,即使去澄清,又能有多少人相信。 男人脸色黑沉下去,当即给助理打电话:“把沈枝意大学期间所有空穴来风的谣言都撤下,另外找出幕后操控的人,不惜手段送进去。” 助理不会过问太多,立即应下来。 挂断电话,谢灼视线继续落在舞台,女人起舞的身姿着实轻盈婀娜,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 那是欣赏的目光。 邵霄嘴角带着调侃的笑:“阿灼,我还是坚持当初说的,这沈小姐就是你命中特定的桃花。” “无聊。”谢灼绝对不相信这种算命论。 “就算因为当年阿姨的事,你不相信爱情,那你现在对沈小姐这么好又是因为什么?” “异性之间,并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关系存在,我对她只有责任。” 谢灼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欲望不是爱情,责任也不是。 邵霄叹了口气,不想继续劝下去,嘴硬心硬的人注定要吃点苦头。 第 39 章 “今天我太开心了。” 月光如练,在喧闹不已的舞台下,花园的角落略显安静。 男人一身黑西装,高大挺拔的身形仿佛湮没在黑暗中,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裴墨北恰在澳洲,看完助理查到关于沈二小姐的信息,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 他认为巧合太多,同一家医院出生,生日对得上,三岁学舞,在舞蹈方面有惊人天赋,血型符合,就连坚果过敏也和父亲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那双干净的杏眸,总让他反复回想,有种心有灵犀一般的感应,带引他去寻找某个答案。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DNA检测已经让人去做,只需要静待一个结果。 直到他连忙乘游轮抵达私岛,看到沈枝意的舞台表演,内心的答案已经确定,在舞台上肆意舞动的她,就和当年母亲一样。 而白皙颀长的后颈恰有一个胎记,乌亮头发盘起,胎记赫然在目。 自从希希不见以后,母亲再没有登过舞台,从此舞蹈界便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裴墨北指尖在颤抖,他不敢上前,从出生就失踪的妹妹,如今只是陌生人而已,怎么敢上前。 当年母亲怀着妹妹已经九个半月,即将生产,彼时在京城有一场表演,是她恩师的最后一场演出,母亲很倔,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看,那是她的恩师。 看完表演当晚,母亲羊水破了,无奈只能在京城生产,却碰上大出血,妹妹生出来以后体弱必须放在保温箱,而母亲住进ICU三天才能出来。 出来第一件事就想抱一抱妹妹,却发现妹妹后颈没有胎记,可生出来的时候,母亲最后一丝意识听到护士说孩子后颈有胎记。 将医院翻天倒地查了个遍,当天出生的所有孩子都和父母做过DNA,结果就是没有。 这二十三年来,母亲长期陷入自责愧疚,她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倔,这样女儿就不会失踪,以至精神一直处于崩溃状态,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自杀倾向严重,几次进入ICU病房。 父亲几次情绪崩溃,也只能忍下来,病重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不能让他倒下,直到他可以独当一面,父亲才能完全放下公司的事,陪着母亲。 如果说妹妹是被沈家带走,一切都说得通,那所私人医院沈家是最大股东,沈家父母怎么可能让自己女儿和别人做DNA报告,是对家族名声的污蔑。 所以当时并没有沈枝意的名字,而那个被错抱的孩子,他们只让医院的人妥善处理,直到孩子到领养家庭才不再多问。 兜兜转转,沈家真正的小姐还是去了福利院,最后回到沈家,而沈枝意,他的妹妹,处于尴尬的位置,受尽闲言碎语的折磨。 裴墨北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俊朗的面容紧绷着,他向来是个形色不露于前的人,满腔的情绪被他忍住。 现在不能贸然相认,他需要慢慢来,不吓到她。 … 舞蹈结束,掌声一片,沈枝意再次鞠躬感谢,她对每一位欣赏她舞蹈的观众都带着深深的谢意。 下台以后,她又回到谢灼身边,想问问他觉得怎么样,上次在剧院他也看了,都没想起来问。 谢灼单手插兜,姿态是漫不经心的,嗓音低沉:“看来你不是蠢,只是把所有的聪明都放在这儿上了。” 沈枝意:“……” “你是在说我跳得好吗?” 他没说话。 她自己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勾唇笑得温婉好看:“我知道了,你夸人就跟骂人一样。” 谢灼:“……?”在阴阳他。 “沈枝意,你胆子在我跟前这么肥?”他轻挑眉,“在那群狗长辈跟前,怎么没这么好的口齿?” 沈枝意抿了抿唇:“反正你现在也不会打我,也懒得骂我。” 谢灼停住话茬,打骂妻子这种事他干得出来?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两人没说几句话,杨悦可拉着沈枝意又走了,两人在热闹喧嚣的场合跳舞玩游戏,笑得肆意漂亮。 沈枝意从未玩得如此开心,柔软如云的腰肢轻微摆动,干净漂亮的脸上从未停止笑容,由心灵散发出来,真实自然的笑。 谢灼就站在原地没动,维持单手插兜那个痞拽样儿,竟有些被她吸引,或许因为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她,觉得新奇。 邵霄自然在看自己的未婚妻,杨悦可向来是个活泼好动爱玩的性子,他习以为常,只让她注意安全,怕她磕着碰着。 偶尔抽心思观察旁边兄弟的神情,那眼神和他看杨悦可一样,怎么能说没有感情。 他问:“阿灼,如果沈小姐不小心摔倒了,你会怎么样?” 谢灼:“平地也能摔,我该夸她吗?” “人多不注意摔倒也很常见,如果是我看到小可摔倒就很心疼,那种心脏焦灼的感觉。” 谢灼瞥他一眼:“与我无关。” 嘴上是这么说,却还是抽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他确实会说她,也确实会不爽,她为什么总能做些让他操心的事情。 和现在一样,他明明可以不浪费时间陪她来私岛,却因为一句“她现在可能心情不好”,就可以放下工作安排陪她放松心情。 细数二十八年的人生,也就只有沈枝意能让他如此妥协。 他暗自靠了一声,沈枝意是魔女吧,居然有这种蛊惑人的手法。 沈枝意才不在意他在想些什么,只知道自己今晚很高兴,她在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通过跳舞,笑容,和杨悦可一起玩,让她这几天漂浮在头顶的乌云消散。 今天晚上,她会记很久的,以后每年都给邵霄送一个礼物。 感谢他生日,让她有机会能够开心一遭。 最后这场舞会在众人一起吃蛋糕中结束,还拍了一张合照,当时沈枝意已经玩累了,轻轻靠在便宜老公身上,笑得自然美丽。 谢灼越发觉得她依赖他已经非常自然,偏他居然也没有意见,任由着她。 或许他应该及时止损,却又没动手将她推开。 此时沈枝意抬起眼眸,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齿,笑容灿烂:“谢谢你谢灼,今天我太开心了。” 明媚如水般的笑,谢灼神色一顿,干脆直接把人抱怀里让她靠着,没理由推开自己的妻子。 沈枝意被他抱住以后,心脏仿佛停止工作一般,之后又发疯般的疯狂跳动。 她感觉自己要坏掉了,被谢灼害的。 是心动害的。 第 40 章 “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沈枝意没请几天假,给邵霄庆祝生日之后,第二天上午买了一些礼物,下午就乘坐私机回京城。 无论来程还是返程,谢灼就没停过工作,各种电话,视频会议打过来,眉头始终紧锁着。 最后他没跟她一起回谢公馆,直接在机场候机,让司机和两个随身保镖送她回去。 沈枝意心底开始失落,她似乎开始习惯和他一起生活,轻声问他:“那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谢灼头都没抬:“不清楚,有事可以打电话。” 她还记得上次给他发的碎碎念,即使让她面红耳热,但她还是想跟他分享:“可以发信息吗?和上次一样。” 他依旧不停敲打屏幕,没看她,冷光将他的面容衬托得冷硬:“我没时间处理那些无聊的消息。” 感觉到男人语调里的冷淡疏离,她低声地噢一下:“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下飞机之后,她直接跟着保镖的指引下离开,没再多看他一眼。 直至没见到女人身影,谢灼才收回视线,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工作,却发现没办法集中,躁意袭来,迈开长腿往抽烟区走。 一连抽三根香烟,指尖猩红色的火星飘浮着烟雾,他将烟头揿灭在烟灰缸,心头浮躁未散。 这才是他和她之间的正常交往,他在急躁什么,气闷什么。 就应该减少相处,以免产生没必要的纠纷。 回到候机室,助理将老板让他找的戒指递上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买的婚戒,著名珠宝设计师Jerry的最新设计,全球仅有一款,夫人那枚已经送去谢公馆。” 谢灼已经忘记这个事,凝眸看几眼婚戒,一言不发拿过,干脆利落戴在无名指上。 男人指节冷白纤长,钻石切割似桃花瓣,细心镶嵌在环圈间,每一个钻都被精心打磨,男戒是简约大方又不失矜贵感的设计。 他将手掌伸展一番,并不习惯,却没摘下。 与此同时,沈枝意坐在回家的车上,心情隐隐有些低落,却没表现出来。 她从澳洲带回来不少礼物,都是给方黎的,此时给她发消息:【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我给你带了礼物。】 方黎始终没办法心硬起来,隔几分钟给她回消息:【明天我有个公司饭局。】 沈枝意以为她要拒绝,下一秒看到她说:【结束以后,我们再去吃点东西。】 方黎:【这种公司的饭局又吃不饱。】 沈枝意开心地笑出声,回了个好字。 车子平稳驶进谢公馆,她心情还算可以,唇角微翘往别墅里走,六叔上前迎接女主人。 “太太心情真不错,看来这段旅程体验很不错。” 沈枝意不自觉勾起唇角,嗓音轻软:“嗯,玩得很开心。” 六叔笑着点头,将送来的戒指递给她:“这是助理送来的戒指,说一定要送到您手上。” 戒指? 她想起来了,在澳洲那会儿为了气孟筝,做戏时随口说的话。 他这是立马就让人去买婚戒了吗? 沈枝意心间溢上蜜糖般的甜意,动作细致地拆开戒指盒,粉钻切割精致,自带光芒一闪一闪的,桃花形状,精工雕琢,高贵优雅又漂亮。 她忍不住将戒指戴进无名指,眉眼随着戒指推进而黯淡一些。 指节小而戒环大,不太合适。 心脏又重重地落下来,她凝眸看着自己的无名指,白皙细长的指节,戒指的钻石波闪亮眼,简直耀眼得移不开眼。 六叔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翘起的唇角缓缓下移,眼神望着戒指几秒钟,又安静地取下来。 沈枝意轻笑一下:“平时跳舞不太方便,怕弄丢,我待会儿好好收起来,需要的场合戴。” 六叔自然不会揣测女主人的心思,笑着点头:“已经给您准备好晚饭,慢用。” 沈枝意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些粥便上楼,那个精致小巧的戒指盒被她放进梳妆柜的角落,似乎并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她这几天休息都不好,所以洗澡之后就躺下,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没过多久就睡过去了。 踏踏实实睡了一个美觉,第二天按时到剧院排练,徐季青还担心她身体问题,因为她请病假,看到女生红光满面,便放心下来。 下午时分,橙云在天边漂浮,沈枝意按时出发前往和方黎约好的地点,是京城出名高级会所,大多数高端人士都会选择此地洽谈。 她把礼物都收进一个礼袋,到以后便在前台旁供给客人等待的沙发坐下,安安静静的。 正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明显嘈杂的脚步声,会所的工作人员齐聚门口,准备迎接客人。 在众人的视线注视下,男人一双意大利手工定制薄底皮鞋,禁欲高级的黑西装妥帖且没有一丝褶皱,身形修长高大,鼻梁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五官立体,是一眼便觉清冷俊朗的男人。 裴墨北面无表情走进会所,已经约人在此谈机密合同,不知谁走漏风声,他讨厌这种大张旗鼓的场面。 不经意间扫视,见到一旁沙发坐得端正安静的女孩子,他神情顿住几秒,很快恢复如常。 沈枝意对此毫不知情,给朋友发信息:【黎黎,我已经到了,你结束之后在门口就能看到我。】 方黎:【我在S114包间,带人来……#%】 收到消息,沈枝意就觉得不对劲儿,脸色突变,立即起身到前台叫人带她去S114包间。 前台:“抱歉小姐,由于您不是S114包间的客人,所以没办法提供服务。” 沈枝意看出她眼底的轻视,急得眼眶发红,连忙出声:“我朋友在里面,我得去找她!” “抱歉,没办法提供服务,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您是本会所SVIP会员。” 沈枝意要被气死,这时候还看身份阶级,看人下菜碟,她想了想,决定拿谢灼的黑卡出来充面子。 弯腰找卡的间隙,耳边一阵低沉的男音响起—— “你不能为她提供服务,我呢?” 裴墨北阔步走到她跟前,冷着一张脸说。 沈枝意听到声音就没去翻包,抬眸去看谁来,刚好和裴墨北对视眼神,她扬唇礼貌一笑。 这一眼对视,让她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 第 41 章 “我来找你啊。” 就在沈枝意回想在哪见过他时,前台已经匆忙道歉,随即经理特意带人指路,言语中带着敬畏。 见到女生在发呆,裴墨北提醒她:“不是说要找朋友?” 沈枝意回过神来,一边跟着工作人员走,一边连忙感谢:“太感谢你了,先生。” 裴墨北和她在同一个步调,清冷的面容此时带着几分春风,轻声解释:“在顾家生日宴,我们见过。” 被提醒之后,沈枝意终于有点印象,那天还撞到他身上,语气充满歉意:“不好意思,我当时没太注意有人。” 他摇头说没关系,自我介绍:“认识一下,我叫裴墨北。” 沈枝意眨了眨眼:“我叫沈枝意,你好。” “今天太感谢了,你肯定有事情要忙,接下来就不麻烦了。” 裴墨北确实有事要忙,此时当然是妹妹的事情更重要,DNA报告已经出来,沈枝意就是裴南希,也就是裴家女儿,他的妹妹。 他没有理由不帮自己的妹妹,嘴上却说:“我们应该是同路,我要去S115。” 沈枝意没有怀疑,对这位长得好看,施展善意的男人充满好感,感谢他不计前嫌,乐于助人。 已经走到包间门口,她来不及多想,按下门把手就闯进去。 包间内酒气冲天,烟雾缭绕,围在中间的几个大腹便便中年男人手里都捏着烟,脸上的笑猥琐又充满侵略性。 沈枝意只觉一阵恶心,寻找自己的朋友,方黎就坐在一个中年男人旁边,还在被灌酒,脸上那种故意玩弄的表情,让人看到觉得更恶心。 她不管不顾冲上去,一把推开中年男人不老实的身体,把方黎护在怀里。 中年男人被推一把,差点没坐稳歪倒在地,幸好旁边扶一下,他气急败坏:“你他妈谁啊,敢来破坏老子的好事!” 又颐指气使问工作人员:“你们会所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放进来?” “孙总别生气,我马上让人赶出去。” 中年男人注意到沈枝意的长相,眼神色眯眯的:“哎别说,进来这个长得还挺漂亮,你们公司的项目要是由这个小美女来谈,早就签上了。” 沈枝意被恶心得浑身起寒颤,看着怀里迷迷糊糊,嘴里嘟嘟嚷嚷说醉话的朋友,心底一阵心疼。 她气得不行,瞪他们每一个人:“你们这些人在这里以谈生意之名聚餐,企图侵犯员工,一群垃圾王八蛋!” 不会骂人的人,骂起来人来毫无杀伤力。 他们不会放在心上,中年男人二号更是眯着猥琐的眼睛:“关你什么事,这是你朋友吧,她都喝成这样,业务也没谈成,别给她添乱赶紧走吧。” “不过,你来代替的话也行……” 还没说完,“啪嗒”一声酒杯一下子用力砸在一个男人的肚子上,立马轻弹落地,发出巨大声响。 裴墨北轻描淡写地解开袖口,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想说什么,再说一遍?” 全场目光被吸引过去,几个中年男人早已吓得不敢乱动,裴家掌权人就算没亲眼见过,新闻上的形象也没少看。 中年男人们纷纷站起来,卑躬鞠膝:“裴总裴总,您怎么来了?” “路过。”裴墨北缓步走近,神情淡漠。 都是老油条,中年男人不敢乱动,猜不透这位大佬的心思。 裴墨北只是走到沈枝意跟前,语调变得柔和:“你们先走吧。” 沈枝意对他投以感激的眼神,和会所工作人员一起把方黎扶起来往门口走。 她们走了以后,裴墨北也懒得做面子功夫,淡声开口:“都是小生意,如果你们做不下去,我可以给你们个方便,直接封锁所有渠道。” 中年男人们哪里敢得罪这样身份尊贵的男人,连忙道歉:“抱歉裴总,我们马上签字,马上签。” 裴墨北缓步走到刚刚对妹妹出言不逊的男人身旁,低着头看他,神情不动声色,动作却迅猛地拎起酒杯往脑袋砸下去,快准狠。 再一次被打的男人直接倒地,爬不起来,哀嚎声不停,嘴里喃喃说着裴总饶命的话。 裴墨北表明态度,随即迈步离开,这样肮脏的地方,他不愿多待一秒。 … 沈枝意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终于把方黎扶出来,半路方黎想吐,只能扶到卫生间。 折腾好一会儿,她们才终于从卫生间出来。 沈枝意抽空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他来会所接她。 工作人员看她们现在情况不太方便,也不敢冒犯裴总认识的人,于是将她们带到一间休息室休息。 方黎趴在桌子上,面庞酡红,眉头紧皱,很难受的样子。 沈枝意细心照顾她,语气不免担忧:“黎黎,你喝点热水缓一下。” 方黎听到声音,半眯着眼问:“沈枝意?你怎么来了?” 她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我来找你啊。” 方黎肯定是喝醉了,所以才跟她发脾气,哼了一声:“现在才来找我,当年为什么不找……” 说起以前的事,沈枝意心脏猛缩一下,只能道歉:“对不起。” “明明我才是替你着想的好朋友,你当时就是相信沈珍……” 方黎说着眼睛就红了,她怎么不伤心,那可是她当时最好的朋友,把所有的真诚信任都给她,却被她误会。 说起往事,两人都不可避免想起高二那年的误会。 高二正是沈珍回来第一年,沈枝意怀着和她好好相处的心思,而沈珍也没有露出真面目,与她之间还是维持着好姐妹的关系。 直到沈枝意发觉身边的一些同学开始围绕沈珍聊天,刻意疏远她,还有一些奇怪明显带着恶意的眼神。 她一开始并不注意,后来在卫生间听到同学的聊天,话里话外都在说真假千金的事,主要提沈珍才是真的千金小姐,沈枝意装的那个高高在上真千金样儿给谁看。 沈枝意心情其实挺失落,试问她在学校从来没和任何同学立仇,与人交流都是和善温和的,找她帮忙也会竭尽全力,而这样的善良却被说是“装”。 但她没去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些人选择不喜欢她,那她也没办法去替她们做决定,讨厌她是她们的课题。 最起码,沈枝意觉得身边有方黎这个好朋友在就足够。 在一次的元旦舞会,沈枝意发现沈家父母给她送的项链不见了,将书桌和储物柜找遍也没找到。 正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沈珍似乎不经意地提起:“我好像有看到方黎在你的储物柜翻翻找找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方黎一眼就看出她的把戏,只跟沈枝意解释:“我找的是创可贴,你鞋子磨脚,我记得你的储物柜里有,就去找一下。” 沈枝意当时是舞会的主持人,在和另外的主持人对稿子,没时间注意这些细节。 沈珍:“那你怎么没给她用呢,是没找到呀,还是说找的根本就不是创可贴。” 方黎只盯着沈枝意看,只要她的说法:“你信不信我?” 沈枝意从来没有怀疑过方黎,想都没想就说:“我当然相信你。” 两人笑着对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彼此之间不信任。 就在这时,方黎的储物柜似乎没锁住,从里面“啪嗒”掉落一个小盒子,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 沈珍连忙走过去捡起来,拆开一看:“枝意,这不就是你的项链吗?这可是从方黎柜子里滚出来的噢。” 沈枝意略有几分吃惊看向朋友,几秒之后还是坚定说:“我相信不是她。” 沈珍把盒子还给她:“这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被偷的不是我的东西,你不在意就好。” 全程看戏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方黎跟着沈枝意玩是为了她的钱!” “我也觉得,现在沈枝意不是沈家真千金,她就着急,怕捞不到好处,直接上手去偷。” “对啊,就算沈枝意不是真千金,她起码还在沈家,根本不缺钱,可能觉得偷点小首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 沈枝意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做法,几年之间,午夜梦回都在折磨着她。 她没有当场表态,因为有人来通知主持人上台,这件事暂时停滞。 只是后来舞会结束,沈枝意和方黎在后台一个无人安静的角落。 沈枝意平静跟她说:“我们以后不用再一起玩了,我不接受对我不真诚的朋友。” 她太敏感,太在意,太内耗关于身边朋友对她是否真诚的问题。 那个时候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情况摆在眼前,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在远离她,把她当做毒瘤,魔障,靠近就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故。 各种各样的冷暴力似龙卷风袭来,他们明明没有说话,可是各种眼神,行为,动作都在大摇大摆告诉她,她这个人有问题,要远离。 沈枝意情绪已经要崩溃,她没办法接受方黎也是这样,表面对她好,实则内在想方设法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接受友谊的虚伪,并不是她那个年龄可以承受的委屈。 于是,她选择决裂。 第 42 章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两个女孩子在拉扯着彼此之间的羁绊,无数次提起沈家,一个不停道歉,一个不停倾诉,说不停,说不完,说不通。 直到司机打来电话,沈枝意短暂收敛情绪,扶起方黎离开休息室。 刚到门口,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裴墨北不知来了多久,又听到多少。 他第一次撒谎:“刚到,想着帮人帮到底。” 沈枝意再次对他表示感谢,方黎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踉跄几步,差点没站稳。 裴墨北想伸手去扶,又怕她觉得冒犯,只能皱着眉头:“让保镖背吧,你扶不住。” 沈枝意看一眼不远处随时待命的保镖,想了想没拒绝,几步路要是摔一跤两个人都得带点伤。 方黎被高大魁梧的保镖轻松背上,醉得厉害,早就晕沉沉睡过去。 沈枝意担心着朋友,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还不忘再次表达感谢,这位裴先生今晚帮她们太多,必须得好好表示感谢。 她真诚出声:“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改天请你吃饭以作感谢。” 裴墨北简直求之不得,太着急却又显得他有些计较功利,思索一番,他还是拿出手机,保持平静语调:“不用感谢我,但交个朋友我想应该还是可以的。” 两人扫码加上微信,沈枝意自然不会放弃请客,直说到时候预约他的用餐时间。 裴墨北默然,眼眸倒映着女孩的身影,她眼眶还是通红的,清丽白皙的脸蛋染上几分红润,大抵是情绪激动引起。 他遇过不少人,很容易猜出一个人的心思,如今也一样,沈枝意很简单,她的委屈难过,谨慎小心,防备排外,都很明显。 今天帮她是意外,却也让他靠近妹妹计划往前近好几步。 他唇角淡定一勾:“随时期待沈小姐的邀约。” 沈枝意微笑点头,很快就到门口,在保镖的帮助下,两人成功坐上车。 她挥手告别,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裴墨北轻扬起的嘴角瞬间下移,紧抿着,眼底含着说不清的隐晦,沈家居然这样对待他的妹妹! 他吩咐下去,嗓音暗沉:“查一下沈家,特别是沈珍。” 助理应声答是,心底好奇老板要什么时候才能和小姐相认。 其实裴墨北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相认,只想在她面前刷点好感,循序渐进,不至于太难接受。 … 沈枝意送方黎回家后,再回到谢公馆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后,她没吃晚饭,眼尾泛红,一脸疲累窝在沙发。 六叔过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忽然很想念一个味道:“想吃京城明成高中那家蟹籽云吞。” 六叔点头:“我现在吩咐下去。” “谢谢六叔,您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儿躺会儿。” 沈枝意整个人窝在沙发,舒服软绵的垫子让她暂时放松片刻,身体得到缓解,心情却没有。 当年太多的事情涌入脑海,方黎转学以后,沈枝意身边就没有真心朋友,那些见风使舵的同学,也逐渐形成一个以沈珍为中心的圈子。 她觉得太过于在意他人眼光只会让自己难受,于是她闷头练舞,学习,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也只当没听到。 直到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沈珍的珍珠项链不见了,放在储物柜里凭空消失,她闹到老师面前,说是爸妈送的,意义重大。 班主任也不会去得罪她,于是查监控只看到沈枝意一个人在沈珍储物柜里动手动脚。 沈珍一口咬定是她偷她的珍珠项链,她又开始哭自己的不容易,不过是一串珍珠项链也要跟她抢。 分明是沈珍让她帮忙找手表,最后也没找到,沈枝意百口莫辩,面对众多同学的窃窃私语,她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掉进一个黑暗旋涡,各种不约而同难听的话不停涌入耳中。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自己脱下鞋,踩在别人曾经走过的荆棘路。 那一刻,她彻底明白方黎当时的处境,眼泪有些滞后地落下。 那天回沈家,沈家父母将她狠狠斥责,罚跪一天,闭门思过三天,才善罢甘休。 自那以后,她在学校受尽冷眼,走到哪儿同学们都如避蛇蝎,直到毕业。 沈枝意想到这些心情不免沉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似在放空。 倏地,一道电话铃声响起,她迟钝几秒才去接:“喂?” 谢灼低哑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更具沙砾般的摩挲感:“帮我找份文件。” “在书房,我说位置,你去找,大概半小时以后会有秘书来拿。” 沈枝意缓半秒去消化这些话,情绪波动的后果就是反应慢,温吞地嗯了一声,随即拿着手机上楼。 两人都没有说话,话筒非常安静,只有沈枝意走路的声音,根据呼吸和步伐还能判断走到哪个位置。 沈枝意按照他的意思去找,找半天没找到,她闷着声音:“还是没找到。” 谢灼烦躁地点了根烟,怎么可能找不到,绝对是她太蠢。 他直截了当:“开视频。” 沈枝意还没反应过来,很快,视频通话就打过来,她接通以后,男人那张俊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一身灰色西装,相较于黑色,更多几分清隽绅士,他坐在办公椅,形态松弛。 她很快就把摄像头调换,主镜头面对书房,没有对人。 果然还是视频有用,原来两人没分清方向问题,犯了个乌龙。 文件已经找到,两人已经没什么话要说,沈枝意想主动挂电话,但又想对方能说些什么,她承认自己需要听到谢灼的一句安慰。 迟迟没有挂断的意思,他主动问:“还有事?” 她直接在书房的办公椅坐下,是一个舒服自在的坐姿,把镜头调换过来,正对着自己的脸,明显抿着的嘴唇,以及哭红的眼眸,凌乱的头发。 看着男人面无神情的脸,沈枝意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更红:“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谢灼:“……” 他不在京城一天,沈枝意能被人欺负哭不知道多少遍。 第 43 章 “是你活该。” 出国的第一天,谢灼便马不停蹄地开会,国外有个机器人研发项目抓得紧,各部门都为新品上市熬夜加班,他已经足有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他揉了揉眉心,手机被随意靠着木制笔筒,只露出男人的上半身,没有露脸。 望着女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奈何他实在不会哄人,从来没哄过。 谢灼没什么情绪问一句:“沈家又欺负你了?” 沈枝意轻轻摇头,犹豫一下又点头:“想到点以前的事。” 她没想把这些事瞒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被沈家人指责,就三言两语简单把以前的事给说一下。 “我其实一直被人骂,从高中到大学,现在依旧有,高中有人骂我偷东西,大学骂我勾搭男人,现在说我死皮赖脸待在沈家,野种变千金,还嫁到谢家……” 她低垂着眉眼:“好像骂着骂着,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人,可这些我都没干过,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有各种人,各种话术,来攻击我。” 聊到这些,她并不想哭,只是语气涩涩的,无奈,麻木,疲累。 “我有怀疑过沈珍,实际不是怀疑,大概只有她会这么处心积虑设计我,只要我不开心,她就会很开心。” 沈枝意看不到他的神情,而他却能将她的每一丝情绪收入眼底,她也不藏着,大大方方的。 谢灼沉默听着,视线偶尔落到屏幕上,女人的脸上总会露出失落和些许的无奈,面对这样的不公,她的解决方式是沉默,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 上次听闻的谣言在大学论坛传播整整五年,至今没见一点澄清,这样的处理方式太懦弱且不妥当。 他紧绷着下颌,说话刻薄又刁钻:“我这个人向来说话难听,如果你想要安慰,我说不出口。” 她明显一愣,继续听下去。 “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只有自己才能为自己做主,沉默不能解决问题,忍让只能让对面那些不知道物种的东西更得意。” 他语调没什么温度:“遇事只知道避开的话,那么我只能说,是你活该。” 沈枝意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想象到男人高高在上的嘴脸,她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吗?可她拿什么和那些人抵抗? 一个连身世都不清楚,寄居在沈家的孤女,她有什么底气和他们对抗。 说白了,她就是软弱,她自己也知道,被他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多少有些难堪,更多还有难过。 原来她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合作伙伴,甚至还非常嫌弃她的不聪明。 沈枝意一直低着头思索,下唇的一块软肉被咬得生疼,沉默蔓延着,两人都没有开口。 少倾,她才缓缓出声:“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她在书房安静地坐一会儿,想到男人也会经常坐在这个位置,她又起身离开书房。 云吞已经买回来,放在饭桌还冒着热气,沈枝意安静把晚饭吃完,回卧室前,她吩咐六叔把别墅的香薰换掉,现在不想闻到那股艾草味。 六叔明显迟疑一下,谨慎说:“这款香薰是专门为少爷调制的,他对气味比较敏感,只对艾草不排斥,所以特有调香师为他调制清新淡雅的艾草香薰,香水以及各种洗涤剂。” “要不要问一下少爷?” 沈枝意没什么情绪:“算了,随他。” 这里不是她的家,怎么能随便改变别人的生活习惯。 她怎么能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呢,明明对方是个高不可攀,目中无人的男人,却奢望他也会为她动心。 说到底,她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不相信爱情呢,还是这样近水楼台的爱情。 算了吧,都随他。 … 用几天的时间,沈枝意就把自己的心情调整过来,该排练排练,该吃饭吃饭,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 方黎和她关系修复得很不错,经常一起约饭吃,两人正在一点一点捡起曾经遗落的友谊碎片。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周五那天,她先收到杨悦可的信息,说有个舞蹈演出邀请她一起来看。 沈枝意对舞蹈演出一直有很大的热情,不仅自己表演,也喜欢看别人的演出,取其精华来进修自己。 京城这几天降温快,下班的时候,她素着一张脸,穿的也是普通的毛衣掐腰裙,里面贴着几个暖宝宝,一件长风衣,围巾把脖颈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冷到。 天气总有种会下雪的即视感,雪天白茫茫一片很美,就是太冷了,让她喜欢不起来。 加上今天生理期,小腹和腰间隐隐作痛,她对冷空气更加不喜。 下班打车到京城盛名的剧院,沈枝意整张小脸被杏白色围巾裹得牢,只能看到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眸,皮肤像是刚破壳的鸡蛋,恰似俏生生的少女。 杨悦可怕她找不到,专门出来接她,两个女孩子见面先抱一下,穿得暖烘烘的两个人抱起来像个陀螺,可爱极了。 杨悦可松开怀抱:“你怎么来这么晚呀,谢哥下飞机就过来了。” 沈枝意笑意仅呆滞一秒,很快自然答话:“他忙完就过来早一点,我们时间对不上。” 实际上,自从上次电话之后,两人没再联系过,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可能在忙,也可能并不在乎。 所以她不知道他会来这个演出。 杨悦可没察觉不对劲儿,嘴上念叨着:“那他不会去接你下班吗,怎么当人家老公的,真是一点都不上道,但我跟你讲啊,谢哥这个人就是看着冷漠一点,其实他对朋友很讲义气的。” 沈枝意扬唇笑一下:“嗯,我知道。” 确实挺讲义气的,对她这个合作伙伴也好,替她撑腰出头的事,她都记得。 “哦对了,忘记跟你说,这次舞蹈演出还有孟筝的第一次独舞舞台,你会介意吗?” 沈枝意只想来看一些出名舞蹈艺术家的表演,并不在乎孟筝在不在。 她轻笑一下:“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杨悦可叹了口气:“其实她喜欢谢哥这个事吧,我们明眼人看着挺明显的,就她自己以为大家还不知道,如果她有冒犯你的,也别顾及什么发小情,直接说就行,也得好好管管她的任性脾气。” 沈枝意明白:“没事,我没把她当做什么假想敌,只要不找茬,我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悦可笑着感谢,又一把抱住她:“枝意,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好,非常适合做朋友,好看又温柔,还软乎乎的,超喜欢!”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脸颊微红。 一路说说笑笑,推开演出厅大门,沈枝意后一些进门,脸又被挡得严实,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往位置上走。 走到前面的第一排,她一眼就能看到位置旁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冷硬的侧脸线条流畅,透着生人勿近。 杨悦可正想提醒一下谢灼,他老婆来了,恰好此时全场灯光暗下来,演出准备开始,她不好再说话,于是作罢。 沈枝意尽量降低存在感坐下,没往旁边看,全神贯注看演出。 第 44 章 “夫妻不是见面可以装陌生人的关系。” 演出大概一个多小时,沈枝意拿手机认认真真把前辈的表演给录下来,手臂举手机举到酸软。 而旁边的男人只在孟筝表演的时候抬头看一眼,之后便继续低头处理公务,信息不断。 直到演出结束,他也没发现自己身边坐着沈枝意。 沈枝意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工作忙可以理解,反正她也不是为了和他见面才来的。 幕布拉开,灯光聚焦在舞台,所有演员在台上谢幕,与此同时,掌声随之响起。 沈枝意起身准备离开,她已经提前跟杨悦可说在门口等她,所以没打算跟他打招呼。 她刚站起来,却被站在前面的人往后挤,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失去重力往后面倒。 紧急时刻,沈枝意下意识叫一声:“谢灼——” 男人听到声音,双手已经做出动作,捞住她的腰身,惯力让她猛地坐在他的腿上,身体相撞。 大脑空白几秒,她想站起身,却被他按住腰身动弹不得,惊魂未定还是不忘感谢:“谢谢你。” 谢灼凑近闻到熟悉的味道,现在才察觉原来坐在他身边的人一直是她,他没注意身边的观众,横竖他也只是来做个人情,并不会认真看,还不如处理工作。 由于发生事故,观众从座椅的另一边走道离开,周围的人纷纷离席,两人可以放心聊天。 她还背对坐在他的腿上,呼吸略急,刚刚差点摔跤的劲儿还没缓过来。 他只想到一个问题:“没认出我?” 明明就坐在旁边,却没有打招呼,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沈枝意怎么可能没认出他,而且男人身上的气质也是独一份,更何况长相出众。 她只说:“顾着看演出了。” 说完想要起身,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不合适。 谢灼没再拦着她,让她站起来,他紧接着也站起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凑近她,气息逼近:“是吗?那怎么脱口而出我的名字。” 沈枝意心脏忽地漏拍,眨了眨眼,继续圆下去:“顾着看演出了,但是中途认出你,觉得你在忙就没打扰。” 谢灼皱着眉头:“以后不用顾及,夫妻不是见面可以装陌生人的关系。” 她安静点头。 他牵上她的手,不再多说,一起离开坐席。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半个月前的电话,或许都没放心上,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交谈,起码谢灼是这样认为的。 走出演出厅门口,沈枝意想松开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她提醒他:“我该回去了。” “回哪?” “谢公馆。” “那不是我家?” “……” 她瘪了瘪嘴:“我也不知道你回去。” 谢灼觉得有必要给她发自己的行程表,起码避免今天这样见面却不知对方在的场景。 “把我的行程发你一份?” “不用。”她很快就拒绝,没有丝毫犹豫,“今天应该是意外,你因为是孟筝的演出,我是刚好喜欢看舞蹈演出,所以才会碰面,以后应该不会有这种巧合。” 毫无漏洞的一个解释,谢灼听不出什么问题,又觉得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微妙的反应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恰在此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哥——” 孟筝捧着花束,脸上还是浓艳的舞台妆,五官是好看的,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眼睛跟小鹿眼一样,圆圆的很可爱,正向他跑来。 她在男人跟前站定:“我今天第一次在这么隆重的剧院独舞,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谢灼只浅瞥一眼,并且并不感兴趣,根本不会细看,如果不是她哥让他代表来,他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来这样的场合。 他看向旁边的女人:“没看,但你嫂子是专业的,她看得很认真,你可以问她。” 沈枝意听着男人这话,唇角的笑容要凝固起来,她并不想给她什么夸赞。 孟筝也不想听她点评,反倒是嫌弃她:“她算什么专业的,舞蹈界都没听过她的名字。” 谢灼只是轻轻地瞥她一眼,视线寡淡。 孟筝撇了撇嘴,一阵心虚。 沈枝意不想当什么软柿子,这位发小妹妹就没尊重过她这个“谢太太”。 她云淡风轻抿唇一笑,说得随意:“圈子太大了,我的名气自然比不过那些大名鼎鼎的首席舞者,不过指导没毕业的本科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倒是你,刚跳完独舞就急着找人评价,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还是觉得,除了谢灼,其他人的看法都入不了你的眼?” 被戳中心思,孟筝更加心虚,说话都结巴:“我…我哪有!每个人我都问了!” 沈枝意慢悠悠地噢一声:“然后还要从后台到门口,特意来问一句谢灼,这么喜欢你谢哥——” 谢灼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随后不疾不徐在从容不迫的女人身上停住。 孟筝气急:“沈枝意!” 她漏半口气把接下来那句补上:“的意见呢。” 谢灼抿唇不语,等她自己说完才不慌不忙开口:“孟筝,你哥让我来看的演出,说实话很浪费我时间。” 言尽于此,他也没再多说。 孟筝听到一句话就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没落下。 恰好邵霄和杨悦可一起到门口,没想到朋友都在门口聚集,没感受到气氛的诡异,还热情地组织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当做给孟筝第一次演出成功的庆祝。 谢灼不想吃晚饭,没必要,牵着她的手先走一步:“下次再约。” 邵霄调侃:“得嘞,小别胜新婚嘛。” 杨悦可开团秒跟:“毕竟咱谢哥结婚不到三个月,也是新婚燕尔。” 沈枝意听出两人调侃的意思,脸颊不自觉微红,稍稍躲进围巾里面。 根本就没有的事,偏偏又好像说出有点什么一样。 可好像在外人眼里,她和他就是一对新婚甜蜜夫妻呀。 谢灼头也没回,牵着她的手往车库电梯走,还不如反击:“你俩要是闲着没事,我就跟你们的长辈反馈一下,给多找点事干。” 两人瞬时闭麦,惹谁也不要惹谢灼,他不是吓唬人,有麻烦是真给你找。 第 45 章 “哪疼?老子给你揉揉。” 上车以后,两人没来得及说话,谢灼的手机便响起电话,他又开始电话办公。 沈枝意的视线却落在男人拿手机的手指,一枚戒指明晃晃戴在无名指上,心中不禁诧异。 他为什么要戴婚戒? 不应该是需要演戏的时候再戴吗? 还是说把婚戒戴习惯,以后就避免随时拿出来找不到的麻烦? 一路电话回到谢公馆,沈枝意还没吃晚饭,换鞋之后就到餐厅吃晚餐,而谢灼直接拿着手机进书房。 她小口吃着喜欢的排骨,胃口不佳,小腹隐隐作痛,她的生理期症状明显,腰和小肚子都会格外地不舒服。 晚饭没怎么吃,她又叫佣人给她煮一碗红糖鸡蛋,洗过澡之后,便贴上暖宝宝,暖呼呼地喝一碗红糖鸡蛋。 谢灼还在书房,他已经持续忙碌两个多小时,如他所言,去看演出确实浪费他的时间。 疼痛感没有缓解,沈枝意想去上网搜索缓解疼痛的物理方法,却无意看到一条帖子。 【很多女生不知道经期时候是有味道的】 她点进去一看,女生经期确实会有味道,以为只有在替换卫生巾的的时候才能闻到,实际上周围人靠近也会闻到。 思索一番,沈枝意起身离开主卧,让六叔把一楼的客卧收拾出来,她提前把暖水袋放进被窝暖和。 刚从客卧出来,恰好撞见男人从楼上下来,眉眼挡不住的累倦,五官锋利,俊朗的眉眼没什么笑意。 沈枝意跟他说一声:“我生理期,可能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所以今晚睡客卧。” 谢灼闻言瞥向她,平静的一眼:“仅仅因为生理期?” 沈枝意不想说上次吵架心里有点疙瘩,她也没办法去怪他,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她就是软弱,他嫌弃也好,不喜欢也罢,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偏偏她没办法接受他对她的嫌弃,干脆回归以前,只要少接触少见面,感情应该就会淡下来。 而且他对气味敏感,一晚上闻到不喜欢的味道,会睡不好,进而影响第二天工作质量。 所以分房睡,对她和他都好。 沈枝意毫无痕迹地笑着点头,随即进客卧。 谢灼紧拧眉头,一声不吭走到餐厅吃晚饭,随即上楼进书房。 沈枝意早已经在客卧躺下,暖呼呼的被窝让她整个人都舒舒服服的,笑眯眯地看着社交平台上粉丝给她的私信。 像她这种不经常营业的糊咖舞蹈演员,私信一个月攒不到多少,她一般也很少回复,只是看。 百无聊赖地玩一会儿手机,她就有些昏昏欲睡,累了一天,早就该休息。 奈何小腹疼痛时而钻心时而针刺,没办法忽视,沈枝意迷迷糊糊抱着被子,半梦半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热水袋已经冷下来,她踢到一边,继续调整呼吸睡觉。 越是想睡就越清醒,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儿是男人手上的婚戒,一会儿是他对她恶语伤人,一会儿是她和他的亲密接触。 沈枝意心里不好受,眼眶酸涩,脑子清醒,身体疲惫,脚板冰凉,本来暖和的被窝也跟着冷下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丝毫察觉不出是梦境还是现实。 床的另一侧似乎有重力在往下压,被窝里闯入一具热气腾腾的身体,谢灼直接过去把人抱紧。 已经是半夜,她忽然被男人身上的热意逼醒,眉眼半眯着,房间没有开灯,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那股艾草味闯入鼻中。 谢灼语气听不出情绪:“夫妻之间,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沈枝意下意识往旁边躲,怕他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小腹又涨疼,整个人虚软无力,没躲成,还是被他轻松箍在怀里。 “你躲什么?” 谢灼很是不满,女人这样明显的抗拒行为,以及那种疏离感,再迟钝也该感觉到。 沈枝意还是想躲,带着点怯懦:“我…我身上有味道。” 他仔细去闻,除了她身上专属的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看来,并不算特别难闻。 并且他嗅觉灵敏,也只能嗅到一点点,她嗅觉如常,到底在怕什么。 男人靠得很近,炽热的气息将她包裹,沈枝意有些沉溺这样的温暖,还继续解释:“我还经痛,半夜会翻来覆去影响你休息。” 半晌,只听见他低声斥一句:“哪疼?老子给你揉揉。” “靠,就这点屁事,你要跟老子分房睡。” 就这破事,我他妈去书房想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一个小时前在书房,谢灼面无表情开着会,脑子里总是闪现女人说要分房的模样,明明一切如常,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他提前结束会议,简单冲澡,毫不犹豫往客卧去,还是那句话,夫妻之间没有分房的道理。 彼时,沈枝意被吼得僵住半边身子,都没顾上疼,男人的手掌已经覆上小腹,只隔着贴身内裤,宽大带着暖意的掌心紧贴着,带来舒服的热意。 他即使嘴上说着狠话,手边还是这么细心地照顾她,暖宝宝被扯去丢开,小腹那处贴了许久的暖宝宝居然还在发凉。 除此之外还有脚下,宛如冰窟,她的身体到底是有多差,从身体散发出的寒气,很难取暖。 他将女人的脚放在他身上取暖,丝毫不在意冰冷刺骨的脚掌。 没一会儿,沈枝意全身都暖起来,那种从身心散发的冷得到短暂的缓解,她从未得到过如此细致的照顾,不禁心头发颤。 谢灼不认为这样的理由就能说服他,将她的不舒服解决,他继续把分房这个事情拿出来谈,问她:“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沈枝意犹豫着,没有出声。 短暂的安静,谢灼倏地联想到半个月前两人电话的不欢而散,他本意只想教给她些道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太软弱会被这个社会咬到骨头不剩。 他以为以她的性子,有意见会当时就跟他横,横到他跟她妥协,而她的反应恰恰说明,她也在认可他的说法。 可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自己惹她不开心的地方。 弥漫着淡淡艾草香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女人还是不吭声。 他嗓音带着点哄意,轻声细语的:“嗯?跟我说说,我怎么惹你不开心了?” 听着这样的语调,沈枝意难免喉间哽咽,眼眶一下子就盈满眼泪,她咬紧下唇,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压住那阵委屈,尽量自然地说:“我觉得你嫌弃我……” 黑暗中,谢灼半晌才给出反应,气得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地问:“我哪个行为,哪个字眼,让你觉得我在嫌弃你?” 沈枝意不禁屏住呼吸:“……” 第 46 章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卧室的灯被打开,光线霎时有些刺眼,沈枝意把脑袋往被窝里躲,颇有不想面对的姿态。 谢灼不让她躲,双手紧扣住女人纤细的腰身,更想把人从被窝里转个身,正面对着他。 被子灌入不少冷风,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身体此时有些发凉,沈枝意回头瞪他一眼,干脆直接坐起来,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要与他谈判的姿态。 她有点生气:“谢灼!” 他也跟着坐起来,散漫地应一声:“在呢。” 男人身上穿着黑色宽松单薄睡衣,没什么花纹,布料也是舒适的纯棉,纽扣没有系好,胸前大片肌肤袒露,隐约可见壁垒分明的腹肌。 沈枝意仅看一眼便转移视线,她把眼神瞥向被子,郑重其事跟他说:“上次打电话你说我性格不好,活该被骂,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我,当时我说知道了感谢你,现在我要撤回。” “我性格就是这样,胆小怕事,我怕惹事上身,怕自己被人欺负,我什么都怕,所以什么都不敢做。” 她被这些事搅得心神不宁,决定全部都说出来:“你嫌弃就嫌弃,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我也不是非要讨你喜欢!” “而且她们骂我,是我的错吗?我为什么要受害者有罪论,你自己高高在上,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沈枝意越说越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胸前起伏不定,明显被气得不轻,势必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谢灼听了个仔细,半晌扯唇笑一下,随意说两个字:“傻子。” 她更生气了,气得要哭,眼尾红一片,就想扑上去咬人,随便他怎么样,不喜欢就不喜欢。 还没有行动,他忽然说:“上次的通话,我道歉。” 沈枝意动作一愣,呼吸仿佛停滞一般,清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没想到他会道歉。 谢灼其实不喜欢解释,他更擅长用行动证明,此刻又不得不多说几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反抗,就和现在一样,外人都在怕我,而你却敢骂我。” 她嗫嚅出声:“那是别人不了解你。” “你了解我?” “反正你不会打我,骂我。” 谢灼轻哼一声:“所以你只会窝里横。” 沈枝意气鼓鼓地看着他,眼尾的红还没褪去,清亮的眸子蒙上薄薄的水雾:“本来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吵架的人,是你总是惹我生气。” 他还是冷笑:“我功夫这么大呢,把你气半个月。” 沈枝意扯着被子想要躺下,闷声说:“我不想跟你说了。” 谢灼又扯着另外一边被子,不让她躺下,再次道歉:“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对,我跟你道歉。”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沈枝意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抬眼望他,眼底藏着委屈:“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谢灼扯了扯唇,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点生疏的温柔:“我下次注意,就这么点儿事,气这么久不值当,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枝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像是一块泡水冰糖被温水慢慢化开。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又想到自己刚刚的话,她多少有些谨慎和不好意思,怯生生地垂下眉眼:“我刚刚骂你,你不会生气吗?” 他挑眉反问:“我气量这么小?” “不小。”她拿出手指头比出一点点,“大概就是一个指甲缝的份量。” 他从齿缝中笑出声:“沈枝意,你真行啊。” 沈枝意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笑起来憨憨的。 她看着他,还有点害羞,自己就这么闹一通,简单沟通就能解决的问题,硬是让自己生半个月闷气, 谢灼不跟她计较:“现在能睡主卧了吗?” 沈枝意翘长的睫羽微微颤抖一下,她向他伸出双手,想要他抱,眉眼低垂着,不好意思看他。 就她这样怯生生又带着几分娇俏的模样,最是能勾摄人心,谢灼本就有几分波动的心湖似被掷入鲜艳夺目的花瓣海。 乍看,原来是湖边的桃树开了花,在寒冷的冬季,桃花灼灼开。 他眉梢扬起,自己先起身,随即绕到她的床边,轻松公主抱起。 把人抱起之后,他嘴上还是不留情:“娇气包。” 沈枝意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亲昵地靠在男人颀长的脖颈,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她唇角挂着甜软的笑,心里就想要靠近他,一刻也不想分开。 没谈过恋爱的人,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但沈枝意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贴在一起,想和他亲密。 她和他聊起日常:“你这次在家里待多久?” 女人说话时热气不自觉喷洒在颈侧,谢灼浑身一硬,呼吸都紧几分,哑着嗓子:“待到年后。” 她噢了一声,心底想着自己能够和他相处一段时间,默默窃喜。 “上次的伤养得怎么样?” 聊到这个,沈枝意不知是喜是忧:“都好了,就是有点疤,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消下去。” 小姑娘都爱美,谢灼皱眉:“我明天让助理买最好的淡疤膏,你记得用。” 沈枝意又是一阵热意袭入心间,就说他是个很好的人,那张嘴不好说话,但他会用行动来证明。 两人回到主卧,各自躺好,沈枝意主动钻进男人的怀里,把脚放在他的身上取暖,然后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做完这些,她自己先脸红起来,主动靠近男人,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内敛女孩子来说,着实是件甜蜜又羞怯的事情。 谢灼没什么意见,就喜欢说点话逗人:“你倒是很会给自己谋福利,我可是白给人‘打工’。” 沈枝意向来很大方:“那你想要什么福利?” 既然如此,谢灼恬不知耻地主动说:“亲我一下。” 早就想了,刚刚女人在客卧含羞带怯的模样,如果不是她在生理期,他已经吻过去。 结婚以来,荤没吃什么,她给他带来的欲念一直克制着,生怕自己变成禽兽。 被直白地说出来,沈枝意唰地红起来,似被烫到一般,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床单,连耳根都染上了粉霞。 她抬眼偷瞄了谢灼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身体缓缓向他靠近。 第 47 章 “你能不能少对我说难听的话” 软嫩的唇瓣贴上去,随之还有女孩子的轻软腔调:“你要把你的行程表发给我,我要你亲自发。” “你给我买的婚戒,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尺寸,你要给我重新买。” 这些是要求,接下来是请求。 沈枝意轻轻地贴着他的唇,松开又说一句:“你以后能不能少对我说难听的话?” 双臂交缠在他的脖颈,肌肤隔着微妙的距离,呼吸也交缠着,她已经耳鬓皆染上一层桃花般的红润,凑上去又亲一口,继续说: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阴晴不定,上一秒对我很好,下一秒又能面无表情地凶我。” “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更好一点?” 谢灼喉结来回滚动,他漆黑的眸子紧扣着她的面容,眼底藏不住的欲念,唇角勾着任由她骄纵的笑。 他低声与她呢喃:“对我还有这么多要求?婚前合约都没有提。” 沈枝意想要的是合约之外的情感,提的要求自然与合约无关,可她不敢提打破合约,只能隐秘地藏在这些条件里。 她脸颊靠在他的脖颈,暧昧地用皮肤贴着他,染起一阵酥麻的触感:“你就说愿不愿意就好。” 男人即使呼吸紧滞,身体硬得跟铁一般,姿态也不愿放低,指节绕着她的发尾玩,随口问起一般:“不愿意会怎么样?” “没有后果,一切都随你。”她低声说着,愿意短暂将主动权递给他。 不愿意的话,两年合约结束,她收回所有的付出,包括对他的情感。 愿意的话,两年之后,或许她和他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谢灼自然没办法承诺一些带有不可控因素的事情,也竭力满足:“行程表我会发,但我这个人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不说难听的话只能尽量。” “对你好的定义是什么,这个在于你自己,你觉得我对你不好,提出来,我试图改善。” 他说出这一席话,自己先诧异一会儿,随即又在说服自己,丈夫对待妻子,就应该这样。 领过证的夫妻,无论是否存在合约,都多一层丈夫与妻子的身份,自然没办法忽视。 沈枝意已经很满意,他能够做出这样的回应,就算两年之后合约解除,两人婚姻关系解除,她应该也不会遗憾,也算享受过他的呵护和照顾。 她在怀里勾唇一笑,拉开一些距离,抬起那双好看清丽的杏眸望向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柔和的灯光下,女人穿着朴素的长袖睡衣,在他怀里乖巧得像只奶白英短,温顺又软绵。 谢灼已经忍不下去,单手捏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住那张红润饱满的唇,大开大合地索取,完全没有章法。 刚刚女人的轻碰简直是在干柴撒油一般,火星子随着他的吻,攻势猛烈地侵袭她的口腔,彻底沦陷。 沈枝意双手无力地勾着男人的脖颈,唇齿微张,男人逮到机会就溜进去,狡猾又带着绝对的侵占性。 他在这件事一直占着绝对的主导地位,咬着唇瓣,把她的呼吸全部夺去,丝毫不留情。 以前的她被他亲得丧失意识,现在她略微懂一些,依旧毫无抵抗能力,唯一不同的是,她也在试图回应,被他/带/着,锁/着。 体位发生变化,被窝热得冒汗,她浑身滚烫,本是隐隐作痛的小腹,此时莫名毫无感觉,所有的感官被亲吻调动,酥麻感几乎席卷全身。 其实是会舒服的,从亲密中感到快/感,即使呼吸不过来,也不想放开,想要更多,和他更多接触。 她变得奇怪,好坏,好/色…… 心脏怦怦乱跳,她无暇顾及,双手开始乱动,从脖颈往下,喉结,锁骨,腹肌,指腹缓缓抚去,想/脱/他的衣服…… 谢灼自然不让,怕自己忍不住,及时拉住她的手,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手却不老实,顺着腰身/向/上/。 沈枝意脚趾绷/紧,身体一/颤,内心有个更大的声音,对,就是这样,她喜欢…… 她太害羞了,一直闭着眼睛,或者躲进他怀里,不敢看,也不阻止。 吻还在继续,她允许自己溺在这样的热潮中,就应该这样,她喜欢,好喜欢。 … 后来有些混乱,沈枝意去洗了个澡,她的肌肤白嫩,一点小摩擦就会起红痕,面红耳赤地洗完澡。 重新爬上床,谢灼挟着一身冷气回来,他没有立马上床,只能看见床上的一个鼓包,被子完全将人盖住。 见状,他调侃说一句:“你要蒸包子?” 他伸手去把被子扒拉出一个小口,让新鲜空气透进去,不至于呼吸太困难。 沈枝意整张脸被闷得红彤彤的,说不清是因为太闷,还是因为刚刚经过的一场情潮,这对她来说太陌生,却出奇地喜欢。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睡觉!” 谢灼不去逗她,在她旁边躺下,他就像是发热的小太阳,浑身带着热乎乎的暖气。 刚躺下,女人就靠过来,就像处在寒冷中不断寻找热源一般,紧紧贴着他,双手抱住腰身,一个亲昵又暧昧的抱姿。 谢灼随便她怎么抱,手掌给她敷着小腹,眉头轻皱:“这毛病是女性都有的?” 他想到母亲当年在时也总有几天不适,问起她只说他年纪小,不用知道这些。 沈枝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她问:“除了我,你还知道其他女生的?” 他坦言:“嗯,我母亲。” 提到他的母亲,她就不再问下去,这大概是他不愿意提起的话题。 回到他刚刚问的问题,她简单回答:“其实是因人而异,有的女生就会很虚弱,可能还会疼到晕倒要打点滴,有的女生就跟没事人一样,能活蹦乱跳的,然后就是我这种,不算很严重,但疼起来也很难受。” 谢灼大概了解一些,自有自己的看法:“改天带你去看个中医,我母亲以前常喝中药调理身体。” 沈枝意不想喝中药,婉言拒绝:“你妈妈适合的,不一定适合我。” 他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轻哼一声:“下次疼死我也不管你。” 她撇撇嘴,又在说难听的话,但她不跟他计较,本质是在关心她。 谢灼啊,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 第 48 章 “是她…朋友。” 第二天有舞台表演,《蒹葭》独舞舞台,沈枝意为此排练了两个月,即使生理期不舒服,她也不可能辜负自己的舞台和多天努力。 幸好昨晚保暖措施做得很好,醒来的时候只有腰腹传来些许的酸软,小腹没有什么不适。 她今天起得晚,起床的时候,身边的男人早已经去公司。 想到昨晚的坦诚,她脸颊热了一瞬,没再想下去,起床洗漱吃早餐去剧院。 到剧院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晚了半小时,她路上已经跟师兄说明情况,司机在门口安全靠停。 沈枝意匆匆忙忙推门下车,与此同时,一辆豪车也在门口停下,法拉利的车标让她忍不住投以视线。 很快,车门打开,一双薄底黑皮鞋落地,随之出现男人熟悉冷峻的脸,裴墨北神情冷淡迈着长腿下车。 撞上她的视线,眼底微不可察地涌现几分柔情,他快步走过去,从容地出声:“好巧,沈小姐。” 沈枝意错愕几分,眨了眨眼:“好久不见,裴先生,你是来看演出?” 裴墨北自然对妹妹的工作有所调查,特意查到她今晚的表演,推开工作买票观看,他语气自然:“有这方面的爱好。” 他没有带助理,穿搭也偏休闲一些,浅灰色风衣和衬衣,黑色长裤,望上去更亲切一些,气质依旧疏离冷淡。 沈枝意更加错愕,裴先生这样冷峻的掌权者居然对舞剧演出感兴趣,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今天来这儿看的舞台有我的表演。” “很荣幸,我认为沈小姐是一个很优秀的舞者。” 她谦虚挥手:“没有,我还需要继续努力,水平还待提高。” 裴墨北抿唇浅笑,不再多言。 两人一起走进剧院,沈枝意去后台准备,裴墨北则是去观众席。 分开之际,她想起自己上次受他帮助,但是一直没请他吃饭,又鼓起勇气发出邀请:“裴先生,不知道您看完演出是否还有时间,上次的事一直没跟你郑重说感谢,演出结束,我和朋友想请你吃个饭,以示感谢。” 裴墨北自然没有问题:“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枝意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冷淡,对着他的眼睛腼腆一笑:“不用客气,本来就应该请你吃饭的。” 两人分开,裴墨北望着她的背影几秒,不再多看,迈步进入观众席。 沈枝意直接去化妆间,刚坐下,同事苏苏就过来跟她说:“枝意,刚刚跟你说话的帅哥好帅啊!!!” “帅…吗?”她把东西放进储物柜,脑子里闪过谢灼那张脸,耳根微红地想,分明还有更帅的。 “当然帅啊!这样的绝色堪比很多明星小鲜肉好吧。” 沈枝意没有否认,笑着在化妆桌前坐下,化妆师已经准备好,需要表演的女生们一边化妆一边聊天。 苏苏还是很好奇:“枝意,刚刚那个帅哥是你朋友还是你的追求者啊?” 她无奈提醒同事:“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怎么了,结婚就不能有追求者了?” “……” 沈枝意还是解释:“我和他应该算是朋友,他帮过我几次,我很感谢他。” 苏苏了然点头,不再多问,同事之间的分寸感还是懂的。 化妆间隙,沈枝意给方黎发信息,问她有没有空一起请裴墨北吃饭,如果没空的话,她就让师兄陪着,如果她和裴墨北单独吃饭,就怕被有心人看到,拿来做文章。 方黎自然没问题,乐然应下,并说会订好餐厅,到时候他们人到就行。 … 舞剧《蒹葭》主要通过舞蹈艺术展现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沈枝意已经把每一个舞蹈动作,表情变化都排练过无数次,她珍惜每一次的舞台。 况且独舞舞台也不是第一次,她并不紧张,颇有几分从容淡定,裙摆随着舞蹈摆动,宛如一朵盛放的娇艳牡丹,动作轻柔而不失力道,仿佛仕女图走出来的少女。 掌声响起之时,她鞠躬感谢,离开舞台。 《蒹葭》首演很成功,她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然而身体却已经负荷,回到后台喝下一大杯温水也没缓过来,口红很淡,看着整个人状态很差。 大概是剧烈运动,手脚冰凉,小腹又开始疼起来,苏苏给她找来布洛芬,暂且吃下缓解。 苏苏待会儿有个群舞表演,嘱咐她:“枝意你先在化妆间的沙发歇会啊,热水我倒好一起放桌面上,我先要去表演了。” 沈枝意向她投以感动的笑容,说话有些虚:“谢谢你苏苏。” 苏苏说不用客气,没再耽误时间走了。 化妆间来来回回似乎走了一波人,最后安静下来,沈枝意一直闭着眼睛在沙发假寐,手脚没有反暖的意思,对外界感知很浅,小腹传来的疼痛越来越严重,逐渐失去意识。 裴墨北接到工作电话,事情急,无奈只能提前吃饭时间,给她发信息没回,于是到后台找人。 到化妆间只看到女生小小窝在沙发上,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并不是睡着。 他心头一紧,还是保持冷静地叫几声沈小姐,没得到回应,直接将人抱起送医院。 在化妆间门口碰到徐季青,看到沈枝意这样,又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他紧张地问:“枝意怎么了?你是谁?” 裴墨北:“晕倒了,我现在送她去医院,是她…朋友。” 徐季青不认识他,心里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医院,先是安排剧院的副院长负责剧院接下来的工作,然后给谢灼打电话,联系方式是上次吃饭留下的。 “谢总,枝意刚刚表演结束以后,在化妆间晕倒了,现在送往附近的京城附院!” 谢灼刚结束会议,听到电话眉头拧紧,吩咐助理:“待会儿的海外会议推迟,安排司机去京城附院。” 助理根据老板的语气也能推断出情况的轻重缓急,不敢耽误立马安排。 进入总裁专梯,谢灼心头无由地紧闷,喘不过气,他松了松领带,那种仿佛停滞在悬崖边的感觉依旧没有减散。 他认命般在心底默念一声,沈枝意,你最好没什么事。 第 49 章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到医院的时候,沈枝意其实已经有点意识,疼劲儿缓过去之后,身体的功能也会跟着苏醒。 她只感觉自己靠在一个踏实健壮的胸膛,半眯着眼,只看见一张锐利的下颌线,以及冷峻深沉的帅脸。 是裴先生吗?他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暖心之余,她想跟他说,只是经痛而已,不用过于担心,可惜没什么力气,连睁眼都困难,更何况说话。 再次醒来的时候,右手传来轻微细疼,沈枝意猛地清醒一下,睁开眼看到扎针的护士,还有陪同的裴墨北和徐季青。 徐季青看着她醒来,松了口气:“可算是醒了,吓得我以为这些天虐待你了。” 裴墨北脸上沉重的神情没有减缓,温声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即使刚刚医生已经给她初步检查,说明生理期的情况,打几瓶吊瓶就好,他还是不放心。 护士已经打好针水推车离开,沈枝意把扎针的手放好,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虚弱地扯着唇角:“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刚刚是你送我来医院的,你又帮了我,谢谢你裴先生。” 裴墨北眉头没有松懈,心头紧张却没有表现出来,摇头表现不用谢,还友善建议:“待会儿还是做个全身检查吧,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沈枝意诧异地啊了一声,只是很正常的小毛病而已,她莞尔一笑:“真不用,这是很正常的生理期症状,不用检查。” 裴墨北还想说什么,病房响起铃声,是徐季青的电话,他暂时停住话匣,克制住自己对女生过于夸张的关心。 徐季青接通电话:“嗯对,枝意在京城附院,她不舒服晕倒了……” 挂断电话,他跟枝意转达一下电话内容:“枝意,你朋友打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说是给你发信息不回,打电话没人接,她担心说待会儿来看你。” 沈枝意恍然想去和方黎说好的一起请裴墨北吃饭,这下晕倒,全耽误事了,手机在化妆间的包里,没办法给她打电话。 她又满脸歉意转向裴墨北:“抱歉裴先生,请你吃饭可能得下次,这下欠你两顿饭了。” 裴墨北哪里是计较那两顿饭,他现在更担心她的身体,语气尽量平和一些:“下次也没关系,你好好照顾自己身体。” 她能感受到男人对她的关心是真诚,发自内心的,心头再次袭来一阵暖意,欣然一笑:“太感谢你了,裴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 “不用客气,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朋友或者…兄长。” 沈枝意没有起疑,勾唇一笑:“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兄长这个点被她略过。 裴墨北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落,好在于他成功在妹妹面前刷出好感,坏消息在于这样有目的地靠近她,不知会不会让她感到反感。 她甚至真心把他当朋友。 他心头默然,仿佛压着块石头,阵阵发闷,转移话题说给她买点清淡午餐,随即转身离开。 沈枝意拦都拦不住,她其实不太想麻烦他们,该上班上班,她自己打完点滴叫司机送她回家就行,又不是不能动的大病。 见人走之后,徐季青在她床边坐下,语气放心不少,颇有几分八卦的意味:“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个朋友,新交的?” 沈枝意瞄见师兄这样,无奈抿唇,随即开口:“就是新交的朋友,你别乱想。” “没多想,谢总正牌老公身份摆在那,谁敢乱想,主要刚刚那兄弟还挺紧张关心你的,看着不太对劲儿,你自己留心吧。” 徐季青并不知道裴墨北的真实身份,只当是师妹的朋友,用词随意一些。 她记住了,又觉得不可能,把师兄的话打回去:“没有的事,裴先生就是热心肠。” “行行行。”点到为止,徐季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提醒她一下,“刚刚我打电话给谢总了,他应该在来的路上。” 沈枝意瞪大双眼:“你把他叫来干嘛啊,就是小毛病。” 徐季青:“我那时候哪想到小毛病,你那脸色苍白,叫也不应的状态,吓死我了。” 她让他把手机给她,要打电话跟谢灼说明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还没拿到手机,男人已经在病房门口,神情淡定自若,胸膛起伏已经失去平衡,无人看得出来。 谢灼边走过去边叫她的名字:“沈枝意。” 听着男人好听熟悉的声音,沈枝意懵神一秒,眼眸快速眨动几下,应了一声。 “你怎么来这么快……” 谢灼走近将人粗略检查一遍,除了血色淡一些,没什么大问题,又看吊瓶的针水以及诊断单,一路上忐忑的心情才缓下来。 他眼神颇有担忧,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枝意心底还是很开心的,温声跟他解释:“没什么大问题,就昨晚我跟你说的,生理期严重的话,会晕倒进医院打点滴,我中招了。” 见状,徐季青给夫妻俩留下私人空间,在门口外等着。 谢灼睨她一眼,在床边坐下,手掌往她的小腹探去,隔着轻薄的纱裙,那处一阵冰凉。 他显然有些气劲儿,想骂她但忍住了,昨晚刚说过的,不能说难听的话。 这一动作让沈枝意心湖荡漾,她主动伸手过去抱住他,又怕自己脸上的妆蹭到他的衣服,下巴卡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没那么严重,谢谢你过来看我。” 男人有多忙,她看在眼里,几乎全年无休,上次和她去澳洲的假期,代价是连轴出差半个月都没忙过来。 他不作声,任由她抱着,手掌给她小腹传去热意。 沈枝意听不到回答,就不停地说:“为了今天的舞蹈表演,我准备了两个月呢,总不能不演了吧,这样对不起我的粉丝,也对不起师兄,更对不起我自己,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总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不工作了吧……” 谢灼打断她,语气不好:“所以你就把自己弄进医院,我也说过,身体才是第一位。” 沈枝意抿唇,嗓音低落:“你又凶我……” 谢灼:“……” 第 50 章 “你不要骂我嘛。” 谢灼缓了缓,跟她讲道理:“沈枝意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谁的问题,谁生病住院,嗯?” 沈枝意就想耍无赖,把他抱得更紧,大概生病让她脆弱,语调又娇又嗔:“我现在不舒服,你不要骂我嘛。” 女性的香软伴随着轻言软语,他喉咙有些紧,说不出一句狠话,单手抱着她:“打完点滴回家,我陪你。” 她心里软软的,也很欣喜他对她的的关心,同时也担心:“那你工作……” 男人一句打断:“我是老板。” 沈枝意:“……” 她叹了口气:“我总是给你添麻烦,谢谢你能来找我。” “你要记住,即使是合约夫妻,结婚证并不是做假,我依旧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好。” 两人抱了一会儿,大概是药物作用,她感觉身体有些累倦,眼皮在打架,没撑住直接趴在他的肩头睡过去。 谢灼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女人脸上带着妆,和她往日素颜并无多大的区别,她肤色本来就白,黯淡苍白的唇色,看上去憔悴不已。 他越来越说不清自己的做法,思来想去,还是用合法丈夫的道德修养来说服自己。 那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沈枝意其实睡得不踏实,十几分钟之后又醒来,谢灼一直在旁边,单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腹,神情严肃在交代事情。 谁能想到看似冷酷无情的谢家太子爷,这时候给她暖小肚子。 倏地房门敲响,她想到是裴墨北,当即说请进,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开男人放在小腹的手。 女人耳根发烫,跟他小声解释:“有人来。” 谢灼瞧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扯一下唇角也没坚持,电话挂断,随她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裴墨北带着助理,身后还是方黎和徐季青,都是来看望她的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平静无波的视线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沈枝意扬唇笑一下:“你们都来了啊。” 方黎快步到她的床前,紧张兮兮的:“生病也不跟我说,急死我了。” 听见好友对她的关心,沈枝意宽慰她:“事出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就是生理期不舒服,小事。” 方黎就是过来看看人怎么样,见着没事就放心,拉着人又问候好些情况,沈枝意都耐心回答了。 裴墨北助理将买来的东西仔细放在用餐桌上,随即识趣离开病房。 裴墨北言语从容,跟她说:“沈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沈枝意道谢,想让大家一起吃,还不忘跟谢灼介绍朋友:“这是裴墨北裴先生,他把我送来医院的。” “这是我…丈夫谢灼,我朋友方黎。” 谢灼淡定起身,看着同样冷淡的男人,姿态随意,自我介绍:“谢灼。” “裴墨北。” 两个气质清冷矜贵的男人只是简单的问好,徐季青莫名觉得气氛压抑,没敢吭声。 谢灼单手插兜,语调散漫:“还不知裴总是如何和我太太相识的?” 眼前这人是妹妹的丈夫,圈内名声不太好,手段狠辣,脾气暴戾,裴墨北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妹妹,很不想和这个人交流,即便如此,还是要解释一下: “半个月前的下午六点四十五分左右,沈小姐与其朋友碰到一些麻烦,我解决了一下,今天我去看演出,恰好碰上沈小姐的表演。” 沈枝意真怕男人莫名其妙发脾气,伸手去拉他的手,也温声补充一下:“就那天,我给你打电话。” 谢灼回头看她,原来那天是碰到麻烦,可她却没有跟他说清楚,提起以前的事,而他却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不可思议的是,一阵滞后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在提醒他,为人丈夫有多么不尽责。 他居然会愧疚。 见他没反应,沈枝意又晃一晃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谢灼回牵住她的手说没事,既然对方是妻子的朋友,还帮助过她,无可厚非要表示感谢。 “感谢裴总对我妻子的帮助,如果生意上需要帮忙,谢氏集团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一个在京,一个在沪,各自在两地发展势力,扩张内地及海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裴墨北态度不咸不淡:“举手之劳而已。” 沈枝意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官腔,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方黎凑近小声跟她说:“枝枝,你老公好帅啊!难怪你会喜欢上,真不吃亏!” 声音很小,沈枝意脸颊通红,伸手想捂她的嘴,要是被听到的话,她简直羞耻到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裴墨北买的东西很多,大多清淡,大家陪沈枝意在病房吃了个午饭,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她拜托徐季青送方黎回去,之后和裴墨北告别,跟谢灼一起坐车回家。 一路上,沈枝意体力不支地靠在他身上,打个点滴之后,疼痛有所改善,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说不上的乏累,完全提不上劲儿。 谢灼探手摸一摸她的头,语气尽可能温柔:“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嗯一声,抬眸就能看到男人锋利的侧脸,俊朗又不失锐气,心中欢喜无限。 确实很帅,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司机开得慢,半小时才回到谢公馆,停入地下车库后,谢灼只见女人不太踏实的睡颜,将人抱在怀里,勾着双腿公主抱下车。 沈枝意咕哝几声:“到了吗?” “你继续睡。” 她没有回答,看来是继续睡过去。 六叔见到两人回来,紧忙迎上来,小声问:“太太这是?” “晚上吩咐厨房做点适合女性生理期的食品。” 谢灼简单吩咐,直接抱着人往主卧去,刚碰到床人就醒了过来,那双朦胧又漂亮的眼瞳看着他。 沈枝意被他的美色蛊惑,生出想和他亲近的念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稍微让他靠下来,嘴唇轻碰一下他的脸颊,耳根就已经红得不像话。 谢灼单手撑在床的一侧,眉梢轻抬,顶了顶腮帮子,说话有点混:“到床上这会儿就不难受了?” 沈枝意单手捂着脸,不敢看人了。 第51章 “羞什么?” 谢灼觉得好笑又好逗:“羞什么?” 房间亮敞,沈枝意不好意思看他,转移话题:“我要去一下卫生间,你有事情要忙的话可以先忙,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 说即她就把人推开,步伐略微凌乱进入卫生间,照着镜子终于看见自己那张苍白的脸,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好难看…… 她打开水龙头洗脸卸妆,之后洗澡换下衣服,把不小心漏出蹭脏的贴身衣物扔进脏衣篓。 贴身衣物她都会自己手洗,以前洗完澡顺手就洗了,现在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罢工。 算了,今晚再洗。 思索之际,卫生间的门被敲响,男人低沉的声音也传来:“沈枝意,你在里面半小时了,洗太久会缺氧。” 不知道是什么病症,沈枝意一听到男人叫她的名字,心间都会不自觉发紧,回应他:“我很快出去。” 她洗过澡,换了一身舒适的睡衣,开门便看到男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外。 “你今天真的不用再去公司吗?” 谢灼看着她干净的脸,清纯透亮的皮肤更舒适,轻启薄唇:“我可以居家办公。” 两人一起下楼,谢灼去阳台接个电话,沈枝意刚在沙发坐下,六叔已经把红糖姜粥端上来,她不喜欢姜味,难闻又难吃,拧紧秀眉。 “这是什么?” “少爷刚刚说晚餐准备一些适合生理期吃的食物,这是厨房那边给您准备的下午餐食,晚餐另有准备。” 沈枝意看一眼阳台的男人,小声跟六叔说:“先放下吧,晚饭不要准备这些,正常做就好。” 那碗红糖姜粥被放在小桌子上,还冒着热气,淡淡的姜味也在客厅弥漫着。 她皱着眉头捏着勺子,尝了一口又立马放心,脸都皱成包子,好似又被辣到,舌头伸出舔舔自己的唇,小表情着实可爱。 冬日一束暖阳恰好叠在窗前,谢灼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单手握着手机,余光扫见女人的神情,不自觉勾起唇角。 谢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询问:“听闻枝意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谢灼:“一点小病,不严重。” 谢老爷子:“既然娶妻了,那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也需要花点心思在家庭上,和枝意培养培养感情。” “和沈家联姻虽然是你爸全力操办的,但婚约是我和沈老爷子亲自定下的,枝意刚出生那会儿,两家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可惜沈家接班人不行。” 谢灼沉吟几秒,淡声说出:“沈枝意不是沈家亲生女儿,您知道吧。” “无论如何,当初定下的就是沈枝意这个人,更何况沈家既然放心将她嫁过来,那么核心利益就不会变。”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 “既然为了利益,又何必谈感情,只要公司不倒闭,我们的婚约就屹立不倒。” 谢老爷子被他气到,立马教导他:“要相处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阿灼,你不要被你爸妈的事情影响了。” 一句不被影响就能带过去吗,谢灼扯一下唇角,平静陈述一个事实:“我妈还没找到。” 在他十二岁那年,谢母出门找谢父,说好回来给他买喜欢吃的栗子糕,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找不到任何信息,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一样。 第二年,谢父就把新人带进门,而他送去国外。 谢父对婚姻不忠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你妈她……”谢老爷子顿住话术,继续说下去,“会有消息的。” 提到母亲的事,谢灼没什么心情继续聊:“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行,你照顾好枝意。” 衬托谢父对婚姻的态度,谢母对婚姻是忠诚的,她为了家庭,为了能陪伴他的成长,几乎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她在此之前,是业界最顶尖的调香师。 遗传因素影响真的很大,他如今嗅觉灵敏,也有这个原因在。 谢灼脸色如常收好手机,从小陪在他身边更多的是母亲,他自然受母亲耳濡目染,无论真假,合约,是否关乎利益,他都会照顾好自己的妻子。 进去之时,沈枝意还在喝那碗红糖姜粥,份量似乎并没有减少,而她依旧一脸痛苦,完全吃不下的模样。 看见他结束电话,她抬眸望他,瘪着嘴:“我能不能不喝了?” 那双眼睛透着可怜兮兮的眸光,漂亮干净的眼瞳盯着他看。 谢灼轻啧一声,好笑地看着她:“没强迫你。” “好浪费……” “所以?” “你帮我喝了吧。” “……” 盛名在外的谢家太子爷,脾性向来高傲恶劣,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帮妻子处理吃不完的食物。 … 下午的时间,谢灼在书房处理公务,沈枝意在客厅看一会儿书,之后又回到卧室休息,直到晚饭才醒来。 用过晚饭,沈枝意接到方黎的电话,姐妹俩就闲聊起来,谢灼先去的浴室,主卧是洗卫一体,干湿分离,空间足够宽大。 他随手将领带扔进脏衣篓,斜眼看见压在下面的一小块布料,粉色带蕾/丝/边,有一点红色很显眼。 迟疑几秒,谢灼之前从未在浴室见过她的贴身衣物,结婚以后,浴室多一些女性用品,大都与他的泾渭分明,实际她的存在已经通过生活细节一点点渗入他的生活。 床头偶尔出现的玩偶小摆件,暖色的床品,卧室摆放着一块放满她演出照片的毛毡板,经常入眼的垂耳兔毛绒拖鞋,客厅随处可见的抱枕,水杯,都不会是他会用的图样和颜色。 她一点点将自己的生活喜好带入他的别墅,而他如今才缓缓发觉。 谢灼拎起那件小布/料,思索一番,打湿揉搓,她的洗护用品就在一侧,他按下贴身衣物洗涤液,继续揉搓,直至洗好。 做完之后他才发觉自己行为的诡异,打算让阿姨把脏衣物全部拿去手洗。 男人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沈枝意毫不知情,在和方黎打电话,聊到半个月前骚扰她的那群恶心贱男人。 “我今天听说,他们好像资金链一下子出问题,快要破产了。” “应该的,他们那些坏人!” 方黎敷着面膜,声音含糊着:“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业界也是有名的企业家,说破产就破产,更像是背后有人操控一样。” “怎么可……”沈枝意话语顿住,忽然想到谢灼,这像是他能干出的事。 “你要不问问跟你老公有没有关系?不得不说你老公是真帅啊,有钱有能力有颜值,睡两年也不亏!” 沈枝意连忙看周围有没有人:“……” 第52章 “我洗的,不能洗?” 方黎还在继续说:“不过你们睡/了吗?我听你这个纯情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已婚妇女的淡定从容。” 沈枝意双颊浮起桃花般的粉艳,音调轻和:“还没有……” “什么!他该不会不行吧!”方黎在那边啧了一声,“就应该想到,看似完美的男人,实际上总有些难言之隐。” 他那样的体力和耐力怎么可能不行,沈枝意连忙辟谣:“不是不是,是我们约好三个月以后,先让我适应一下,好像就是这次生理期之后…” “噢~”方黎暧昧地拉长语调。 这样调侃的声调让女孩子脸更红,她赶忙扯开话题:“你今天上班期间来医院,没被老板骂吧。” 聊起这个,方黎又来劲儿了:“没,你老板挺厉害的,回去刚好碰上我老板,他们认识,就给我走了个后门,让周扒皮以为我家里有个千万资产的,不敢对我怎么样。” 沈枝意嘴角含笑:“好,那我就放心了。” 方黎对徐季青挺感兴趣的,问她:“你老板单身吗?” 她啊了一声,仔细回想:“应该是单身吧,之前听说谈过一次,被坑得挺惨的,之后就没谈过。” “受过情伤啊。” “好像是这样,师兄这几年还是比较偏重事业,很少会考虑感情问题,也有不少人给他介绍,他都没什么兴趣。” 沈枝意后知后觉:“你看上师兄了?” “有点感觉。”这年头碰上有感觉的人真不容易,方黎还挺想追追看。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先自己了解看看。” “噢好,有需要我帮忙牵个线的话,要跟我说哦。” “放心,不会客气。” …… 结束电话后,沈枝意回到主卧,房间没有人,猜测谢灼在书房,她没多想,进衣帽间把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刚好碰上拿脏衣服的阿姨。 她想到自己的贴身衣物还在里面,于是叫住阿姨,在脏衣篓里找了找,没找到。 阿姨疑惑:“太太怎么了?” 沈枝意又翻了翻:“没什么,不急着洗衣服,我还没洗澡。” “先生吩咐的,我还以为您已经洗过澡了。” 沈枝意愣住几秒,如果是谢灼吩咐的话,那她的贴身衣物…… 反应过来之后,她整张脸羞耻地红透,那种羞意简直难以启齿,太难为情了。 沈枝意红着脸洗完澡,之后就上床躺下,躲在被窝里,恰好收到徐季青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一个问号。 截图是方黎的好友申请,一天发了三个申请。 沈枝意:【她对我比较关心,怕像今天一样找不到我,所以想加你。】 徐季青:【不找你老公,找我?】 沈枝意张口就扯谎:【我老公…脾气不好,而且他也不喜欢加别的女人微信,怕我吃醋。】 透着屏幕也感觉徐季青的咬牙切齿:【我上辈子欠你的。】 沈枝意干笑几声,扯开话题:【今天表演反馈怎么样?】 徐季青:【很不错,接下来的演出节目单,你的《蒹葭》独舞必须要有,年前再跳五次吧。】 徐季青:【不过现在给你休假两天,把身体养好再说。】 沈枝意没什么问题应下来,古典舞剧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欣赏,无论独舞,群舞,民营剧院能够做到满场真的很不容易。 正聊着卧室门被推开,窝在被窝里的脑袋埋得更深一点,她脑海不自觉生成一副画面,高大挺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揉搓着她的粉色内裤,怎么想都觉得羞耻。 今天跳舞的视频发来,沈枝意甩开乱七八糟的旖旎想法,开始看自己舞蹈的视频,她每次跳完之后,都会反复回看很多遍,找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不知道看了几遍,她看得认真,直到另一侧的床顺着压力往下,男人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气息,存在感十足。 他见她认真,随口问:“看什么?” 沈枝意莫名有种他靠近的脸红的心悸感,耳根微热:“我今天的独舞视频,在找自己的漏洞。” 谢灼对艺术之类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是顺势提出:“我看看。” 她噢了一声,从被窝里蹿出来,露出半个身子,把手机递到他跟前,这个姿势有点吃力。 支撑不到一分钟,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拿手机的手被他扶住,男人低沉地轻笑一声:“矜持什么,又不是没抱过。” 女人偶尔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分寸感,不敢主动靠近他,距离过近就会脸红,每晚抱着她睡觉,都能感觉她的紧张僵硬,需要缓几分钟才反应过来。 沈枝意脸颊埋在他胸膛,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小声说着:“别说话,看视频哦。” 一个视频看完,谢灼把手机还给她,提不出什么意见,这不是他的专业。 她把手机放好,主动问起:“我刚刚听黎黎说,之前欺负我们的那些坏人好像资金链断裂,快要破产了。” 鼻息间传来一阵香软,谢灼喉结滚了又滚,依旧淡定出声:“所以?” “你干的?” 他不觉得这件事值得被提起,傲慢道:“处理垃圾而已。” 沈枝意心湖再次荡漾,他今天做的事实在太犯规,心脏完全不受控制。 她一直没看他,耳根顺着脸颊红一片:“那我放在浴室的……” 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还是太内敛。 瞧着女人这副模样,谢灼大方承认:“我洗的,不能洗?” 沈枝意这下无话可说,脑子咕哝几下,终于想出一句话:“我…我以后会注意点。” 谢灼抬手去摸女人的脸颊,一阵燥热,强势抬起她的脸,和她对视着,语气带着玩味儿:“就那点布料,注意什么,洗一洗又不会死,这么害羞呢?” 沈枝意对上男人坦荡直白的黑眸,羞恼不已,她脸红到不行,支支吾吾的:“那是我…你不能……” “我怎么不能?” 谢灼凑上前,那模样简直就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语气散漫:“不仅洗,以后我还会/撕。” 沈枝意听不下去,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和他对上视线,又拿下手掌,干脆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听不听,羞死人了。 第53章 “呼吸。” 卧室灯光早已智能调至暗黄,谢灼心情大好,抬手去揉她的脑袋,乌亮柔顺长发在他的怀里散开,和她这个人一样。 他饶有兴趣地勾起一缕青丝玩:“沈枝意,提醒你一下,这是第三个月。” 沈枝意心尖一颤,第三个月是约定好的时间,只要她经期结束,就要和他…… 她羞赧地咬紧下唇:“我知道。” 谢灼很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觉得有意思,单手把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我看看。” 沈枝意不想抬头,还是被他一眼捕捉到,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炽热的呼吸,唇瓣迅速贴合在一起。 她忽然忘记呼吸,一双漂亮的眼眸含着雾濛濛的水汽,之后下意识闭上,手指捏紧男人的睡衣一角。 “呼吸。”男人低沉带着暗哑的喘息提醒她。 她反应过来才呼吸一口气,他又吻过来,把她的唇完全含住,粗鲁地啃咬。 谢灼没什么吻技可言,两人很快就换转位置,一上一下,接吻变得火热,衣摆也跟着撩起。 沈枝意喉咙溢出一声低吟,无意识地抱紧他,呼吸越来越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乱啊,呼吸不过来了。 他的身体反应…… 她的身体也仿佛掉入一个魔法世界,会随着魔法棒的挥动而感到奇妙。 吻很深很重,沈枝意完全抵挡不住,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来。 谢灼将她亲了个遍,最后只能认命地起身重新洗澡。 沈枝意双眼迷蒙,在床上调整呼吸,那张白皙的脸蛋此时红似成熟苹果,随着呼吸平和才缓缓降下来。 没等到谢灼的回来,她就在床上睡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谢灼才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寒气,在寒冬洗冷水澡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却是少干的事情。 他转去小阳台,点燃香烟,烟雾缭绕间,思考着自己刚刚的失控,在欲望面前,在沈枝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险些失去控制。 情欲涌上心头,被牵扯着的是他身体,各种举动,想要从她身上疯狂索取,这种生理性需求控制他的大脑,他没想阻止。 谢灼停止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思考,掐灭香烟回到卧室,女人已经裹着被子睡过去,呼吸轻盈。 他待寒气散去之后上床躺下,没几分钟女孩仿佛察觉到热源,迷迷糊糊蹭过来,一把抱住。 她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主动一些靠近,偶尔情绪脆弱也会,似乎在寻找一个避风的港湾。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成为一个人的港湾。 屋内灯光全部揿灭,陷入一片黑暗,谢灼唇角不自觉勾起,同样回抱着人合眼酝酿睡意。 窗外刮着寒风,京城的寒冬总是漫长,萧瑟景观让人心生寂凉,而温暖的怀抱让人安心入眠。 - 沈枝意在家休养了两天,之后便继续去剧院上班,连续三天的独舞表演《蒹葭》,得到许多有着舞剧趣味的观众好评,她的社交软件也跟着涨些粉丝,不多,但也是一个好的发展。 临近年关,谢灼也很忙,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是朝晚不见面。 放假前的最后一次表演,方黎和她约饭,其实她来得不算少,自从对徐季青有感觉之后,隔个几天就来,旁敲侧击地和他聊天。 徐季青偶尔觉得莫名会过来问沈枝意,她装不知道,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表演结束之后,沈枝意和剧院的伙伴拍完合照,转眼就看到观众席的裴墨北,他总来剧院看演出,大概是真的喜欢看舞剧。 裴墨北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是向日葵,目标明确送给她:“感谢沈小姐让我欣赏到很好的舞台表演。” 沈枝意受宠若惊,接过花束,笑脸盈盈的:“多谢裴先生,这是我们剧院大家的努力。” 裴墨北:“但是我只看你的表演。” 沈枝意心头一跳:“……啊?” 方黎默默戳戳她的手臂,她就没猜错,眼前这帅哥对枝意肯定不简单。 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都知道沈枝意已经结婚,所以这是追求者,而且长得高大帅气有钱。 一时口快,裴墨北不慌不忙解释:“是这样,有个比赛,是由我母亲名字命名且主办的,叫‘舞姝杯’。” “比赛出来的冠亚季军,皆有机会拜业界有名的舞者为师,获得一定资源,我认为你有这样的潜质,所以想推荐你去参赛。” “你的母亲是段姝段前辈?!”沈枝意讶然。 方黎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指,死恋爱脑想什么呢!人家都是为了事业。 与此同时,剧院的伙伴也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段姝前辈在舞蹈界的声望可是闻而惊之的。 三岁学舞,二十岁第一次独舞《媚娘》一炮而红,之后各种奖项拿到手软,二十四岁开始世界巡演,将中国古典舞剧传向世界,二十八岁创办“舞姝杯”,培养出不少绝佳舞者。 可惜二十三年前,段姝前辈倏地销声匿迹,业界再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很多人都说她是回归家庭,也有说她受伤没办法继续跳舞,众说纷纭。 裴墨北闻言只是淡然点头:“她很看好你。” 沈枝意紧张起来,语无伦次:“她…她,你…你跟她说起的我吗,那…那个谢谢,我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嗯,她很早就知道你,所以枝意——” 第一次听裴墨北这么叫她,沈枝意懵然:“啊?” 裴墨北浅勾唇角:“好好考虑准备比赛,她会和你见面的,有可能收你为徒。” 沈枝意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能力可能没办法和国内各地的优秀舞者比赛,并且拿奖。 但是如果可以和前辈见面的话,那她不想犹豫了,段姝前辈可是她喜欢很久的顶尖舞者。 在她十三那年,曾经她的一次舞蹈视频中听到她说这样一句话:“当你在黑暗的练功房里坚持时,光正在悄悄向你靠近。” 所以沈枝意喜欢多练,每一次的舞台无论表演过多少次,她都会练上更多次,抓住每一次在舞台上发光的机会。 她再努力一下,或许就能和偶像见面了,还有可能拜偶像为师。 “好,我参加。” 第54章 “三个月期限已到。” 裴墨北的话沈枝意记在心里了,跟方黎吃过晚饭之后回家,手里还捧着那束向日葵。 进门却见男人仰坐在沙发上,单手手背捂眼,那身定制西装颇有几分禁欲感,西装裤紧贴修长腿形,高冷又矜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他喝酒了? 京城刚过第三波寒潮,气温低却没有下雪,沈枝意摘下裹着的粉色围巾,在手边拿着,缓步向他走去。 “你怎么喝酒啦?” 谢灼闻言抬眸:“应酬,喝了几杯。” 视线落在女人手上的向日葵,他眸子半眯:“花,谁送的?” 沈枝意了然一笑:“裴先生送的,他祝贺我今年演出全部结束。” “他一直看你演出?”他眸子发沉。 她点头,让六叔拿来花瓶,在他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裁剪花枝,插入花瓶,唇角自然上滑。 “他还推荐我去参加一个比赛,那是我偶像段姝一手办起的赛事,段姝你认识吗?” 还没等他回话,沈枝意自己先否认:“噢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应该不认识,我打算过年之后就报名,你觉得怎么样?” 谢灼:“……” 他揉一揉太阳穴,喝过酒的嗓音低哑:“随你。” 沈枝意斜眼看过去,只见男人不太舒服的样子,她过去伸手探他的额头,温度不高,软声问他:“喝醒酒汤了吗?” “不需要那玩意儿。” “要。”她不听他的,又让六叔吩咐煮醒酒汤。 “头晕吗?” 轻声软语入耳,谢灼本欲否认的话语堵在喉咙,轻咳一声:“有点。” “那我给你揉揉?” “过来。” 沈枝意缓缓靠近,在他身边坐下,抻着手臂给他揉太阳穴,这个姿势有点累。 谢灼单手环住她的腰身,用力将人压在腿上坐下,面对面之间,呼吸缠绵交混。 她心口一跳,双颊微热,尽量自然地继续给他揉,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薄唇淡言:“好很多。” 放在腰间的大手没有拿开,指腹摸索着腰窝的布料,酥酥痒痒的。 沈枝意想从他身上下来,在客厅里,会有佣人看到,而且待会儿六叔就会送醒酒汤来,她会不好意思的。 谢灼自然不让,他一直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清新淡雅带着她身上独特的味道,每晚睡前都能闻到,出差还会不习惯。 他另起话题:“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回谢家过年。” 这个她是知道的,沈枝意没什么意见,就是:“我要不要买点新年礼物回去送给爷爷呀?” “不用,人到就行,老头子什么都不缺。” 提到过年,沈枝意自然而然想到沈家那边,自从她删除联系方式后,沈父没再联系她,沈母用别的电话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字里行间都在表达对她的关心,只当看不见。 关于沈珍,前段时间又看到一则她的新闻,正式入职沈家公司,会是下一任接班人。 这些沈家的事,已经和她没有关系,只偶尔从新闻里听说,她也不会去打听,曾经那段亲情已经在无数次的失望中,散去。 她靠在他的肩膀,眼神失焦之际,看到落地窗外,细细碎碎的白渣子往下落,女孩惊声:“下雪了。” 谢灼顺着她的嗓音往外看,雪不大,轻柔飘落,是京城今年的初雪。 沈枝意的注意力被雪景吸引过去,没一会儿外面就白茫茫一片,她想出去玩雪。 男人低眸便看见她那张漂亮的脸蛋,鼻骨优越,圆溜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乌羽般卷翘的睫毛微动。 他问:“喜欢雪?” 她轻声说:“喜欢玩雪。” 从小她对雪就有格外的情怀,沈家父母每次下雪之时,都会陪她玩,在沈家花园一起捏雪人,任由她装饰,一直到大雪融化。 如今看来,好像一个人也能玩。 思绪翻滚,沈枝意从他身上挣扎着下去,不忘嘱咐他:“你记得喝醒酒汤噢。” 谢灼拉住她的手:“干什么去?” 她眼神里透着蠢蠢欲动,语气都欢快不少:“捏雪人。” 谢灼一脸冷肃:“外面温度多少,是不是忘记上次自己生理期冷到不舒服的感觉了?” 沈枝意心虚一瞬,又不满撅嘴:“我现在又没有生理期……” 僵持几秒,男人轻叹了口气,他松口:“等我喝完醒酒汤。” 反应几秒,她抬眸问他:“你要和我一起?” 谢灼不答,默认,漆黑眸子盯着她看。 往常来说,他这样不说话只盯人会让人觉得可怕,在沈枝意看来,莫名有种无奈的即视感。 沈枝意双颊热腾腾的,忍住羞涩,凑上去亲一口他的唇,之后便不看他。 谢灼舔了舔被她碰过的唇,触感稍瞬即逝,他不羁勾唇:“沈枝意,你这样太他妈勾人了。” 他不掩饰自己被她的举动吸引到,直白说出来。 这种令人羞耻的话入耳,她脸热得厉害,火速从他身上下来,嗫嚅噢了一声:“那你真没用。”这样就能勾到你。 谢灼轻抬眉梢:“……” 六叔将醒酒汤端上来,已经是适宜喝的温度,男人皱着眉头,单手捏着碗沿,一口闷下。 雪越下越大,整个城市已经是一片雾蒙蒙的雪景,沈枝意跑在前面,谢灼在后面慢悠悠走着,对这些所谓玩雪娱乐并不感兴趣。 沈枝意先是感受一阵雪落在身上的新奇感,之后转身笑着跟他分享感受:“你有没有觉得像是一个个小精灵掉在身上一样?” 谢灼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薄唇吐出两个字:“无感。” 她不慌不忙地哦一声,之后从地上捞起一块雪渣扔过去,随后人跑远了,声音还在传来:“谢灼,你就是个老古板!” 谢灼:“……” 他顶了顶腮帮子,开始加入这个玩雪的项目里,捏着雪球追赶过去,自然也不会扔中她,假模假样地往旁边扔去,制造假象。 沈枝意并不会跟他玩假把式,每次都实打实地扔过去,把男人身上的衣服都砸出雪迹,胡乱不堪。 她玩累了,脸上的笑还不停,转眼看向他,只见男人唇角散漫挂着浅笑,并不明显。 女生满足地勾唇:“好开心啊。” 和他一起观看京城的初雪,都说同淋雪共白头,她此时乐意相信这种传闻。 谢灼站在她对面,鼻子和脸颊都冻得通红,双手更是冰红到不行,说话都冒着气。 他把她的手塞进羽绒服口袋,帮她捂热,轻呵一声:“跟小孩一样容易满足。” 沈枝意为他的行为心动,心跳擂鼓般咚咚乱跳,直接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抬头,踮脚又亲上去。 她笨拙地贴着他的唇,心里想着,先心动的人主动一点是理所当然的,期待得到回应。 谢灼喉结滚动几下,单手环住女人纤细腰身,握住她的后颈,低头化被动为主动,被她撩了两次,他再他妈忍就是孙子。 他的吻带着酒意,吻得热烈,如燎原之势侵占她的口腔,丝滑勾住她的舌尖缠绵。 喘息之际,男人低哑提醒她:“三个月期限已到。” 沈枝意知道,心尖还是忍不住轻颤。 就今晚吧。 她喜欢他,所以可以的。 …… 第55章 “别说,别说话。” 雪花片片叠落.,窗外寒风冷肃,雪片飘飞,屋内热火朝天。 沈枝意只剩下一件贴身单衣,白皙脸蛋浮着一层潮红,吻不停地落下,喘息间她问:“不…不洗澡吗?” 谢灼掌心贴合她的后背,将人竖抱起到床,顺势下压身体倒在床上,滚烫滚烫的唇吻着她的脖颈。 他的声音也喘:“待会儿一起洗。” 温热气息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沈枝意忍不住轻颤着,指节捏紧他的衣摆,他身上仅有一件衬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逐渐习惯他的触碰,一想到待会儿从未有过的接触,还是忍不住心脏狂跳,紧张得不停调整呼吸。 羞涩与窘迫涌上心头,她不敢看他,一直叫他关灯。 屋内黑暗,谢灼掌心带着潮热,拂过女人柔软的腰肢,扶住/臀/部,让她更加靠近他。 他贴着耳侧问:“怕?” “我…我紧张。”她还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女,面对从未试过的事情,自然忐忑,双手抱紧他的脖颈,眼尾溢出眼泪,语调都染上颤音:“你…你温柔一点,好不好?” 还是个小姑娘,谢灼听着心头一阵发软,还得慢慢来,先把前奏调好,循序渐进。 他轻柔地贴着她的唇,带着层层轻哄的意味,像一阵柔和的微风,缓缓拂过心头。 沈枝意逐渐放松下来,轻轻/迎/合/他,眼神迷离,不自觉靠近他。 她还是很害羞,身体碰/一下颤/一下,可她也勇敢,主动靠近他,允许他的触碰,潮红涌上双颊,艳丽的一层绯红。 男人逐渐揣摩到她的/节/点,之后低头,起来就开始说些荤话。 意识清醒之时,沈枝意羞到不行,躲也没法躲,只能去揪他的头发,声音没什么攻击力:“别说,别说话。” 又开始接吻,她想躲开,却被他牢牢吻下去,唇瓣被吮吸得通红,漂亮眼眸浮着水雾,透着情欲。 卧室里响起包装撕拉的声音,谢灼拿到东西,又重新压过去,扣着她的脑袋接吻,衣物已经堆在床尾,零零散散的。 疼痛/袭/来的时候,沈枝意大脑一片空白,哭着:叫/他的名字,呜咽声可怜到不行,让人心生怜悯。 偏偏谢灼并不是一个容易怜悯的人,依旧说话哄人,却寸步不让。 她哭着开始骂人:“坏蛋,你说好温柔的,撒谎混蛋……” 依旧毫无杀伤力。 谢灼轻揉着她的脑袋,动作是生/涩/莽/撞的,给她抹眼泪。 他还坏心眼地贴着她的耳边:“我是不是只//过你一个,嗯?” 沈枝意脑子卡顿一下,忽然想起,之前生气骂他的话,被他牢牢记在心里,现在狠狠报复回来。 她凑过去抱他,小声又依赖地叫着他的名字:“谢灼…谢灼……” 谢灼被她小猫似的温软迷住,嘴硬着:“撒娇也没用。” 沈枝意说不出话来,唇再次被吻住,锁骨顺着往下一片红,都是亲出来的。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怪异,奇妙两个词在脑海中浮现,和他一起坠入情潮。 …… 后来又羞又乱,沈枝意干脆任由他去,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后面又迷迷糊糊醒来,只看见一个浮动的人影,他还在…… 她累到不行,掐他,抓他,坏人! 半小时之后,谢灼将人抱进浴室洗澡,折腾半小时才出来,挂钟分针已经转了两圈,他浑身清爽去卧室阳台抽烟,转眼就能看见睡得恬静的女人。 心头盈上一层温柔,本应冷硬刻薄的心脏,此时却是柔和的,只属于她。 香烟燃尽,被尼古丁刺激的大脑此时格外清醒,谢灼隐隐约约有所察觉,自己内心习惯于偏向另外一方面的需求,并不局限于婚姻。 他闭了闭眼,不去想规则之外的感情。 · 沈枝意醒来的时候,谢灼并不在身边,室内一片黑暗,她睡得沉,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起床还有些不舒服,脸热了热。 昨晚意乱情迷的画面涌入脑海,她一下子就红了整张脸,累是累的,但是也…… 他强势但偶尔也温柔,照顾她的感受。 衣帽间传来琐碎的声响,男人已经换好衣服,正单手系着衬衫纽扣,动作随意。 沈枝意立马缩进被窝里装睡,一下子还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坦诚相待后的羞赧感。 谢灼视线移去,被窝处的人微动,他勾唇缓步走到床边,又想逗她:“装睡?” 她憋着气不说话,装到底。 “刚好我觉得不够,不然……” 还没说完,沈枝意羞恼不已,唤他的名字:“谢灼!” 女人叫他名字的时候,总带着不自觉的娇嗔,他心情大好:“不装了?” 她躲进被窝里:“你怎么这么坏呢……” 这听起来倒像是对他的夸奖,谢灼抬手去扯小鼓包,不再逗她:“饿吗?” “小鼓包”嗡动几下,似在点头。 他又问:“还//吗?” “小鼓包”没动,大概在害羞。 指望不了她回答,谢灼决定自己动/手/:“我检查一下。” 沈枝意连忙掀开被子,头发凌乱不已,跟个炸毛小猫一样,她眼眸水灵灵的,对上他的视线,又躲开。 她开始赶人:“不用,你赶紧上班去吧。” 谢灼强势环过她的肩膀,让女人正对着他,视线交碰的一刹那,她跟触电一般躲开,脸颊跟蒸熟的螃蟹似的。 男人手背抚上她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语调混蛋得很:“羞什么呢,夫妻之间/做/爱很正常,还是说你对昨晚不满意?” “没有……”沈枝意一不做二不休地扑到他怀里,用男人的胸膛遮掩自己的羞恼,“你别说了。” 女人投怀送抱,谢灼见好就收,敛了敛神色:“起床洗漱,先吃点东西。” 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艾草味,沈枝意感到安心,用力抱了一下:“我知道了。” 能感觉到她的用力,谢灼任由她抱着,揉揉她的脑袋。 温存几分钟,他先下楼吃早餐,她则是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之时看到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她都顾不得脸红,小声骂他混蛋。 第56章 “沈枝意,你就是个撒娇妖精。” 沈枝意已经完全进入春节休假期,加上昨晚体力耗竭,她连续排练两个剧目都没这么累,今天只想窝在舒服暖和的小角落。 卧室沙发和地毯,客厅的软垫躺椅,都是她喜欢待的地方,端上一杯热饮,和一盘喜欢吃的水果,她能不挪窝待上一天。 吃过早餐以后,她选择在客厅待着,手上捧着一本书,是贝蒂·史密斯的《布鲁克林有棵树》,已经读过很多遍。 经典就是常看重新,如今依旧很喜欢一句话:无论种子散落何处,都会长出一棵树,向着天空,挣扎着生长。 腰肢酸软,她靠在软垫靠背上,裹着厚重的毛绒毯子,捧着书看得入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沈枝意恍然拿起手机,原来已经到午饭时间,更令人惊奇的是,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谢灼。 他一般很少给她打电话,让她都莫名紧张。 她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连忙接听:“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那头沉默几秒,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传来:“吃饭了吗?” 她愣了一下,迟钝地说:“没有。” “去吃饭。”谢灼嘱咐她。 “我知道了,你吃了吗?”她礼尚往来。 “准备。” 她缓慢地噢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男人不吭声,她都要以为电话已经挂断,可又没听到挂断的嘟嘟声。 沈枝意轻软地又叫他:“谢灼。” 谢灼:“我给你准备了药,记得涂抹。” “什…什么药?”沈枝意忽然结巴一下。 他说出一些词回答她的问题。 沈枝意:“……” 谢灼继续:“如果不好意思,或者找不到位置,今晚我帮你。” 沈枝意:“……” 她满脸通红,说话更加结巴,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我…我知道了,不…不用你。” 说完就挂断电话,她用手背捂了捂自己的脸,苦恼地无声哀嚎,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虽然说表达对她的关心,但也太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六叔拿着纸袋送到她跟前,保持着礼仪:“这是少爷吩咐一定要拿到您跟前的东西,另外午餐已经准备好,要开始就餐吗?” 沈枝意羞恼地夺过纸袋,急匆匆地上楼:“我先上楼一趟,很快下来,先把菜布好。” 六叔看着太太匆忙的模样,颇有种看女儿的无奈感。 进房间打开纸袋,她发现里面有大概六七种药膏,都有缓/解肿/疼的功能,看着都有些耳热。 又给男人打电话:“你让人买这么多干嘛,而且是六叔买的吗,那他不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吗,好丢人啊……” 谢灼轻笑勾唇,缓声安抚她:“我让私人医生送来的,他不知道。” “而且夫妻之间的/性/生活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好羞耻的,你得改改。” “我不改,世界上也可以有为/性/生活而害羞的人,我就是不好意思嘛。” 最后一句她无意识带上娇嗔的语气,听得人心间似打入麻醉般,完全没办法反抗。 谢灼难得反思一下,认可她的说法:“随你想法。” 他又问她会涂吗。 沈枝意揪着自己的毛衣一角,心跳乱又快,咬紧下唇又松开:“我…我等你回来。” 话筒传来一阵轻笑声,男人那股散漫不羁劲儿通过电话扑面而来,他轻啧一声:“沈枝意,你就是个撒娇妖精。” 沈枝意本来就不好意思,听到这么一说就更不好意思,红着耳根反驳:“…你别乱说话。” 他又是一阵轻笑,心情看似不错:“等我回来。” 她小声“嗯”一下,电话挂断。 缓了几分钟,沈枝意才把自己的心跳调整正常,她刚刚和他是属于在情侣对话吗,为什么会这么脸红且心跳加速。 想到晚上的上药,她心尖再次紧张地捏起来,羞窘又…期待。 … 谢灼晚上要应酬,大概回来要晚点,沈枝意尽量心无旁骛地看书吃饭,洗完澡之后看粉丝评论和私信。 最近涨了一些粉丝,她不怎么营业,更多发剧院的剧目宣传,还有一些跳舞视频,关注她的多是看过舞台,对她感兴趣的,也有少数觉得她颜值高关注的。 沈枝意仔细地看着私信,看着夸她的信息就很开心,看得正认真,接到裴墨北的电话。 “枝意,考虑得怎么样?” 她无奈一笑:“裴先生,现在才过去一天。” 裴墨北也轻笑一下:“我迫切地想替母亲选优秀的舞者。” 他自用调侃的语气:“还有,我叫你枝意,你还叫我裴先生会不会太陌生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么一提醒,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样的话,好像你比我大很多,那我叫你墨北哥吧,会不会很冒犯?。” 裴墨北立即否认:“不会,不会冒犯。” 他求之不得。 “如果你有兄长,只怕他介意。” 裴墨北早已经将沈家查得清清楚楚,如今提起不过是,想让聊天不那么生硬。 “那你放心,我没有哥哥。”她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也可能有吧,但是我不知道。” 裴墨北:“抱歉。” 沈枝意心里已经没什么起伏:“没事,我就随便说说,不用放在心上。” 即便觉得冒犯,裴墨北还是忍不住问了:“要是你真有一个兄长,你心情会怎么样?” 冷不丁这么一问,沈枝意恍然懵一下,跟随自己的内心:“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真的有哥哥,可能他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他是我哥的时候,我会有些感触,但惊讶更多,以及一丝淡淡的忧伤。” 裴墨北心脏一揪:“淡淡的忧伤?” “就是,本来会是世界上仅次于父母最亲密的亲人,如今却隔着二十几年的陌生,甚至可能见面不识,而为此忧伤。” 沈枝意仔细思考着,继续说:“淡淡是因为……我现在对于亲情的态度,就是平淡,淡下来就会顺顺利利,我不会为此产生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吧。” 通话那头陷入沉默。 她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冷场,轻声解释:“不好意思,说得有点多了。” 裴墨北心头沉重,语气还是自然平和的:“没事,是我先问的。” 言归正传,沈枝意继续和他聊起比赛的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都是关于比赛的要求规则,随即挂断电话。 沪城此时没有下雪,裴墨北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室内只开着一盏办公灯,棱角分明的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中,望上去清贵不可靠近。 淡淡的忧伤。 沈家的所作所为让妹妹失去对亲情的期望。 而他们缺失妹妹二十几年的成长,更是无可挽回。 沉吟片刻,裴墨北打响助理的电话:“不惜代价,收回和沈家的所有合作,此外,和沈家竞标的所有项目,寸步不让。” 沈家,必须付出代价。 第 57 章 “听起来像在勾引我。” 和裴墨北的电话内容,沈枝意并没有放在心上,于她而言就是一次简单的电话聊天而已。 挂断电话,她忽然没有看私信的心思,找出手提电脑,之后窝在卧室地毯查关于“舞姝杯”的所有资料。 创办人段姝的照片一次又一次地闪现在眼前,沈枝意一直把这张脸刻在心里,那可是她偶像,典型的江南长相,瓜子脸杏眼,鼻骨高挺,是极佳的骨相,气质非凡。 她把她当做自己前进的方向和动力,激励她努力练舞,登上更好的舞台。 可惜没看过她的现场表演,从她知道这个人就一直存在各种舞蹈视频里。 真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段姝前辈的现场表演。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段姝前辈的舞蹈能力也会跟着下降,即便如此,想看她表演的情怀还在,可惜没有。 没怎么多想,她把之前比赛的视频都找出来,打算都看一遍,深切地了解一下。 谢灼回到卧室的时候,荧屏细微的亮光打在女人脸上,她单手撑着下巴,神情认真,秀眉微蹙,似在困扰。 听到脚步声响,她猛然抬眸,见到男人一身西装,领口微敞,散漫松弛。 女人轻扬眉头,语气上扬:“你回来啦。” 谢灼点头,走到沙发坐下:“今天干了什么?” 沈枝意没来得及回答,又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草味,眉头一皱:“你怎么又喝酒,臭死了。” “男人应酬。”他凝眸看她,唇角微扬,“你说我该喝什么?” 沈枝意想和他靠近,自觉坐上沙发,指节顺势揉上他的太阳穴,轻声细语和他聊天:“喝点茶,喝点白水也可以的呀,你这样的位置,喝什么还不是随你。” “一股烟味酒味,最讨厌男人抽烟喝酒,又脏又臭。” 这话放在以前,沈枝意肯定是不敢说的,但她现在能明显感觉到他对她的纵容,那她就偶尔恃宠而骄一下。 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脸侧,谢灼内心一阵柔软,揽过她的腰身,将她压在自己腿上,和昨晚一样的姿势。 她却轻嘶了一声,整张脸埋在他的颈侧,低声轻喃:“…/疼。” 男人恍然想起昨晚,自己确实不知节制,又将她换个姿势,侧坐在他身上。 “待会儿给你/上/药。” 她轻哼一声,依旧给他揉太阳穴:“怎么样,舒服了吗?” 这样柔情蜜意的场景对于夫妻两人来说,却并不常见,谢灼忽地明白娶妻并不只是家里多个人的存在,一声软语的关心,也足以让他温怀。 电脑上的视频还在播放,他顺势问起:“真打算参赛?” “是有这个打算,刚刚墨北哥给我打电话提了一下,我刚好有空,就想研究一下。” 谢灼眸底发沉,嘴里琢磨着那几个字,慢悠悠地念出来:“墨,北,哥?” 她嗯哼一声:“怎么了?” “你们很熟?” “他是我朋友啊,喜欢我的舞台,而且帮过我很多次,还觉得我有天赋,推荐我去参加比赛。” 男人不吭声,墨眸看不出情绪。 她还想继续说,他扣住她的脑袋,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 他有些用力,像要咬破她的唇一样,势必猛烈地侵占她的领地,房间水声啧啧作响。 十几秒之后,沈枝意一脸的潮红,眼睛眨动眨动,仿佛在说,怎么突然亲人。 谢灼手指抚上她红艳莹透的唇瓣,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在房间昏黄的光线下,倏地闪一下。 他把人抱起来:“上/药。” 她连忙抱紧他的脖颈,羞涩地埋进他肩头,低语着:“怎么忽然就……” 羞涩占据内心,她还是忍不住轻颤:“…待会儿/轻/点好不好?” “对你从来没下过重手。” “才不是。”她轻语着,“昨晚就……” 男人低声笑一下,模样不羁:“那真/忍/不住。” 沈枝意羞红了脸,掐一把他的肩膀,低声骂他:“坏人。” 谢灼无奈摇头,完全没有杀伤力,更像是调情,他说混话:“听起来像在勾引我。” 她羞愤:“你…受虐狂啊!” 两人已经走到床边,她只穿着一条杏色长睡裙,花边长袖,款式单调,棉质布料摸起来舒适柔顺,:撩/起来也是。 沈枝意闭眼,死死咬紧下唇,手掌去握他的手,无意识摩挲到无名指的婚戒。 她失神地想,要让他给她重新买一个。 当天晚上啥也没发生,昨晚确实是欺负得狠,谢灼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之后抱着她睡觉。 沈枝意还是很羞涩,只窝在他怀里,跟撒娇猫咪一般,身体跟脾气都软乎乎的。 卧室陷入黑暗之时,她呼吸缓和,已经睡着过去,谢灼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名字,裴墨北。 男人眼底闪过不悦,裴墨北频繁靠近他的妻子,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还没蠢到看不出端倪,一个在沪城坐拥千亿财富的掌权人,频繁来返京城并不太起眼的小剧院,只为看一个人的演出。 喜欢她?喜欢他的妻子? 谢灼在黑暗中冷笑一下,敢觊觎他的妻子,裴墨北也够胆。 仔细想想,沈枝意以前只有胆小软弱这一个毛病,现在被他养得很好,敢说话骂人,还会和他抬杠。 他的妻子美丽善良大方可爱,身上带着吸引他万分甚至更多的香味,是魔女,是妖精。 更贴合的应该是仙女,谁都会被神吸引,他也不例外。 当然,仙女现在是属于他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 第 58 章 “她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 大雪连续下了五天,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一片白茫茫的童话小镇一般,年三十那天,谢灼上午有个私局,下午和沈枝意一起回谢家老宅。 起身的时候,沈枝意惺忪地睁眼,身上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雪白的香肩,偶尔能探见里头的/吻/痕。 他墨眸一暗,克制住/晨/起的反应:“你继续睡。” “好烦哦,吵我睡觉。” 沈枝意已经重新闭眼,抱着被子咕哝着,昨晚又不得好睡,男人本已经没有出差安排,却被谢老爷子临时安排去一趟临城,夫妻俩分别五天。 以前出差半个月一个月的都有,她都要习惯了,没什么感觉,可对于刚开荤的男人来说,五天似乎有些久。 出差回来的那晚,也就是昨晚,沈枝意被他折腾得难受,哭了一阵又一阵,男人后背满是她的/抓/痕。 不是不喜欢,是他很…/久/,又不/适/配。 她很想他,可是,也太不知节制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沈枝意难得有点起床气:“你昨晚…哼!” 谢灼并不生气,他对她的脾气容纳度很高,只是稍稍挑眉:“嗯,我昨晚混蛋,你继续睡,不闹你。” “哼!闹我,我就咬你。”她呢喃着,像是在做梦,眼睛还是紧闭着。 谢灼无奈轻笑,以前怎么没想到,沈枝意这么…可爱。 他俯身将被子拂好,恰好她翻身,面容正对着他,小脸醺得微红,膨膨像个红苹果,娇唇微抿,乌亮长发凌乱。 他凑过去轻咬住她的耳垂,鼻息喷洒在耳侧,语调带着挑衅:“我等你咬我。” 沈枝意没什么感觉,她已经又睡过去,不搭理人。 谢灼正式起身洗漱,之后先去健身房锻炼半小时,布满健身器械的房内,男人只单着白色背心,隐约可见腹部肌肉轮廓,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偶尔显现后背的/抓/痕,着实狠一些。 汗水浸湿抓痕,引发丝丝/涩/痛,他稍扯唇角,昨晚的她,真像只狡猾的狐狸。 喜欢又拒绝,说不要又迎合。 洗澡过后,由于私局,穿衣上无须过于正式,他换上白边毛领黑色夹克棉服,黑色裤子,休闲又带着不羁感。 即将过年,司机已经放假,上午十点三十分,谢灼自己开车到约好的地点,星空顶迈巴赫,是他喜欢的车型,奢华又高调。 还没到,先接到SOren的电话:“灼,你快要迟到了。” 谢灼看一眼时间:“不会。” SOren无奈一笑:“今天来了好多英国的朋友,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吧?” 男人冷笑一声,修长指节把着方向盘,利落转动:“当然,我不是傻子。”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SOren无言轻笑,提醒他,“除了英国的朋友,还有我在中国的合作伙伴,你应该不介意吧?” 谢灼语气轻狂:“无所谓,无论在哪只有我想让别人吃亏的事,还未有人能从我身上捞到好处。” 他顿了顿,算了,也有例外——沈枝意。 “OK,大家可以交个朋友,对于我们以后的合作会更加助益。” SOren想起沈枝意,跟他说:“替我向你的太太问好,她真是个美丽的姑娘。” 谢灼难得赞同点头:“她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 SOren一愣,哈哈大笑起来:“灼,你敢说没有坠入爱河?” 闻言谢灼眉心一蹙,坠入爱河?胡说八道,毫无联系的两个话题。 不再多说,挂断电话。 大概十五分钟,谢灼抵达私局地点,一所专门为豪门服务的会所,他算不上常客,和朋友聚会会来这。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迎接他,谢家太子爷身份摆在那,不敢怠慢。 谢灼进门以后,欢呼声很高,他在国外性子野,许多朋友都是在玩乐中相识,关系都不错。 外国朋友们纷纷过来和他拥抱,述说着好久不见的思念,他不会觉得不耐烦,乐意与他们沟通交流。 有人问:“灼,你怎么戴上了婚戒,结婚了吗?” 谢灼扫一眼无名指的戒指,没有隐瞒:“对,结婚了。” “噢我的天哪!你竟然会是结婚这么早的人,我以为你会在我们圈内倒数!” 男人在各位的推搡下已经坐下,长腿敞开,指腹贴合婚戒转动几下,给出答案:“家里安排的。” “这么说,你以后会离婚?” 他抿唇不语,随手拿起酒杯倒上一杯伏特加,示意大家先喝上一杯。 话题略过,众人举杯,男人想起她说的话,酒杯怼到嘴边,却没有喝。 SOren觉得他不够意思,出来玩怎么能不喝酒,用蹩脚的汉语和他理论:“灼,你的酒没有动,这,不可以。” 谢灼慵懒靠在真皮沙发椅背,单手搭在边沿,语调不急不缓:“我的妻子不喜欢我喝酒。” 朋友们调侃地哦起来:“灼和妻子这么恩爱,肯定不会离婚,真是浪漫的夫妻。” 谢灼没有吭声,任由他们起哄调侃,懒得理会。 包间很大,分为两个隔间,一边是外国朋友,一边是中国合作伙伴,在角落坐着的男人,单手捏着酒杯,甲盖泛白,可想而知多用力。 裴墨北坐在离外国朋友隔间很近的一边,那边的谈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对“妹夫”的不满愈加浓烈。 他和SOren的合作在今年,由于合作比较密切,于是答应他在京城的聚餐。 世界就是这么小,还能遇见谢灼,其实也不稀奇,圈子看似很大,实则一点风吹草动,圈内很快就传开。 裴墨北气愤的点在于,无论是离婚或是恩爱,他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模棱两可,毫无担当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配得上他的妹妹。 他更加气愤沈家将妹妹嫁给这样一个性格恶劣,处事敷衍,无责任心的男人,除了一张皮囊,毫无优点。 裴墨北闷下一杯烈酒,心口依旧沉到发堵。 这边SOren有意将谢灼介绍给他在中国的合作伙伴,于是带着谢灼到另外一个隔间,介绍一下。 走到另一个隔间,谢灼一眼便看见坐在角落的裴墨北,眸子半眯。 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应酬起来也得心应手,纷纷过来给他敬酒,只有裴墨北没有动。 谢灼以水代酒喝了几杯,合作伙伴散去,他视线主动转往唯一一个没动的男人,轻挑眉梢:“裴先生,好久不见。” 裴墨北神情冷漠,眼神冷冽地扫过,没有搭话。 SOren看出两人认识:“真是棒极了,你们居然早已经相识,太有缘分了。” 谢灼不疾不徐地走过去,举杯动作倒有几分挑衅的意味,唇角勾起嘲讽般的笑:“真是缘分,裴总。” 语调里的不善,裴墨北自然听得出来,眼皮毫无情绪地撩起,保持着绅士体面:“好久不见,谢总。” “枝意她很少提起你,险些忘记你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谢灼眼神倏地冷冽,捏紧酒杯,扯唇冷笑:“跟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提太多。” 男人之间总有莫名其妙的微妙关系,SOren不是傻子,眼神来回转换,忙扯着谢灼,跟裴墨北说着客套话,之后回到隔间。 SOren心有余悸:“我的祖宗,我的神,这是我的客人,求你千万别闹事。” 谢灼低眸睨一眼好友,轻哼一声,忍住脾气。 第 59 章 “不跟你闹了。” 年三十终于放晴,沈枝意却睡到大中午,被一挂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接听:“怎么了?” 方黎听出她的困意:“你怎么回事啊,现在还没醒呢?” 沈枝意一时语塞,含糊着:“昨晚睡得不好。” “我记得你说昨晚你老公出差回来是吧,你们……”方黎把尾音拉长调侃,那种磕到的感觉。 她不好意思起来,刚睡醒说话还带着迷糊劲儿,软软糯糯地像一块刚烤好的红薯,语调软绵:“我和他现在挺好的。” “哎呦呦,和合约老公恋爱上了,这甜蜜劲儿。” 沈枝意握着手机翻了个身,颇有几分顺其自然的调子:“不算恋爱吧,他好像没有喜欢上我,但他对我好,那就够了。” “那两年之后呢?” “我们离婚。”她语气很轻,但是没有犹豫。 这个结局是必然的,婚前协议早已经写得清清楚楚,况且她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怎么可能配得上京圈盛名的太子爷呢。 方黎为她着想:“想不想争取一下?” “算了。”沈枝意已经坐起身,全自动窗帘拉开,冬日暖阳照入打在白皙脸蛋上,她伸手挡一下,“他不喜欢我,不强人所难,珍惜当下。” 方黎仔细回想没见过几次却带着极大压迫感的男人,合理怀疑:“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呢,对你好的人,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相处这么一段时间,沈枝意对他还是了解的,仔细跟朋友说清楚:“他不是那种会轻易交付感情的人,大概是受父母影响吧。” “他对我好,是因为我们有协议,合作期间,不可以对我不好,不然我就跟他闹。”她对他有点脾气在。 “你们的性生活也在协议上?” 她低嗯一声:“本来在结婚那天就会发生的性生活,他延迟了三个月,说给我适应的时间。” “协议结束以后,我和他离婚,他会给我一笔正常生活,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还不是大尾巴狼,看似你占便宜,实则他吃得也不差。” 方黎自然是替好友不满:“你年轻貌美身材好,他年纪大脾气差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女孩小声替他辩驳一下:“他…他干净。”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他那么生硬且毫无技巧的样子,一次出差就得讨回多少,昨晚也是最好的例子。 方黎:“……?” 她好奇起来:“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沈枝意结结巴巴的,除了有些不知节制,别无缺点。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下去:“好了,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你找我什么事呀?” 方黎:“没啊,不是快过年了吗,想问你在哪过年呢?” “我跟他回谢家老宅过年,早就说好的。” “不是在沈家就行。” 沈枝意沉默片刻:“我现在对沈家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亲情这一块,我算是遍体鳞伤,以后也不会再去沈家。” 好友家里的事,方黎了解得很清楚,她尊重理解她的所有决定,以前舍不得,不过是眷恋曾经的亲情罢了。 “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你要看清脚下的路,认清眼前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沈枝意明白,他们都在告诉她,自己做自己的主,要勇敢面对,不能懦弱。 她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方黎颇有种爱护女儿的母爱情怀:“真是个乖宝宝。” 沈枝意笑着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被子顺着姿势滑下,裸露出脖颈有星星点点的痕迹,她脸热一瞬。 他是狗吗!咬这么多的痕! _ 下午时分,沈枝意已经换好衣服,一套正红色的新中式套装,裙摆及至小腿肚,颇有些民国大小姐的即视感。 她给自己化个淡妆,纠结穿小高跟还是小靴子的时候,男人推开衣帽间的门,身上带着烟味酒气,神色平静。 沈枝意淡淡睨他一眼,之后继续纠结,又跑出去喝酒抽烟,讨厌得要死。 注意到女人的小眼神,谢灼在她身后的板凳随性坐下,语调随意:“没喝,没抽。” 包间有人喝酒抽烟,难免沾上点味道。 “我才不管你。”女人学着他的姿态,轻哼一声。 谢灼无所谓耸肩,有意要逗人:“正好烟瘾犯了,现在去抽一根。” 男人已经站起身,沈枝意蹙起眉头拉住他,鼓着小脸:“你…你不许去!” 视线落在她细长白皙的手指,顺着手臂望向那张娇艳的面容,他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不管我?” 瞅见他的挑逗,她甩开他的手臂,眼眸明亮似含着水雾:“你真讨厌,不管你了。” 谢灼顺势从后面抱住她,以极其亲昵的姿势将她圈住,俯身下巴抵住她的肩膀:“不跟你闹了,真没喝没抽。” 第一次用这个姿势拥抱,还不是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沈枝意身子僵硬半瞬,缓慢放松下来,她心跳咚咚乱碰:“你今天聚会怎么样?” “碰到个生人。” “生人是什么用词?” “我和他不熟,你和他,很熟。”后面两个字被刻意咬紧说出,显得格外重视。 沈枝意一时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反应过来,脑子里才有个合适人选:“墨北哥?” 听着这个“哥”字,谢灼就觉得眉头突突跳,心里很不爽,面上却不显地淡淡嗯一声。 “那你有帮我向他问好吗?”她语气轻快不少。 谢灼忍不住一声冷哼,给SOren面子,没正面起冲突。 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抬眸疑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轻描淡写,没什么情绪:“打了个招呼。” “那就行,墨北哥真的帮过我很多,是个善良温柔强大的人。” 男人撩起薄薄的眼皮,眼神带着不善:“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 对上男人漆黑的眸子,沈枝意心脏咯噔一下,还是一板一眼地说:“可他是…朋友啊。” 她许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不好惹。 沉默几秒,谢灼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火气感到更加疑惑,更多是不爽,引起情绪波动的点在哪里,他找不到。 女性交异性朋友是合理的,他不爽的点到底在哪里。 谢灼擅长调节自己的心态,很快便恢复往常,轻启薄唇:“没问题,可以夸。” 沈枝意缓慢地眨了眨眼,迟钝点头。 第 60 章 “谢家是个嫌贫爱富的家族。” 谢灼需要洗澡换衣,沈枝意在卧室外等待,她总觉得他心情不好,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真是摸不透男人忽冷忽热的脾气。 她不再纠结,换上小靴子在外面,边看手机边等待,与此同时,裴墨北发来消息。 【枝意,提前祝你除夕快乐。】 沈枝意了然一笑:【也祝你除夕快乐,岁岁平安。】 【刚刚我丈夫说在聚会看到你了,墨北哥,你不回沪城过年吗?】 裴墨北:【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沈枝意调侃:【赶得上今晚的年夜饭吗?可别在飞机上过年。】 近期总是看到天气影响航班,机次被延误。 裴墨北失笑:【不会,今天天气不错。】 沈枝意:【对的,好天气真让我觉得心情好。】 裴墨北:【那希望每天都是好天气。】 看到这句,沈枝意明白他的隐喻,脑子却是像忽然被点醒过来一般,这句话会不会有些过于的暧昧,不知道是不是她乱想。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随手发给方黎,问她这该怎么回,顺便询问她的那种暧昧感觉对不对。 方黎一针见血:【这男的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我就说,他对你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感觉,我去,知道你有老公还来勾引你,好心机哦。】 接着又来一句:【不过,长得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还会又争又抢,这种人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沈枝意无奈给她回几个无语表情包:【我结婚了!】 方黎:【那有什么,协议婚姻,离了找这个哥。】 沈枝意:【还是朋友合适。】 于是,她点进和裴墨北的聊天框:【墨北哥,我结婚了的。】 裴墨北疑惑:【我知道。】 沈枝意尽量委婉地组织语言:【我和你只能是朋友,所以你以后少发这些话可以吗?】 裴墨北失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女孩为难的表情,是他有些急促想和妹妹打好关系,应该注意分寸的。 他打字解释:【你放心,我和你是朋友,我有未婚妻。】 沈枝意松了口气,又想到上次他才和沈珍解除婚约,这么快就又定好未婚妻了? 她没多问,尴尬回复:【不好意思……】 裴墨北回复没关系,随即注意分寸,没再多言。 沈枝意点进和方黎的聊天框,把和裴墨北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她:【真相大白。】 方黎略微有些失望:【好吧,第六感错误。】 洗好澡的男人正在换衣间换衣服,白色衬衣与灰色西裤,灰黑条纹领带低调又不失气质,依旧正装出席。 沈枝意收好手机的时候,抬眸就看见男人穿着挺括不失质感的西服,高大修长的衣架子,将灰色西服的矜贵感展示得淋漓尽致,往上去便觉高不可攀。 她毫无骨气被他的帅气吸引,怔愣几秒移开视线。 谢灼此时心情已然与往常一样,他收放自如,善于调节情绪的自控能力,无论是感情亦或是欲望,除非他想不受控,例如昨晚。 他牵起妻子的手,她冲他笑了笑,两人一起去老宅。 谢老爷子已经打来几个电话,催了几次,还说大家都到了,不好让长辈久等。 谢灼不以为然,在场有几个算得上他的长辈,况且他从来不是尊重长辈的人。 沈枝意自然不想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让司机开快点。 见状,谢灼慢条斯理地安抚一下:“不必着急,和往常一样就好,谢家是个嫌贫爱富的家族,如今你男人身价高,他们不敢乱说话。” 嫌贫爱富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算了,他一直说不出什么好词来。 沈枝意略有几分无奈地靠着他的肩,干脆无聊地看着他回工作邮件。 国内放春节假,国外并不会,况且今天工作日,信息不断,只是不着急而已。 看之前她还有礼貌地问能不能看,怕知道什么商业机密。 他很随意地说出一句侮辱性极强的话:“你看不懂。” 沈枝意无法反驳:“……” 她确实看不懂,这不是她的专业,就像他看她跳舞一样,说不出哪个节奏点没踩对,哪个动作不到位。 “哎呀,你烦死了!”女生无意识娇嗔着。 谢灼心尖被羽毛挠了又挠,没再多言。 就算看不懂她也要看,他也大大方方地在她的视线下,毫无留情,且极端刻薄地驳回多数无效邮件。 她看得稀里糊涂,就这么到达老宅。 在佣人的带领下,沈枝意挽着他的手臂一起走到正堂,上次来这儿还是领证被爆料的第二天,她心里很忐忑,如今已经从容许多。 正堂坐着许多人,都是谢家的子弟,最主要还是在主位的谢老爷子,谢灼冷淡跟他问好,其他人没理。 沈枝意也主动问好:“爷爷好,祝您身体健康,春节如意。” 谢老爷子自然高兴:“好好好,还是女娃娃说话好听,阿灼个面冷嘴硬的小子,我进棺材可能都听不到他一句好话。” 谢灼说话很混:“那您进棺材前,我一定跟您说几句好话。” 这话可不兴说,沈枝意揪一把他的手臂,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在瞪他,让他不要乱说话。 手臂痛感明显,下手真狠啊,他气笑,顶了顶腮帮子,把话巧妙绕回来:“爷爷这身子骨,得是千年老妖精,放心吧,离进棺材还早着。” 谢老爷子并不会怪罪这位引以为傲的长子长孙,怡然自得地笑出声:“行了,千年妖精也遭罪。” 小夫妻的动作落入他眼里,老头子笑得更欣慰。 听出爷爷对他的纵容,沈枝意倏地笑起来,眼睛眯眯的,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 谢父就在另一旁看着自己儿子和父亲说话,从来没把眼神递过给他,暗骂逆子。 他也有自己的目的:“爸,昨天和你商量好的事,趁现在大家都在,就先说了吧。” 谢灼冷眼扫过去,渣男带着小三,还有一个私生子就站在旁边,一眼就知心思不纯。 他冷笑扯唇,静看这位亲生父亲亲手为他搭起的戏台够不够他破坏。 第 61 章 “小三和私生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谢家老宅是个中式四合院,占地面积极广,百年世家积攒的财富,足以让这个家族成为京城家族之首。 正堂气氛低压,沈枝意头皮有些发麻,上次也是这样的场合,她的这位“公公”气急败坏指责谢灼,不经允许领证。 看似关心儿子的人生大事,实则只是为自己没有知情权感到气愤,身上满身迂腐的父权酸臭味。 谢老爷子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又把视线转移到长孙身上,语气沉稳:“李妤和沉钰在谢家已经好多年了,无论怎么样,沉钰是谢家的血脉,我决定,年后正式公布他们在谢家的身份。” 谢灼嘲讽扯唇,冷漠向始作俑者投去眼神:“什么身份?小三和私生子?” 谢父无视他的讽刺:“我和你妈已经离婚了,并且和阿妤领了结婚证,他们是你后妈和弟弟!” 沈枝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他,注意他的神态,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却也琢磨不透。 谢灼此时心平气和不少,说的话难听:“谢沉钰二十了吧,二十年前就跟小三生下他,婚内出轨就让你这么得意?还需要大肆公布身份,让整个京城的人知道你婚内出轨的事实。” 话语落下,沈枝意心头一缩,握紧他的手,试图安抚他情绪,不要太激动。 谢老爷子没有阻止长孙出言不逊,只是轻叹口气,这本就跟生吞苍蝇一样,恶心又膈应,儿女债啊。 谢沉钰沉默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哥,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就摆在明面上,可父母在为他争取正式的身份,他难堪又无奈。 李妤则是皱眉摆手,满脸委屈要哭出来一般:“我…我不是……” 果不其然,谢父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不已,不顾什么场合,双目怒视自己的长子,继而嗤笑一番,说起陈年旧事: “跟你妈结婚之前,我先和阿妤认识恋爱,谁才是后来者,是你妈,她提出两家联姻,我不得不和阿妤分手,和你妈结婚,到底谁才是小三?” 他语气带着激怒:“你妈卫芮,才是小三,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话语刺耳,难听,恶心。 谢灼听不得他人对母亲的诋毁,目光凌厉又阴鸷,胸腔翻涌着怒火,神情狠厉地扫过眼前气急的中年男人,以及他旁边的小三和私生子。 多年教养在竭力阻止他,不能动粗,他大可以交给身边的保镖,可说出这些话的人,居然是他的父亲,于是手掌蜷了又蜷。 他面容绷紧,冷漠无情的脸,仿佛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倏地,一道坚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就算您和李女士先恋爱,也有拒绝联姻的权利,不是吗?” 沈枝意从他旁边站出来,挡在男人前面,纤细瘦弱的身子,此时义正言辞地替他说话: “您一边无法拒绝豪门公子的身份和母亲结婚,一边婚后找李女士重燃旧情,甚至在和母亲婚姻存续期间,和李女士生下孩子,您难道就没有错吗!” 事发突然,谢灼怔愣几秒,视线已经不受控制落在她身上。 女人看似温柔和善,言语间透着铿锵有力,她背脊板正:“母亲下落不明期间,大张旗鼓将无身份的李女士和私生子迎进家门,将谢灼赶出国外,您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父亲吗?” “既然您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凭什么又对谢灼指手画脚,见面就是命令,指责,辱骂,您难道不觉得难堪吗?” 几句话将全场震撼不说话。 谢家向来注重嫡长尊卑,所以在整个谢家,谢父以长子身份自傲,除谢老爷子的偶尔训斥,以及谢灼对他的阴阳怪气,从未有人如此说他。 “我们谢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多嘴!” 沈枝意:“事关谢灼,我就要管!我还是谢家的媳妇,这门婚事还是您亲自宣布的,这么快就想要毁约了?” “闭嘴!”谢父脸色难看,扬起手就要打她。 手掌挥下之时被强有力的一只手拦住,之后用力甩开,他整个人还踉跄几步后退。 谢灼眼底的轻蔑冷漠毫不掩饰,语调冰冷至极:“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丝,无论是小三还是私生子,都别想在京城待下去。” 被自己的儿子威胁,谢父脸上挂不住,气得通红,冷哼一声:“无论你们怎么闹,这件事已经定下来,容不得你们反对。” 沈枝意想继续辩驳的心思被谢灼压住,他转眸看向老头:“您定的?” 谢老爷子愧对自己的长孙,奈何儿子求在他跟前,哭诉自己这么多年受尽婚姻的苦楚,是他逼他娶的卫芮,阿妤陪他这么多年应该有个名分,阿钰也到年龄了,总不能一直做个私生子。 儿女债啊,长子被他养得愚昧无能且自恃清高,不是卫芮不好,是儿子配不上卫芮。 “与卫家多年的姻亲关系已经解除了,小芮也不用再背上谢家的任何称呼,是你父亲配不上她,让她成为她自己吧。” 谢老爷子眼神锋利起来:“即便李妤和沉钰正式进谢家门,也不会享有谢家的股份分成,整个谢家的产业,是属于嫡系子孙的,阿灼的能力你们有目共睹,他只会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这一句话,无疑是给谢灼撑腰,也在给那对母子下马威。 全场人眼观鼻鼻观心,面面相觑,沉默着。 沈枝意仔细注意着谢灼的神情,只见他唇角冷笑地勾一下,视线再次落在谢父身上。 他狂妄又高傲,居高临下地睥睨自己的父亲:“小三和私生子永远上不台面,你想让这个毛头小子取代我的位置,除非杀了我,懦夫。” 说完,他牵着沈枝意的手往门外走,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去。 谢老爷子在后面喊着:“起码留下来过年,听到没有,阿灼!” 谢灼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拉着她调转方向,往自己的别院走去。 沈枝意跟着他走,手腕处男人的手掌结实有力,往上看,他的下颌线锋利,面无表情的脸更显得冷硬。 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她默默地跟他走,思索着安抚他的话语。 第 62 章 “不要不开心了。” 正堂的其他谢家人还在,都在等谢老爷子发话,直到让大家解散才敢离开。 谢父和李妤留了下来。 谢老爷子背对着他们,单手拄着拐杖,沉默不语。 谢父还在不满:“爸,你对谢灼那小子就是太过纵容,才会让他现在出言不逊,无法无天,而且对于卫芮,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可是你让我娶的,就算……” 猛然间,“啪”地一声,一个茶杯砸了过去,正好砸中谢父的额头,他连忙捂住伤口,疼呼一声。 他知道父亲动怒了,不敢再乱说话。 李妤过去扶着他,一脸的关心,脸上刚刚的哭痕还在,似乎受尽委屈。 谢老爷子:“结婚以后,小芮为你生儿育子,把整个谢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你刚当上总经理那会儿,小芮多次让卫家在合作上提点协助你,否则股东一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把你淹死。” “最不配提起小芮的人就是你,她为什么消失不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谢父捂住伤口,低头不语。 见状,李妤立即就跪下来,声情并茂:“老爷子,是我的错,您不要怪罪他,要怪就怪我吧,我不该回来找他,破坏他的家庭……” 谢老爷子不想听她演这种深情戏码,如果不是心疼沉钰,他不可能妥协,随即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们可以待在谢家,而继承人只有阿灼,都给我收起你们的歪心思,少给阿灼找麻烦。” 谢父:“阿钰能力很好,现在经济学和管理学双学位成绩都很不错,他也是我的儿子,就算没有股份,也应该有一个进公司的机会。” “阿灼同意,随便你把人塞进去,否则免谈。” 李妤还在跪着,眼底的情绪却变了,无人察觉。 … 在谢家老宅,每个谢家人都有自己的的别院,只是位置偏颇。 谢灼所在的别院正是当年谢母长住的院子,也算是谢家父母的婚房。 最恩爱的时候,得知谢母喜欢桃花,谢父在院子中种下一棵桃花树,初春到来,粉嫩桃花盛开,似在映照两人的爱情。 每逢春季,谢母就会用桃花调香,即使桃花香气难以捕捉,简单的蒸馏或萃取技术只能简单提取,需要反复提取上百次,再调配上百次,才能得到理想的效果。 她乐此不疲,认为这是属于她的“爱情香”。 他的名字“灼”,取“灼灼其华”的本义,喻光彩夺目、鲜活热烈,如桃花灼灼的张扬气场。 她为自己孩子取名,都在彰显自己的爱情。 如今看来多么讽刺,爱,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谢灼在桃花树前停下脚步,脑海闪过母亲在桃花树采摘花瓣的画面,笑脸盈盈的样子,她仿佛桃花仙女一样。 如果她知道自己爱的是这样一个人,会不会为自己的曾经感到失望。 感受到男人沉重的心情,沈枝意牵紧他的手,启唇轻声安慰:“别把刚刚的话放心上,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谢灼压根不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给她介绍:“这棵桃花树是他给妈种下的。” “讽刺吧,亲手种下的桃花,最后埋怨桃花年年盛开。” 沈枝意眨了眨眼:“可是桃花兀自盛放也很好看啊,况且桃花树也不会在意种树人的态度,它只会受大自然的影响和馈赠。” “所以,让桃花自由自在地盛放吧。” 能听到她的意思,谢灼转眸看她:“还挺能说会道。” “就是有感而发嘛。”她牵着他的手,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着树,嗓音轻软着,“不要不开心了。” 谢灼想起刚刚女人站在他前面替他说话的模样,倔强又坚定,全然没有平时软弱怕事的感觉。 那一刻,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险些要有医疗事故。 惊讶吧,沈枝意这女人,居然可以站在他前面,为他出头。 他叫她的名字:“沈枝意。” “嗯?” “你今天很厉害。” 沈枝意扬唇一笑,抬起脑袋,歪着问他:“怎么忽然夸我?” 谢灼盯着女人灵动的眼睛,简单吐出三个字:“心情好。” 她眼睛更亮,语气轻快:“你心情好起来了吗?” 他难免会被她可爱到,语气变得柔和:“没有很差。” “我以为你会被你爸影响,亲人说出的难听话,往往最钻心刺骨。” 沈枝意对于这个很有经验,第一次被沈家父母骂难听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住,完全没有反驳的心思,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爸爸妈妈要骂她,还骂得这么难听。 后来她满心闹脾气躲进房间,每天都在期待沈家父母来跟她道歉,最后什么都没有,只得来一句,再闹脾气就让她滚。 她哪里还敢闹脾气,也把自己以前被纵容出来的小毛病全部戒掉。 谢灼性子随性洒脱,他擅长用外物来稀释自己的情绪,流放国外那些年,不是没有怨恨,只是知道这种怨恨只会化作无效情绪郁积心中。 业余时间,他干脆报了几个兴趣班,全是高体力或脑力的宣泄,让生活丰富起来。 脾气差是真的,外耗总比内耗好。 谢灼嘱咐她:“以后碰上今天这样的情况,你好好躲我身后就行,我自有解决办法。” 沈枝意才不乐意,下次还这么干,嘴唇微撅:“我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你。” 他要被她给逗笑了:“我能让别人欺负,什么时候不是我欺负别人?” “可那是你父亲。” “我可以大义灭亲。” “……” 双双沉默几秒,谢灼满意她的成长,有些地方依旧需要提醒,像个解决不了问题的学生,依赖老师一般。 他不得不,再次跟她讲道理:“我欣赏你刚刚的勇气和口才,但我希望下次也能为你自己刚一回,可以自私一点,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沈枝意嘀咕一句:“…你又不是别人。” 男人没听清,低头再问她一次说什么。 她眉梢轻扬,漂亮的眉眼舒展开,语调软且韧:“你放心吧,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我都会勇敢说回去,你说过的,不能干让别人欺负我,要有反击,不能冷处理。” 两人对视着,谢灼终于浅勾唇角,她不是个蠢货,也不笨,只是需要时间学习成长罢了。 越看越觉得沈枝意有意思。 他转动身子,和完全她面对面站着,两只宽大结实的手掌轻松就能环住她的细腰。 指节抽出,撩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第 63 章 “谢灼真蠢。” 冬日桃花树枝干坠满雪堆,暖阳照耀下,仿佛披上一层雪色羽毛大衣,树枝摇曳,雪花簌簌落下。 沈枝意微微踮脚,双手抠着他的大衣,唇齿微张,绵长地和他接吻,整张脸连带脖颈都热起来。 谢灼这次的吻并不似往常的热烈,他亲得柔和,缓缓探入,纠缠着她的口腔内软肉,呼吸带着点急。 手掌把住她的腰,低头俯身,修长指节把控着女生小脸,轻抬起,让她亲得舒服一点。 不知亲了多久,沈枝意头晕脑胀,有点缺氧的症状,躲开低吟:“呼吸…不过来了……” 谢灼松开她,喉结来回滚动几下,气息又喘又急:“现在还没学会呼吸,还说自己不蠢?” 她脑袋点在他的肩上,愠怒几分:“这跟蠢不蠢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你……”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我什么?” 说不赢的,沈枝意不搭理他,转身要进屋里,他快步上去,主动带着人进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哥,嫂子…” 是谢沉钰,他手上还扛着个画框,叫他们的嗓音略低,似乎不敢进来。 终于鼓足勇气,站在离两人五步远的对面。 沈枝意看向谢灼,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上次见面,好像两人并没有什么矛盾。 谢灼淡淡撩起眼皮看他,唇角抿紧,示意他说话。 谢沉钰把画框放在地上,掀开遮挡的画布,言语带着小心示好的意味:“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新婚礼物,是我自己画的,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画像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男人身着西装,而女人则是旗袍,将那天她和他演戏的小表情画得很细节,俨然一看,简直就是恩爱小夫妻。 沈枝意笑颜展开:“画得真好,谢谢你。” 谢灼没有表态,对于这份新婚礼物,没有表达出该有的情绪。 谢沉钰像小孩得到家长的夸奖,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谢谢嫂子。” 她莞尔一笑。 气氛安静几秒,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评价。 谢灼依旧是高傲的姿态:“礼物我收下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他吩咐佣人把画框搬进去,并不打算上前近距离欣赏。 谢沉钰低低地噢一声,缓慢转身,走过两步之后,又犹豫着回过身。 他拇指指甲用力按压指腹,落下一个月牙似的红痕,仿佛要掐出血来,紧张不已:“哥…,刚刚的事我跟你道歉,我知道我妈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对不起。” 道歉的话听进耳中,谢灼没什么感觉,对于这位私生子,他没有怨恨讨厌,说来说去,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与他无关。 所以,他对他也没什么感情,陌生人而已,没必要跟他计较什么。 “与你无关,目前来看,你们依旧可以久居谢家,甚至更加合法合理,不用急着讨好我。” 谢沉钰捏紧手心:“不是讨好,我真心希望你和嫂子能够幸福快乐,道歉也是发自内心觉得对不起你和…卫阿姨。” 再次提起母亲,谢灼着实心情不悦,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冷漠道:“你和你的小三妈,根本不配提起我母亲的名字,你要是实在觉得该道歉,那就滚出谢家,别在我面前露脸。” 谢沉钰被兄长眼底的阴鸷吓到,结结巴巴地继续道歉:“哥…对…对不起,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其实一直把兄长视作偶像,在他看来,兄长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强大又有能力。 如今见识到谢灼的冷脸,他害怕又觉得歉意更深。 眼前的少年不过二十岁,如此卑微,沈枝意看着有些心软,但是尊重谢灼的做法,这是他的“弟弟”。 沉吟几秒,谢灼也把自己胸腔那口恶气压下去,恢复往常的平静:“回去吧。” 谢沉钰小心注意到兄长眼神没有刚刚那么冷冽,走之前又道歉,才安心离开。 走出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地放心,兄长没有怪他,还让他回去了,意思是说他以后可以在他面前露脸吧。 谢沉钰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的兄长还是很好脾气的,偶尔凶起来确实恐怖,可他也会心软的。 他坚信。 … 沈枝意在谢灼的带领下进屋,管理院子的女管家问他画框要放在哪里。 她先答话:“放在我的衣帽间吧,我挺喜欢的。” 这样他也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她也能欣赏和他的第一次同框画像。 谢灼自然松弛靠着沙发椅背,俊朗眉宇染上几分累倦,今日有几次情绪波动颇大,耗费精力。 他瞅着女人的笑容,淡声问:“你很喜欢?” 她自顾自倒温水喝,点头回答:“画得挺好的,他是学画画的吗?” 说话间,也给他倒一杯凉水,刚好降降火。 谢灼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水杯,从印象中的只言片语提取到关键信息:“不是,应该是业余。” 沈枝意坐在地毯上,抬眸看他喝水利落的模样,红唇微动:“你很不喜欢他吗?” 他薄唇平静吐出两个字:“无感。” “可是你刚刚对他很凶哦。” 男人冷言提醒:“那是谢家私生子,我应该对他什么态度。” 沈枝意从地毯上坐到沙发,凑近眼巴巴地看着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说无感?” 撞入女人干净清丽的眼眸,谢灼心跳骤停一瞬,随即冷静几刻,继续喝水。 她继续追问,嗓音不会咄咄逼人,倒是轻软得让人心情愉悦:“还是说,你不会分辨,喜欢还是不喜欢吗?” 谢灼此时已经理智回归,平静无波的墨眸注视着她,他怀着逗小孩的意味,循循善诱:“你会?” 这把沈枝意给问住了,眉头皱起,小脸鼓了又鼓,乍然醒悟一般哦了一声。 她开始得意几分:“这你都不懂,我来教你吧。” 男人认为她这样很有意思,下巴微抬:“请沈老师不吝赐教。” 听到他这样的称呼,沈枝意高傲地抬起下巴,轻哼一声:“谢灼真蠢。” 谢灼:“……” 第 64 章 “懂了吗,谢灼同学?” 谢灼好笑地看着她,被骂也不觉得生气,神情反倒颇有几分揶揄,仿佛在说,学聪明了啊。 沈枝意快速眨了眨眼,开始调整自己的坐姿,板正地对着他。 她伸出双手,先举起右手:“比如说这边是跳舞,我喜欢跳舞,我可以为跳舞每天待在练舞室,节食减肥保持身材,忍受长期跳舞带来的腰骨损伤,但是我不觉得苦,因为我喜欢。” “这是对物件或事件的喜欢。” 她又举起左手:“比如说这边是黎黎,我很喜欢她,所以和她重逢之后,我想和她和好,主动找她认错,死皮赖脸地跟她偶遇,加微信,为了能跟她和好,使劲儿想办法。” “喜欢的人,是可以让自己变得勇敢,更坚强,忍不住想要靠近,什么事情都想和Ta分享,时时刻刻都在想着Ta。” 沈枝意举起两只手,认真地跟他解释喜欢是什么,话语间已经逐渐偏离友情的喜欢,可惜听者不知晓。 她接着说不喜欢是什么,依旧举起两只手跟他举例子说明。 男人没给她什么反应,如果不是那个认真的眼神,她都要以为他在敷衍她,根本没在认真听。 她又凑上去,歪着脑袋耐心问:“懂了吗,谢灼同学?” 谢灼视线跟随她转动,被她灵动的表情和动作吸引注意力,说的什么话,耳朵进去,大脑传递表面意思。 他屈起修长指节,在她的额头轻碰一下:“我又不是傻子。” 力道很轻,沈枝意只感觉直接触碰的一瞬,她用手背碰了碰,轻声软语:“所以,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要表达出来呀,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干嘛要装作无关紧要的样子。” 原来如此,女人这么笨拙地给他“上课”,是这个意思。 一直都是他在给她讲道理,如今角色居然转换过来。 谢灼扯一下唇角轻笑着,随意又不羁:“因为他不足以让我浪费情绪,谈不上不喜欢,一旦不喜欢,他不会频繁出现在我跟前。” “我只是想减少一些麻烦而已,为他耗费心思,实在浪费时间。” 沈枝意饱满红润的双唇哦成一个圆形,他真的很通透,有自己的情绪观,对世界的解释也有自己的一套说法。 不得不说,她依旧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 她抿唇一笑,热心肠起来:“原来如此,那我等下可以跟他说一下吗,免得他被你刚刚的话伤到。” 他抬手去捏她的下巴,半眯着眼凑近:“这么关心他?” 女生眨眨眼,啊了一声:“他…是弟弟啊,还是需要成长的年纪。” 二十岁,确实应该收到批评和指责,但更多也还是鼓励和肯定。 谢灼此时刻薄得很,掌心把住她的脸,稍用力就捏成一个包子,哼声道:“他成不成长关你什么事。” 沈枝意被他弄得烦,拉下他的手,一脸的愠怒:“他叫我一声嫂子,我关心他怎么不可以。” “叫你嫂子,不是叫你妈。” “……” 她双颊被闷热,心头被他的话堵得不上不下的,一双清亮的眸子瞪他。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她倏地扑上去,将人压倒在沙发处,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用了不少力气,松开时留下一个牙印。 “谢灼,你说话好气人!”她咬完还骂一句,心里终于舒服了。 男人久久没有说话,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大胆了。 此时她跨坐在他腰上,男人身上的衬衫些许凌乱,大衣早已经脱下搭在一旁,西装敞开,被她的腿压着,裙摆堆积在上。 沈枝意滞后般热起耳根,瞬间红透,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按住腰身。 谢灼不再是居高临下的眼神,而是在仰视,轻描淡写道:“这就咬够了?” 她躲避眼神:“对不起…” 他不接话茬:“哪能对不起我,沈老师脾气好,是我说话气人。” 沈枝意:“……” 思索一番,她干脆在他身上躺下,脑袋靠在他胸膛,听着男人心跳节奏,强壮而有生命力。 “谢灼同学脾气好,是我脾气不好,经常跟你发脾气。”她跟他轻声说着。 脾气好这三个字放在他身上,大概只有沈枝意这个人。 沙发面积大完全可以躺下两个人,谢灼调整姿势,抬手扶着她的脑袋,两人挤在沙发,距离极近,气息相缠。 沈枝意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整张脸都埋进他的胸膛,小声说着:“怎么就这样了……” “正常/反/应。”谢灼被她害羞的反应惹得浑身僵硬,低哑着声音,“你都坐我身上了,没/反/应不正常。” “但是不能……”她那/里还不舒服。 沈枝意跟个小猫似的缩在他怀里,轻声表达自己的不方便。 “知道,没想动你。” 他亲她的耳朵,顺着耳朵到脸颊,鼻子,最后是嘴巴,轻轻含着,感受她的娇软。 她乖乖地让他亲,偶尔还迎合几下。 半晌,他才停下,喘着粗气,重新揽人入怀:“躺会儿,累。” 昨晚折腾得晚,早晨起得早,知道他不怎么睡好,沈枝意没怎么动,陪他在沙发躺着。 一直到晚饭时刻,两人才一起去餐厅吃饭,这次谢父没怎么作妖,几个小辈说话可爱又讨巧,引得众人大笑,一顿年夜饭吃得还算温馨。 刚吃完饭,谢灼被一个工作电话叫走,有个会议比较紧急,走之前本打算带走沈枝意,却被谢老爷子叫住。 “枝意丫头就留下来陪我喝点茶,说说话,大年三十,你忙你的就算了,让枝意也待在你那个冷清清的院子像什么话。” 谢灼眼神问她的意见。 沈枝意没什么问题,反正她一个人待着也无聊,温柔扬唇:“我陪着爷爷吧,反正你也没空陪我。” 她过去扶住谢老爷子,两人先走他一步,走之前,她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谢灼倒也不担心爷爷会对她做什么,只担心她不适应。 迟钝片刻,担心她不适应……担心她。 这句话被他仔细斟酌,终于想出个所以然,对妻子的关心是丈夫该有的责任意识。 他自我解释一番,转身往院子走去。 第 65 章 “沈枝意,我现在很忙。” 沈枝意扶着谢老爷子往他住的院子走,绕过长廊,跨进院门,一阵草木香传来,院子里种着许多花花草草,冬季竟能绿意盎然,养护得很好。 谢老爷子笑起来眼睛眯眯的:“枝意会下棋吗?” 她老实说:“学过一点,但技术不精,陪您玩一玩应该可以。” 谢老爷子笑着吩咐佣人:“把我的棋盘拿上来。” 两人走进书房,沈枝意感觉古朴气息扑面而来,满是木制家具,保留民国时期的装潢设计,透着一股京味儿。 她带着老人在椅子坐下,又绕到对面坐下,莞尔一笑:“那我就先拿白子了。” 谢老爷子示意她先下棋,淡定随意的态度透出老手的从容不迫,他执黑子,毫不犹豫落盘。 带她来这儿,自然不是只有下棋一个目的,他自然提起:“和我家阿灼结婚,他没有欺负你吧?” 沈枝意琢磨着怎么下棋,也不忘留个心眼回答:“他没有欺负我,对我挺好的。” “阿灼就是看着凶,其实心里还是向善的。” 她抿唇笑了笑,不做答复,他只是没有特别凶,但绝对不是特别向善。 谢老爷子笑笑:“想不想知道关于阿灼父母的事情?” 沈枝意迟钝一秒,眨眨眼:“这个可以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随便出去打听,说什么的都有。”谢老爷子一边下棋,一边豁达出声,“你是阿灼的妻子,有知道真实故事的身份。” 她再次抿唇,其实这个故事要猜也能猜到大概,痴情女被负心汉背叛的故事,并不少见。 但是,不同人说出的版本不同,她自然更愿意相信谢老爷子说出的版本。 沈枝意落下白子,扬唇一笑:“您说。” 谢老爷子与她对视,愿意跟眼前小辈分享故事的原委:“当年,确实是阿灼他爸先和李妤恋爱,但却不是小芮提出的联姻,也不是她逼婚,全程她不知情,以为是家里人给她安排的完美丈夫。” “小芮是个循规蹈矩,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婚事自然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任何怨言嫁过来。” 他叹了口气:“两家长辈对婚事都特别满意,女方也没有问题,偏偏阿灼他爸不愿意结婚,我就当了拆开鸳鸯的火棒,硬生生将他们拆开,将李妤赶到几千公里外的海城,不让她回京。” “对阿灼他爸说,是李妤拿了我的钱,已经离开京城,让他觉得她是个见钱眼开的女儿。” 沈枝意皱紧眉头,棒打鸳鸯的戏码真的发生在身边之时,她心里想的母亲不再单纯只有母亲身份,更是一个无法自主婚姻的女性。 她为那位无辜的女性感到悲伤。 谢老爷子自嘲一笑:“大概过三个月,阿灼他爸才慢慢走出来,终于接受婚约,和小芮结婚,结婚的三年里,感情渐深,之后又生下阿灼。” “生下阿灼的第五年,阿灼他爸去海城出差,和李妤重逢了,一来二往,他们开始瞒着小芮私会,三年之后生下沉钰。” 这些陈年往事,重新说起来,倒让谢老爷子心态平和起来,继续说:“小芮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只是太忙了,要稳住家里的事,好好照顾阿灼,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在阿灼十二岁那年,她就消失了,第二年阿灼送往国外,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八年,那八年我虽是经常去看他,可惜只能短陪,不能常伴。” 沈枝意心头一阵刺痛,木讷地看着老人,轻声问:“爷爷,人真的可以凭空消失吗?” “没有消失不消失的说法,看她想不想出现,能不能出现。” 谢老爷子落下棋子,眉目方染上一丝笑意:“我赢了,故事也讲完了。” 她无奈一笑:“您真是老手,一点赢的路都不给我留。” “我是老古董,你还嫩着呢。” “我看您是老滑头。”故意找她来下棋,跟她讲故事。 这下怎么办,沈枝意对谢灼在心里又多一层心疼,在喜欢的加持下,这份心疼也被放大。 谢老爷子没有反驳地笑笑,随即缓声道:“我挺喜欢你的,多乖巧漂亮的小姑娘哟,是阿灼赚到了,你们两个好好的,过两年再让我抱个祖孙,日子就圆满了。” 沈枝意根本没想那么远,过两年,她和他可能都离婚了吧。 她羞赧地笑一下:“爷爷,您别着急,祖孙以后会有的。” “好了,我老头子也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好和阿灼过个年,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她乖巧一笑,红唇说着吉祥话:“好,祝爷爷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老爷子满脸笑意地挥挥手:“好好好,都好。” 说下吉祥话,沈枝意跟着佣人的指引离开院子,心头隐隐盖着一层阴霾,堵在心头闷闷的。 她回到谢灼的院子,在正院和卧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毫不犹豫去书房,果不其然看到男人在开视频会议。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对联也已粘贴完整,在月光的照耀下,年味儿十足。 一路走回来,沈枝意一身寒意,乌发被寒风吹得胡乱搭在胸前或者脑后,鼻子吹得通红。 她听着男人用英语发布指令,安静地站在他对面,等他讲完。 谢灼抬眸,女人俏生生撞入瞳孔,他心尖一揪,语气依旧平静:“有事找我?” 她提醒:“现在是年三十,过年的时间。” 过年或者工作,谢灼并不觉得二者之间有什么冲突,挑起眉梢:“有什么影响?” “我想玩雪了。”沈枝意嘟起红唇。 谢灼头痛:“你是小孩?” 她轻声地试图说服他:“上次都没堆雪人,而且今年过年京城没禁烟花,我还想放烟花。” 他没有被说服:“沈枝意,我现在很忙。” 旧金山有个重要的收购项目,正在推进阶段,事关国外分公司的商业份量,自然不能大意。 沈枝意咬紧下唇,眼眸似乎含着水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谢灼轻叹一口气,开始妥协:“等我十分钟。” 她抿唇一笑:“那我在沙发等你。” 第 66 章 “像颗红球。” 窗外小幅度刮着寒风,木制窗户敲合着窗框,有一丝丝细细碎碎的碰撞声响,偏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沈枝意侧目望着坐在书桌前,认真工作的男人,严肃冷硬的面容,薄唇偶尔吐出几句刻薄的话语。 作为老板,他简直太恐怖了。 作为老公,他简直太有魅力了。 注意到她的视线,男人定神望向她,漆黑无情绪的眸子撞入她清丽的瞳孔,她心脏猛然一跳,勾唇冲他笑笑。 谢灼没搭理她,继续会议。 十分钟之后会议结束,他很守时,说了散会,随即关闭电脑,身子往后退自然靠着椅背,修长似竹的指节轻按太阳穴,缓解疲劳。 没按多久,指节被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替代,沈枝意站在他身后,用轻柔的力道按压着。 她像个心疼丈夫身体的贤良妻子,想到刚刚听到的故事,心底又涌起心疼:“谢灼,平时能不能别这么累自己呀?” 谢灼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工作,现在说这个,是觉得他没花时间陪她玩,所以表达不满? 他淡声:“放心,下次不会不陪你。” 闻言,沈枝意明白他误会了,一阵无奈压过心头,轻哼一声:“那你累死算了。” 太阳穴也不按了,她从他身后绕到跟前,双手撑在椅子两侧,逼近他的面容。 耳根热潮似火,忍住羞涩,她依旧要说:“我在关心你啊,你在想什么呢,笨蛋谢灼。” “就允许你关心我,我不能关心你吗?!” 女人说话之时,轻柔的气息喷洒脸侧,近目可见白皙的脸蛋,卷翘的睫毛,他清晰感知自己的脉搏在加快,难以琢磨。 谢灼倏地勾唇轻笑:“我还没气,你怎么生气了?” 沈枝意眨了眨眼,站直身子,轻咳一声:“没生气。” 谢灼看着她不吭声,眼看着她脸颊逐渐微红起来,抿唇不语。 她舔了舔唇,破罐子破摔似的往他腿上坐,心绪不宁:“我刚刚听爷爷讲了点故事,心情有点沉重。” 沉吟一瞬,谢灼了然点头:“我父母的事?” 沈枝意点头,脸颊悄悄埋进他的胸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好好抱住他。 她也不敢在他跟前提起他母亲下落的事情,因为分不清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但是他母亲必然是他的逆鳞。 提起以前,谢灼如今心绪已经平和,很多时候他在想,这是他们的事情,他没必要用他们的前尘往事困住自己,只是母亲的下落一直是心病。 明明走之前,她答应会带他喜欢的糕点回来,他一直坚信,母亲只是不愿意出现,或许是见到一些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她选择放弃所有的一切,包括他。 他淡淡开口:“都是过去的事,你就当个故事听,没必要放在心上。” 沉默几秒,沈枝意还是忍不住关心:“你当年出国是在哪个国家?” 既然她感兴趣,谢灼就简单地总结那几年的生活:“英国伦敦住过两年,后来又去曼切斯特住两年,之后去旧金山念本科,偶尔会去法国玩玩,我在那里有一座风景不错的庄园。” “辗转这么多地方呀?” “嗯,我闲的。” 沈枝意像个好奇的孩子,揪着他问很多问题:“在国外久居你觉得怎么样?多久适应国外生活的?会不会觉得很孤独?” 谢灼轻挑眉梢:“有钱的生活都不会很差,而谢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沈枝意:“……” 瞅着这闷闷的表情,他无由头觉得好笑,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重重含住下唇,之后松开。 “还玩不玩雪?” 她红唇此时更艳,心跳不受控,呼吸喘着:“玩…” 男人手掌轻拍她的臀部,示意她起来。 沈枝意双颊印着一层绯红,不好意思地低声:“不要打我那里,我又不是小孩…” 他冷哼一声:“成天想着玩雪,不是小孩是什么。” 她羞赧不已,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先一步走了。 谢灼望着她的背影,慢一步跟在后面,脑子里闪过她的问题,她在关心他在国外的生活。 第一年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母亲的绝望与父亲的抛弃如潮水般,在夜晚翻涌一遍又一遍。 第二年进入国外军事训练营,高强度军营一样的训练,青一块紫一块是常态,肋骨断过两根,那年十五岁。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没必要跟她说这些。 甚至想起这些,谢灼神情淡定自若,过去如何都是过去,如今他是谢家掌权人,没人能够奈何他。 沈枝意已经走到院子中间,积极撩起袖子,露出两只干净小巧的手掌,随即蹲下身子开始堆雪球。 圆咕噜的雪球小小一个,滚动滚动就开始变大,她也跟车轱辘似的,滚动滚动,是个红色的小球。 见状,谢灼轻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明显。 沈枝意听到了,扶着雪球立马转头:“你笑什么!”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笑点:“像颗红球。” “你才是球,你个混球。” 谢灼耸肩,随便她怎么说,说来说去就是那几个词,有时间他来教她怎么骂人。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门口传来一道欢乐的女声:“谢哥,枝意!” 邵霄带着杨悦可出现在谢家,女生还冲两人招手打招呼。 沈枝意站直身子,男人也来到她身边,从内衬拿出手帕,将她手上的冰水擦干净,随即塞进口袋取暖。 她怔愣几秒,低头抿唇笑了笑,强压住猛烈的心跳。 杨悦可一身红色小香风套装,笑脸盈盈的:“哎呀,你们俩真的是,随时随地撒糖。” 邵霄双手捧着箱子,一样是脸上带笑地看着谢灼,后者不以为然。 沈枝意耳根红得要滴血一般,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来了?” 邵霄举了举箱子:“有人说要放烟花,怎么能少了我们!” 杨悦可双手摩擦,蠢蠢欲动:“我们几家人本来就离得近,就是院子大得开车,不过论院子大,还得是谢哥的院子够大啊,我玩仙女棒绕着跑都行,不行了我现在就要玩。” 沈枝意也不想暖手,立即把手抽出来:“我们一起玩!” 谢灼&邵霄:“……” 第 67 章 “我和她之间,迟早会分开。” 两个女生玩起烟花没有节制,把箱子里的小型烟花玩过去大半,给彼此拍照,完全不想理会多余的男人。 邵霄和谢灼默默看着她们,注意安全问题,并不打算参与,实际在他们看来,对这种小孩一样的活动,并不感兴趣。 两个男人自然也有聊天内容,相识多年,邵霄通知他:“年后我和悦可准备结婚,到时候记得带枝意来。” 谢灼反应平平:“恭喜。” 邵霄无奈:“给点正常反应行不行?” “你们会结婚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惊讶的点在于?” 邵霄和杨悦可青梅竹马相识多年,早年间没有男女之情,后来长辈之间商量两人的婚事,一开始都不同意,也是无奈家长的压迫,决定尝试一下,培养感情。 两人本就了解对方,就算没有爱情,亲情和友情横亘之间,相处起来自然又随和,以结婚为前提同居一年,感情突飞猛进,确认恋爱关系已经两年。 长辈一直在催婚,只是杨悦可并不想那么快结婚,一直敷衍着,就在年前才终于答应和他结婚。 邵霄不跟他扯东扯西,大概会被气死,无意问一句:“你和枝意结婚更早,不打算办婚礼?” 沉吟几秒,谢灼淡淡的:“没必要。” “不是我说你,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跟你领证,连个婚礼都不给她,谢家也不缺这点钱吧。” “我和她之间,迟早会分开。”谢灼没有提起那份合约,只是简单暗示。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去聊这个话题,分开这个词与新年氛围总归不合时宜。 闻言邵霄沉默下来,两个女孩玩得不亦乐乎,偶尔传来欢快的笑声。 他拍一拍朋友的肩:“自己再好好想一想。” 谢灼有严格的合约精神,神情冷硬:“不用,结婚就定下来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完全提不起兴趣。 好友软硬不吃的模样,就连邵霄也烦得牙痒痒,冷哼一声:“你就等着后悔吧。” 谢灼轻扯唇角:“难道没有她,我就不能生活了?” “那得看是什么生活。” “以前可以,以后也一样。” “……” 邵霄主动略过这个话题,关心起他最近的收购项目,他最近也在忙一个收购项目,有些弄不通的地方还是需要请教一下他。 谢灼没什么情绪给他提意见,心间却在一直环绕刚刚的聊天。 分开分开,单是这两个字就容易让人觉得烦闷。 他抬眸看向玩烟花的女人,露出好看的笑容,正在和烟花拍照,整张脸瓷白瓷白的,鼻尖冒着红,显然被冷的,却很可爱。 她这个人,大多数是好说话温和乖巧的,偶尔跟他怼两句,也是他说话让她炸毛,才没什么杀伤力说他两句,甚至有些好笑。 在床上又是另外一个样子,撒娇低吟,媚态横生,抱着他低诉时,像极被欺负的小鸟,嘤嘤直哭。 如果真要分开,他或许会有些舍不得,毕竟人不是机器,感情还是会有的,花点时间调整就好。 … 沈枝意和杨悦可性情很契合,拍了不少照片,查看照片的时候,看到裴墨北又给她发了信息,再次祝她新年快乐。 她同样回复新年快乐,之后杨悦可找到不一样的烟花,说要拍照,她退出聊天框,点进相机。 远在沪城的裴墨北刚和父母吃完年夜饭,母亲近日来病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席间,不停提起妹妹的名字,在她的记忆里,妹妹只是在国外进修舞蹈,并没有失踪。 段姝吃过药之后便已经睡下,裴家父子俩在书房商量着如何跟沈枝意相认这件事,裴墨北一直没跟家人说,如今才全部交代。 裴父至今觉得不可思议,女儿竟然还能被找到。 他再次确认:“真的是希希吗,你没找错?” 裴墨北把DNA检测报告递给父亲,神情冷峻却认真:“这是检测报告,不会有错。” 把报告来来回回看了三遍,裴父都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们去找希希,认祖归宗。” 裴墨北又把一些调查资料递上去,语气沉重些许:“这些是希希这些年来的生活情况,在沈家亲生女儿回去之前,她过得很好,之后发生一些变化,希希她后面几年过得不舒服。” “现在被沈家安排,嫁给谢灼,沈家居然把希希当做货物,联姻工具。” 裴父了解情况:“京城谢家?” “是。”裴墨北眼神冷冽下来,“谢灼也是个不堪托付的人,秉性极差。” 裴父皱着眉头:“我见过几面,年轻人很有能力,就是脾气差点,清高自傲。” 裴墨北:“希希应该有选择婚姻的权利,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 裴父愧疚低下头:“是我们对不起她。” “现在我们还不可以和她相认,希希如今对亲情极其淡薄,怕她无法接受,需要慢慢来。” “是,是该这样。”裴父来回踱步,思索着出声,“等你母亲病情再稳定一点,我要去京城见她。” 裴墨北把自己这几月调查的结果跟父亲报告:“希希很有母亲曾经的样子,在古典舞上很有天赋,我已经推荐她去参加母亲主办的‘舞姝杯’,她还有自媒体账号,您可以去看看。” 裴父心情激动不已,找到女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带着这份愧疚和思念进棺材。 女儿丢失,伤心岂止妻子,他亦心如刀割,妻子辛苦怀胎十月,是她的血肉,也是他的骨血。 妻子精神崩溃,他只能打起精神,顾好她和儿子,悲伤被强行压下。 二十三年了,裴父有些热泪盈眶,在儿子面前忍住,背过身几次调整呼吸才缓过来。 他深吸口气,关心儿子:“希希被找到辛苦你了,最近和方家那个小姑娘相处得怎么样?” 裴墨北重新定下的未婚妻,是沪城豪门方家的女儿,方珂。 他仔细回想上次聊天的时间是在一个月前,薄唇淡言:“还可以。”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急着定下来,裴家不需要你用婚姻促成合作。” 裴墨北知道父亲的意思,只是他对于未来妻子,道德过关即可,没有硬性要求,听父母就行。 父子俩又聊一会儿公司的事才结束谈话。 第 68 章 “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久一点。” 接近零点的时候,京城又飘起鹅毛大雪,烟花与雪花盛放,恰是好风景。 沈枝意和杨悦可已经玩过瘾,还堆了两个雪人,样貌提不上好看,但她看着满意。 她给雪人拍了照片,之后想和今天的照片发个朋友圈,点开雪人照片,却看到她和他的影子,正贴在雪人旁,暧昧不已。 照片角度很好,她欣赏了一下发朋友圈,空中再次炸开烟花,已经是零点倒计时。 烟花不断,绚丽伴随着巨大的声响,沈枝意裹着厚重的围巾,瓷白小脸挂着笑容,大声道:“新年快乐,谢灼!” 谢灼浅勾唇,低眸看着她:“新年快乐。” 前面的祝福是大声吼出来,后面还有一句愿望,她小声说:“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起久一点。” 男人听不清,低头靠近她,想让她再说一遍。 沈枝意不敢再说第二次,于是又想出一句吉祥话:“我说,希望我们今年顺顺利利。” 零点到,院子隐隐约约都响起新年祝福的说话声,烟花依旧在盛放,他耳旁只有一句女人说的,顺顺利利。 谢灼心潮一热,抿唇不语,按住她的腰身,低头吻下去。 旁边还有人,沈枝意下意识地逃离,在外人面前亲近,真的太难为情了。 杨悦可激动地拍起手掌,还是第一次见到谢哥这种急不可耐的模样,太有意思。 女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脸,手指掐紧他的腰身,慌乱不已。 幸好他没亲多久,只是几秒就抽离,谢灼指腹擦拭着女人红唇上的津液,眼神染上几分柔情:“新年快乐,顺顺利利。” 沈枝意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喜欢她,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他对她会有些喜爱,但绝对不是喜欢。 喜爱,是可以放弃的。 喜欢是坚定的,明确的,不可或缺的。 她清楚地知道,但是没关系,这份喜爱的期限是两年,知足了。 … 玩一晚上的后果就是,沈枝意第二天就感冒了,头重脚轻,说话鼻音很重,完全没有串门拜年的心思。 幸好谢家没有这个规矩,她病起来也难受,吃药卧床一天也没好起来。 第二天,谢灼打算带她去看中医,正好可以调理她的身子。 沈枝意只能晕乎乎地起床,呼吸很沉重,她身子虚,病起来就很难好,痊愈速度很慢,吃药都得吃几天,严重起来需要挂针水。 洗漱之后,她没什么精气神地和他同桌吃早餐,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见状,谢灼气定神闲端起咖啡,嘱咐她:“多吃点。” 她单手支着下巴,表情恹恹的:“没什么胃口。” 生病难免有点娇气,谢灼理解,不疾不徐地哄她:“听话,待会儿看病就好了。” 听到这个,沈枝意心里就更愁了:“看中医得喝中药,好苦。” 他有哄孩子的心思,此时颇有几分无奈:“良药苦口。” 她在他面前真的有点娇气,语气娇嗔:“良药良药,你怎么不喝?” 理不直气也壮,谢灼被无奈笑了,问:“我生病你生病?” “我生病…”她苦着一张脸,鼻音重得很,“别说我了,好难受啊。” 听着这软语腔调,谢灼必然会生出几分心疼,也软下语气:“过来。” 沈枝意顾不上害羞,软着步子挪过去,啪嗒一下就窝在他怀里去,吐息热潮似的,难受低吟着:“不舒服,不吃了。” 瞧着她今天的状态更差,谢灼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热的迹象,皱起眉头:“怎么还有点发热?” “不知道啊,药我都吃了。”沈枝意有时候真的很烦自己的体质,病起来就如山倒。 他叫佣人拿来体温枪,一照出数字37.5℃,确实是有点低烧,她这个体质,必须要调理。 又叫佣人拿来退烧药,揉揉她的脑袋哄她:“再吃几口粥,待会再吃点药,听话。” 沈枝意呼吸很沉,病殃殃地起来坐好,勉强吃下半碗小米粥,之后就着温水把退烧药吃下,回到卧室躺下。 发烧的症状袭来,头痛欲裂,两个鼻子堵得死死的,只能用嘴呼吸,她真的好难受啊。 难受起来,一句话说不出,也不想说,一个人窝在床上,静悄悄地还以为吃药睡过去了。 谢灼回到卧室,只见她裹着被子窝在角落,呼吸声很沉重,感受得到她的难受。 他脱下外衣陪她躺下,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着:“吃完药就好了,好好睡一觉。” 听到安慰,沈枝意就觉得更难受,本来她可以自己扛过去,以前都这样,如今身边多个人,还柔声安慰她,她难免感动,鼻音都带着哭腔:“难受…” 他莫名被刺一下,心尖被揪一把般,软下腔调:“哭什么,小病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她语调轻软:“你陪我睡一会儿,等我睡醒再去看中医好不好?” “行。”这会儿肯定什么都顺着她。 胸口发闷,她迷迷糊糊地让他帮忙:“心口不舒服,你帮我揉一下。” 手掌被她强制按在心口,那处心跳很快,不知有没有药物加持,体温也很高,像被灼烧一样。 沈枝意让他按摩一下,隔着轻薄的睡衣,不知道是劳役他还是折磨他。 谢灼喉结滚动几下,面容如常地给她心口按摩,她好似舒服一些,软乎乎地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睡之前还嘟囔了一句,谢灼你对我真好。 他身上一层薄汗,不敢乱动,怕把人吵醒,身上的反应一直在提醒他,自己的欲念。 忍着燥热,他又在床上躺半小时,直到她彻底睡着过去,才起身。 第一时间去浴室,好好洗去身上的汗,还有难忍的燥热。 沈枝意,还是太会折磨他。 第 69 章 “一定要避孕。” 大年初三,谢灼带着沈枝意去看中医,那是母亲的好友,素有妇科圣手之称。 沈枝意昨天吃过药,又睡了一觉,晕沉沉的感觉缓过来一点,整个人还是病恹恹的,没精打采。 一路上都靠在他怀里,呼吸略急地休息,她裹着很厚的毛绒大衣,即使车里开了暖气,她依旧觉得刚刚好。 谢灼单手把人抱紧,让她躺得舒服一点,他想生病的人应该得到更多的照顾。 到医馆以后,沈枝意裹紧围巾,和他一起下车,她第一次来,饶有兴趣地打量起眼前的医馆。 四合院外的小庭院种着两棵榕树,此时树枝干巴,积雪堆压,颇有冬季的萧条,装潢偏中式,带着古色古香的气息。 谢灼径直带着她进去,屋内只有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士,头发烫了个卷,望上去只有三十几岁一般,气质温婉。 他语气娴熟:“钟姨,麻烦帮她看个病。” 钟姨抬了抬眼镜,半眯着眼瞧她,语气询问:“这就是你新娶的媳妇?” 男人简单点头,语气平常介绍:“这是沈枝意。” 沈枝意勾起唇角,按照他的称呼跟她打招呼:“您好钟姨,叫我枝意就好,很高兴见到您,要麻烦您了。” 钟姨语气没什么态度,启唇淡言:“就是干这行的,没什么麻烦不麻烦。” 她示意她在看诊桌对面坐下,让她伸手出来把脉,询问:“哪里不舒服?” 沈枝意把自己不舒服的症状都说出来,眼见着钟姨表情千奇百变,她不自觉紧张起来,捏紧他的衣角。 谢灼给予眼神安抚,让她安心些许。 钟姨皱起眉头,神情严肃,把脉接近十分钟,两只手的脉搏都把,还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看,才缓缓结束。 她轻啧一声,叹息一下:“年轻人就是不知轻重,平时是不是不怎么吃饭,加上饮食偏清淡?”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点头,作为一名舞者,她需要管理身材,而且她本身也不太喜欢吃荤。 “身体太虚,气血不足,导致脾胃虚弱,一点寒气入体就禁不住,加上劳倦致气血耗伤,脾胃不得濡养,遂致中焦气虚,纳运失司,气血生化不足,复加重脾胃之虚,形成恶性循环。” 听到这些,谢灼眉头皱起来,知道她身体不好,没想到差成这样。 他下颌紧绷:“麻烦您帮她调理一下。” 钟姨已经在写药单,语气见怪不怪:“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大概按照我的要求调理半年,差不多能好个七成,之后注意一下,身体就会慢慢强起来。” “最近有要小孩的想法吗” 沈枝意无措地眨了眨眼,很快又反应过来,小孩这个事肯定是不会要的,且不说合约的事,她和他感情都不确定,怎么可能要孩子。 她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我们目前没这个打算。” 对于这个回答,谢灼自然没有意见,她年纪小,而且孩子会影响合约结束。 两人的心思钟姨自然不知情,只点头表示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也难受孕,孩子怀上非常容易流产,怀不住,所以在房事上,你要注意,且一定要避孕。” 最后一句,她是看着谢灼说出来的,认真的表情让谢灼轻咳一声,随即点头。 沈枝意脸颊倏地热起来,羞赧地悄悄埋半张脸进围巾,这个事情上,他确实没有节制,仅有的几次就能把她累得不行。 写好药单,钟姨打了个电话,之后后院走来一个学徒,把药单拿去抓药。 她发出邀请:“还要点时间,过这边喝口茶?” 谢灼牵着沈枝意的手,应下来。 看诊室隔着屏风,里侧有一间小茶室,钟姨平时就有喝点茶的习惯,泡茶很有手法。 两人在对面坐下,钟姨慢条斯理地煮茶,清洗茶具,闲下来抬眼看两个年轻人,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她问:“不打算办婚礼?” 他回答得游刃有余:“这两年我们都忙,没什么时间。” 时机把握得恰好,一壶茶煮好,钟姨给两人倒茶,颇有长辈嘱咐的语调:“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对小姑娘好一点。” “没亏待过她。”谢灼不疾不徐端起茶杯,淡言。 钟姨看一眼好友的儿子,转向女孩:“枝意,他说得对吗?” 倏地被问,沈枝意呛了半杯茶,轻咳一声,缓和答道:“他对我真的很好。” 谢灼在心底哼笑一声,没白对她好。 钟姨抿唇笑一下:“外界人都说他脾气不好,传闻能传出来,肯定有一定理据的,他就是肝火旺盛,要是对你发脾气,就给他煮个苦瓜茶,降降火气。” 沈枝意好奇,轻声问:“苦瓜茶什么味道?” “你问他。”钟姨端起茶水,指尖慢悠悠地拂飘起的白雾,“之前肝火太旺,来看病凶了医馆学徒一句,被我逼着喝了半年苦瓜茶。” 谢灼:“……” 那会儿被学徒不娴熟的扎针手法,狠狠扎了五针都没扎好,脾气上来才凶一句,恰好被钟姨看到,之后每周都来医馆喝茶。 沈枝意了解前因后果,悄悄看他,之后捂着嘴轻笑起来,这也太惨了。 被扎针的是他,请喝茶的也是他。 钟姨自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之后也让学徒练扎针练到深夜,她只想让谢灼知道,他是个掌握集团的决策者,情绪不应该毫无顾忌,要学会控制。 谢灼自然明白她的用意,情绪这方面,他只在绝对地位面前克制,那些在他面前乱窜的脏狗,不配享有他的好脾气。 钟姨从茶桌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递给沈枝意:“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你们携手共进,白头偕老。” 沈枝意不知道该收还是不收,转眸看向谢灼。 谢灼轻点下巴:“收下吧,送给你的。” “谢谢钟姨。”沈枝意接过盒子,轻声道谢。 钟姨抿下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整理衣服:“茶喝得差不多了,药也捡好了,按照我的医嘱去煎药,早晚一服,我就不送你们了。” 两人起身目送她进后院,随即让司机拿上中药包,开车离开。 第 70 章 “但,想接吻随时可以。” 回程沈枝意精神恢复不少,加上喝了几杯茶,此时精神抖擞。 她捏着那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玉镯,透着宝绿色的光泽,看上去价格不菲。 “感觉好贵重,这个礼物还是给你收着吧。” 谢灼只是瞥一眼,又低头处理工作信息,并不放在心上,漫不经心道:“戴着吧,钟姨的一份心意。” 沈枝意仔细把盒子合上:“要是磕坏怎么办,我可没钱赔。”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是送给他妻子的,而她只是暂时的合作伙伴,并不属于她。 谢灼:“磕坏就修,修不好就收起来,那只是一个物件,我们领的是长辈的心意,没必要把物件当做寄托。” 沈枝意了然点头,他总能把事情说得简单,让她压力减少。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手镯的,戴在手上肯定很好看。 于是,她将手镯拿起,手腕纤细莹白,轻松就套进去了,举起手腕给他看。 “好看吗?” 谢灼抬起墨眸,眼神平静落在手腕,宝绿色的玉镯,与白皙肤色贴合,竟有种别样的美感。 视线继续转移,落在修长细白的指节,没有任何配饰。 他想起要给她重新订做戒指,由于不知道指环大小,一直停滞。 男人低嗯一声,抬手去捏她的手,每根手指仔细丈量着,在她看来,像是在玩她的手一般,没怎么怀疑。 兀自欣赏一会儿,沈枝意重新靠回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睡觉,生病的后劲儿猝不及防又袭来,只能晕沉沉靠着他。 似乎这样靠着并不舒服,饱满臀部在座椅上动来动去,眉眼皱起像饺子边。 怀里的动静时不时传来,谢灼想不注意都难,甚至影响他工作,想着她是个病号,他又多些宽容。 男人直接将人抱到腿上坐着,她很快就接受这样的安排,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吐息之间,喘息潮热。 他闭了闭眼,忍住一些隐隐躁动,继续平静无波处理工作。 沈枝意毫无所知,已经抱着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带着安神的艾草香迷迷糊糊睡过去。 两人直接回谢公馆,春节期间,谢公馆佣人一半休假,一半上班,工资会加倍。 谢灼抱着她下车,进屋后吩咐六叔按照要求煎中药,并且每天提醒她喝。 六叔一脸为难:“就是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喝?” 闻言,谢灼垂眸望向脸颊潮红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低头用额头轻触她的额头,又开始低烧起来。 幸好,钟姨额外开了感冒发烧的药,中西药结合,痊愈效果会更好一点,今晚没办法退烧,再安排家庭医生打点滴。 发烧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被子盖着会热,不盖会冷,脑子疼到要炸开一般,她蜷缩在床上,低声呻吟着。 喝中药前,需要先吃西药,谢灼只能把人捞起来,靠在他胸膛,语气尽量柔和起来,让她喝点粥,然后吃药。 沈枝意烧得小脸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声调嘶哑:“…谢灼,我不舒服。” 他哄着她:“我知道,吃药就好了。” 她一点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早晨吃的那点粥根本不顶什么。 谢灼亲自喂她,把那碗小米红枣粥吹凉,一勺勺喂到她嘴边,女人只需要张嘴,吞咽就好。 沈枝意迷迷糊糊张嘴,机械化吞咽,吃了半碗粥,再也吃不下:“好难受…再吃要吐了。” 明明是冬季,谢灼却出了一身的汗,饭碗放下被佣人端下去,拿来毛巾给她擦汗,里里外外都擦一遍,衣服也被换上睡衣,全然没有旖旎,也不能有。 中途她醒来了一下,仅有几秒钟就接受,并且还和昨天一样靠在他怀里,让他帮忙揉胃部和胸口,那里感到闷和恶心。 他被闹得牙痒痒,浑身的燥热劲儿没处放,暗想着等她好起来。 否则,昨天这么一闹,他进浴室冲冷水半小时才缓下来,今天也不会少,迟早他也病倒。 喝过药以后,沈枝意终于舒服一点,在床上躺下,她脑子一直都是半梦半醒,只知道谢灼一直在照顾她。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细致地照顾她,她很感激,暗想着病好以后好好感谢他。 钟姨的药确实有用,沈枝意晚上已经退烧,第二天已经恢复不少精神,身体没有前几天那种有气无力的累赘感。 谢灼每天看着她喝中药,感冒发烧的喝两天,调理身体的则是一个月,喝完再去取药,吃够半年。 仅仅是喝药的第三天,她就想退缩,中药真的好苦,嘴巴里都是苦味,要好久都不散去。 谢灼就在一旁凉飕飕地看着,面无表情警告她:“一滴也不能剩。” 她缩了缩脖子,也不敢不听他的,眼神好吓人。 眼一闭嘴一张咕噜咕噜喝下去,放下碗的时候,她就想吐了,被强行忍住。 谢灼从蜜饯盒里拿出一颗甜梅干,塞在她嘴边,眼神挡不住的满意:“喝完才乖,以后我都盯着你喝。” 沈枝意啊了一声,不敢多说。 女人这个反应让谢灼冷哼一声:“你要记住,是谁的身体不舒服。” 她知道他在关心她,于是站起身子和他面对面立着。 视线交接之际,沈枝意踮脚去亲他的唇,红着耳根小声问:“我…能不能这样感谢你呀?” 她能感觉到,他其实也挺喜欢和她亲近的,物质上的感谢他不缺,不如精神上的贴合。 谢灼立着没有动,垂眸便能瞧见女人含羞带怯的眼神,唇边还残留中药的苦味。 他神情平淡:“不必感谢,照顾妻子是丈夫的义务。” 沈枝意羞耻地站直身子,不再踮脚,垂下脑袋,整张脸瞬间红起来,实在太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被男人抬起下巴,随即滚烫的吻就落下来,深深压在她的红唇间。 热潮似的呼吸交缠之际,他倏地停住,嗓调哑到不行:“但,想接吻随时可以。” 之后,谢灼又压着人在餐桌前接吻,掌心握住那节细腰,力道极具掌控欲。 沈枝意晕乎乎地想,接吻会不会传染感冒,她忘记了,发烧的脑子就是怪怪的。 所以,后来对于这个接吻,她也只记得亲了好久好久,直到男人死死/抵/着她,才结束。 第 71 章 “不回卧室吗?” 连续一周的中药,沈枝意感觉自己要被泡成药罐子,感冒发烧完全痊愈。 整个春节最热闹的几天,她都在生病,自然没什么玩的心情,病好之后,就想着出去透气。 可惜方黎回了老家,前几天还跟她吐槽家里安排的相亲排到元宵节,每天都见到各种妖魔鬼怪,还不得不去,家里人催得紧,亲戚的人情也不好拂了。 沈枝意替她感到心累,安慰了好一阵。 找不到人出门,她干脆窝在家里,上午练基础功,下午继续看“舞姝杯”的往届比赛视频,赛制一般分为初赛,复赛,决赛,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规则,而每一届的选手也千姿百态。 于是,她就和谢灼一起待在书房,他在书桌前处理公司事务,她就在书房沙发上躺着看比赛视频,互不打扰。 正看得入迷,倏地接到裴墨北的电话,铃声太大,她怕吵到男人办公,连忙接起:“喂,墨北哥,新年快乐。” 裴墨北悦然勾唇:“新年快乐,枝意。” 敏锐听到“哥”这个字,谢灼随意撩起眼皮瞥她一眼,女人一身露肩浅绿毛衣裙,披着杏色披肩,锁骨白皙,形状有致,柔软又美丽。 沈枝意随意挽了挽披肩:“有什么事吗?” 裴墨北自然尽可能为她着想,柔和声调:“我母亲曾经办了一个舞蹈训练营,大概集中培训一个月,刚刚主办方跟我说,还有一个名额,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她有所了解:“天舞训练营?” “对,想去吗?” “我想问一下地点和时间。” “元宵节后第二天,在沪城。” “好呀,我可以去。” 沈枝意正愁自己假期对舞蹈有所懈怠,而天舞训练营里请的老师都是曾经在大型舞台上演出的首席舞者,对她有益无害。 裴墨北勾唇浅笑:“好,很期待你到沪城。” 她开心地笑起来,衷心表示感谢:“太感谢你了墨北哥。” “你能来就行,也算是帮我个忙。” “能有这个机会是我好运,再次感谢。” 两人又寒暄几句,终于挂断电话。 沈枝意刚放下手机,男人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来,冷淡没有情绪:“你要去哪?” 她心一跳,忘记跟他说一声,有点心虚:“沪城有个舞蹈训练营,墨北哥推荐我去,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所以答应了。” “什么时候?” 她起身缓步走近,把时间和地点都跟他说,顺带把天舞训练营的成就都跟他说清楚,表明必须去的决心。 谢灼自然不会阻止她上进的任何决定,只是想到推荐她去的人是裴墨北,狭长的眼眸半眯着:“裴墨北和你关系怎么样?” 沈枝意没有疑心,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真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朋友,就跟师兄一样帮助我。”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帮助你?” 这个问题沈枝意当然有想过,也从他嘴里得到过回答,很快就有答案:“他母亲,也就是我偶像段姝,对我印象很好,觉得我跳舞有天赋,可能她本人不方便或不想露相,所以拜托他来帮助我。” “而且墨北哥本来就是热心肠的人啊,之前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看不惯帮我。” 谢灼淡扯唇角,无语笑了,抬手示意她走近。 沈枝意走到他跟前,男人手掌往腰身轻轻一拉,她便坐到他的腿上,不自觉轻呼一声。 她总觉得男人怪怪的,搂着他的腰,软声问:“你怎么了嘛?” 他闻着女人身上香软的味道,语气是平静的,又好似带着点不爽:“裴墨北这个人,二十岁进裴氏,二十四岁搞定所有高层,拿到对家洗钱逃税的证据,将对家送进监狱,不近女色,如今三十二岁,还未结婚。” “你认为,他和热心肠三个字,有联系吗?” 沈枝意:“……” 她双手交叉于男人脑后,与他距离极近,语气很是温柔:“就算是这样,墨北哥对我就是很热心肠啊,我们也不能单看外面的风言风语对吧。” “就跟你现在一样,外面怎么说你的,地狱阎王谢灼,我觉得你不是啊。” 不得不说,谢灼被哄得很开心,唇角随意上扬,宽大掌心捏住她的后颈,低头凑近她,循循善诱:“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沈枝意觉得这是个陷阱,红着耳根抿唇不想说话,眉眼略低,不去看他。 披肩半落,露出半个雪白香肩,男人的手掌覆上去,像个找不到食物的野狼,贪婪地抚摸。 他继续靠近,唇瓣之间似乎毫米之隔:“嗯?” 女人脸更热,心脏怦怦乱跳,完全控制不住心悸与慌乱,抬手隔开男人的唇,眼神含着羞赧:“…别问了好不好?” 而且他就是明知故问。 谢灼眉梢一挑,算了,总之不是坏人。 他拉开女人的手,吻住她的唇,单手扣住她的腰身,不停索取,很快就占据主导位置,引诱她张嘴,吮吸那道温热的存在。 对她的身体,他有强烈的探索欲。 披肩落地,圆润肩膀被男人手掌覆盖,沈枝意无措地搂紧他,唇齿微张,跟着他的节奏,呼吸杂乱无章。 她现在不是经期,已经喝中药调理一周,按理说可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热烈地吻过一会儿,谢灼低喘着气,眸底蓄着情欲:“做?” “……嗯。”她答得很不好意思,又抱紧他。 男人抱着她起身,书桌面积足够,她直接坐到桌面,白嫩细长的双腿之间//着他。 沈枝意一下子就慌起来,指尖捏紧他的衬衫,小脸红扑扑的:“不回卧室吗?” “就在这儿。”他又吻了下来。 沈枝意扬起白皙的脖颈,锁骨凹凸有致,男人手掌往下,环住那圈凹进去的腰窝,再往下,从毛衣裙//进去。 她羞耻到不行,身子颤个不停,想躲又被他压在怀里,衣服还在身上,却让她觉得身无寸物。 灯光打在桌面,泛着莹莹水光。 谢灼咬住她的唇瓣,手掌/粗/鲁,在这方面,他一直没什么怜爱心,让她猛然发懵,哭个不停,不知是/爽/还是疼。 根据表情来看,应该是前者,疼的话,她早就咬他,没必要哭哭啼啼的。 女人眼尾泛着生理性眼泪,唇瓣红肿着,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像咒语一般,越喊越有劲。 沈枝意又要哭了,狠狠掐他的后背,完全控制不住。 时间已经分不清,只知道从下午到晚上,从书房回到卧室,她嗓子都哑了。 第 72 章 “不知羞!” 重新洗了个澡,沈枝意一身倦意,还有男人留下的痕迹,洗澡时看见男人后背红肿的抓痕,一下子就接受自己身上的吻痕。 下楼的时候,她没好意思抬头看六叔,生怕被知道自己和他白日宣淫。 小兔子一样抓着他的手臂,脸颊恨不得埋进地里。 谢灼使坏地凑近她的耳边,故意提醒她:“就算听到也正常,我们是夫妻。” 她用力掐一把他的手臂,硬得要死,根本掐不动,羞愤地瞪他一眼:“不许说,羞死人了。” 小脸终于抬起来,他的目的达到,本是刻薄的薄唇保持一定的弧度,逗小孩一样的语调:“隔音很好,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做/了三次。” “不知羞!” 沈枝意耳根红得要滴血,气急甩开他的手臂,兀自下楼。 望着她的背影,走路还有些虚浮,他干脆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起来。 谢灼抱着人依旧轻松大步往前走,漫不经心道:“实话而已,羞什么呢。” 沈枝意不跟他辩驳了,老老实实被他抱下来。 刚坐下,兜里手机响起铃声,刚换的棉绒睡衣有口袋,她拿出来看了下,没怎么犹豫就挂断。 整个春节沈母用其他号码给她来过几次电话,所以没有显示备注的陌生来电,不是沈家人,就是陌生人,没有接的必要。 沈枝意不想理会,联姻存在,合作关系就不会断,她只是一个连接纽带,没必要再去维系虚假的亲情。 谢灼注意到她的动作,撩眼看她,猜测:“沈家人?” 一般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也就只有那群扒在人身上吃肉吸血的“家人”。 她淡然点头:“我没理他们。” “应该的。”他给她递温水,吃饭前喝口水润喉,不至于太哑。 “以后沈家人找你麻烦,我可以帮你摆平。” 谢灼语调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合约到期之后。” 两人几乎很少提到合约,现在被提起,沈枝意心尖狠狠被掐一把,又痛又闷。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浅勾唇点头。 心里有个更大的声音告诉她,她舍不得和他离婚,可惜事与愿违。 男人神情自若,压下内心最隐秘那层情愫。 … 过几天以后,沈枝意终于约上方黎一起吃饭,她不想再相亲到元宵节,提前从老家回来,正有一堆八卦要跟她分享。 两人约好先去商场购物,方黎需要买些衣服,换季到即,她总得有些体面的衣服上班。 见面以后,两个女生好好拥抱一会儿,随即手挽着手,有说有笑进商场。 方黎满腔的分享欲,提到相亲就越说越起劲儿:“你是不知道那些亲戚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都是什么奇葩,第一个上来就说,一定要辞职在家照顾老人,第二个话里话外嫌弃我只是本科生,第三个更不用说,gay里gay气的,这些亲戚存心害我吧!” 沈枝意听得想笑,唇角忍不住上扬,还是安慰她:“别生气,为这些人生气也不值当,而且最后你反击了,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骂一顿,做得真好。” 方黎冷哼一声:“过年碰上这种垃圾也是种晦气,我再也不想去相亲了。” 两人走进一家品牌服装店,边挑边聊着,沈枝意问:“叔叔阿姨怎么这么着急呀,不是才二十四不到吗?” “他们觉得女孩子还是要找个归宿,现在找到合适的,谈个一两年恋爱,差不多就可以结婚,年龄刚刚好。” “那你的想法呢?” 方黎思考一番:“我还是觉得,你师兄很对感觉。” 沈枝意当然知道师兄对她的感觉,可是师兄软硬不吃呢,方黎直接表明自己心意,追了一段时间,他态度很坚持,偏说自己不谈恋爱,拒绝好几次。 替朋友着想,她给出建议:“如果实在很喜欢,可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追不到再说,反正你还很年轻,可以尝试更多可能,相信你也不想根据父母安排,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合适不一定喜欢。” 方黎醍醐灌顶一般,疯狂同意她的说法,之前还是被拒绝怕了,不敢再主动。 “好,再追一回!” 沈枝意眉眼弯似小玄月,笑着点头支持她。 她们准备好好挑衣服,店里忽然走进两个熟悉的人,正是沈母带着沈珍。 见到沈枝意,沈母松开沈珍的手,快步上前,眼底遮掩不住的喜悦:“枝枝,你也在这儿买衣服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枝意咬了咬下唇,低声嗯一声。 沈珍看清沈枝意旁边的人,慢一步走上前,话里话外都有挑拨的意味:“枝意,你怎么现在还跟她玩呢,她不是偷你东西吗?” 几年不见,方黎看到沈珍还是恨得牙痒痒,表里不一,惯会表演,最喜欢伪装自己是受害者,坐享别人为她讨回的公道,或者栽赃陷害,衬托自己的干净。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母先是审视一般在她身上扫过,皱着眉头看向沈枝意:“枝枝,你们高中那时候的事我听珍珍说起过,这种朋友还是少交为好。” “对呀,妹妹总是喜欢交这种乱七八糟,扶不上台面的朋友,我劝都劝不住。” 听到对朋友的诋毁,沈枝意这次没有继续容忍下去,吼她一句:“闭嘴!” 沈珍第一次被她吼,瞧见她脸上的神情,竟有些恐惧,不过很快又调整回来,她不能把她怎么样。 沈母皱着眉头:“枝枝,珍珍也是为你好,这个人……” 沈枝意及时打断沈母继续诋毁:“沈夫人,她是我的朋友!” 沈母愣了愣,女儿没有叫她妈,心头忍不住慌了一瞬。 沈枝意忍住内心怒火,尽量平稳地和她对视:“当年那件事,事实到底是什么,您有了解过吗,你没有,你只是听沈珍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的朋友是坏人,就和对待我一样,沈珍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说我没有偷沈珍的项链,你不信;大学时候我说没有和男人勾搭,你不信;我说沈总的古董玉砚不是我偷的,你不信,你只信沈珍的话,沈珍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无条件相信。” 沈母心头阵阵发闷,理智告诉她没有做错,可是女儿看上去那么痛苦,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鼻子已经酸起来,强忍着难受,继续说:“所以你让我跟沈珍道歉,你让我在大学安分守己,你让我嫁给谢灼,我什么都做了。” “你现在还想让我做什么,和黎黎绝交吗,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听你的。” “作为沈枝意,我不欠沈家的,二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我用一辈子的婚姻偿还,足够了。” 这一次,沈枝意一定,必须,绝对勇敢地站出来。 第 73 章 “你不想嫁的人,现在是我的靠山。” 沈枝意五岁的时候,幼儿园举办元旦晚会,她被推荐上台表演跳舞。 第一次上台表演,小孩子都紧张,她前一天晚上是和沈母睡的,依偎在她怀里。 沈母温柔搂着她,眉眼带笑:“我们家枝枝呀,是最棒的,妈妈相信你可以做好。” 小枝意年纪还小,怯生生地问:“妈妈,你会永远相信我吗?” “妈妈当然永远相信你呀,枝枝可是妈妈心肝宝贝。” 五岁起,沈枝意就知道母亲从小对她信任,所以她也以为自己会被母亲永远信任下去,直到沈珍回来每一次无理由的指责,都是母亲对她的不信任。 望着眼前的沈母,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和你,你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沈母着急上前拉她的手臂,被沈枝意躲开,她露出难过的神情:“枝枝,我从小把你当宝贝一样保护,呵护着,我肯定是信任你的呀。” “珍珍说的也不是一面之词,有图有证据,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误入歧途。” 沈枝意不想和她纠缠下去,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她要怎么想就怎么想。 “到此为止吧,非必要别联系我,我也不想搭理你们沈家的任何事情。” 方黎拉着好友的手,一直轻抚安慰她,沈家人在她心里的位置她清楚。 沈珍就默默站在沈母身旁,挽着母亲的手臂,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沈枝意割舍就让她这么难过吗? 沈枝意当然不会放过沈珍,走几步在她面前站定,毫不犹豫扬起手扇下去。 “啪”地一声响起,沈珍毫无防备,顺着掌势歪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脸。 她立即抬头,眼底冒着怒气:“沈枝意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沈母闻言错愕望向旁边的亲生女儿,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这个乖巧的女儿口中说出。 沈珍无暇顾及沈母的感受,想伸手打回去,被沈枝意用力接住,常年练舞的手,看似纤细实则充满力量,又猛然甩开她的手。 沈枝意这次绝对不会示弱,或者默默忍受,她要为自己做主,言语坚定有力量:“这一巴掌是你刚刚挑拨离间,我为自己讨回的公道。” “你大可以继续针对我,但我不会继续忍耐,以前觉得自己占了你的位置,对你愧疚,一昧地容忍,退让,是我的问题。” 她霎时觉得松了口气,轻蔑一笑:“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栽赃陷害我吗,该不会已经忘记上次在餐厅被保镖拉出门的事吧。” 那次谢灼全然不顾沈家的面子,让保镖将她拉出去,沈珍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丢人,浑身颤抖,却也没办法对他怎么样,那可是谢家太子爷,就算是沈家也要给几分面子。 沈枝意将谢灼的讽刺学到几分,勾着唇角:“讽刺吗,你不想嫁的人,现在是我的靠山,甚至是比沈家还厉害的靠山。” “识趣的,我劝你以后见到我,最好装作不认识,否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这些年你对我做的事,毫无理由重新放回你身上。” 她继续威胁:“到那个时候,可不是你对沈总沈夫人哭一哭,撒撒娇就能解决的。” 把态度放好,沈枝意牵着方黎的手,趾高气扬地离开店铺,她居然觉得这个成语是褒义词,这种感觉真好。 方黎握紧她的手,内心说不出的感动,眼前的好友,一向心软好说话,第一次这么强硬有气场,是为了让那些说她坏话的人闭嘴。 围观的导购员不敢上前,甚至假装无事地站在前台,生怕惹事上身。 沈母直盯着女儿远走的背影,坚定又决绝,就和她说的话一样。 她心里意识到,这次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其实早就失去了,从那场宴会开始,她被女儿拉黑,一直联系不上她,而丈夫不关心能不能联系上,只关心合作是否正常。 早在联姻开始,这个女儿就已经对他们失望。 沈母缓缓看向亲生女儿,冷静下来问她:“珍珍,你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之前是不是就这么骂妹妹的?” 沈珍脸上红肿一块,隐约能看清指印,听到母亲这么问,顿时觉得委屈:“妈妈,被打被骂的人是我,你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沈母:“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这么骂妹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和枝枝都是我的女儿,你们是姐妹,要相亲相爱的。” 姐妹姐妹姐妹,沈珍要被这两个字刺红眼,口不择言:“妈妈,你总是这样拎不清,我才是你的女儿,沈枝意根本就不想亲近沈家,也就你还把她当女儿,现在还为了她骂你的亲生女儿,我当初还不如不回来……” 说着说着,她就哭起来,引起沈母心疼,急声哄她,把刚刚的事暂时抛之脑后。 …… 两个女生手牵着手迈步向前,直到看不到沈家母女才停下脚步。 沈枝意此时还有点惊魂未定,她很少有这种硬气的时候,当时她就是听不得有人诋毁方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不管那么多。 方黎直接竖起大拇指:“枝意你可太棒了,我还第一次见你这么强势!” 沈枝意调整着呼吸,笑了笑:“我就是不想你受委屈,还是沈珍给你的委屈。” 方黎一阵心暖,想起刚刚语气愤愤:“也过去几年了,沈珍还是那个样儿,跟垃圾堆的苍蝇一样,恶心又讨厌。” 想到自己的朋友,她忍不住心疼:“这几年,你过得很苦吧?” 沈枝意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抿唇笑一下:“没事,我都不记得了。” 从高中到大学,沈珍的挑拨离间无处不在,沈家父母的责骂只多不少。 她都习惯了,甚至在想,前十几年沈家父母的宠爱都是有代价,后十几年的日子都得偿还。 直到付出她的婚姻,这段亲情得到一个合理有益的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冲好友释怀一笑:“总之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我和我在乎的人。” 方黎与她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出感动,相视一笑。 第 74 章 “谢灼,你好烦啊!” 缓过一阵之后,沈枝意心里更多的是心虚,她说谢灼会是她的靠山,谢灼本人还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她打了沈珍。 沈珍毕竟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思来想去,她想买个礼物给谢灼,可以铺垫一下,对他示好。 她眨了眨眼,向好友寻求帮助:“送男人礼物,最好送什么?” “送给你老公?” 沈枝意眨眨眼点头。 方黎单手缠于胸前,另一只手支着手臂,做出思考状,缓缓出声:“像你老公这个地位的人,物质上大概什么都不缺,如果一定要送的话……” “送什么?” “你把自己脱/光往床上一躺就行了。” 这种直白的话让沈枝意脸颊唰地跟煮熟的螃蟹一样,低声嗔一句:“你说什么呢!” 方黎看着她脸红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哎呀,都结婚了,还这么纯情呢,又不是没睡/过。” “…说是这么说,也太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方黎给她支招,“你还可以买点漂亮睡衣,露肤度高一点就行,你老公肯定喜欢,到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没办法不同意的。” “况且你肤白貌美大长腿,腰细胸挺臀/翘,他赚翻了好吧。” 沈枝意捂住耳朵不听,耳根捂着都发烫,她坚定要买礼物,拉着好友逛了好些奢侈品店。 最终在一家男装店,买了四件衬衫,黑白灰蓝四个色,和六条款式不同的领带,都是今年最新款,还买了一对袖扣,两只手都拿满购物袋。 走之前,方黎看中一家店,硬拉着沈枝意进去买了两套贴身衣物,设计和往常穿的不一样,她红着脸买单。 沈枝意和方黎在外面吃过晚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六叔见她大包小包连忙叫佣人帮忙拿。 她问:“他回来了吗?” 六叔笑着回答:“少爷在客厅,您今天还没喝药呢。” 提起中药,沈枝意还没喝就感觉嘴里泛起苦味,耷拉着唇角进门。 听闻声响,谢灼撩起薄薄的眼皮看她,荧屏亮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儒雅模样。 他不容置辩道:“过来喝药。” 沈枝意小步子走近他,脸上写满不乐意,又不敢反抗,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可是喝药也确实痛苦。 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黑乎乎的中药,她不愿多看一眼,先是在他身侧坐下。 “我今天给你买了衣服。” 佣人把购物袋都摆在客厅桌子上,一排排放过去 男人闻言挑眉看她,颇有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意味。 她也老实,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他说清楚:“我怕到时候沈总会给你麻烦,虽然你什么都不怕,可你毕竟阅历比沈总少,要是我给你惹事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后面那句话的声调都变小不少,心虚到不行。 谢灼倒是惊奇挑起眉梢,沈枝意已经把骂人这个能力掌握起来,以前不是窝囊地受气,就是偷偷哭,没用却软弱。 他没太把这点小事放心上,还鼓励她:“骂得挺好的,下次再接再厉。” 沈枝意:“……?” “你不怕沈总给你使绊子吗?” 他更是云淡风轻:“我妻子骂点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并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沈总一定要讨个说法的话,就看看谁给谁使绊子,谁的日子更难过。” 沈枝意终于放心下来:“没给你造成麻烦就行。” “影响力为零。” 她憨憨地笑了一下,主动打开购物袋给他看买了什么礼物,一一给他介绍。 谢灼的衣物都会有特定的管家替他搭配,并从各大品牌购置,从来没花心思在这方面。 犹豫几秒,他还是给了积极的反应:“挺好看的,我很喜欢,待会儿让佣人拿去洗好放衣帽间。” “那过几天我要看你穿。” “嗯。” 沈枝意很容易满足,只要对方不讨厌她买的东西就行,这些东西可是花了她两个月工资呢。 她想起自己还买了其他衣服,连忙抽出两个袋子,让佣人拿去她的衣帽间。 谢灼眼神无意瞥过去,看到袋子上的英文,挑眉勾唇。 ——SeXy lingerie 他让佣人停下脚步,兀自走过去把袋子拿过来。 沈枝意想阻止都来不及,眼看着他把佣人都散去,只留下她和他两个人在客厅,空气一下子安静不少。 她红着脸过去抢袋子,说话都结巴:“这…这是我的衣服,你别…别拿。” 谢灼自然不让她抢走,还故意举高,不让她碰到。 女人抢夺一番,拿不到就泄气了,浑身都不知不觉热起来。 她娇嗔一句:“谢灼,你好烦啊!” 被埋怨的男人气定神闲,骨节清晰的指节伸进袋子,勾/出黑色的带子,整件衣服展示在两人跟前。 沈枝意羞红一整张脸,眼疾手快从他手上抢过来,两只手圈住藏在身后。 “我没想穿,这是黎黎给我买的。” 很快,谢灼又从袋子里拿出小票,看清衣服的名字,眼神带着玩味儿:“沈枝意,你脑子里想什么呢,穿这个和我睡觉?真不怕老子让你下//不了床?” 沈枝意心脏跳得奇快,扑通扑通的,她红着脸,感觉在他面前无地自容,干脆直接抱住他,整张脸埋进去。 “别说了……” 怀里的娇软明显,谢灼喉结滑动得快,克制着:“我不说,你把药喝了。” “真的?” “嗯。” 沈枝意从他怀里出来,拿起中药碗就灌,没几秒钟,一碗中药喝完。 把碗放下,还没来得及跟他汇报,她就被他一把抱起,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 谢灼体温很高,她以为他发烧,还探手去测他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看来只有身体热。 他眸底漆黑,藏着深不见底的欲望:“喝完药就试试你的新衣服。” 沈枝意明白他的意思,羞涩地躲进他的肩窝:“还没洗澡。” 男人缓慢轻笑一声,浪荡又不羁:“待会儿一起洗。” “我他妈都//了。” “……” 第 75 章 “…我穿着好看吗?” 卧室没有开灯,明月高挂,挡光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月光透进来。 沈枝意被他放在床上,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他之间的每一次,都会脸红心跳加速,不敢看他。 偌大的卧室传来购物袋扯开的琐碎的声音,随即男人炽热的吻压下来,她下意识张唇,手心揪着他的衬衫衣角,偶尔发出几声娇//吟。 谢灼掌心把着女人的腰窝,低喘着气问:“我帮你/穿?” 男人手掌温度炽热,沈枝意身子猛然一颤,在他怀里瑟缩一下,红着脸没说话。 真烦人,这有什么好问的! 在穿脱女人衣服上,谢灼的手指略微笨拙粗鲁,她今天穿的毛衣偏宽松,轻轻一拉就能露/出大半雪白肩膀,脱下也轻松。 上衣被换上新的,沈枝意觉得身上很凉,她想扯被子过来盖住,却被男人强势压着,没扯过来。 暖气开得充足,她羞红着脸,脑袋偏向一边,任由他怎么帮她换衣服。 幸好没有开灯,不然她要羞耻到几天不敢和他说话。 很快衣服换好,谢灼把手掌放在她的腰上,两只手圈住有余,光//滑细腻的肌肤滑过掌心,情潮汹涌,欲望澎湃。 仿佛是一幅油画,刻画着含苞待放,俏生娇态的娇俏少女,仅供他欣赏。 手掌肆意,他浅勾着唇角:“你的新衣服,我很喜欢。” 其实她本来就是买来穿给他看的,羞怯地小声问:“…我穿着好看吗?” 国外性教育更开放,谢灼自然不会对性羞耻,大大方方说了句混蛋话:“我看到只想//你。” 沈枝意自然很害羞,颀长的脖颈泛起潮红,精致小脸同样一片桃花粉,她不想说话了,就算在黑暗中,感觉他已经将她看穿。 他开始和她接吻,唇齿交接,完全不留空隙,吻技方面逐渐掌握一些门道。 她像水池里的鱼,怕生,却很擅长玩//水,狭窄的水池,容纳着鱼儿足够呼吸的水流。 衣物落在床尾,地板,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男人已经脱下衬衣,腹部肌肉硬朗绷紧,线条流畅好看。 沈枝意呼吸一上一下,找不到一个节奏点,乱七八糟地跟着他吸气吐气,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猛然浑身一//颤,她眼尾渗出生理性眼泪,喉咙压不住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呢喃。 谢灼轻轻吻她,算不上柔和的哄着,手掌揉一揉她的脑袋,温和却不失掌控对她说,你可以的,你也很喜欢对不对。 沈枝意咬紧下唇,双手去抓他的后背,也不管会不会划伤他,太…难//受了,他怎么这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抱紧他,喉间还带着哭腔地喊他的名字,难耐的时候,她都会这样。 男人轻笑一下,亲她的额头,将人抱//坐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哄人,她哭得更难耐,又开始骂他,骂着骂着就变了调。 沈枝意学跳舞的,腰肢自然柔软,被他折腾了好几个姿//势。 夜晚漫长,杂乱衣物混着女人婉转的嗓音,在他心里萦绕过一阵又一阵。 …… 元宵节的时候,沈枝意和谢灼吃了汤圆,晚上收拾东西准备去沪城。 谢灼从书房回到卧室,在衣帽间看见收拾好的行李箱,他轻微挑眉,面无表情进浴室。 直接淋浴,将水温调低,他心头萦绕着一阵黑压,试图将其减轻,这并不符合他的情绪。 半小时之后,他从浴室出来,一身浴袍,头发滴着水珠,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去阳台。 一旦牵扯沈枝意的事,谢灼总会有或多或少的烦躁,试图通过尼古丁来缓解。 谈合约时候是这样,如今也一样。 他开始思考合约的存在意义,当初是缓兵之计,迫切想要得到母亲的消息,不得不联姻,她为摆脱沈家,定下两年之约。 两年之后,和平分开。 谢灼思考着,好像身边多一个沈枝意,对他的生活并没有很大影响,甚至妙处多于坏处。 而他对她出现莫名的占有欲,比如现在,明明知道她是为了工作去沪城,却是裴墨北牵桥搭线,两人还同在一个城市。 他很清楚知道,两人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就是不爽,太不合理。 谢灼深吸一口香烟,随即掐灭,不再去思考这件事,令他心烦。 他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点事不应该让他浪费时间和感情去思考。 卧室的沈枝意在和裴墨北打电话,她询问他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流程,登记注册以及加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裴墨北做事稳妥,暖言嘱咐:“待会儿给你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你们加个微信,到沪城联系他就行,第二天会有人接你去宿舍。” “你要明确,这是一个月的全封闭训练,不能外出,只能在训练营规定的地区活动,白天手机会被锁起来,晚上才可以用。” 沈枝意也去简单了解过,清楚规则,软言应下来:“噢好的,谢谢墨北哥,辛苦你了。” 裴墨北明确沟通的艺术:“到沪城还有时间,我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沈枝意莞尔一笑:“等我到沪城,我请你吃饭,不过需要墨北哥订餐厅了,我对沪城不太熟。” 裴墨北欣然应下:“没问题,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沈枝意又查了关于天舞训练营的相关资料和帖子,大部分人在感谢训练营,舞技得到很大的提升,也有小部分人小声吐槽: 【每天的状态:课前斗志昂扬,课上气若游丝,课后怀疑人生。】 【训练营的地板,比我对象还懂我,毕竟我天天跟它亲密接触(摔倒)。】 【四肢已废,精神恍惚,谁懂啊!】 【天舞训练营,痛并快乐着,主要是痛。】 刷完一通帖子,她开始担忧,自己到底能不能撑过去。 恰时,谢灼走进卧室,只见女人苦着一张小脸,穿的睡衣宽松,稍低头就能看清浑圆轮廓。 沈枝意抬眸,眼眼眸的阴霾一扫而空,亮晶晶的:“你忙完啦。” 她以为他洗过澡又去书房了。 他点头走近,掀开被子上床:“在看什么?” 沈枝意叹了口气:“一点劝退帖子。” 男人扫过一眼,言语带着点戏谑:“不去算了。” 她想都没想就否认:“不行。” 谢灼斜眼看她,眼神似在说,看这些帖子就是在没事找事。 第 76 章 “你对我很有吸引力。” 沈枝意不跟他说这个,说起全封闭这件事:“一个月的时间,我都会在训练基地,哪都不能去,手机白天会被收起来,你要是有急事想要联系我,可以晚上给我打电话,不过你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要找我吧。” 谢灼伸手去搂人,动作随意:“再说,你们的训练基地在哪?” 她主动钻进他怀里,说出一个地址:“好像是在山上。” 闻到淡雅沁人心脾的体香,他的浮躁缓解不少,难得体贴嘱咐:“山上气温低,多带点厚衣服。” 沈枝意很受用地点头,心里暖暖的,一想到要和他一个月见不到面,又有点舍不得。 明明才过去不久,她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超出意识的依赖性。 她会很想他的吧,可他会想她吗,大概率不会。 女孩的情绪就稍稍有些低落,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谢灼继续嘱咐:“要是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有人欺负你也打电话。” 沈枝意乖巧点头,还提醒他:“嗯好,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让人欺负我。” 男人只是轻声淡语:“还不算太软弱。” 闻言,她只是好奇:“你之前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不至于。”他低眸看着她,乌黑长发随意散在他的胸膛,淡言问她,“讨厌你,会和你接吻,做//爱?” 她耳根微热,小声嘀咕着:“谁知道你是不是没有选择……” 谢灼语气坚定又带着些许随意,一语破局:“你对我很有吸引力。” 沈枝意心脏倏地停顿一下,之后炸开一般,快速跳动,这下真坏了,被他一句话破坏的。 她双颊绯红,不知道说什么,随便憋出两个字:“……谢谢。” 男人被她说话弄笑,手掌摆弄她的长发:“谢什么?” “谢谢你…夸我。”她被自己说服,赞同地点头,“说明我…很有魅力。” 谢灼轻笑一声,初次和她见面,他承认自己由于忽如其来的婚约,怒上心头,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将她拖走,甚至动了粗。 那时的她,鸦羽般浓密卷翘的睫毛还挂着泪珠,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眼底藏不住的恐慌,我见犹怜的美人姿态。 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掐着她的脖颈,很脆弱又纤细的骨头,仿佛他用力一些就会断。 正是动了怜悯之心,才会出神,松手,转向说些难听的话,这才是他最擅长的。 她却也不是软弱可欺的兔子,转手给他一巴掌,记忆犹新。 谢灼停止自己继续回忆,不禁耐心嘱咐她:“明天让司机送你去机场,就算去训练营也要喝药,我已经吩咐佣人将中药煮好,密封包装,记得带上。” 沈枝意有些失落:“你不送我吗?” 他说:“明天周一,集团有早会。” “好。”她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行程表,不过一般周一他都会更忙一些。 谢灼轻拍她的后背:“睡觉吧。” 沈枝意想和他亲近一下,于是勇敢地凑上去亲一口他的唇,之后就缩进他怀里,轻声说晚安。 谢灼冷声警告她:“沈枝意,你明天早班机,别来招惹我。” 她撅了撅嘴:“……亲一下怎么了,凶什么凶。” 他动了一下腰:“你觉得怎么了?” 沈枝意:“……” 她只是想亲他一下而已,结结巴巴:“你…自己定力不行,要克制!” 谢灼轻哼一声:“你应该庆幸我在克制,我是个正常男人。” 她蹭来蹭去,早就起//反应,一直忍住那股燥热。 这下沈枝意不敢乱动,老老实实找了个舒服姿势睡觉,结婚以后,她早就习惯在他怀里睡觉。 两人不再说话,缓缓传出平和的呼吸声,相拥而眠。 … 凌晨五点沈枝意定了闹钟醒来,五点半准时从家里出发去机场,谢灼和她一起起床。 她要出发的时候,男人正准备健身,一身简单黑T恤黑裤,慵懒中透着禁欲感。 两人在卧室碰上,对视一眼,沈枝意忍住抱他的冲动,扬唇笑一声:“那我先走了。” 谢灼点头:“有事打电话。” 沈枝意抿唇,真的好想抱抱他,可他好像并没有舍不得的样子,这样子显得她很在意。 行李箱已经被佣人拿进车,她背着个实用托特包,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纸巾之类的必需品。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卧室,一眼也没回头。 谢灼望着她远走的背影,始终没有追上去,一个月之后就能见面,没必要搞得跟不再见面一样。 他调整情绪,迈着长腿往健身房去。 … 坐上车以后,沈枝意没去想他,早晨起得早,没一会儿就困意来袭,靠在皮质椅背上补觉。 从京城飞沪城大概两个多小时,谢灼给她买的头等舱,他本来直接安排私机,她觉得没必要,能到就行。 航班一路都很平稳,除起飞和落地有些颠簸,落地沪城的时候,温度略微有些高,沈枝意把围巾和帽子都摘了。 谢灼给她安排好了酒店,会有人专门帮她拎行李以及专车送到酒店。 落地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裴墨北的,他问:“到沪城了?” “刚下飞机,现在坐上车了,墨北哥你怎么把时间掐得这么准。” 裴墨北轻笑:“看了航班,吃饭地点我已经约好了,待会儿发你。” 他做事细致又周到,沈枝意抿唇一笑:“好呀,你未婚妻来吗,就我们两个单独吃饭,她会不会误会?” “好,我去问一下她。” 她安心地笑言:“那我先去酒店了。” “嗯。”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轻点那串熟悉的数字,打了电话过去。 第一次没打通,沈枝意用力抿了一下唇,没再拨打第二次,周一他总是很忙,还是不要打扰他。 刚打算放好手机,铃声就响起来,她连忙拿出来一看,正是刚刚的人。 她缓了缓呼吸,扬唇:“喂?” 男人语调没什么情绪:“有事?” “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到沪城了。” “我知道了。” 沈枝意眨了眨眼,咬紧下唇,松开:“沪城天气没有京城那么冷,还出太阳,我觉得还挺好适应的。” 谢灼看文件的动作顿住一瞬,还是嘱咐:“要注意保暖。” “我知道。” 话筒安静下来,沈枝意找不出什么话题了,又担心自己耽误他的时间,想着要道别。 谢灼叹息一声,语调沉稳:“你安心在沪城训练,有空我会去看你。” 沈枝意不上不下的心平稳下来,她抿唇一笑:“好。” 第 77 章 “我喜欢他的性格。” 约好吃饭的时间在晚上,下午沈枝意在酒店休整,好好睡了一觉,下午才简单打扮自己去赴约。 沪城夜晚气温低,她以保暖为主,保暖内搭白底衫,外套着件浅色毛衣,下身牛仔裤,出门前穿上卡其色风衣,套上围巾。 她就简单涂了个口红,皮肤底子好,肤色亮白,素面朝天也难掩国色。 为保证她出行安全,谢灼给她安排了司机,保镖在暗处,时刻保证她的安全。 约好地点是一家沪城出名的意式料理,汇集上流社会的人,环境私密典雅,以精致的花园景观和艺术感的室内设计著称,同样是沪城名流的美食地标。 沈枝意穿着简单,在这个细节都透着纸醉金迷气息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她并不会为此产生落差感,怡然自得地跟着服务员前往约好的包间,裴墨北早已经在等待。 见到她,裴墨北唇角就开始微微上扬,冲她挥手打招呼:“枝意,欢迎来到沪城。” 服务员识趣关门,留下一个私密的空间,沈枝意把包包放下,顺着自己的头发:“谢谢,墨北哥,你的未婚妻不来吗?” “她说没有时间。”他给她倒茶,“这里的私密性很好,你放心。”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因为我的身份问题,给你带来困扰。” 京城两家那边的人其实都在密切关注着她和谢灼,生怕出现什么感情问题。 她也想避免一些没必要的矛盾。 裴墨北眸底笑意微沉,语调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看喜欢吃什么,这边的料理都不错。” 沈枝意点头拿过菜单,点了一份意面和帕尔玛火腿,甜点必然少不了提拉米苏。 裴墨北还笑着建议:“吃点水果,这家的西西里血橙都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很新鲜。” 她眉眼上扬:“好呀。” 裴墨北亦然一笑,将点单平板放好,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妹妹和母亲长得有七分像,印象中的母亲很温柔,而妹妹多一份活泼。 沈枝意喝着半杯热茶,和他相处并不会很有压力,此时勾着唇角,怡然自得地观察周围环境,问起一些意大利餐食的起源。 裴墨北对答如流,语气沉稳又不会让人觉得枯燥,像是在对付一个有十万个为什么的孩子。 她觉得他很厉害:“墨北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经常出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出差吗?”裴墨北点头。 沈枝意不禁想到谢灼,语气带着点叹息:“我丈夫也是,他十三岁就出国了,一直待在国外,就算后来回国,也是经常出国出差。” 裴墨北捏茶杯的手变紧,脸上面不改色:“你和谢总感情挺好的。” 女孩不好意思眨眨眼,憨笑几声,没有否认。 裴墨北试探着聊天的边界:“你们是家里安排的?” 沈枝意抿了抿唇:“是,算是盲婚哑嫁。” 他继续试探:“听闻当初谢总并不愿意,让你在那场宴会丢尽脸面,这真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风度。” “说实话,当时真的觉得委屈又害怕,后来结婚,他就没有再对我发过脾气,而且对我很好。” 沈枝意支着下巴,姿态随意:“他当然算不上一个绅士,在一定的不公平面前,他只是选择撕破脸面而已,我喜欢他的性格。” 也喜欢他这个人。 她还是做不到在一个男人面前,大方说喜欢另外一个人,这太不好意思。 裴墨北点头表示理解,他看着眼前的妹妹,像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那个仅有皮囊的男人,捕获了她的芳心。 他霎时觉得头有点疼。 沈枝意扯开关于自己的话题,问起他的婚事:“你和嫂子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听到“嫂子”这个亲昵称呼,裴墨北猛然有种被认作亲哥的错觉,却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个礼貌称呼。 他语气平静:“看她时间。” 瞧着他这样的态度,沈枝意感觉他对婚姻并不怎么上心,思索一番,还是语重心长地给建议:“墨北哥,你要是不喜欢你的未婚妻,或者只是把婚姻当做两家的交易,其实可以在婚姻开始之前,及时暂停。” “这样既可以避免一段失败的婚姻,还可以让一个女孩子免受婚姻的痛苦。” 裴墨北:“我和她家庭很合适,并且正在接触,一段婚姻有时候合适更重要,并且步入婚姻后我会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对她好,在婚姻中,她不会受到委屈。” 沈枝意无奈地眨眨眼,怎么感觉,有点牛头不对马嘴,门当户对很重要,但她说的重点是合适吗? 她还想说些什么,服务员按响上菜铃声,随即餐食上桌,话题就此止住。 两人都喜欢食不言寝不语,餐桌上偶尔会有对菜品的点评,其余时间只有餐具碰撞的琐碎声响。 晚饭吃得很开心,沈枝意感谢他推荐这么好的餐厅,决意要买单,不让他走私账。 裴墨北无奈,不跟她掰扯,只说下次再约回来,必须他请客。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反正这次沈枝意必须买单,扫过服务员递来的码,支付账单。 两人一起出去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和裴墨北八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气质却截然不同,他带着儒雅气息,愈加沉稳,面容也有岁月痕迹。 中年男人看见她,漆黑眼眸便放在她身上移不开,让沈枝意觉得很不舒服。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开,避免与这个人产生接触。 裴父感觉到她的逃避,连忙收敛起自己的神色,视线自然落在儿子身上。 “墨北,和朋友来这儿吃饭?”言外之意是想让他介绍一下。 裴墨北无奈:“枝意,这是我父亲。” 沈枝意红唇微动,不自觉啊了一声,脸颊微热,下意识鞠躬:“叔叔好,我叫沈枝意,很高兴见到你。” 她为自己刚刚对他不合适的猜测感到不好意思。 裴父失神望着眼前的女孩,五官眉眼都和妻子有七分相像,指节在微微颤抖,心脏咕咚地敲着,这是他的女儿,他的希希。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墨北,你朋友很有礼貌。” 裴墨北:“……” 父亲一点也沉不住气。 第 78 章 “谢灼,我晚上害怕怎么办……” 裴墨北自然不会拆穿自己的父亲,明明这时候应该在一场慈善晚会,而不是出现在餐厅,故意制造偶遇。 他婉言:“您不是还有事?” 沈枝意乖巧地站在一旁,打过招呼以后,她不想打扰父子俩聊天。 裴父默默观察着旁边的女孩,语气自然,心底却在叫嚣不乐意:“那我就不打扰你吃饭了,记得送希…枝意回家,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沈枝意听岔了,笑着纠正:“叔叔,我不姓席,我姓沈,沈枝意。” 沈也不是你的姓,你应该姓裴,裴南希。 裴父眼底泛酸,不再继续多待,语气平静:“好,我记住了,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裴墨北没拦着,裴父带着身边的随从,从两人身边略过,与沈枝意擦身而过时,他下意识看向沈枝意,女孩眼睛很漂亮,瞳孔像毫无杂质的玻璃球,干净透彻。 裴父又是心头一震,这双眼睛所含着的灵气,正是阿姝当年所拥有的,他已经二十三年没见过,自从希希丢失,阿姝从此坠入万丈深渊,她不让自己出来。 裴墨北将沈枝意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车子远走,他才返回餐厅,与父亲在餐厅包间再次会见。 父子俩相视无言,裴父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之前只是看着社交软件上的视频,现在女孩真正出现在眼前,他顿时手足无措。 他开始明白儿子做这些的深意,女儿对他们都很陌生,如果贸然相认只会吓到她。 他的女儿很单纯善良可爱,当年错抱的意外,是他们的错,以后一定竭尽全力挽回。 … 远在京城的谢灼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那些狗屎不如的方案,他听着都觉得脏耳朵。 他眉眼冷冽且多几分倦怠:“COra,你团队方案的含金量你自己清楚,想拿我当傻子糊弄?你们是来上班,还是来浪费公司资源?” COra是旧金山分部的负责人,此时也是紧张不已:“抱歉,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会在三天后将新方案重新弄出来。” 男人极尽刻薄且无温度:“两天。” 这场会议应该到此结束,谢灼关掉电脑,不想再浪费一丝情绪。 屏幕后的员工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总裁今天是怎么回事,脾气比平时差很多,虽然平时也没多好,明显能感觉到差别。 最战战兢兢还是谢灼的特助,他收到了派在沪城保护夫人保镖的汇报,此时还在犹豫怎么开口。 谢灼沉沉呼出一口气,主动问起:“她在那边怎么样?” 助理在内心抹汗,还是敬业回答:“夫人到达酒店以后,下午没有出房间,晚饭时间出门和…裴先生吃了晚饭,现在已经回到酒店。” 听到“裴”这个字,谢灼毫不意外,裴墨北帮助她很多,所以她肯定会和他约饭。 没有任何的问题,他就是不爽,非常不爽。 谢灼让助理下班,调整片刻,从休息室酒柜拿出威士忌,兀自倒上一杯,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居高临下欣赏京城夜色,随即一口闷下。 酒精很好地入侵大脑,连续喝三杯,烈酒冲哑嗓子,这是极其不理智的做法。 他一向注重健康,往常喝酒也不会太猛,虽然他酒量很好。 缓过片刻,谢灼拿手机给她打电话,没过几秒,那边接通:“喂,怎么啦?” 他沉吟几秒,问她:“喝药了吗?” 沈枝意刚洗完澡,完全没想起喝药这个事,轻咳一声:“我待会儿就喝。” 等了几秒钟,男人没有说话,她拿开手机一看,居然挂断了。 她皱起眉头,生气了吗,不应该吧,她也没说不喝,就待会儿喝而已嘛。 越想越觉得想不通,还有点气性,眉头皱得越紧。 刚打算没骨气地打回去,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微信的视频通话。 沈枝意心情倏地又从低谷里爬起来,莹白的指节去点接听,男人俊朗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她心头猛然一跳。 她轻声说他:“我刚刚还以为你生气了……” 谢灼此时坐在办公椅,面容与往常无异,完全看不出喝酒,淡言问她:“在你眼里,我这么容易生气?” “谁让你忽然挂断电话。” “检查你会不会喝药。” 视频电话可以看到人,所以挂断电话,打视频。 男人像个严肃的父亲,管制着她:“现在去把药拿过来,当着我的面喝了。” 沈枝意缓慢地哦一声,她把手机随便放在桌面,拿着东西撑着,人走到不远处打开行李箱。 这个角度,与她隔得有些远,完完全全看到女人身上的衣服,一件酒店浴袍,领口敞开,能看清轮/廓,她没有穿内衣。 下摆到膝盖往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蹲下时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贴/身衣物。 谢灼面不改色,端起旁边的酒杯猛喝一口,锋利喉结来回滑动,视线却一直没有移开手机。 沈枝意全然不觉,翻到中药,拎上又走回桌前。 她刚刚看到他拿酒杯,看着屏幕问:“你刚刚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点。”他没隐瞒。 “又喝酒又抽烟。”她轻哼,意有所指,“最讨厌这种男人。” “嗯,你讨厌我。”男人不走进任何人的套路。 沈枝意神情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先喝药。” 她不跟他掰扯,满脸痛苦地拆开包装,视死如归地一口闷。 喝完发现自己没带糖,苦到有点想哭,她拿起水杯喝一大杯水,缓下苦味,又有点想吐。 谢灼皱眉看完全程:“我待会吩咐人给你送糖,一个月的糖,带上。” 沈枝意压下那股恶心劲儿,勉强冲他笑一下:“好,谢谢你。”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她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男人漆黑幽静的眼眸。 “还行。” “那你怎么喝酒?” “只有心情不好才能喝酒?” “…好吧。” 两人对视着,没有说话,不知说什么,聊视频的次数特别少,都不习惯。 沈枝意一个人住在陌生的酒店,想到夜晚没有男人温暖的怀抱,她想念涌上心头,抿紧红唇看他不说话。 “谢灼,我晚上害怕怎么办……” 闻言,谢灼霎时有些心软:“……” 第 79 章 “生理期不舒服?” 酒店的安全性是沪城顶级的,外面还有训练有力的保镖,谢灼对于她周围环境的安全性很放心。 至于她感到害怕,他放软姿态:“电话不挂,我陪你睡。” 沈枝意注意到他还在办公室,担心耽误他的工作:“不忙吗?” “忙不会给你打电话。” “……” 她抿了抿唇:“那我去洗漱了。” 谢灼轻抬下巴,示意她随意。 手机放在桌面,沈枝意走到卫生间,细白的小腿一闪而过,很快传来琐碎的流水声。 谢灼同样随意将手机放在桌面立起来,随手拎起一个文件看,两人打着视频,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一切收拾好之后,沈枝意拿着手机上床,被子盖住她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屏幕只露出她白里透红的脸,眼睛圆亮。 她注视着屏幕里的男人,都说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他露着侧脸,脸部轮廓分明,下颌线条流畅,骨相与皮相都极好。 就当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她觉得他很帅。 这样打着视频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在谈恋爱,意识到这个念头,沈枝意耳根就热起来,低眸看着床单上的花纹款式。 缓过片刻,她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谢灼头也没抬:“在这休息。” 她知道办公室里有他的休息室,配置都按照他的喜好布置,以为他很忙,没再多问。 “那你别忙太晚,我先睡了。” 她没说挂电话,直接把手机放远一些,拿枕头立起来,就想和他继续打视频。 谢灼没有回谢公馆的欲望,横竖晚上也闻不到她身上的气息,也抱不到娇软的女人,在哪睡都一样。 关于裴墨北,他相信自己的妻子,这种不怀好意,意图勾引她的男小三,始终上不了台面。 他在心里已经把裴墨北定为“小三”名号,却没有思考到,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心理。 许久,手机传来轻浅的呼吸声,抬眼望去,女人已经睡着,睡容恬静。 谢灼心底颇有几分动容,启唇:“晚安。” … 沈枝意昨晚睡得还算不错,醒来下意识拿起手机看,还剩七度电,点开和谢灼的聊天框,显示通话时长三小时,那就是说,在她睡着之后,他也没挂断电话。 她抿唇笑了一下,伸个懒腰起身。 吃过早餐以后,负责人已经安排人接她,沈枝意只需要拿行李上车就行,对方是裴墨北牵的线,她很放心。 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驶进基地,手机已经充满电,她给谢灼发信息,说自己已经上山,大概很快就要交手机。 谢灼没有回复,大概在开会。 车子先到宿舍,司机帮她把行李搬上楼,宿舍是四人寝,其他三个室友早已经到了。 四个女生互相打过招呼,还没来得及多说,基地广播开始叫人集中,女生们匆匆忙忙下宿舍,往规定地点去。 果然和沈枝意预料的一样,集合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手机,并且要求所有人卸妆,把头发都扎起来。 她没有化妆,头发绑了个低马尾,室友没带发圈,着急得不行,幸好她多带一个,还能借给室友解燃眉之急。 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正式开始。 天舞训练营和网上说的一样,早上六点起床,先运动锻炼半小时,之后吃早餐,上午软开课以及古典舞技巧专项课。 下午练习古典舞身韵,即呼吸配合、身法韵律、手眼身法步同步训练,逐字逐句抠韵味、卡点、发力方式及表情管理课程。 晚上古典舞组合练习,即基础手位组合、步伐组合、技巧衔接组合、小组合合乐,反复顺练、齐度训练、个人SOlO纠错,以及成品剧目分段扣排。 几乎把所有时间挤满,晚上会有一个小时的发手机时间,那会是所有女孩子们最舒服的时刻。 刚开始大家都苦不堪言,累到倒床就睡,沈枝意同样如此,发手机的一小时,她累到只想睡觉,没有玩手机的欲望。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她和谢灼打过几次视频电话,只是简单交代在这边的情况,他似乎看出她的累倦,也没跟她多聊。 其他时候没打的原因,一是她忘记充电,手机几次都处于没电状态,二是她累到睡过去,错过拿手机时间。 过去半个月,沈枝意终于适应在这边的训练生活,脸上笑容也多不少,和借她发圈的室友成搭子,好像回到大学上课的时候,可惜那时候她没有搭子,现在真好。 这天结束晚上的课程,沈枝意拿到手机,正想给谢灼打个电话,却先收到方黎的微信。 几张图片,和一些气恼的话:【这人谁啊?你老公还特意来看她的演出,恨不得全场炫耀有个大佬来看她表演。】 【如果不是我跟着徐季青来看演出,还不知道有这么大一场戏呢?】 【不过还好,你老公没让她碰到,全场都没什么表情。】 沈枝意点开图片看,是谢灼和孟筝的合照,女生笑得很甜美,男人则是面无表情,但是两人之间没什么距离。 她清楚地知道,谢灼大概又受人所托,可她心底隐隐不悦,他还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她的表演,一次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不开心,打视频电话的心情也没有,而且她还感觉下腹一阵疼痛,与此同时,一股热流涌出。 沈枝意顿感不妙,生理期要来了,她连忙去换卫生巾,垫上之后,疼感更加明显,脸色变得苍白。 室友担心问候她:“生理期不舒服?” 沈枝意痛苦点头,刚吃中药调理,身体还没有明显变化,生理期还是很不舒服,加上最近劳累过度,加剧疼痛。 室友:“我有布洛芬,给你拿一颗要不要?” 她感谢点头,已经有些痛到说不出话。 室友拿来布洛芬和温水,亲自喂她吃下药,扶她到床边休息,又拿来暖宝宝帮她贴上。 暖宝宝散发的暖意触及小腹,沈枝意虚弱地冲她说感谢。 室友只觉得是举手之劳,让她好好休息。 沈枝意万分感谢,捂着小腹躺在床上休息,没什么心思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 80 章 “谢灼,我好难受……” 就这样半梦半醒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沈枝意听着广播铃声爬起来,布洛芬已经发挥效果,如今只是腰肢酸软,小腹只有轻微的不舒服。 她清楚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参加接下来的锻炼,剧烈运动会让她的不舒服卷土重来,于是找到总教想请假。 总教铁面无私,只是冷漠说:“生理期每个女生都有,怎么就你要请假,如果你今天有重要的演出,你能请假吗?” 沈枝意抿了抿唇,知道假是请不成,不想也没有力气跟她辩驳,只能重新回到队伍里。 室友担心她:“你能行吗?” “我坚持一下。”她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同时也很烦自己的孱弱。 半个小时的晨间锻炼,内容包括一千米跑抬腿跳,仰卧起坐,最常见的运动内容。 沈枝意本来已经习惯这样的强度,却因为身体的虚弱,每一项做起来都很艰难。 做完最后一项,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晕沉沉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往旁边倒下。 幸好旁边是室友,身体及时被接住,耳边传来叫唤声,之后声音都很杂乱,她完全没有意识。 再次醒来,入眼是白色天花板,沈枝意观察一下,她大概再次因为生理期进医院了,真让人心烦。 裴墨北见她醒来,连忙询问:“感觉怎么样?” 沈枝意错愕几分:“墨北哥,你怎么在这儿?” 说来也巧,天舞训练营本来就是裴家主办的,他借着视察工作的机会,想来看看她在这边怎么样,虽然每天都有人汇报情况,他还是想亲自来看一下。 刚到就听说有人晕倒,听到熟悉的名字,裴墨北连忙把人抱起送来医院,得知是和上次进医院同样的原因,揪紧的心脏才缓缓过来一点。 他把前因后果简单解释一下,还无奈地看着她:“枝意,你身体太差了。” 沈枝意先是跟他道谢,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也很烦。” 看来以后喝中药都不用谢灼盯着她,她自己主动喝,要好好治病,要身体健康。 裴墨北给她倒来温水,宽慰她:“早产儿身体是会差一些。” 她接过水杯的动作顿一顿,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是早产儿?” 裴墨北心间一僵,面不改色解释:“之前听说过,别忘了,我和沈家大小姐有过婚约,自然将沈家人都打听清楚。” 沈枝意缓慢地噢一声,没有怀疑,家族联姻之前,通常都会背调。 正聊着天,医生过来查房,是个年轻女医生,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对方的美貌。 女医生例行检查一番,没什么异常,只是嘱咐:“以后生理期一定要避免剧烈运动,否则可能会对子宫造成损伤。” 沈枝意乖巧地点头:“这只是意外,下次一定不会。” 方珂看着眼前的女孩,漂亮又乖顺,性格甜软,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就连向来不近女色的裴墨北也会为她多次赴京,在她生病时神色失去往常冷静。 沈枝意察觉到医生有些失神,歪着头问她:“医生还有事吗?” 方珂回神,怪罪自己怎么能在工作时间失神,她恢复神色:“待会儿打完针就可以出院,记得去取药,按照医嘱服药就行。” “好。” 方珂看向手表,再过两分钟是休息时间,她看向裴墨北:“裴先生,我是方珂,现在方便吗,有些事想跟你谈一下。” 裴墨北显然没认出她,听到她的自我介绍才意识过来,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神情自若,视线落到沈枝意身上,想问问她一个人行不行。 沈枝意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美女医生认识墨北哥,似乎还有点说不清的纠缠。 她扬唇笑一声:“我一个人可以,就是想借一下你的手机行么,我想打个电话。” 裴墨北把手机给她,全然不在乎里面的消息有多重要,毫无防备给一个女孩子。 这个行为落在方珂的眼里,倒有些微妙,她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压住心底酸涩,尽量神情自然一些。 裴墨北礼貌示意她先行,他依旧处事不惊,淡定从容。 方珂低头往前走,思索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沈枝意拿着别人的手机,自然不敢随便乱看乱点,只是点开拨号,按下那串记住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 第一次没被接听,大概因为陌生来电,直接拒接。 第二次打过去,谢灼才接通,此时他还在和高层商讨新项目的地皮选址,意见不同的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他嗓音低沉:“喂?” 沈枝意手心不自觉冒汗,轻声叫他的名字:“谢灼。” “嗯?”谢灼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十分钟,随即拿着手机离开会议室。 他低头确认手机号码不是她:“怎么回事?” 她忍着不舒服,听到他的话有些委屈,竭力忍住:“就是我又因为生理期住院了,现在还在沪城医院。” 谢灼皱眉,转身面向落地窗,语调关心:“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半个多月没见,她有点想他,不,不是有点,是非常。 见不到人,没办法给她揉小肚子,他只能安慰她:“多喝热水。” 沈枝意低声嗯一下,小声絮絮叨叨跟他说话:“我本来想请假的,但是总教她说,女生都会有生理期,就我一个人搞特殊,所以我才会因为剧烈运动再次晕倒,我身体太弱了,真讨厌……” 谢灼想把这个猪猡一样的总教揍一顿,当然只能是想法,他只能给她讲道理:“生理期是女性正常的身体需求,和吃饭,睡觉一样,在国外女性可以大大方方表示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这不是你的问题。” “只是因为生理期,才会让你的身体更弱,平常生活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不需要把错怪在自己身上。” “听懂了吗?” 他像个谆谆教导的老师,耐心又负责地教她学会这个道理。 沈枝意又重重地嗯一声,咬紧下唇的一块软肉。 她还是忍不住轻颤着浓密的眼睫:“谢灼,我好难受……” 第 81 章 “我想…亲你。” 楼梯间内,传荡着医院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气味。 方珂没有摘口罩,将自己思索一番的话平静说出来:“裴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即将结婚的关系,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们其实可以解除婚约。” “我没有,你有?”裴墨北看不完全她的脸,只注视着女人的眼睛,玻璃般透亮。 听到男人这么迅速的否认,方珂放在兜里的指节掐紧,语调似在自问自答:“没有吗?” 裴墨北将主导权拿回去:“还是说你想解除婚约?” 方珂下意识否认,又缓了缓语气:“不…我没有想不想,就是家里安排的。” 她又补充:“也…没有喜欢的人。” 唉,她撒谎了,就这样吧。 他依旧是平静的语气:“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履行婚约。” 方珂顿了顿,抬眸坚定看向他:“如果要继续履行婚约,我想你应该跟我解释,病房里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裴墨北一愣,只顾着对妹妹好,他忘记自己与妹妹的关系并没有公开,甚至沈枝意本人都不知情,单纯以为是朋友之间互相帮助。 思索一番,他缓声道:“我与她之间,以后会跟你解释,总之不会是世俗的那种关系。” 方珂抿了抿唇,可是沪圈内或多或少都在传,说裴家掌权人看上京城的女孩,甚至为她出头,打了几家公司的老总。 这些传闻,她一个不喜欢听八卦的都知道。 方珂还是答应下来:“好。” 她总是这样,一次次说服自己,再勇敢一点,之前每一次都做不到,这次做到了。 … 沈枝意回到基地已经是下午,伙伴们已经开始下午的课程学习,她没有休息,继续培训。 晚上休息的时候,室友才跟她说总教被换走的事,沈枝意下意识以为是裴墨北的手笔,又觉得不像。 室友:“上午你晕倒的时候,恰好那个高高帅帅的老板巡视工作看到,急着带你去医院,但是他助理回来给处罚,说这次的培训费她一分没有,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下午负责人接了个电话,总教就被换走了。” 沈枝意若有所思,听完全程,换总教真不觉得是裴墨北的做法,前面罚工资是。 满足知道她晕倒的条件,不是裴墨北,就是谢灼,他怎么这么厉害,手还能伸进这边。 下午打电话的时候,她刚说自己难受,男人只说让她注意保暖,好好休息,之后又随便聊几句,挂断电话。 毕竟是别人的手机,不好多聊。 她还是很想他,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哄人话,但是他会有实际行动,真想和他抱一抱。 宿舍忽然有人喊:“沈枝意,去一下基地门口,外面有人找你。” 休息时间,如果有家人来找,她们也可以短暂在门口和家人见一面,聊聊天。 沈枝意心脏如鼓般猛然一跳,隐隐有猜测,下楼的步伐迈得又急又快。 宿舍离基地门口走路要五分钟,她只花两分钟就到门口,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猜测得到证实。 是谢灼,他来找她了。 沈枝意压着急促的呼吸,步伐没有变慢,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 似乎是有察觉,男人转眸撞见她的身影,穿着单薄的睡衣,一眼就感觉瘦了很多,身形瘦削,骨头清晰。 沈枝意与他对视,快步跑去,投入他的怀里,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艾草味,心脏猛然安定下来。 她紧紧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 谢灼难免内心动容,不枉他乘私机过来,他神情自若,抬手揉一揉她的脑袋,怀里的娇软身躯依赖地搂紧他,一刻也不想分开。 他双臂环抱住她,一整个保护姿态,低声问:“身体怎么样?” 她声音有些闷:“好很多了。” 衬衣布料柔软,她认出是自己买给他的那件黑色衬衫,外面搭着风衣,脸颊压在上面。 “你怎么忽然来了,花了多长时间,有没有耽误你的工作?” 他用风衣把人包裹着,沪城气温相对温暖,却也抵不住一件单薄睡衣,言语间透着随意:“想来就来,挂断电话到现在,没有。” 沈枝意心里被暖意充斥着,更多还有感动,放下工作,从京城飞沪城,辗转来到基地,男人总是轻描淡写。 想念与感动交杂,心脏被揉成一团火球,她踮脚要去亲他,却因为身高差,只能堪堪亲到下唇,蜻蜓点水般轻碰。 这女人不害羞了,大庭广众之下,谢灼挑眉一笑:“提醒你一下,周围有人。” 她耳根热乎乎的,嗓音轻软:“我想…亲你。” 想念已经让她短暂放下羞涩,就是想和他亲近。 话语落下,谢灼把女人挡住,之后炽热的呼吸就压下来,下巴被抬起,唇瓣被堵住,含吸着她的红唇。 腰身被他宽厚的掌心握住,沈枝意红着脸让他亲,笨拙地回应,颅顶传来阵阵酥麻,血管下的血液都在汹涌流动。 这么久也没学会,所有回应都笨拙青涩,他勾唇一笑:“张嘴。” 他很清楚,有些时刻,仅仅只是接吻,她也能//到。 沈枝意脑子成浆糊一样,想事情变得慢,缓几秒才打开唇齿,让男人顺势溜进去,更加猛烈地掠夺,像草坪上逮到猎物的野狼。 凉风袭来,她不觉得冷,双腿软下来,如果不是他搂紧,她就要没出息地站不住。 接吻暂停一瞬,沈枝意双颊通红,埋着脑袋进他的肩窝,心脏得到满足,身体没有。 她羞涩地想,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食髓知味吗? 谢灼轻喘着气,薄唇潋滟着水光,仔细看还有些肿,他低头凑近她的耳侧:“是不是//了?” 沈枝意猛然抬头,干净清澈眼眸含着水雾,似清潭净水,娇嗔地瞪他一眼,伸手去捂他嘴巴。 她耳根发热,心头一紧:“你…你不许说这样的话。” 要是被人听到,她真的没有脸去见人了。 谢灼笑哼一下:“什么兔子胆。” 他说话热气喷洒在她掌心,女人手掌瑟缩一下,又收回去。 沈枝意重新抱紧他,轻声说着:“好开心。” 你能来真开心。 谢灼同样回抱她,宽大温暖的怀抱让人心生暖意,这一趟不算白跑,总是要过来看一趟才放心。 他对妻子的关心,已经超过他的预设,不过还好,还能接受。 第 82 章 “沪城都在传裴先生很喜欢一个京城女孩。” 回到寝室的时候,沈枝意还有些飘忽,没想到他真的来找她,唇上还传来灼热的感觉,是亲得太狠,留下来的红肿。 室友们都准备上床睡觉,和她玩得好的搭子笑嘻嘻地问她:“是不是男朋友来找你了?” 沈枝意脸红起来:“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你结婚啦?” 她笑着点头。 “看来你老公对你很好,你看上去完全没有结婚的痕迹,还是少女的模样。” “嗯,他对我很好。” 简单聊过两句,沈枝意收拾一下也上床休息,脑子放空之时,一闪而过谢灼与孟筝的事。 她没有跟他说这个事,好像没有必要,刚看到的时候确实有点不舒服,缓过来之后,她还是信任他。 而且,按照她和他的关系,她似乎是没有资格去管他的社交。 难道还要大摇大摆告诉他,她吃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样不行,不合适。 初春深夜,沈枝意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在心底叹了口气。 又想到他今晚辗转来找她,心底的愁绪就冲淡不少,就算不是喜欢,这份喜爱,她也觉得很开心。 - 从基地离开,谢灼又前往机场,明天还有股东会议,他必须到场,否则不知道他那位父亲会给他什么绊子。 谢父占着个股东的位置,不过是想给小三儿子铺路罢了,谢灼没放在眼里。 留着谢父没收拾,不过是他始终觉得他对母亲下落有把握,只是不想告诉他,就是要看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各个国家找她的下落,偶尔给点线索,以此来要挟他。 谢灼看在那一点父子情分上,不想跟他闹,如果把脸皮彻底撕破,无论是小三还是私生子都别想待在京城。 特助在副驾上,他没来得及汇报:“谢总,您今天指定更换的总教已经换上新的,另外,送夫人去医院的是裴先生,据说是刚好在视察工作,撞见了。” “还有一些关于裴先生的传闻……”特助不知道该不该说,迟疑不决。 “说。” “沪城都在传裴先生很喜欢一个京城女孩,每周赴京只为和她见面,还给她开辟后门,为她出头打人。” 谢灼薄唇微抿,下颌绷紧,漆黑眸子沉得要滴水:“把这些不相关的传闻,全部撤下来。” 特助点头应下,还不忘补充:“裴先生是有未婚妻的。”所以对夫人可能真是朋友。 谢灼眼神更冷,有未婚妻还来招惹她的妻子,哪来的装腔狗,又装又会演。 “继续派人保护她。”谢灼一直在基地外安排保镖照看她的安全,在基地里封闭性强,他不担心。 他始终摸不清裴墨北把她带来沪城有什么意图,难道只是单纯为她得到更好的舞蹈培训? 太单薄的理由。 他依旧保持高警惕性。 _ 打过点滴以后,沈枝意的生理期症状就缓和很多,已经能正常训练上课。 还剩半个月的培训时间,她努力克服,幸好已经适应很多,到后期对训练强度都已经习以为常,并且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提升,也不算白吃苦。 裴墨北以安慰的名义每天来看她,每次都给她带热奶茶,幸好沈枝意是易瘦体质,吃什么都不会胖,欣然喝下。 她没怎么给谢灼打电话,他来看她那天说了,接下来会很忙,所以会不接电话。 所以她不给他打电话,就给他发信息,内容都是些报平安和诉日常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看。 不过聊天框全是单方面的绿色框,大概也没有看。 沈枝意也不觉得气馁,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给他发,发完就和方黎聊天,却让她看到第二次谢灼和孟筝的消息。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个热搜词条:#谢家太子爷和孟筝好好磕# 方黎:【你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啊?】 上次沈枝意有跟她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一次两次也还好,这都第三次了,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沈枝意冷静地把热搜看完,大概是孟筝这段时间演出比较多,加以家族金钱出力捧场,在圈内名气大涨。 记者大概有后台,扒出谢灼的行程,将他去看孟筝的演出次数罗列出来,还拍到两人一起进出酒店。 谢灼没有露脸,但颜值向来被豪门圈内传建模脸,加以身影高大修长,豪门圈的人或多或少透露出,谢灼和孟筝是青梅竹马,于是有这个词条。 一个帖子接着一个帖子地盖,青梅竹马的爱情值得歌颂,而父母之命的家族联姻则被拉出来审判。 沈枝意又看到一些熟悉的字眼,立即关掉对热搜的浏览。 她回复方黎:【我相信他,他不喜欢孟筝的。】 方黎是旁观者,所以非常清醒:【但他也不喜欢你,你们是合约婚姻,枝枝。】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好朋友喜欢谢灼,亏她以为谢灼对自己好友也有感情,现在看来,并不是。 与其斥责男人,不如劝好友迷途知返。 沈枝意知道,所以她没有吃醋的权利,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他。 而且杨悦可也说过,谢灼对孟筝是没有男女之情的,她相信他。 即便如此,沈枝意还是没忍着酸涩,回复:【对呀,我们是合约婚姻,所以我不能去质问他。】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方黎连忙打电话过来安慰她,让她别想那么多,反正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等她拿到那笔钱,要什么有什么。 沈枝意抬唇笑了一下,让好友别担心,她没事。 她承认自己对这段婚姻有些沉迷,对他沉迷,合同存续期间,她依旧可以享受他对她的好,这并不冲突。 得不到喜欢,起码她得到过他的呵护,这也很好。 接下来的一周,沈枝意多多少少都看到不少关于谢灼和孟筝的词条,她都当没看到,若无其事给他发日常微信。 不知不觉就到一个月的结束时间,那天下午,大家都流下热泪,培训很苦很累,但也充实丰盈。 晚上是告别宴,训练营老板裴墨北在定下包间请客,让大家好好放松,并且给每一位学员都准备了礼物,是一条带着特殊lOgO的项链,很有纪念意义。 沈枝意戴项链的时候,手有点笨,把头发卡进去了,室友怎么弄都没弄好。 裴墨北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见状主动过来帮忙,没一会儿就把项链戴好。 不会有人知道,这条项链的设计师是母亲,特意为希希的设计。 相信母亲愿意将这条项链送给和希希一样喜欢舞蹈的女生。 第 83 章 “你要对他有提防。” 京城,宴会厅鎏金雕花穹顶垂落着层叠的巨型水晶吊灯,光芒如碎钻倾泻,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镜似幻。 谢灼修长指节轻捏酒杯,没什么兴趣地听着周边人拍马屁,都是些老总,想要自己儿子在他面前刷个脸熟,他嫌烦,又顾及老爷子也在,才没甩脸离开。 其中一个老总儿子是圈内有名的混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说话毫无分寸,仗着家族背景,为所欲为。 他自来熟地说:“谢总,听说你娶了沈家那个假货,外面传你们感情很好,其实心里憋屈着吧。” 谢灼没有说话,面上不动声色,漆黑眼眸已经沉下来。 他自顾自地拿出手机,边找照片边说:“不是我说,沈家那个山鸡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这都是她和裴家裴墨北的照片,还是我在沪城一个哥们跟我说起的,有图有真相。” 谢灼瞥向屏幕,照片里的男人正在给女人戴项链,这个角度拍的照片,两人举止亲密,跟热恋的情侣一般。 男人他不熟悉,只能算个脸熟,女人和他同床共枕接近半年,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老总儿子还在讲话:“说不定她早就给你戴绿帽子了,这种女的就是贱,她能嫁到谢家就该跪下来服侍你,居然还敢去外面偷人……” 谢灼下颌绷紧,面无表情瞥向他,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用十分力道,他直接摔倒在地,哀嚎出声。 “谢灼!你发什么疯!” 居高临下看着他,话语冰冷蔑视:“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说妻子的坏话。”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戾气,老总儿子瞬间有些慌起来,谢灼什么名声,大家都清楚,但他很快又调整回来,坚信他不敢对他做什么。 谢灼半蹲下身子,清晰骨节的手指去捏他的下巴,眼看他故作镇定又气愤的模样,眸底阴鸷狠厉。 他语气平静又疯魔:“你说了几个字,就打几次嘴。” 这起码得有几十甚至一百下,脸会都被打烂。 “就他妈为了个女人,还他妈是个出轨的女人,你至于吗?!” 谢灼眼神更冷,随便抬手,保镖过来将人拎起来。 他毫不犹豫又踹一脚下去,之后就把他当做沙包一样,用力踹好几脚。 场面一度循环着男人的哀嚎声,那老总过来劝阻,硬是被保镖拉住,只能眼看着儿子被打。 在场的人躲在两侧看着,不敢出声劝阻,也不想,这男的在圈里名气很脏,上个月搞大嫩模肚子,还殴打至流产,这种肮脏事听着都觉得恶心,不敢想做出这种事的人有多垃圾。 谢灼后面嫌累,没怎么动手,让保镖代劳,那男的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晕死在地板。 谢老爷子从里间出来,看见自己孙子又惹事了,无奈地上去劝一下:“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先这样,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灼那股恶气还在胸口徘徊,却也没再继续,眉眼染上几分不屑,是跟那男的说,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表态: “我最后再说一次,沈枝意是我的妻子,如果被我看到任何关于对她的诋毁,是从你们这些人嘴里传出来的,我不介意,不择手段让你们的家族付出代价。” 把话放下,他迈着长腿往门口走,眼眸里的漠意未散,保镖跟随,无人敢靠近。 坐到车上,谢灼问特助:“她什么时候回京?” 特助在心底深吸一口气:“夫人今晚有告别宴,应该明天才能回来。” “关于夫人和裴先生的传闻,在沪城越传越热,今晚甚至还有图片。”正是刚刚您看到的。 平板递过去给谢灼,男人接过随意一翻,面无表情看完整篇报道。 裴墨北越来越不会把握分寸,把他当死人吗? 谢灼把平板随手扔在座椅,拿出自己的手机,这些天都忙,新项目的落地,还要提防便宜父亲要给他整幺蛾子,他为私生子倒是尽心尽力,谢沉钰终于进入谢氏上班。 这些天都能收到她的信息,只是没点进去看,已经堆积几十条,他翻上去一一查看。 最后落到最新一条:【我结束培训了,今晚有告别宴,是墨北哥请的客,明天就可以回京城。】 一分钟前,她又发来信息:【「图片」这是墨北哥给我们大家送的项链,好好看啊,我要戴一段时间。】 照片里是她清晰白皙的锁骨,精致小巧的项链就在锁骨窝里,倒是十分漂亮。 他觉得很刺眼。 谢灼打电话过去,大概等十几秒才接听,那边乱糟糟的声响:“你还在外面?” 沈枝意拿着手机,躲在阳台才能避免杂音影响,她们在玩游戏,好热闹的。 “我在和她们玩呢,待会儿还要回基地。” “裴墨北也在?” “在呀,他是主办人。”提到裴墨北,她真得好好感谢他,“后面半个月他给我带吃的,还担心我的身体,给我准备很多常备药,墨北哥简直是太好了,我打算明天请他吃一顿饭再回去。” 谢灼神色冷下来,他还不知道裴墨北暗地里做这么多,真是处心积虑。 “你和他两个人?” “对啊,不可以吗?”沈枝意想到他可能担心会有人偷拍,然后拿来炒作,毕竟在沪城裴墨北的身份可不容小觑。 她补充道:“我们会去私密性很好的餐厅,你放心吧。” 她已经想岔,谢灼被气笑:“我放心什么?” “我和墨北哥不会被那些无良媒体拍到的。” 他语气急一些,显得有点凶:“你要不要去看今晚关于裴墨北的热搜。” 沈枝意神情怔愣一下,缓慢地哦一声,放着免提,之后打开热搜软件,大数据自动将词条推送过来,她点开一看。 她把全文简略看一遍,还是解释一下:“当时项链卡住我的头发,墨北哥过来帮我,你…”没有误会吧。 谢灼有必要提醒她:“裴墨北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对他有提防。” 沈枝意抿紧下唇,男人这话,无异于是对她朋友的诋毁。 他什么都知道,凭什么还要这么说。 第 84 章 “终于回来了。” 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包间,沈枝意已经没什么心情参与游戏,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偶尔还拿手机留意信息,可惜什么都没有。 裴墨北留意到她的情绪,过去和她说想不想说出去聊一下。 沈枝意正好有事要和他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去,找了个安静一点的空间,面对面交流。 她先开口:“我刚刚看到一点关于我们的谣言,没想到沪城的狗仔这么能造谣。” 裴墨北向来不去关注这些,疑惑不解:“什么谣言?” 沈枝意把手机刚刚推送的内容递给他看,还有些尴尬,分明是朋友,却被说得跟热恋的情侣一样。 裴墨北眉头皱起来,行动力很强,让她稍等,他打电话给助理撤下这些捕风追影的热搜,顺带注意是哪些媒体,告恶意诽谤罪。 他在短暂时间内,把思路整理得很清楚,只需要安排助理去把事情落到实处。 沈枝意心里其中的一颗石头落下,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真的给你带来好多麻烦,谢谢你墨北哥,你记得跟嫂子解释一下,我们就是朋友。” 他没想到这一层,于是应下来:“放心。” “时间真快,明天你就要回京城了。” 她莞尔一笑:“已经一个月了,而且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还好老板是我师兄,不然我就丢工作了。” 裴墨北认为剧院那边的工作完全可以辞去,不过全看她怎么选择,他关心问:“初赛很快就开始了,准备得怎么样?” 沈枝意还挺有信心的:“初赛还好,主要以淘汰为主,只要舞蹈没什么问题,应该都能进。” 他给予鼓励:“期待你能拿奖。” 闻言,她勾唇浅笑,安静几秒,其实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他,忍了又忍,没忍住问:“冒昧问一下,段姝前辈她身体还好吗?” 外界传闻或多或少真假参半,裴墨北一直说是段姝看中她的舞蹈天赋,可是她在训练营的时候,段姝前辈没出现过,她对舞蹈一点都上心,还是身体原因没办法出现。 裴墨北手指蜷缩几下,面容看不出一丝端倪:“她身体很好,在你拿奖的那一刻,她会去看你的。” 沈枝意心想也是,她还没什么成就,哪里值得段姝前辈来看她呢,虽然她很想和前辈见一面。 她扬唇笑一声:“知道她身体健康就好,外界一直都说她生了重病,我都有点害怕。” 裴墨北心里很不是滋味,母亲确实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以至于这些年舞蹈事业处于停滞状态,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时而癫魔。 还好现在治疗得很好,她癫狂的次数越来越少,心理医生重构记忆的疗法确实有效。 到时候只要和妹妹相认,跟母亲说妹妹已经回国,以后会多回来陪她,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 沈枝意最后没有请裴墨北吃饭,告别宴结束以后,她跟室友们一起回到基地宿舍。 一起住了一个月,每天一起锻炼上课吃饭,感情都挺好的。 四个女生彻夜长谈,聊理想,聊人生,聊恋爱,分道扬镳之前,畅聊心中快意。 半夜才睡,第二天基地六点的叫床铃声按时响起,沈枝意脑袋晕沉沉地爬起来,还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要去上课。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清醒过来,干脆先走一步,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坐上约好的车,沈枝意想到昨晚和他的不欢而散,他说出那句话,她一直没说话,似在和他无声对峙。 在零点的时候,谢灼给她发信息:【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一声。】 她那时候看到了,但不想回。 现在过一个晚上,沈枝意也冷静不少,尝试从他的角度去思考,或许他就是以商人思维去想裴墨北这个人,所以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尊重他的角度,但是她也保留自己的好友角度,这也不冲突。 到机场的时候,沈枝意给他回了条信息,表示自己准备登机。 登机以后,她吃了点飞机餐填饱肚子,昨晚没睡好,干脆在飞机上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 下飞机有人来接她,她就心安理得一路回到谢公馆,一个月没回去,着实是有点想念这个家。 六叔依旧站在门口,笑脸盈盈迎接她:“欢迎回来,夫人。” 沈枝意就提着一个小包,干净素白的脸露出个笑脸:“好久不见,六叔。” 六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关心问:“需要为您准备下午茶吗?” 沈枝意点餐:“我想吃草莓蛋糕。” “好。”六叔提醒她,“先生在楼上书房。” 沈枝意噢了一声,迈步进屋。 她没去书房,先去主卧,想要洗个澡,每次坐交通工具总感觉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从浴室出来,沈枝意就穿一件浅绿色长睡裙,袖子是长袖,花边设计像个田园少女,头发绑了个丸子头,露出肩颈,脖颈白皙细长。 之后她直接去的书房,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坐在书桌前,一身板正西服,领带系得正规,听见声响,抬眸看她,娇俏的少女身影撞入漆黑的瞳孔。 谢灼思维停顿一刻,薄唇轻言:“回来了?” 见到人的时候,什么纠结矛盾都先让开,沈枝意只想好好抱住他,整个人埋进男人宽大温暖的胸膛,像是漂泊的小舟找到停靠的河岸。 她踩着羊绒地毯,步伐有些快走过去,直接跨开,坐到他的腿上,双臂抱紧他的腰身,不管会不会把他的西装弄皱。 “终于回来了。” 女生腔调轻软,跟撒娇一样,在心间轻挠。 昨晚的通话,谢灼知道她会有些气性,却也没开口收回自己说的话,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之前不说,是不想败她的兴致。 他以为她会气一会儿,没想到今天没请裴墨北吃饭,连忙赶回京城,大概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其实沈枝意不请裴墨北吃饭,是为了避免麻烦,如果再被狗仔拍到,会给他带来麻烦,要是嫂子那边解释不清楚,也很麻烦。 反正以后也会有机会,等风头过了再请也一样。 第 85 章 “我教你。” 书房窗帘拉开,初春的一抹阳光洒进来,地板金灿灿的,偶然能看见映照着,亲密相贴的人影。 沈枝意全身心放松地靠着他,曾经不适应的艾草香味,此时也觉得沁人心脾,她贪恋男人身上的温暖。 她嗓音轻软:“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睡,困。” 谢灼抬手去捏她的耳垂,有心情和她闲聊:“不睡做什么?” “聊天。” “所以昨晚看到我的消息,故意没回。” “……” 沈枝意轻哼一声:“你自己仔细看看那个聊天框,到底是谁不回谁啊,全是我的自言自语好吗,我就不回你一条而已。” 他无奈挑眉:“最近太忙。” “知道,没怪你。”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小矛盾,安静地相拥,她喜欢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手指在质感极佳的布料上揉捏,打圈圈,就是想找个不让手空的闲活。 谢灼任由她怎么弄,心头的浮躁竭力克制,以至于将杯中的凉水饮尽,躁意依旧明显。 他索性不装,直愣愣地//着她。 触觉明显,沈枝意耳根微热,静悄悄地挪一下//部,却被男人按住,耳边传来一阵低喘的嗓调。 “你想搞//死我?”男人低声威胁。 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移开一下,不然都难受。 “你这么…重欲,这一个月我又不在,你怎么弄,还有以前……” 越说嗓音就越小声,后面直接说不出口,女生是真的害羞,在性事上,她还需要再努力适应。 谢灼本还觉得能忍,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还觉得压不下去,手掌抬起落在她的后颈,让她抬头,对上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扯唇一笑:“很简单,我教你。” 沈枝意眨了眨眼,脸红如血:“我没想学!” 男人已经低头亲人,怀里的人乖巧地仰头,让他亲,浓密睫毛微微轻颤。 裙摆遮掩着裙下风光,他的手掌抚摸腰身。 她猛然颤栗,双手下意识搂紧他,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泪。 他怎么这么//会…… 情欲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驱使她身子不自觉贴近男人,手指去//解//他的领带,西服,衬衫扣子。 谢灼任由她//解,动作似乎还有些急,他得逞勾唇,男女之间的身体吸引,是一种物理效应。 解一会儿没解开,他拉着她的手,先往////带。 教她,没有性生活之前,他是怎么解决欲望。 以前的谢灼,并没有如此重欲,甚至认为性爱是一种麻烦,偶尔早晨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他一贯追求速度,自己解决。 如今尝过滋味,谢灼自然无法克制自己,那可是他的妻子,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 他没有离开座位,只是把衣物移个位置,女人呼吸紧促一些,眼眸含着水雾,颇有几分紧张。 “不行的……” “乖,你可以。” 沈枝意被他哄着,磨磨蹭蹭的,不敢乱动,男人手掌握住她的腰身,臂膀浮起青筋,肌肉线条明显,显示着男性的力量。 她喉咙忍不住娇//吟着,眼泪也落下来,脑袋靠着肩颈处,干脆咬一口男人的肩膀,硬得要死,咬得牙齿也疼。 “谢灼……” 每一次,她都会在一些时候叫他的名字,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对于男人来说,是催情剂。 谢灼心脏似被女人拿出来烘焙一般,高温下更加热情,薄唇偶尔说出几句哄人的话,根本没有落到实处。 沈枝意双眸失神,大脑也跟着空白,甚至在想,为什么他在书房也准备了避孕//套,早就蓄谋已久。 呜呜呜好累,好舒服…… … 六叔在楼下准备好草莓蛋糕,却一直没等到女主人下来吃,也没去请,夫妻俩分别一个月,小别胜新婚,他自然不能打扰。 大概是三个小时以后,沈枝意才和谢灼一起下楼,已经是接近晚饭的时间,下午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到晚上忽然变天,乌云密布,仿佛要下大雨。 她换了一套睡裙,双腿还有些酸软,脸颊染上些许粉色,望上去气色很好。 询问过后,六叔直接把晚饭上桌,随即佣人退下,只留下夫妻俩共用晚餐。 沈枝意真的饿了,飞机餐没怎么吃,回来就是一场运动,胃都在叫嚣着。 她安静地进食,填饱肚子。 谢灼就坐在对面,他吃饭速度不算慢,但用餐姿势规正优雅,明显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此时窗外一阵雷鸣,电闪从窗户透射而入,霎时间,豆子般的雨珠倾盆而下,正值换季,雨说来就来。 沈枝意瑟缩一下,被雷鸣吓到,嘀咕一句:“好可怕。” 谢灼抬眸看她:“电闪雷鸣是自然现象而已。” “好,你不要说话。” 她感觉男人下一句话就要说她蠢,这人是怎么做到,刚刚还哄她,让她乖一点,现在又一本正经给她普及自然规律。 谢灼:“……” “还怕吗?” 原来是担心她害怕,所以特意解释一下,她心虚几分,小声说话:“不怕了。” 男人轻哂笑一下,没再搭话。 安静地进食,沈枝意吃饱以后,放在睡裙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起身:“你慢慢吃,我吃饱了,去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离开餐厅,沈枝意来到往常谢灼接电话的小阳台,是裴墨北的电话。 “枝意,到京城了吗?” 她忘记跟他说,然后又在书房和谢灼…… “我到了,你不用担心。” 裴墨北放心下来:“对了,跟你说一声,比赛的地点定在沪城。” 沈枝意心里也猜测到,“舞姝杯”比赛地点不唯一,不过有个规律是,每隔两年会在沪城办一次,今年恰好赶上。 两地奔波,她心底有些犹豫:“我怕自己发挥不好。” “你的水平我看在眼里,要相信,你很有天赋,我好像看到母亲以前的模样。” 这对沈枝意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夸赞,她谦虚一笑:“墨北哥对我有滤镜吧,我哪有那么厉害。” 他轻扬唇:“就当是滤镜吧。” “这次走之前没请你吃饭,等我下次去沪城,一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枝意笑着让他不用客气,又聊起这些天他对她的帮助,项链她会妥善保存,并表示要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好好答谢。 她说这话的时候,谢灼就站在她身后,漆黑眼眸黑沉,似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湖。 第 86 章 “沈枝意,你好样的。” 沪城,裴家别墅藏在半坡林木间,外墙是温润的米白石材与深灰金属线条,没有夸张雕花,只一眼便觉沉稳低调。 落地窗前,裴墨北刚挂断电话,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佣人着急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太太的病……” 还没等佣人说完,裴墨北已经把门打开,高大身影出现在佣人跟前,冷静道:“边走边说。” 佣人:“太太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总是头疼,还叫着小姐的名字,吃过止痛药之后得到缓解,刚刚又疼起来了,怎么也不肯吃药,老爷回了老宅,不在家。” 裴墨北拧眉,这确实和母亲往日的状态不对,他在猜想各种原因,心底猛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步伐加快,裴家父母主要住二楼,下楼梯之后熟稔往父母房间走。 推开门便见一个女人,长年吃药让她脸色苍白,瘦骨如柴,头发凌乱地披着,即使面容憔悴,依旧能清晰看出美人骨架,曾经灵动有神的眼眸,如今黯淡失焦。 这就是段姝,曾经舞蹈界的神女,是无数人心里的偶像。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慌乱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眼神质问又固执:“墨北,希希在哪里,希希在哪里?为什么她在国外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为什么我脑子里从来没有希希的样貌,希希长什么样,你告诉我,希希为什么不来看我?” 很多问题,她得不到解释,整颗心就跟在油锅上一样,不上不下,落不到实处。 裴墨北将母亲扶好,镇定自若地哄她:“希希在国外很好,您前段时间才和她打电话,您忘记了?” 医生对段姝的催眠治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伪造一段段姝和女儿的相处记忆。 段姝望着儿子平静的眼眸,倏地猛然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又歇斯底里:“混账!我怎么生出你这个骗子!你又在骗我,希希根本没回来,你们都在骗我!” 她捂着脑袋,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喃喃自语:“希希丢了,被我弄丢了,她不在国外,我也没见过她,希希……” 裴墨北依旧过去扶住母亲,和往常一样哄着她:“妈,您别激动,希希怎么会被弄丢呢,您不相信我们裴家的能力吗,希希就是在国外。” 段姝不再相信他的话,她感觉自己脑子被撕开重组,曾经幸福的画面变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失望,崩溃,声嘶力竭,因为她的女儿希希,找不到。 片刻,她流着眼泪,瞪向儿子:“不是!希希没有回来,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你们好狠的心呐!怎么能让我忘记希希没被找到,怎么能!怎么能!” “裴墨北!你简直不是人,欺骗你的母亲,删改我的记忆,你是不是不想要妹妹,不想找妹妹,我的希希好可怜,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或许早就不在人世,她那么小一个就不见了……” 一个母亲绝望的呐喊,段姝精神处于撕裂状态,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哭着,喊着,控诉着。 裴墨北心痛地看着母亲,无措顿在原地,生怕她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 “老天爷,如果我有错,不要报应在希希上,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罪过就罚我一个人就好,求你让希希回到我身边,求你求你……” 她跪下对着窗外月亮磕头,眼泪在地板上落下,满脸痛苦。 裴墨北趁机上去抱住母亲,居家医护人员早已经准备好,控制住打下镇定剂。 段姝缓缓冷静下来,在儿子的怀里睡过去,面容挂满泪痕。 他将母亲抱起,回到床上放下,给她掖好被子,医生给她打针。 裴墨北察觉到治疗效果有误,皱着眉问:“我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说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人工干预记忆的逆转,换句话说就是,病人的执念太深,大脑对真实记忆痕迹的重新激活,催眠建立的虚假记忆联结被打破。” “如果再次记忆重构会如何?” “会出现记忆系统的彻底混乱,病人会将你们忘记,或许还会忘记自己是谁,出现年龄偏差,以为自己是孩童,少女,孕妇,老人,不建议再次重构记忆。” 裴墨北陷入沉思,他必然不能让母亲陷入记忆混乱的状态,可母亲恢复记忆,每天精神状态就濒临崩溃,同样艰难。 陷入两难境地,思来想去,只能等待父亲回来再商量。 …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沈枝意刚挂断电话,唇角还挂着未散笑容,转身就瞥见不远处的男人,眼神冷冽。 她神情一顿:“你怎么了?” 谢灼没压住脾气,脱口而出:“不是跟你说过,裴墨北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还要和他联系?” 沈枝意觉得他这人好不讲道理,也不怕他凶人,直接怼回去:“我为什么不能和他联系,他是我朋友,你不要拿自己的商人思维去想我的朋友。” 好奇怪,仿佛裴墨北这个人成为两人之间的矛盾触发点,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缠绵悱恻。 谢灼被气笑了,且不说裴墨北这个人莫名其妙对她好,更有大篇幅沪城新闻报道两人的花边新闻。 他裴墨北敢说自己心思单纯?也就沈枝意个蠢货,才会被裴墨北的朋友论骗到! 被骗的人是沈枝意,为什么他会被气成这样,想被骗就让她被骗好了,他干什么多管闲事! 谢灼竟然被裴墨北那样的小三行径给逼得无路可走,他气急:“我他妈是商人思维,他就是你的好朋友,沈枝意你好样的。” 沈枝意还想和他好好沟通,语气缓和不少:“你到底怎么了,忽然对墨北哥有偏见?” 明明之前没什么,她就接了一个墨北哥的电话而已。 叫得这么亲密,这些天看到新闻一直挤压的情绪终究是忍不住,谢灼眸底裹着寒意,下颌紧绷,显然心情极差。 “我再跟你说一次,裴墨北接近你心思不单纯,你觉得一个男人每周从沪城飞京城,不远千里就只为了和一个女人交朋友,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 窗外轰隆作响,大雨滂沱,沈枝意喉咙被卡住一般,深思怔愣了一下,她已经听出他的意思,心底隐隐约约传来刺痛。 他不相信她,甚至觉得她和裴墨北有染。 第 87 章 “谢灼!你混蛋!” 雨一直在下,愈发猛烈,敲打窗沿,雨滴从玻璃前滑落,凌乱迷糊。 沈枝意双眸一动不动地看他,生怕眨眼泪珠就落下来,须臾她低下眼眸,咬紧下唇。 男人依旧高傲,以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任何错误。 她缓了缓,用平静的语气:“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就算你觉得我和他存在暧昧关系,我也不会和他断交,在我看来,他就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而且墨北哥他有未婚妻。” 谢灼轻哂一声:“这恰恰说明裴墨北的卑劣,他找你交友,有没有想过他的未婚妻会怎么想,沪城遍布关于你和他的花边新闻,她看到心里会怎么样,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想过我看到这些新闻,心里会怎么想吗,他心底闪过这么一句矫情的话,被他忽视。 沈枝意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也多次提醒裴墨北,一定要和方珂解释。 她单纯地觉得,如果彼此之间相互信任,这些无稽之谈的谣言,肯定会无证自破。 归根到底,他就是不信任她,裴墨北像是扎在两人之间的一枚刺,他要不择手段挑走。 她头脑努力保持清醒:“所以你承认,也觉得,我和墨北哥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会让他的未婚妻产生误会。”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是裴墨北这个人,自私自利,道德低下。” 沈枝意气得脸色涨红,语气没有往日的温软,就想和他争个输赢:“这就是问题的重点,你不要张口闭口诋毁他,你看到我和他的花边新闻,就要求我和他断交,生怕我会破坏规则。” “而我在培训的一个月内,也看到过无数次你和孟筝的热搜,多少评论都在说你们青梅竹马,天作之合,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一句,因为我相信你。” “很显然,你并不相信我。”她言语间步步紧逼,丝毫不让步,“但你不要忘了,我和你之间是合约夫妻关系。” 把关系挑明,两人之间物理距离只有几步远,却泾渭分明,仿佛隔着楚河汉界。 在说狠话这方面,谢灼从来不是虚浮的,被她气得心脏疼,脑子里全是女人对裴墨北维护的话,扯来扯去,又扯出个孟筝,哪来的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 越是这样焦急凌乱的状态,他往往会穿上一件冷漠的绅士外套,将所有影响他的事物排除在外。 他气质冷硬,漆黑眸子没什么情绪,语气刻薄:“很好,确实是合约夫妻关系。” “既然你这么喜欢裴墨北,不如我成全你们,提前结束合约,也好让你方便飞沪城,和他交往。” 沈枝意心里猛然被扎针一般,阵疼感袭来,她没想到,他会说出“结束”这两个字。 谢灼视若旁骛,继续无情刻薄下去:“你要是占着个谢太太的身份,就得委屈你们私会,到时候爆个婚内出轨的新闻出来,是想丢你的脸还是我的脸?” 空气仿佛凝结,沈枝意一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眸一下子积满泪水,他就可以这么轻松地提出结束,心脏传来阵阵刺痛,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指节都在颤抖,忍了又忍,没忍住抬手扇过去,“啪”地一声,男人被她用力打了一巴掌。 “谢灼!你混蛋!”她狠声骂人,已经没有平常的软语腔调。 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男人的脸上也浮起微红掌印。 谢灼将姿态放到傲慢,顶了顶腮帮子,眉眼冷漠:“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合约前,你说随便我找女人睡,同样的话,我还给你,祝你们长长久久。” 沈枝意死死咬紧下唇,忍住哭出来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嗓音不自觉带上委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找男人的女人吗,可我第一个男人是你啊,我说了墨北哥是我朋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因为不喜欢,所以可以随便舍弃,随便诋毁吗? 他真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恍惚间,似乎之前的甜蜜都是假象。 沈枝意忍着一股气,下定决心一般:“好,那我请你尽快把解约合同拟定好,我等着签字。” 既然他可以舍弃这段关系,那她也不会执着,本来就是不相当的身份,即使她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不想跟他继续吵下去,没有结果,不看他一眼,直接去一楼客卧,把门关紧。 谢灼没有阻止,心口一阵又一阵发堵,他承认自己口不择言,说的话刺耳又难听,姿态傲慢,不想让自己处于下风。 可他也忽略一个问题,为什么耿耿于怀她和裴墨北的关系。 既然她说是朋友,相信她就好,何必强制要求她断交,就算是阿猫阿狗,认识久了,也会有感情。 他还是太在意裴墨北的存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三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投入过多注意。 结束?亏他说得出来。 这一场争吵真是,毫无逻辑,毫无脑子。 谢灼皱紧眉头,没有上楼,在客厅空站许久,深思许久,自己是否过于在乎沈枝意,想到女人刚刚要哭不哭的倔强模样,心里又是一阵闷疼。 他暗自靠了一声,这种被她牵着走的感觉,真他妈跟狗一样。 … 到客卧的沈枝意,终于没忍住哭出来,泪水泉涌不断,整张小脸挂满泪痕,鼻子哭得红一片,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气狠狠地捶枕头,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 什么叫她和墨北哥长长久久,私会,还说她会婚内出轨。 她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才让他觉得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都说了是朋友,为什么不相信。 说到底,他不过是把她当一个物件,兴致上来可以给予一些喜爱,一旦触碰他的利益,就可以随意抛弃这个喜爱的物件,甚至是诋毁。 不让她和裴墨北交朋友,也是怕她爆出丑闻,影响公司的声誉。 沈枝意哭个没停,心脏仿佛被撕裂一般,一缩一缩地涨疼,他对她一点喜欢都没有吗?只有她一个人投入感情吗? 明明几个小时前,和他那样亲密,仿佛是错觉。 你好可怜啊,沈枝意。 女孩子窝在床边,抱着被子小声抽泣着,哭得整个人头晕脑胀。 第 88 章 “我要去沪城。” 第二日,沪城。 裴父得知妻子病情恶化,连夜从老宅赶回来,守在妻子身旁。 裴墨北在卧室沙发陪着,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半梦半醒之间,母亲癫魔的样子闪现在眼前,骂他恨他打他。 他倏地醒来,神情颇有几分恐惧,很快又被冷静代替。 母亲还没醒来,裴墨北思来想去,找父亲商量,把妹妹叫来别墅看一下母亲。 父子俩确认段姝短时间之内不会醒来,随即去书房商讨。 裴父其实早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女儿还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地见面,儿子更是和女儿传出各种花边新闻,简直滑稽。 他就是担心:“枝意她愿意来吗?” 裴墨北思忖着,冷静道:“我不确定,努力试一下。” 猛然间,二楼主卧再次传来尖叫声,父子俩连忙从书房出来,母亲醒来以后,再次崩溃大喊。 见到裴父才缓和一点点,段姝连忙抓紧裴父的手,焦急又不安:“明哲,希希在哪里,希希呢?” 裴明哲是裴父的名字,他望着妻子这样的状态,心痛不已,软声安慰:“希希很快就来看你,我们找到希希了,你放心阿姝。” 裴墨北在一旁站着,沉默不语,怕母亲想起他骗她的事,再次应激起来。 段姝双眸瞪大,害怕地往旁边躲一下,言语带着恐慌:“不对,你们都在骗我,希希根本没找到,你们都是骗子,我要去找希希,找希希。” 说着她就要下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扯开裴父阻拦的手,却因为双腿发软,直接扑倒在地板。 她感觉不到疼一般,又想连忙起身,嘴里喃喃着要找希希。 裴墨北瞳孔微缩,把母亲扶起来,劝她:“妈,希希真的找到了,您好好休息,醒来就能看到希希。” 段姝抓紧儿子的手,眸子泛着细微光亮:“希希找到了……” 母亲的手十分冰凉,他回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温度,低嗯一声:“找到了。” “找到了……”她低声喃喃。 裴明哲过来一把扶住她,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咱们先好好吃饭,睡一觉,等你醒来就能见到希希。” 段姝的大脑记忆受药物影响,有些混乱,处理信息困难,静了几秒,她倏地抬眸,语气已经和往常一样,问父子俩:“希希是要回国了吗?” 裴家父子对视一眼,皆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好点头说是。 得到肯定回复,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不是说没有假期吗,希希一个人在国外进修很艰难的,要是不方便回来的话……” 她说了很多,裴明哲扶着段姝躺好,她可算有点胃口,要吃东西。 裴明哲安排佣人准备一些清淡饮食,太来陪着妻子。 裴墨北默默离开卧室,迈着长腿到三楼书房,脸上神情严肃,却又带着愁绪。 犹豫片刻,他给沈枝意打电话,对面顿好一会儿才接听,嗓音很哑:“墨北哥,怎么了?” 他皱眉:“怎么声音这么哑,感冒了?” 沈枝意哭了一晚上,嗓子哑是正常的,她轻咳一声:“没事,应该是嗓子有点干,我待会儿多喝点热水。” 裴墨北神情微敛,沉吟着怎么开口。 “墨北哥,你跟嫂子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我怕她误会。” “说了,你放心。” 话筒安静一瞬,裴墨北薄唇抖动几下,他还是说出来:“枝意,你要不要来看一下母亲?” 沈枝意疑惑地嗯一声,反应过来着急问他:“段姝前辈怎么了?” 他言语艰涩:“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沈枝意连忙起身,忙往卫生间走,准备洗漱,还不忘问:“你上次不是说她身体很好吗,怎么忽然就状态不好了?” “母亲的病情很难说,你可以来吗?” 沈枝意肯定可以去,请假是请到月底,距离二月底还有几天时间,正好她也不想待在京城,还可以去看望自己的偶像,一切都跟刚刚好一样。 裴墨北心底涌起一阵感激,浅勾起唇角:“谢谢枝意。” “这有什么好感谢的,我能去看我的偶像,还要感谢你给机会。” 他没再多聊,以给她安排机票为由挂断电话。 沈枝意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肿起来的眼睛,凌乱的头发,明显的黑眼圈,真糟糕的状态。 她叹了口气,开始洗漱收拾自己,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躺的位置,和入睡时不一样。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悄悄打开房门,客厅空无一人,现在已经接近中午,谢灼肯定已经去公司。 沈枝意直接回到主卧,从沪城拿回来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让佣人收拾,干脆直接又带去沪城。 走之前,六叔问她去哪,要不要先吃个午饭。 她抿了抿唇,老实说:“不吃午饭了,麻烦等他回来,您跟他说一声,我要去沪城。” 现阶段,她还不想跟他说话,既然他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那最好下次见面是合约结束的时候,他按照要求给她递上银行卡。 沈枝意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简单,薄款卡其色风衣和浅色修身牛仔裤,红肿的眼睛用冰敷了一下,还有些肿,于是戴上墨镜。 她又踏上去沪城的路程,落地沪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沉,裴墨北安排了人来接她。 等她把行李放在酒店,之后去到裴家别墅,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一路的奔波,沈枝意又饿又累,但一想到能和偶像见面,她又重新打起精神。 裴家父子亲自出来接她,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跟裴父问好,又和裴墨北打招呼。 已经是晚上,灯光下人影晃动,她意识到这个时间点真不太合适:“不好意思,实在叨扰。” 裴明哲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笑脸相迎:“不会,没有吃饭吧,先用个晚饭。” 沈枝意同样扬起笑脸,她心里很激动:“我能不能先去看望一下段姝前辈?” 段姝再次醒来的时候,精神状态还算正常,晚饭还吃下半碗面和一碗甜粥,胃口极好,现在让佣人陪着她去希希房间,那里伪造着希希在裴家生活的痕迹,她完全没有起疑。 几人一起进门,裴明哲让佣人准备晚饭,裴墨北跟她说明母亲的心理状况,把希希的丢失一五一十告诉她。 沈枝意面容凝重,叹息一声:“真没想到段姝前辈会遭遇这些,只要她身体健康平安,我宁愿不知道她的消息。” 裴墨北心底苦笑,正想亲自带她去楼上找母亲,倏地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他问她,他给她指路,能不能自己去,现在有点忙。 沈枝意当然没问题,让他安心工作,她内心忐忑又期待地往二楼去。 按照裴墨北的指路,她礼貌性敲门,半晌没有回应,犹豫片刻,她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卧室静谧,沈枝意踩着地板轻轻进门,好奇地寻找人在哪里,视线四周游动,瞧见那一幕,瞳孔猛然一缩。 瘦削的女人安详躺在床上,脸上是带着浅笑的,天蓝色的床单已经染满一片红晕,割破的手腕还在滴血。 段姝割腕自杀了。 第89章 “怎么哄?” 京城高级会所,侍者穿着熨帖的黑西装,步履无声,银盘托着剔透的杯盏,折射出迷离而慵懒的光。 包间角落里的丝绒沙发陷着人影,谢灼捏着酒杯,眉眼倦怠,脸上的掌印已经消去,女人的力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算什么。 邵霄盯着出来喝酒的好友,半小时了,硬是一声不吭,干喝酒。 他实在忍不住问:“你怎么回事,来这儿一句话不说,心情不好?又跟那群老头闹僵了?” 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就算和老头闹僵,受气的也只是老头们,谢灼从不让自己吃亏。 果不其然,谢灼眼皮都没撩一下,神色漠然。 邵霄心中有个猜测,犹豫着问出来:“和沈小姐吵架了?” 闻言,谢灼终于撩起眼皮看他,放下酒杯,算是默认。 邵霄:“你还能和她吵起来?人家枝意多好说话,脾气好性子软,肯定是你嘴上不遮拦,说话气着她了。” 谢灼冷眼瞥他,薄唇绷紧,显然心情不好,之后一口闷下冷酒。 她曾经说过,让他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可他昨晚说的话,没有理智,不经大脑,刻意冷漠。 他昨晚拿来钥匙,进了客卧,女人已经窝在床边睡过去,脸上还带着泪痕,霎时有些难言。 将她抱好在床上睡,拿来毛巾笨拙给她擦脸,之后又退出客卧,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谢灼思考一晚上,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提前解除合约,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家里少个人,还能减去结婚给他带来的麻烦。 可内心有个很大的声音问他,如果沈枝意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会怎么样。 如果是以前,他必定毫不犹豫地回答,正好少个麻烦。 现在……他想不通,自己居然对这个软弱愚蠢有点姿色的女人,舍不得。 论题再次被推翻,谢灼重新思考,合约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沈枝意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始终想不通,早晨去公司也觉心烦意乱,他只能继续用工作来阻止自己去思考这些问题,一直到晚上,邵霄约他喝酒。 谢灼拧着眉头,半晌才开口:“邵霄,我有点舍不得她。” 闻言,邵霄神情呆滞几秒,反应过来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就觉得好友的脸可太疼了。 谢灼:“……” 笑了一会儿,邵霄认真起来,拍一拍兄弟的肩膀:“在你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沈小姐或许就是你人生中的桃花运,你自己好好想想,哪个女人能从你身上捞到好处,哪个女人能让你吃瘪,也就沈小姐了。” 关于心动,关于爱情,谢灼下意识不去相信,也不愿意花心思去思考,他认为这是最肤浅,最虚伪的存在。 任何关系,都需要一定的三角平衡,就好似她和他之间的合约,互相得利,所以长久。 直到合约被提出结束,他陷入焦灼,思考停滞,无非是不想结束,所以焦虑。 而不想结束是因为,他舍不得她,或者是,喜欢她。 邵霄继续加把力:“我老婆最近超喜欢写一种剧情,叫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你能把沈小姐惹生气,这架吵得绝对不小,要是不赶紧把人哄回来,人家说不定还真不想跟你过了。” 男人眸子微缩,沉吟几秒,开口:“怎么哄?” 哄女人对谢灼来说,绝对是陌生的,对邵霄来说,也算习以为常,他给好友支了几招,说得头头是道。 谢灼狐疑看他一眼,犹豫片刻,他还是放下酒杯起身,唇角随意勾起:“谢了兄弟。” 邵霄还是兴奋的,第一次见这个地狱阎王动心,连忙道:“哄好记得跟我玩一声。” 他好给老婆提供素材。 谢灼没搭理他,拿上西装出门,坐上车的时候,他问助理:“上次让你定制婚戒,还没定好?” 特助一直在外面等老板,此时坐在副驾:“约的设计师档期有点忙,大概就在这几天。” 男人没再多说,单手盖着眼眸,指节清晰修长,气质矜贵,透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慵懒劲。 捋清原因,谢灼内心一阵潮热,每一下的跳动都在叫嚣某种冲动,脑子里全是女人的模样,扬唇笑着的,皱眉哭着的,往日轻软的,还有在床上的。 每一个样子都让他印象深刻,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不想忘记,也不觉得无聊。 不能思考沈枝意离开他的生活,一旦出现这个念头,他就觉得胸口沉闷。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意思,而他如今才懂,大概不算太晚。 谢灼竭力压下内心的躁动,让司机开车去花店,他要买一束花回去哄人。 到花店,他没什么浪漫因子,让店员推荐送给妻子的花,最后买下一束粉玫瑰,和她一样娇嫩。 回到谢公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左右,谢灼单手拿着花束,唇角还隐约带着笑意,进门就问六叔她在哪里。 六叔还不清楚发生什么,正常回答:“夫人去了沪城。” 闻言,男人神色一下子变味,眸子裹上冷意:“什么时候?” 六叔心头一紧:“中午的时候,好像有点赶时间,午饭都没吃。” 谢灼神情彻底冷下来,薄唇抿紧,喉结来回滑动几下,心头的热潮倏地冷下来,很快又重新燃起热火,被气的。 很好,好得很,沈枝意好样的。 客厅里她的生活痕迹遍布,鞋柜里的垂耳兔拖鞋,沙发上的抱枕都还在,谢灼扫视一圈,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堵。 须臾,他拿花束的指节用力捏紧,缓了缓,把花束随意丢给六叔,吩咐道:“马上申请航线,我要去沪城。” 他倒是要去看看,沪城到底有什么,让她如此留恋。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带回来,沈枝意是他的妻子。 第90章 “他的嘴是吃过裹脚布吗?” 沪城初春天气阴凉,月光似缎般洒下,城市车水马龙,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灯火通明,喧嚣声、谈笑声、车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不已。 沈枝意却觉得聒噪,回到酒店的时候,手脚都是冰凉的,身子偶尔还是发抖,脑子里全是段姝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模样,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一幕。 … 她见到人以后,当时呆在原地,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声叫人,佣人纷纷进屋,见状手忙脚乱去叫医护人员。 而沈枝意已经匆忙上前用双手捂住女人流血的手腕,试图不要让血继续流下去。 裴家父子连忙上楼,只见满地的血迹以及沈枝意浑身都是血,触目惊心。 居家医护人员已经上前进行急救,包扎伤口止血,所有人都离开卧室。 沈枝意双手和衣服都是血,脸颊也粘上些许,她手指在发抖,呼吸急促不已,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的场面。 恐惧后知后觉涌上来,段姝前辈的心理疾病,已经到微笑自杀的程度。 到底是遭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她这样呢。 裴墨北连忙带着她去将血洗干净,洗手池没一会儿被鲜血染红,他喉间苦涩,跟她道歉:“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 第一次和母亲见面,竟让你看到母亲自杀的模样。 她低头搓洗自己的手指,低声说:“我庆幸自己上去早一步,要是再晚一点,可能段前辈就……” “墨北哥,你别担心,段前辈肯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裴墨北心情沉重:“希望如此。” 母亲之前也自杀过几次,但都被阻拦下来,自从记忆重构以后,她就没再自杀过,今天病情再次恶化,她甚至可以伪装成和平时一样,坦然奔赴死亡。 他担心母亲的病情已经没办法控制。 面前的女孩还在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迹,衣服上的血没办法洗去,他已经让佣人拿来母亲的旧衣。 沈枝意换上衣服,布料带着淡淡的花清香,惊恐尚未消散,她能感觉到段前辈是个温柔豁达的人,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裴墨北在门外等待,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跟她坦白,可这该如何表达,直接跟她说,刚刚自杀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 你的亲生母亲,是你的偶像。 听上去就觉得荒谬的事实。 思索之际,门已经打开,沈枝意已经清洗干净,换上洁净衣服,她眨了眨眼,眼眸明亮:“走吧,我们去看看情况。” 裴墨北看着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指节蜷缩一下,点头说好,忍住所有要说的话。 裴父正在卧室外面焦急等待,时刻关注里面的情况,直到医生走出来,大家急忙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情况稳定下来了,病人失血过多,血已经止住,并且我们已经给病人采取输血措施,她现在还是昏迷状态,醒来会有些虚弱,要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裴父郑重地道谢,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命保住了,裴家父子松了口气,沈枝意眼眶不自觉泛红,竭力调整呼吸,还好自己来得早。 裴父进去陪妻子,还交代儿子先送沈枝意回酒店,她受惊了,早点回去休息。 裴墨北自然能感觉到妹妹的害怕,手指都紧张地掐在一起。 沈枝意本来还想进去看一眼,见他们这么安排,也没再强求,跟着裴墨北下楼。 裴明哲推门而入,房间还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地板已经收拾干净,躺在床上的女人,戴着氧气罩,气息虚弱,身体瘦得只剩躯壳。 他在床前坐下,拿起她完好的那只手:“阿姝,希希真的找到了,你赶紧好起来吧。” “我知道你肯定想让希希看见你漂亮的样子,下次你见面,一定要好好地抱一下希希,她今天被吓到了。” “阿姝,我们的女儿裴南希,真的要回来了。” 在外沉稳如泰山,处事不慌不忙的裴家曾经的掌权人,如今在妻子病榻前,细心说着话,温柔有耐心。 … 裴墨北送她回酒店,进去之前还宽声安慰她好一会儿,担心她今晚会害怕,暖声问要不要人陪着,他可以麻烦一下方珂。 沈枝意在沪城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和方珂不熟,婉言拒绝。 她勉强笑一下,下车跟他说再见。 回到酒店房间,沈枝意一直绷紧的神经才得到一丝松懈,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琐碎的片段,心绪不宁。 她起身去洗澡,不能再一个人乱想下去。 从浴室出来,她肚子已经咕咕叫,本来准备在裴家吃的晚饭没吃成,当时也没什么胃口和心情。 于是她打电话叫前台给她送些晚餐,酒店提供晚餐服务,且菜式丰富。 点完菜以后,沈枝意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方黎担心她,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还打了电话。 她给好友回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刚刚的经历,心有余悸。 方黎隔空抱抱她:“你做得很棒,临危不惧,成功把自己的偶像救下来。” 沈枝意其实也很害怕,当时就是看见一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厚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只愣了几秒,就立马上去捂住伤口。 她也替偶像担忧:“到底是遇到什么事呢,我其实是能看到她是笑着的,笑着去…死。” “这个还得去问她的家人,你不是和裴墨北关系挺好的吗,不然去问一下?”方黎知道她的事。 她摇头:“还是不要问,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多问。” “也对。”方黎赞同,开始审问,“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刚回来又跑去沪城了?”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在京城的人,况且还和自己的老公久别见面,怎么可能马不停蹄就赶回去,偶像什么时候不能见。 沈枝意心情更加沉重,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一下,她心情已经平和不少,倒是把方黎气得够呛,连骂好几句都不觉得解恨。 “他的嘴是吃过裹脚布吗,说的话又臭又长。” 猝不及防来一句,沈枝意骤然被逗笑,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门铃声,她肚子饿的慌,以为是酒店晚餐到了,跟她说先吃饭,待会儿再聊。 她毫无防备走去开门,按下门把手开门,入眼的不是餐车,而是男人俊朗却带着愠怒的脸。 谢灼深不见底的眸子瞥向她,动作迅猛推门,整个人挤进去,门被猛然关上。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单手强硬禁锢她的双手,搂紧她的腰,急促带着点狠地吻下去。 第91章 “因为我喜欢你。” 光线昏暗,相贴的两个人影晃动,灼热又缠绵。 男人死死压制住她,吻猛烈又急促,含住她的唇,啃咬着,单手握紧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 “唔……” 唇被堵住,沈枝意双手被禁锢住,挣扎无果,只能用力踢他,踹他,丝毫不留情面。 被踹到位置痛感明显,谢灼依旧狠狠吻她,握住她腰身的手不停摩挲,炽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这个吻又长又急。 沈枝意心里气急,身体既累又饿,可耻的是身体反应,依旧会被他吸引变得柔软,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哗啦啦落下,不再挣扎,任由他怎么吻。 谢灼感觉到她的妥协,缓了片刻,不再继续接吻,额头抵着她的,单手给她擦眼泪,嗓音低哑:“沈枝意,你怎么敢。” 怎么敢不辞而别,赶来沪城。 沈枝意身子在发抖,眼泪还在下不停,她心里害怕又委屈,躲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想说,身子抽泣着。 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松开禁锢她的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泪眼婆娑的眼眸:“你哭什么,找不到人的是我。” 她不想看他,低下头默默流泪,分明说难听话的人是他,现在不顾她的抗拒这样对她的也是他。 他怎么能这么坏啊,可就算是这么坏的一个人,她还是舍不下那份喜欢。 哄不好,谢灼指节笨拙给她擦眼泪,尽量柔和声调:“行了,别哭。” 沈枝意唇瓣红肿得不行,用尽力气伸手推开他,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忍住哽咽说出见面的第一句话:“你出去!” 舍不得,那就赶出去。 谢灼怎么可能听她说,迈步继续向前:“我为什么要出去,你是我老婆,一声不吭飞来沪城找裴墨北,我还不能问个明白?” 他依旧觉得她和裴墨北关系不一般,沈枝意真是忍受不了这种莫名的栽赃,一股火气冒上来,大声吼他:“你给我出去,这是我订的房间!” 这才是她真正的动怒,这样一个温软柔顺的人,放下自己本来的娇软脾性,大声吼人。 谢灼绝对不可能出去,好不容易追到沪城,他始终不明白,她刚从沪城回去,裴墨北到底跟她说什么,才让她马不停蹄赶来沪城。 他望向对面的女人,满脸的泪痕,眼眶泛红地瞪着他,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都红起来一片,鼻子是因为哭,嘴巴则是接吻,身上衣服已经乱糟糟的,破碎可怜。 沈枝意呼吸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哽咽到差点发不出声,依旧瞪着他,心里气死了。 男人软下心肠,柔和腔调:“你别哭,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带着哽咽:“你…你就是来找我吵架的!” “不是说要提前结束合约吗,你来找我干什么,来通知我离婚吗。” 谢灼第一次为自己说的话感到无力,一阵虚脱感袭来,心头发紧:“我没说离婚。” 沈枝意吸了吸鼻子,想到他说的那些话,眼泪又不自觉落下来,断断续续说着:“结束合约和…和离婚有什么区别,你既然这么…无所谓,那就…赶紧把解约合同准备好,我早点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正好应你说的话,我跟墨北哥在沪城,不碍着你的眼,大家都体面一点。” “你休想。”谢灼同样被她的话伤到,迈步上前,双眸凝着她的,逼问:“沈枝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 怎么问题又在她身上了,沈枝意直瞪着他,哽咽让她说不出话,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甚至还想和他在一起久一点,超出合约期限。 可他却可以冷漠地提出结束,到底迫不及待的人是谁。 他问不出答案,眼底带着嘲弄:“他裴墨北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们争吵至今。” 到现在他还在骂人,她急急忙忙组织语言,骂得不太熟练:“你算什么东西,你脾气臭,说话又难听,长得帅又怎么样,你个坏蛋!” 谢灼只是轻轻哂一下,骂人跟过家家一样。 见状,沈枝意深吸几口气,情绪已经调整不少:“是你一直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我说了,墨北哥是我朋友,而且你是我老公,墨北哥有未婚妻,这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去断定他是个坏人。” 她说完,心里猛烈咔拍一瞬,萌生一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单是因为一个她视作朋友的男人,他和她发生剧烈争吵。 闻言,谢灼只是扯一下唇,看着那双含着水雾的清眸,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见不得你跟其他男人交好,我他妈嫉妒得要命。” 啪嗒,宛若水珠滴落在心湖,沈枝意猛然一愣,眼眸缓缓瞪大,直愣愣地看着他。 她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看着他,这…这怎么可能,他和她从来不说感情,且一直默许合约到期,各自安好。 正因为这样,她也不敢和他说感情,生怕自己到最后成一个笑话,舍不得离去,还在他跟前没了体面。 谢灼步步逼近,坦荡又紧逼着她:“不可思议?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世界上除了我母亲,也就只有你能在我面前骂我,只有你能在我身上吃到好处,只有你让我放弃原则,沈枝意,你多大本事啊。” 男人一席话将她说得更乱,这算什么大本事,沈枝意心脏乱得跟跳楼机一样,忽高忽低的,只顾着后退,不让他靠近。 她坚持自己的底线:“就算是这样,你之前说的话,一点也不尊重我。” 谢灼此时神情冷静,继续往前走,将她逼到床边坐下,他俯身抬手给她擦眼泪,承认自己的心意,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 在飞沪城路上,他反反复复想过很多,关于他和她之间的所有,关于他自己的心理负担,不相信所谓无聊爱情,更觉得这东西害人不浅。 可沈枝意对他来说,本身就是爱情。 沈枝意害人吗? 怎么可能,她柔软得像枝头上的桃花。 被说中了,沈枝意真是他命中的桃花运。 第92章 “我…吃醋了。” 卧室一时之间少了争吵,两人安静片刻,无声对视着,门外倏地传来敲门声,打破宁静。 沈枝意躲开他的手,低声说着:“是我点的晚餐,我还没吃饭呢。” 谢灼不管她的躲闪,抬手继续将她脸上的眼泪都擦拭干净,随即去开门,酒店工作人员将餐食送进来,没有多看。 房门开开合合,沈枝意已经调整好情绪,坐在餐桌前,她实在是饿,也没管他有没有出去,安静吃东西。 其实她心里还是乱的,他怎么忽然就说喜欢了,他真的喜欢她吗,可如果不喜欢的话,又怎么会从京城赶来沪城呢。 她呆滞着吃晚饭,不敢抬头看对面的男人一眼。 就算…就算他喜欢她,她现在也不想原谅他,凭什么啊,难道就因为她先喜欢他的,他就能说那些难听话来诬陷她和墨北哥的关系吗? 他明明答应过她,尽量不跟她说难听的话的,他说的! 谢灼一直看着对面的女人,此时情绪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比之前还要多一份柔情。 只要谈上感情,什么性情的人都会发生改变。 他薄唇轻言:“之前的话,我跟你道歉。” 沈枝意吃饭的动作顿了一顿,没有抬头,继续埋头吃饭。 “对于裴墨北,我确实存在私心,你们之间的谣言太多,我…吃醋了。”谢灼说服自己说出这个词。 谈起这个,沈枝意差点就想丢筷子,他和孟筝的谣言,她也看到不少,也没见她跟他吵架。 她忍了忍,还是没吭声,埋头苦吃。 谢灼指节蜷缩一下:“能原谅我吗?” 他第一次这么急促紧张,很多关系,在他看来,能用金钱和能力解决,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因为他拥有足够多的财富,超群的能力,才能让他的姿态一直倨傲,高高在上,无情刻薄。 可爱情并不是靠这种就能维持下去,他不知道她对他有多少感情,不过也能感觉到不舍。 房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沈枝意垂眸盯着碗里的饭,咬了咬嘴里的一块软肉,低声说:“不原谅。” 才不要那么快原谅他。 得到这样的答案,谢灼也不觉得奇怪,安静地看着她,态度是不错的:“那我明天再问你。” 沈枝意:“……”不要脸。 注意到她的神情,谢灼浅勾唇一下:“骂我呢?” 沈枝意不想搭理他。 吃过晚饭,她不想让他待在这里,急着赶他出去:“你赶紧出去,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沈枝意故意刺他:“很快就离了。” 谢灼果然脸色不好看:“我说了,不会离婚。” 两人在门口,和刚刚对峙的姿态不同,沈枝意此时平静不少,深吸一口气,决定和他坦白:“在你喜欢我之前,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可是你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我很伤心。” 真正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她心头还是忍不住悸动一刻,压下去继续说:“而且,关于谣言,你和孟筝也传过很多,我只会更难受,因为我喜欢你,但是却没有立场去跟你说,能不能不要和她传绯闻,我很讨厌。” 谢灼目光炽热地看着她,忍住想要和她接吻的冲动。 她避开男人如炬的视线,嗓调有些哑:“我和你之前存在合约,而且我的身份很特殊,正是这次争吵,我想得更多一点,或许合约到期的时候,我们离婚,对你来说更有益,你娶我,没用的。” 最后一句带上几分无奈,对身份阶层的妥协。 谢灼承认自己说话难听,这是他的脾性,没有察觉自己的情感让她受委屈,是他的过错,最后一句他不承认。 “沈枝意,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因为家族利益结婚,和你联姻是因为我母亲,在此之前,我没想过结婚。” “如果当初和你结婚的不是我呢?” “那或许我现在还是单身,毕竟没有哪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就敢打我。” 谢灼本来就没有联姻的想法,无论对方是谁,他会想方设法让对方主动解除婚约,偏偏碰上个看似软弱,实则硬茬的女人。 沈枝意抿了抿唇,她当时也是被逼到没办法,谁让他那时候那么坏。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谈论感情,她低着头:“那你还是要出去,我还没原谅你。” 谢灼这次没有强硬留下,他已经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枝意也喜欢他,那就足够,总之岁月漫长,慢慢来。 他不用她赶,自己主动走到门外:“睡前用热水敷一下眼睛,都哭肿了。” “还不是因为你……” “我的错。” 沈枝意“啪”地一声把门关上,实在不想再看见这张脸,看着就觉得生气又委屈,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甜蜜劲儿。 她迈着小碎步,一头扎进被窝里,耳根后知后觉全热起来。 互表心意,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防备,没有预料。 她肯定是被他气上心头,又不想被他一句喜欢就妥协,干脆什么都说出来。 沈枝意想得浑身热腾腾的,整个人都很乱,试图说服自己,谢灼喜欢她这件事。 恰时,方黎打来视频电话,接听就看见好友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睛是肿的,面容却冒着粉红,不知什么情况。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眼睛肿肿的,你哭了?” 沈枝意可算找到一个倾诉的人:“刚刚敲门的人是谢灼。” 她把刚刚的事,一五一十都跟闺蜜坦白,心里的杂乱得到一些缓解。 方黎接连啧了好几声:“你俩搁这儿演偶像剧呢,我怎么听着还怪好磕的。” 好友又开始调侃,沈枝意不好意思起来:“说的什么鬼啊。” 谈笑几句,方黎正色起来:“既然这样,你不如跟随自己的心,你现在不想原谅他,那就不原谅,看他表现咯,我还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在我看来,谢灼就是一个刻薄脾气差高傲的男人,他动心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以后时不时跟我说一下,我上班无聊。” “……” 第 93 章 “你耍什么无赖。” 沈枝意担心段姝的病情,又被谢灼莫名其妙闹一通,她晚上睡得不太安稳,整晚半梦半醒,第二天黑眼圈很明显。 她洗漱的时候,唇瓣的红肿都还没消退,心里更气恼。 吃早餐的时候,谢灼打来电话,她不想接,按了静音。 电话不接,很快房门就被敲响,谢灼昨晚就住在她旁边的房间,甚至把这一楼层的房间都订下来。 她的生物钟很准,他知道她的起床时间。 门铃声很响,沈枝意还是去开门,那张俊朗的脸入目,她不觉有什么欢喜。 她板着一张脸:“我来沪城是有事情做的,你别来烦我,你那么忙,别把自己那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安静几秒,谢灼那双墨眸好笑地瞧着她:“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听着像开玩笑。” 沈枝意无语一瞬:“总之你别来烦我。” 他跟没听见一样,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总得守在这儿,不然到时候我老婆跟人跑了我都不知道。” 沈枝意瞪他一眼,这种话像是觉得她随时会出轨一样,气急骂他:“你闭嘴!” “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你提前解除合约!” 喜不喜欢都滚一边去,她不接受一个诋毁她的男人。 这是真动怒火,谢灼识趣闭嘴,跟她道歉:“我的错。” 她很少这么强硬,嗓音坚定:“你每次都说有错,每次都是说说而已,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怎么喜欢我。” 谢灼从来不会说什么浪漫话,情话,他说话刻薄是脾性,他自认在她面前刻薄的时候极少,此时告诫自己,应该对她不要刻薄。 他跟她约定:“以后我说一句,你扇一下。” 说完,他还把脸伸到她跟前,随便让她扇。 沈枝意:“……” “你耍什么无赖。” 她不想再搭理他,抬手想要关门,被男人拦住,身子顺势就挤进来。 谢灼低眸看着她,伸手想去揉她的脑袋,却被躲开,他无奈出声:“我就看看你。” 沈枝意抿了抿唇,继而轻哼一声:“胡搅蛮缠。” 她转身进屋,默许他进来。 早餐是吐司和牛奶,还有一些配餐水果,营养均衡。 谢灼在她对面坐下,言中有意:“我还没吃早餐。” 沈枝意冷眼看他:“谢总不是最注重身体健康吗,这会儿装什么可怜。” 谢灼:“……”邵霄教的卖惨这招行不通。 男人轻咳一声,言归正传:“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故意说:“去找墨北哥。” 他轻扯唇角:“可以,我陪你。” “不需要。” “我需要。” 沈枝意抬眸瞪他:“你怎么这么闲啊,回你的京城去。” 谢灼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言语随和:“再不抓紧点,老婆就要和我离婚了,我得上点心。” 沈枝意闻言耳根猝不及防热起来,低头不说话。 终于看见女人往日的娇态,谢灼不自觉扬起唇角,语调上扬:“你说是吗,老婆。” 看来邵霄这招有用,偶尔需要用昵称来调和关系。 女人的耳根红得要滴血,始终不吭声,坏蛋!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沈枝意打算去裴家别墅看望段姝,昨晚那一幕,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 她走到小阳台给裴墨北打电话:“我今天能去看一下段前辈吗?” 裴墨北还以为她被吓到,可能缓几天或者不再来了,此时不自觉勾起唇角:“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那我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酒店离你家有点距离。” “我派人去接你。” 她推辞着:“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出租车进不来,还需要走一段,还是我派人去接你吧。” 既然这样,沈枝意就不再推辞,笑着应下来。 挂断电话,她回房收拾自己,现在穿的还是睡衣,进门就看见男人把自己当主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坐在客厅软垫沙发,单手回复消息。 沈枝意双手交叉于胸前,做出难以交流的姿态:“你走,我要换衣服。” 谢灼抬眸看她,趁女人不注意伸手拉她,于是女孩子娇软的身躯便落在他腿上,男人的掌心拢住纤细腰身,摩挲着。 沈枝意腰窝一痒,身子不自觉瑟缩一下,抬手用力打他的肩膀:“你吓死我了。” “抱歉,实在是想抱你。”谢灼继续卖惨,脑袋埋在她的肩窝,语调放低,“你的味道,我很上瘾。” 继续卖惨。 其实也说不上卖惨,谢灼确实很喜欢沈枝意的气味,一个月培训期间闻不到,刚回来没有一天,她又飞来沪城。 对于一个气味敏感的人来说,找到一个契合的味道,无异于灵魂在交融,每一次吐息,都在交合。 她身子又是一颤,脸颊已经红透,白皙皮肤,粉面桃腮。 沈枝意推他一下,嗓音变低:“我说了,没有原谅你。” “抱一会儿再气,不耽误。” 沈枝意:“……” 她这个容易心软的性子,只要男人再说几句软话,卖几次惨,她可能就会没出息地原谅他。 她只能竭力忍住所有的心软,最后提出:“只能抱五分钟,我等一下要出门。” 谢灼鼻息喷洒在她肩颈侧,香软恬适的气息涌入鼻间,他上瘾一般,甚至萌生想亲她的念头,亲她身上每一个部位,让气息交缠。 他呼吸的幅度变大一些,还是没忍住在她的脖颈处亲一口,很矜持,没有深吸。 沈枝意身体又是一阵酥麻,指尖掐入他的后背,娇嗔叫他的名字:“谢灼!” “在呢。”谢灼抬起眼眸与她对视,眼底的笑意明显,“我亲一下我老婆怎么了?” 她羞愤不已:“你不要脸。” 谢灼轻描淡写嗯一声:“我没有脸。” 邵霄说,在老婆面前,脸面根本不算什么。 沈枝意:“……” 五分钟以后,谢灼被沈枝意赶出房间,十分钟之后,她只换上简单牛仔裤和杏色毛衣,随即坐上去裴家别墅的车去看望段姝。 第 94 章 “因为希希今年也是二十四岁。” 谢灼这次没有阻止她的正常交友,回到卧室,花时间回复一些工作信息之后,他开始翻看他查到关于裴家的一些资料。 裴家作为沪城的百年世家,拥有沪城最顶级的金钱地位,底蕴深厚,低调却不容忽视,圈子内一提姓氏,便知不能惹。 裴家上代掌权人裴明哲,和舞蹈演员段姝相爱结婚,很快生下裴墨北,之后多年没有孩子。 经过段姝多次调养身体,九年后终于怀上二胎,两人都极其重视来之不易的二胎,却在生产前发生意外,生下的女婴无故调换丢失。 看到“丢失”两个字,谢灼拧起眉头,裴墨北和沈枝意年龄差九岁,且同样被“无意识”丢失,并且生产的医院是同一家。 答案已经溢于言表,他终于想通这些天困扰他的问题,裴墨北不远千里飞来京城,是因为沈枝意是他丢失多年的妹妹。 裴墨北是他大舅哥。 谢灼隐隐感到有些割裂,荒谬且是最符合推理的结果。 他缓神片刻,毫不犹豫出发去裴家别墅。 · 沈枝意到裴家别墅的时候,医生正在给段姝检查身体,她在楼下喝茶等待。 佣人在一旁站着,内心疑惑,细细打量着。 察觉到视线,沈枝意微笑看向她:“有事吗?” 佣人笑一下:“没,就是我觉得您跟我们家夫人长得真像,特别是眉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我们夫人的女儿。” 说出“女儿”两个字,她下意识捂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沈枝意还想问什么,佣人已经下去工作。 她和段姝前辈长得像吗,那可太值得骄傲了。 在楼下待了一会儿,裴墨北和方珂一起下来请她上楼看望。 沈枝意冲他们微微一笑,拎着准备好的鲜花一起上楼,花束是向日葵,希望她能够天天开心。 裴墨北跟她说明一下:“母亲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希望你到时候别见怪。” “不会,我只想见上一面,看到她没什么事我就放心回京城了。” 男人神情自若点头,带着她进卧室,和上次那间卧室不一样,这应该是她的主卧,淡紫色调的主调,看上去温柔又梦幻。 床上的女人面容苍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和她昨天见到的一样,不同的是,眼前这个女人一颦一笑都没有向死的状态,很温柔和善。 察觉到视线,段姝看着这个女孩子,温柔一笑:“听说你喜欢我很久了?” 沈枝意激动地点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把花束递过去:“我从中学就开始喜欢您,现在都快要十几年了。” 段姝拿上花束,感谢她的喜欢,由衷地勾唇:“你真漂亮,和我女儿一样,她在国外,我都很久没见过她了。” 裴家父子俩皆心神一震,目光柔和望向母女俩,不知情的女生们,只当做是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双向奔赴。 段姝心里高兴:“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跟我的粉丝说点悄悄话,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她呢。” 裴明哲自然不放心,想要开口阻止。 段姝立马截断他要说的话:“你放心吧,上次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水果刀就扎进手里了,我这次会注意的。” “我不放心的,阿姝。” “老公,我在你眼里就是小孩吗,这么容易出问题。” 裴明哲无奈一笑,知道劝不住她,只能转向沈枝意:“枝意,拜托你照顾一下她。” 沈枝意点头一笑:“我会看好前辈的。” 段姝就觉得这个女孩合眼缘,想和她多说说话。 一旁的方珂目光如炬地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眼,笑起来唇角的弧度,都有着高度的相似性,心底隐隐猜测,却没有说。 随着大家出去,只剩下两个人的卧室颇有些许安静,沈枝意本就是个内敛的女孩子,见到偶像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段姝温柔向她招手,浅勾唇笑:“过来这边坐下呀,靠近一点才好说话的。” 好温柔的声音和语气,沈枝意一时呆住,没有动作。 段姝有些担忧,指了指自己包扎好伤口的手:“是不是我这样吓到你了,我把这个藏起来,你别怕。” 沈枝意连忙摆手:“不是这样,我不怕,您别误会,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段姝开怀一笑,试探性问:“那先过来坐着?” “好。” 沈枝意在段姝床边的椅子坐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夸赞脱口而出:“您好漂亮呀,跳舞也厉害。” 段姝被哄得很开心:“我老了,时代是你们年轻人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个女儿叫裴南希,她也是学古典舞的,很厉害,现在还在国外呢。” 沈枝意没听说过关于她的私生活,被隐藏得很好,她笑着说:“希望能有机会和她见面。” 段姝叹了口气:“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总是打视频电话。” “你今年几岁啦?” “今年二十四了,不过还没过生日。” “本命年呀,记得穿红袜子红内裤。”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我待会儿就去买,我都没想到这个。” “因为希希今年也二十四岁,我给她准备了好多红色的衣服寄过去。” 段姝想起来自己要给她送礼物:“我找一下礼物给你,最近这个脑子记忆力不太好,总是忘事。” 沈枝意想说不用,奈何前辈已经掀开被子下床,倔强地要去找礼物。 她连忙拉住她的手:“您跟我说,我去找,行不行?” 看着女孩担心的眼神,段姝妥协:“好吧,应该是在隔壁书房桌面柜子里,有个木制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好看的发卡,我觉得很适合你。” 沈枝意起身还不忘叮嘱她:“您好好待在这儿啊,我马上回来。” 段姝让她放心。 沈枝意离开卧室,转去隔壁书房,进去之前敲了门,没人应,她推门进去,目标明确。 走到书桌,她没有随便乱看,书桌设计只有一个抽屉,拉开抽屉,没看见木制盒子,看见一张纸质证明。 沈枝意瞳孔微缩,心脏猛然一跳,指尖颤抖,她和裴叔叔的DNA检测报告? 第 95 章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三楼裴墨北的卧室,风格偏冷淡,低饱和色调,冷调木质地板,玻璃的冷光在角落轻轻反光,没有浓烈色彩,疏冷高级。 方珂站在他的展柜前,里面摆放着他的各种奖杯和奖牌,学生时代他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男人在旁侧,她抬眸看他,扬唇轻笑:“真厉害啊。” 裴墨北倒没有感觉,淡言:“还好。” “午饭过后,有什么安排?” 方珂今日轮休,刚好过来看望段阿姨,本来这是个不为人知的豪门隐秘,是她在医院工作,恰好看见他来询问专家病情,那是好不容易挖来的心理疾病专家。 于是就有今天的探望。 她自然一笑:“今天我休息,都有时间。” 言外之意,没有安排。 裴墨北本着和她培养感情的想法,主动留下她:“后花园的蝴蝶兰开得不错,午饭过后,可以去观赏一下。” 方珂心尖被掐住,状似无意问:“你和我一起?” 男人点头:“当然。” 她悬着的心落下,自然一笑:“好呀。” 两人对视一眼,方珂觉得尴尬,很快就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沈小姐和段阿姨长得好像,还是说,粉丝喜欢偶像久了,潜移默化受影响?” 很快她就否定后面的说法,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根本就不合理。 他平静点头:“确实长得像。” 妹妹和母亲的长相是最为相似的,特别是眉眼,所以他才会对刚见面时的眼眸念念不忘。 没想到男人没有否认,方珂愣神片刻,问他:“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沈小姐交朋友吗?” 裴墨北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薄唇抿了抿,只说不是,没说原因。 方珂真讨厌他这样的回答,顿时没有好表情,淡着神色。 他没有察觉,恰好有佣人来请吃饭,两人一同出房间。 … 书房里的沈枝意拿起检测报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名字和结果,都没有出错。 报告显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裴明哲是沈枝意的生物学父亲。 看见的第一秒,沈枝意脑子轰隆一声,不敢置信地重新再看好几遍,将几个字,几个词,几句话重新敲碎组合,也只能得出一个意思。 她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眼眸呆滞地看着那张报告,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时间是几个月前,所以墨北哥靠近她,和她交朋友,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 裴叔叔见她第一面便想叫她希希,却被她误听为姓氏席,当时并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正常的交流。 最不可置信,她喜欢很多年的偶像是她的亲生母亲,昨天她救下的人,是她的母亲。 那么,二十几年前,段前辈退出舞蹈界,从此渺无音讯,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消息太猝不及防,沈枝意眼眶一下子泛红,情绪似流水般泉涌袭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惊讶,原来她是有亲人的。 可…… 这太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这是第二反应。 她捏紧检测报告,推开书房门,恰好撞上想来卧室找段姝告知一声吃饭的方珂和裴墨北。 裴墨北敏锐地察觉女生手上的纸张,眼见她书房出来,心跳骤然暂停一般,竭力保持镇定:“怎么从书房出来了?” 他依旧冷静,沈枝意眼眶还是红的,麻木般解释:“段…前辈说,有礼物要送给我,说在书房,她身体不好,我帮她去找,进去之前敲了门,礼物没找到,但是看到这个。” 她没有把检测报告给他,只是问他:“段前辈说,她和女儿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想问一下,裴南希真的在国外吗?母亲自杀,她为什么不回来?段前辈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是因为裴南希吗?” 裴墨北如鲠在喉,这些问题,每一个他都难以回答,手指来回蜷缩一下。 身旁的方珂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飘转,仔细看,其实裴墨北和沈枝意的眉眼也有几分相似,只是不明显。 所以她刚刚问的问题已经有准确的答案,和沈小姐交朋友,是因为,她和他是兄妹。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窗户,隐约能看清窗沿影子。 沉默代表答案,沈枝意快速眨了眨眼睛,她语无伦次:“抱…抱歉,你…我…还有点事,想先回去了,麻烦你跟前辈说一声。” 裴墨北下意识想把人留下来,伸手要把人拦住:“希…枝意,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慢慢解释。” 女生连忙躲开他探过来的手,低着眼眸:“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略过两人身边,她快步下楼,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裴墨北自然追上去,终于拉上她的手臂,怕弄疼她,力道都是轻的,被她轻松甩开。 沈枝意呼吸有些紧促,想起把检测报告还给他,还是很有礼貌:“抱歉,不小心看了书房里的东西,我下次会注意的。” 疏离的语气,全然没有之前的柔和,裴墨北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妹妹就要失望,他连忙出声:“我确实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是我妹妹,我怕你不认我们,就和现在一样。” “我想,先和你认识,让你和我们熟悉一点,这样你会更容易亲近我们。” 这个想法,太拙劣,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开始觉得自己过于愚蠢,无论是刚开始就和她挑明,还是熟悉一点再挑明,忽如其来多添加在她身上的身份,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 答案毫不意外,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你有苦衷的。” “我…我现在有点乱,能不能让我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裴墨北欲继续解释,却被她堵住,完全说不出口,他缓了缓神:“我让人送你。” “不用。”沈枝意想自己走一走。 正想说些什么,二楼的栏杆上站着一人,正是虚弱无比的段姝,她身体还很虚,一直在房间等人,没等来,忍不住要出来问一下。 她刚刚没见这一幕,问:“墨北,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你怎么要走了,礼物还没送给你呢。” 沈枝意望向栏杆上的女人,眼泪根本止不住,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转身离开裴家。 第 96 章 “沈枝意,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裴墨北不可能不管母亲,她才刚刚割腕自杀,身体受到严重的损伤。 正是这个间隙,沈枝意才有机会离开裴家。 片刻,方珂追了出来,她担心地说:“这里很难打车,我怕你走丢了。” 兄妹俩的矛盾,她看在眼里,都有苦衷,站在沈枝意的视角,无异于一场善意的欺骗,怪不了谁,可是这样戏剧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难以接受是必然的,当然也会有欢喜,那可是她自己的亲生家人。 沈枝意感谢她的好意:“我记得路,你放心吧。” 方珂不再强求,上前拥抱她,轻声嘱咐:“那你注意安全。” 沈枝意心头一软:“谢谢你。” 和方珂告别之后,她像个逃兵一样从裴家离开,漫无目的走在路上,脑子里将和裴家的所有纠葛一遍遍播放,始终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裴家的女儿。 她也有亲人了,晚了二十四年的亲人。 正午的光线刺眼,沈枝意眼睛辣辣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随便找了张路边的板凳坐下,半弓着身体,整张脸埋进腿间,将眼泪完全接住,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 谢灼在来裴家的路上,还没到别墅,已经见到坐在路边板凳熟悉的人,小小一个瘦弱的身体,缩在板凳抽泣。 他让司机靠边停下,连忙下车过去见人。 即使还没清楚什么情况,见到这样的场景也该知道个大概,起码她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知情。 谢灼来到她身边,想拥抱她,却被她自己环抱的姿势难住,只能蹲下身子,抬手去揉她的脑袋。 他低着声音:“沈枝意,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儿哭算什么本事。” 听到他的声音,沈枝意泪眼婆娑地抬眸,完全看不清他的脸,浓密卷翘的睫毛此时挂着泪珠,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想说,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有本事的人。 谢灼终于看清那张白皙的脸蛋,挂满泪痕,鼻子哭得通红,他抬手给她抹眼泪,问她:“都知道了?” 她嗓音很哑,带着抽泣:“你…你怎么知道?” “刚刚才猜到。” 沈枝意哭得很厉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语气似带着埋怨,实际是无奈,边哭边说:“他们…他们怎么才来……怎么才来……” 怎么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面前。 哭得这么狠,就算是陌生人也会有所动容,谢灼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疼,恰恰也难受得要紧,给她擦眼泪的动作更加轻柔。 他起身在她身边坐下,将人搂入怀里,轻拍后背安慰着。 “别哭了,我会心疼。” 谢灼说软话并不常见,此时的沈枝意怎么也忍不住,将脸颊埋进他胸膛哭,眼泪浸湿男人昂贵的衬衫。 她哭的时候并不会有很大的声音,都是静静地抽泣,哭得小心翼翼。 边哭边说着:“居然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之前谢灼一直怀疑裴墨北接近她的目的,她一直傻乎乎地以为是朋友,原来如此。 谢灼自然不让她这么哭下去,只能笨拙地安慰:“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是你,无论是沈枝意还是裴南希,你要专注于自己。” 他揉揉她的脑袋:“好了,别哭坏了身体。” 她啜泣着:“回…京城吧。” 待在沪城,她就会想到裴家,这个生物意义上的家,她想要冷静一下。 可是京城哪里是她的家呢,沈家不是她的家,后来住的谢公馆也不是她的家,是谢灼的家。 恍然发现,她好像没有家,像根摇摆不定的浮萍。 再怎么样,京城是她生活二十多年的城市,总会比沪城熟悉很多。 … 从沪城回京城只需要两个小时,谢灼安排私飞,两人回到京城已经是下午六点。 沈枝意没有打算回谢公馆,而是准备去方黎家,她租了个二居室,方便上班。 谢灼皱着眉头,出声反对:“我不允许。” 她眼睛很肿,倔强地要求:“我要去。” 还在回去的车上,谢灼将人抱在怀里,轻声问她:“还没原谅我?” 沈枝意没有说话,似在思考,安静几分钟之后才说:“谢谢你安慰我,带我回京城,我现在想好好地冷静一下。” “你想裴家的事,我不会打扰你。” “你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 谢灼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撞入那双泛红含着水雾的眸子,他毫不犹豫地吻下去,吻住她的眼睛。 沈枝意闭了闭眼,能感觉落到眼皮的温热,之后是鼻子,直到嘴巴也被堵住,后颈被他捏着,人又坐在他腿上,退无可退。 唇齿相贴时没有急切,只有慢慢靠近的温柔,连呼吸都变得轻软。 和他平时急促强势的风格不一样,他这次的接吻很珍视,像是对待不可多得的宝物。 似春风般吻了一会儿,谢灼忍住内心的渴望,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沈枝意,你说话越来越能扎我心上。” 沈枝意眼眸含雾,哑着嗓音:“你之前也是这么扎我的。” 而且说话比她说得还要难听。 细腰被捏一把,她往他怀里躲一下,恰好撞到他心坎上。 谢灼勾起唇角:“玩报复是吧?” “没有这个心思。” “跟我回家。” “不要。” 她坚决要跟他分开一段时间,起码现在不能回谢公馆。 其实他说得对,无论是沈枝意还是裴南希,她都是她自己。 待在他身边,就会让她陷入一种对爱情的渴望,希望他对她更好一点,更爱她一点,一旦出现小矛盾,她会先把自己困死。 是她性格的问题。 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她都想放一放,好好做一下她自己。 知道他拦不住,谢灼又低下头亲她,手掌去揉她的腰窝,这次的吻是急迫的,好似下次亲不到一样。 沈枝意微仰着头,任由他怎么亲,怎么动,此刻倒是乖软得很。 亲得呼吸急促,唇瓣透着水光,他低下头亲着她的脖颈,之后埋在她的肩窝:“沈枝意,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沈枝意心像被轻轻攥了一下,细碎的颤抖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第 97 章 “凭你喜欢我。” 谢灼拉着她在车上接很久的吻,喘不过气,缓一缓,又继续,彼此的嘴唇亲到红肿,一遍又一遍地相互摩挲着。 沈枝意眼眸偶尔含雾般望着他,不阻挠,还会被他带动几下嘴唇,浑身热且潮,她强忍下身体反应,最后才忍不住嘤一声。 他心脏被她拿捏得不上不下,不让她去,她跟他犟,让她去,心里舍不得,只能不停地吻她。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要/她,就在车上。 终于不再接吻,谢灼把人搂在腿上坐,女人纤细的双腿分开坐,面对面,眼眸皆含着情欲,对视着。 他缓了缓身上的躁动,情欲淡下来,浮上认真:“沈枝意,你要独立的空间思考,我不拦你,但你得给我把话记心尖上,我他妈回去就把合约销毁。” “至于答应给你的那点钱……” 提到钱,沈枝意自然要提起点精神,谁会不喜欢钱呢,她目光含水地注视他,脸蛋红润,颇有几分娇媚姿态。 谢灼轻啧一声:“我人都是你的,钱不也在你手上,手拿把掐。” 沈枝意觉得他这话真的有点没道理,轻声提醒他:“…我还没答应解除合约。” 他装作听不见:“你的合约在哪,一起销毁。” 她自然不满,红唇嘟起:“谢灼你真是个恶霸,你提出的两年合约,也是你提出的解除合约,我凭什么就要无条件听你的。” 谢灼笃定断言:“凭你喜欢我。” 沈枝意耳根本来就红,这么被他提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到浑身都热起来。 她眨了眨眼,强硬着:“我喜欢的人可多了,不止你一个。” 男人好奇地哦了一声:“说说看?” “黎黎,师兄,你的朋友们,还有很多对我好的人。” 他淡撩起眼皮,平静地嗯一声:“只有我能和你接吻,上/床。” 沈枝意:“……” 她气得打他肩膀,双手抓他脖颈,留下两道红痕:“怎么能拿这个做比较,一点都不合理!” “所以你觉得,拿我们之间的喜欢,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喜欢做比较,很合理?” “……” 沈枝意说不过他,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又被他搂紧腰身,她用力敲打几下他的肩膀。 她气恼极:“每次都这样,你到底哪里喜欢我!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 谢灼轻咳一声,有时候刻薄起来,说话就会毫无遮拦,压根不会在意对方怎么想,因为他们奈何不了他。 沈枝意可不行,他怕她哭,怕她生气,怕她不理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可我对你的态度,是最好的。” “……” 两人不再继续闹,沈枝意靠在他的肩窝,那处温暖且舒服,很容易让人着迷,且倍感安全感。 不自觉放软身子的她,像空中漂浮的白云依赖在他身上,谢灼享受此刻的宁静,双臂怀抱着女人,一整个依偎亲昵的姿态。 沈枝意同样喜欢这样的温情时刻,她轻声问:“如果我不想做裴家女儿会怎么样?” 男人平淡给出答案:“地球照样转,天地不会塌。” 所有她纠结的问题都不会带来世界末日,不需要提供过多的情绪。 当然,这只是他的观点。 她还没开始说话,谢灼已经重新思考出一个合理的回答:“我支持所有你觉得舒服的决定。” 沈枝意心头动容,身子在他怀里蹭一蹭,软声道:“好。” … 沈枝意在方黎的二居室住了两天,之后她请假期限到,回到剧院上班。 之前跟徐季青请假的理由是培训,她本身是打算等合同结束,到期不续,可她仔细去思考过自己如果为了比赛,而耽误剧院工作进度怎么办。 她现在打算等初赛之后,就可以知道比赛到底会不会影响她。 一个月没去剧院,同事们都挺想念她的,为她买来花束,庆祝培训结束,沈枝意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不知是否因为好心情,一整天剧目排练都很顺利,直到下班的时候碰到裴墨北。 不管怎么样,撇去之前的朋友关系,他怎么说都是她的亲哥哥,想不搭理也是不可能的。 沈枝意走到他对面,幸好他找的是她回方黎房子的狭窄街道,不会被同事看见,徒增尴尬。 裴墨北薄唇动了动:“枝意,我们能聊聊吗?” 这些天联系她没办法联系上,于是等母亲病情稳重一些,他才飞来找她。 沈枝意望着男人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叹了口气:“走吧。” 裴墨北压根没料想她会答应,莫名有些许的期待,紧张,比在沪城那时还要局促。 两人找了家港风咖啡馆坐下,沈枝意低垂眉眼,看不清眸底的神情。 这两天她查了很多裴家的资料,谢灼也给她提供那些查不到的,将所有事情的原委了解清楚。 一个医院的失误,造成两个家庭,两个女孩的身份纠缠,这太不合理。 她终于抬眸问:“段前辈的病是怎么回事?” “希希丢失以后,母亲就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医生建议采取记忆重构的方式,让她…忘记希希丢失的记忆,换成希希从小在国外读书,很少回家。” 裴墨北不再有所隐瞒,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前段时间,她突然发现这是个谎言,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选择割腕。” “之前欺骗你,是哥不对,但我们都很爱你,特别是母亲,等你回家等了二十四年。” 沈枝意止不住想要流泪,在她前十七年,也曾有过深切的亲情,而后的七年更像是噩梦,侵占她人身份的愧疚感席卷她。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关她的事,可每每听到沈珍跟沈家父母诉说自己在福利院的苦难,她又觉得难言,无措,似吞了一团乱麻,心里发慌,浑身发僵。 于是,她忍让,后退,逃避,沉默。 心里默默觉得,这就是她应该承受的,侵占她人父母,就要受到报应。 如今坐在她对面的,她的亲生哥哥,一字一句都在彰显着,如果没有当年的错误,她同样会有刻骨铭心的亲情,甚至更深切。 她的母亲,爱她如命,甚至可以自杀。 第 98 章 “喜欢我吗?” 裴墨北送她回租房楼下,兄妹俩隔着两步的距离,都不是话多的人,在咖啡馆把话都说清楚之后,此时皆保持沉默。 到小区楼下,两人撞见谢灼,长身玉立,捧着一束花,那天没送出去的粉玫瑰,他打算再送一次。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平静自然地转移视线,谢灼倒是坦然,完全没有说过对方坏话的心虚,裴墨北一向不太喜欢这位“妹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见状,沈枝意抿了抿唇,先跟裴墨北告别:“我到了。” 裴墨北点头:“现在不想回家没关系,我们都会遵循你的想法。” 她咬紧下唇,没有回答。 再看一眼妹妹,裴墨北转身离开,还不忘瞥一眼那边的男人,他固然不是最好的婚姻选择,唯一就好在确实对妹妹还算可以。 他心里也能放心一些。 眼看着裴墨北走远,谢灼捧着花束走近,前两天太忙加上不想打扰她的思考空间,忍着两天没找人,今天实在忍不住。 他将花束递给她,潋滟透着水光的娇艳粉玫瑰,在黄昏下,平添几分烟火气。 沈枝意接过,低头嗅了一下,花瓣散发最原始纯粹的玫瑰花香,似乎还有香水,闻上去沁人心脾。 “谢谢你的花。” 见到美好事物总会引起好心情,她眸底含着笑意:“你怎么来了?” 谢灼穿着西服,大概从公司直接过来,语气平静带着些许埋怨:“我和你两天没见了。” 沈枝意脸颊微热,嘀咕着:“…之前几个月不见,也没见你这样。” 不管她说什么,谢灼直接又坦然:“我想你。” “过来抱一下。” 她低眸看着花,软声软气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过去,等着男人自己过来。 没几步的距离,带着淡雅艾草气息的怀抱将她裹住,谢灼双臂从她的肩侧环过去,臂膀很长,手掌落在腰间抱紧。 他将脑袋落在她的肩窝,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思念才有所缓解。 沈枝意靠着他,花束差点被挤坏,她只能竭力地把距离拉开一些,男人却不愿意,一束花而已,挤坏又能怎么样。 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她眨了眨眼:“反正不是现在。” “裴墨北跟你说了什么?” “就…一些裴家的事。” “一天天,尽干些没用的事。” “……” 谢灼嘴上毫不留情,心底想得更冷漠,要么就别出现,要么就干脆利落一点,整这么多事,害得他和她吵架。 沈枝意自然能理解裴墨北的良心用苦,不过是想将事情降低失败率,关于回家,她还要再想想。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她真的要回去,于是退出他的怀抱。 谢灼轻啧一声:“再抱一会儿。” 沈枝意坚决摇头,再抱一会儿,她就可能心软跟他回谢公馆,于是软声哄着他:“过几天你生日,我给你买了礼物。” 男人闻言挑眉,毫无疑问被哄好,眼底扬起几分喜色:“你记得?” 她点头:“领证的时候记住了。” 他合理怀疑一下:“那会儿就喜欢我?” “才没有!”他那时候凶得要命,正常女生根本不会喜欢他。 沈枝意说起领证那会儿,工作人员被他凶的事,她自己都吓了个哆嗦。 谢灼扯唇轻笑一下,他对这件事有点印象,那个说话啰嗦,做事龟毛的鹦鹉,真容易让人心生厌烦,没忍住就吼一句,结婚证就领好了。 他好奇的是:“什么时候喜欢的?” 她说过,她在更早之前喜欢他,心里自然有几分满足的意味。 男人问得直接,沈枝意双颊带上绯红,她双手捧着鲜花,挡住半张脸:“…不想说这个。” 说完,她往前走:“我要走了。” 他马上跟上去:“送你上楼。” 谢灼不是啰嗦的人,他更喜欢简单直接粗暴解决问题,所以一个问题不会再问第二次,却在送她上楼的几分钟,问她好几次,把她问烦了。 沈枝意羞恼得不行,故意刺他:“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你。” 即使知道是气急说的气话,谢灼内心还是不爽,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漆黑眼眸半眯着,直勾勾盯着她看。 恰好电梯抵达楼层,他牵过她的手,走出电梯,顺势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将人堵在墙边,单臂撑在一侧,左手把着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花束砸地,声控灯倏地亮起,楼道静谧,唯有接吻时发出稀碎水声,还有女生轻声的低吟。 他咬着她的唇,逼问着:“喜欢我吗?” 她心跳很快,呼吸又喘又急,咬他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就是不回答。 有些时候,沈枝意犟起来,无人能影响她的决定。 谢灼又亲下去,掌心贴合她的腰窝,修长指节在腰间摩挲,让她忍不住身子轻颤。 沈枝意脚尖轻踮,微扬起的脑袋,恰好能看清白皙细长的脖颈,唇齿交合间,被他止不住索取,口腔有些发麻。 她想抗拒,双手却被亲得无力,身体也跟着变软,在墙壁与他之间,明明只是在接吻,却觉得整个人被轻轻攥住,脑子空白,只剩感官在发烫。 “……别亲了。” 声控灯暗了又亮,谢灼停住接吻,指尖撩起她的发丝,引诱她:“喜欢我吗?” 她不说话,唇瓣在发麻,火辣辣的热。 气氛安静下来,灯光再次熄灭,谢灼轻叹一声,几乎是哄人的温和:“乖,就说一句,别跟我犟。” 他就想听她再说一次喜欢。 “不要。” 黑暗中,沈枝意担忧会有人,那种在静谧中的紧张,在心底隐隐担忧。 她推开人:“你快回去吧。” 灯光再次亮起,谢灼垂眸便看见女人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心底一阵无奈,就她能拿捏他。 他弯腰捡起花束,重新递给她:“回去好好吃饭,休息。” 沈枝意乖巧点头:“你也是。” 和方黎住在一起很开心,方黎会做饭,下班都会做热腾腾的饭菜,而她帮忙打下手,吃完饭自制一杯小饮料,两人一起聊天,惬意美好。 安静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去想困扰她的事情,段姝割腕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的画面就会涌现。 她想,还是要回沪城去的,要对得起为了那位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母亲。 可是,他怎么办呢? 第 99 章 “好舍不得你们……” 送走谢灼以后,沈枝意回到方黎家,自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调整好一会儿,唇上似乎还保留着接吻的余温。 静坐好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声音,方黎下班回来,换鞋时眼神瞥向沙发上坐着的人:“下班这么早呀。” 沈枝意回过神来,抿唇一笑:“嗯对,师兄说最近没什么舞台表演安排给我,所以只要做好日常功训练和常演剧目排练就行。” 提到徐季青,方黎神情自如,换好鞋之后在洗手台洗手,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吃火锅好不好?” “行啊,初春吃火锅,一口啤酒一口肉,简直绝了。” “好。” 两个女生开始准备火锅材料,方黎习惯在冰箱准备很多食材,就差点下锅肉丸,和必备肥牛,沈枝意拿手机点单,把虾滑,福袋,毛肚,火锅底料都点上。 一个小时之后,她们面对面坐着,打开啤酒碰杯,仰头喝一口。 方黎是个豪爽的性子,舒服地感叹:“舒服!开动!” 沈枝意不太能喝酒,所以就轻轻地抿一口,拿筷子夹起肉丸子,吹着冒出来的热气,吃下,动作缓慢不失气质。 享受美食的过程是安静的,简单填饱肚子之后,两人开始聊天。 方黎所在的公司是一所外企,业界标杆,即使是一名简单的职员,工资也非常可观,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感情。 她喝一大口啤酒,沉沉叹了口气:“你师兄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沈枝意没去详细了解师兄的感情生活,和他聊更多还是工作上的内容,不怎么了解。 她轻声问:“最近和他怎么了?” 方黎追求徐季青也有一段时间,她去了趟沪城,之后拿手机时间少,已经不太了解情况,而且这几天烦心事多,没怎么去和好友聊这个。 “他就是不接受我呀。”方黎几乎有空都会找机会去见他,不打扰他工作的情况下,投其所好给他做饭吃,奈何他每次都会给她转账。 不是都说,拿下一个男人,先拿下他的胃。 怎么在她这儿行不通。 感情的问题,沈枝意也一知半解,她也喝一口啤酒,脸颊泛起粉红:“如果你觉得不能继续下去,或许可以选择放弃。” 道理方黎自然能懂,嗓音低落:“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 “喜欢他啊……”沈枝意眼眸蒙上一层迷雾,语调软和,“对啊,喜欢真是容易让人鬼迷心窍。” “不提我的事了,你呢?”对于她的事,方黎多多少少了解一点点,也想知道她的想法。 沈枝意缓慢地眨眼,那层轻薄的眼皮眨动,语气也变慢:“你说谢灼吗?” 方黎已经喝完一瓶啤酒,脸颊酡红:“谢灼,裴家,都可以聊聊,枝意,你可以跟我说你的心里话,我不告诉别人。” 沈枝意又喝一口啤酒:“我想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心里也是乱的。” “好,那我们慢慢地捋一下,先从谢灼说起。”方黎的眼神瞥向客厅花瓶已经修整漂亮的玫瑰花,“那是他送的吧。” 女人重重地点头,嗯一声。 方黎:“所以你们是两情相悦。” “嗯!” “那就好好在一起呀,更何况你们已经领证了,岂不是更好。” 道理很简单,沈枝意也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又抿一口啤酒,语气已经染上醉意:“那我们再聊到裴家,裴家所有的重心都在沪城,而谢家核心在京城,我们怎么才能好好在一起呢?” “再说,谢灼愿意京沪来回飞,一年可以,两年也可以,如果是一辈子呢?” “你或许想说,我也可以偶尔回京城,可是我的亲生母亲,段姝段前辈,因为我的丢失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我怕我只要离开,她就会自杀,就和我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她嗓音低低的:“任何亲密关系,只要碰上异地,都需要付出太多时间精力去维持,就像一道考验枷锁,解开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钥匙就是结束异地。” 这两天,她说服自己接受是裴家女儿的事实,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能和他克服异地。 方黎和她碰啤酒:“你跟他说过吗?” “还没有。” 沈枝意眼眶跟着泛红,她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聊这个话题,可见到他就说不出口,想和他一直贴在一起,和他接吻,甚至更亲密。 “无论是什么决定,我都建议先和他聊一下,你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你的,很多事情,都需要沟通来解决。” “会沟通的。”她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一瓶啤酒,醉意上头,头脑还是清醒的,呢喃着,“好想和他在一起,好舍不得你们……” 方黎酒量还算可以,闻言也露出几分舍不得,过去抱住她:“先不想这么多,及时行乐!” “好!” 沈枝意已经喝醉了,那天晚上扯着方黎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直到凌晨才堪堪结束。 … 过几天就是谢灼的生日,每年都会由谢老爷子安排大办,邀请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席,一场生日宴成为豪门世家互相攀谈的名利场。 作为姻亲的沈家,自然会全部出席,沈枝意不想面对这些丑恶的嘴脸,也就没跟他们联系,他们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给她找茬,一切都随他们。 定下的地点是京城盛名的宴会中心,谢灼的助理已经提前给她找了造型团队,打扮得精致像洋娃娃。 这是沈枝意作为谢夫人第一次参加谢灼的生日宴,谢老爷子希望夫妻俩能够成为全场的焦点,格外重视。 在宴会中心的顶楼给谢灼安排了专门的套房,沈枝意已经化完妆,准备换衣服。 礼服在腰背设计许多绑带,一个人或许有些难穿,工作人员打算和她一起进去换衣服。 一旁办公的谢灼注意到,让工作人员先出去。 所有工作人员毫不犹豫离开,关门前已经忍不住偷笑起来。 他这么明显,谁都知道什么意思,沈枝意脸颊不好意思地泛起红晕,她想拒绝,男人已经起身,拿起那件礼服。 “你什么位置我都看过,还摸过,没必要害羞。” “……” 第 100 章 “一天不气我就觉得特没意思是吧。” 顶楼风景极好,往下俯瞰,京城的繁华喧嚣都活在眼前。 沈枝意却没有空去欣赏,窗帘被拉上,她化着漂亮的妆容,一颦一笑都极具魅力。 要换衣服就要先脱/下身上的休闲装,她做不到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坦然脱衣,于是让他闭眼。 谢灼没有插科打诨,倒是把眼睛闭上,那散漫模样总给人一种会偷看的即视感。 她相信他不会趁人之危,安心在他跟前脱下衣服,只留下贴身衣物。 穿礼服都需要胸贴,她将内衣/脱/下,仔细将胸贴贴/上,抬眸就撞上男人含笑还带着丝丝情欲的黑眸。 沈枝意唰地红了脸颊,像是结在树上的樱桃,红艳艳的,她下意识挡在前面,手臂一阵温凉。 她气得去瞪他:“你真坏!” 这次他可不认,不疾不徐地看着她:“我看自己老婆,坏在那里。” “……” 谢灼已经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慢条斯理地扯下她的手臂,拿来礼服准备给她穿上。 他的指尖总会触/碰/到细腻光滑的皮肤,眼底翻起暗潮,气息都重了半分,目光一寸寸略过,带着侵略性却克制。 沈枝意感觉浑身在发烫一般,仿佛空气都变得黏糊,升温。 幸好男人在认真帮她穿衣服,没什么旖旎想法,就连繁琐的绑带,他都耐心一一绑好。 衣服终于穿好,沈枝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玫金色礼服贴合身形,凹凸有致,长发半披着,气质高雅,她满意地笑了笑。 谢灼站在她的身侧,同样望着镜子里的她,眸底的翻涌愈发猛烈,真他妈不想忍。 可他只能忍,这样的场合,没有时间也不合适。 沈枝意没注意男人的情欲,去拿给他准备的礼物,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刻着他的名字,实用有格调。 她递上去给他:“不知道你缺什么,想来想去,还是送点实用的。” 谢灼接过礼物袋,将盒子打开,钢笔是纯黑色,她确实买得实用,他喜欢用钢笔签名。 他在手上转动几下,勾唇:“送得很好,我会用来签文件。” 沈枝意明眸泛着亮光,涂着唇釉的唇瓣潋滟微动,衷心祝福:“生日快乐,谢灼。” 她很大方:“你还可以许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帮你实现。” 他毫不犹豫:“今晚回谢公馆。” 她快速眨了眨眼:“除了这个。” 不在谢公馆也可以,谢灼重新提出愿望:“你今晚一整晚陪着我。” “好呀。” “零//距离。” 沈枝意听出他的意思,心口猛然发烫,热意直逼脸颊,腮红都显得多余,漂亮的脸蛋娇艳透着情欲。 她咬紧下唇的一块软肉,低声斥他:“不要脸!” “沈枝意,我们是夫妻。” “合约夫妻,说不定很快就离了。” “沈枝意。”他慢悠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听得出来他带着愠怒。 “一天不气我,就觉得特没意思是吧。” “…本来就是事实。”沈枝意抿了抿唇,她确实抱有报复心理,谁让他之前说话那么生气,冷漠无情。 谢灼冷哼一点,嗓音带着笃定:“你想都别想。” 他不管不顾地亲她一口,将唇妆弄花,干脆继续吻下去,唇瓣的唇釉被他吃掉。 沈枝意双手抱着男人精瘦的腰,微仰着头,唇齿被他丝滑闯入。 她张着嘴,带着哄人的意味去迎合,她说话确实刺人,刺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 一吻结束,她理智回归推了推他,妆容不能被弄花,不说麻烦,要是被工作人员知道,她真的没脸了。 衣服已经换好,沈枝意自己补上唇妆,稍微急促的呼吸才缓和不少。 她挽着他的手臂一起去宴会厅,恰好在门口碰见沈家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沈枝意今晚很漂亮,露肩玫瑰金色礼服,完美展露肩颈线条,上半身缀满了手工钉珠和水晶,在灯光下波光粼粼,腰间的褶皱设计非常巧妙,能很好地修饰身材,显瘦又显曲线。 沈珍心里不平衡,就是嫉妒,沈枝意怎么就是这么好运,长得漂亮,还阴差阳错在豪门家庭生活二十几年,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不过好在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须臾,她挽着父母的手臂,姿态颇有几分趾高气扬,眼神不屑地看一眼沈枝意,没有说话。 沈母从善如流地和两人打招呼:“枝意和姑爷也刚到呢?” 沈枝意只是轻轻点头,不想多说。 沈父望着在女婿旁边明艳动人的养女,仔细想来,自从她结婚以后,总是在争吵,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好好说话,甚至见面也没有过。 他表示赞扬:“今天很漂亮,不愧是我的女儿。” 沈枝意冷言澄清:“我不是你的女儿。” 闻言,沈父唰地就沉下脸:“什么意思?” 沈珍在一旁似冷嘲热讽般告状:“爸爸,妹妹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上次还在商场狠狠骂了我和妈妈一顿,像是要吃人一样。” 沈枝意眼神冷漠地扫过她,冷厉似一把刀,让人忍不住发怵。 沈珍轻咳一声,强装自然看回去,说的就是事实,再说沈枝意有什么好怕的,软柿子一个。 沈母打着圆场:“没有的事,我们进门吧。” “是,我骂了她们,那是她们活该。”沈枝意这次没有回避问题,视线大方落回去,“而且,我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谢灼就站在一旁眼看着她从兔子变成刺猬,有意思极了。 沈父好不容易浮起对她的关心,此时没有全部沉入心底,怒火攻心:“沈枝意,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沈枝意心头平静,语气淡淡:“到底要反复提起多少次,养育之恩用联姻来换,是我们达成的共识。” “并且,只要我狠心一点,随时可以脱离沈家,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呀,沈总。” 她依旧很平静,不似往日的逆来顺受,低眉顺眼。 沈父才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叫过他父亲。 第 101 章 “我的女儿需要攀什么高枝。” 很多人对原生家庭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依赖,在外受委屈,第一反应是要找家人帮忙解决,曾经的沈枝意也一样,她一直将沈父作为心目中的顶梁柱。 所有的依赖在他不止一次的恶语相向,完全破灭。 他是一个父亲,前提是谁的父亲,起码已经不是沈枝意的父亲,从来不是。 沈父缓了缓脾气,语气迂回:“沈枝意始终是姓沈啊,脱离沈家,你什么都不是,难道你舍得放弃现在的生活?” 谢灼皱起眉头,这老登说话真他妈恶心。 他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奇她要怎么回答,总要让她自己去面对一次。 “我现在什么样的生活,被你道德绑架,还是被沈珍辱骂栽赃?” 沈枝意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沈总觉得这是什么好生活,值得我用一辈子去享受。” 沈母心神恍惚,连忙出声:“今天是姑爷生日,你们父女俩能不能别吵了,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谢灼无所谓地耸肩:“继续,戏码演到这儿,忽然不演,多没意思。” 沈母:“……” 沈珍不敢搭嘴,她已经在这个地狱阎王跟前吃过几次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父已经被架到一个位置上,说还是不说,都有损形象,他以管教女儿的名义,说教她:“人要怀感恩之心,如果不是沈家,你攀不上谢灼这根高枝,你跟我们闹脾气,就不怕以后没有娘家给你依靠,谢家随时可以抛弃你。” “枝意,我和你妈都是为你好,你要认清眼前,不要被一些花言巧语欺骗,世界上没有比我和你妈更替你着想的人。” 几人就站在门口,客人来来回回,各种视线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当看戏,偶尔涌出闲言碎语。 “最难天下父母心,沈二小姐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失望。” “不是亲生的,也当亲生养了二十几年,感情说断就断,挺白眼狼的。” “攀上高枝就忘本,说不定还真是穷人的种,骨子里的小家子气是定下的。” …… 谢灼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同时让保镖将说话的人“请”出宴会厅。 他脾气已经涌上来,神情冷漠,眸底的寒意化作冰山水,能将人吓得直哆嗦。 沈枝意在他发脾气之前安抚他,拉下他的手掌握住,扬唇冲他轻笑一下,示意他不要冲动。 她知道他无所畏惧,可今天是他的生日宴,宴请的人涉及军政商,地位很高,会影响他的。 人群中琐碎的声音还是很多,沈枝意非常懊悔,不应该冲动和沈父对峙,让场面变得僵持,让谢家的人难堪。 可她就是忍不住,凭什么沈家人见到她,都在一副债主的模样,仿佛时时刻刻提醒她,养她一场,报恩是应该的。 明明联姻前已经把事情说清楚,她联姻就是偿还养育之恩,可他们却觉得这是应该的,她一辈子就应该为沈家卖命。 思索几秒,她正打算说些软和话,先把这件事带过,事后再继续。 人群中破开一条道,传来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我的女儿需要攀什么高枝。” 说话的正是裴明哲,裴家父子迎着众人视线走来,眼神冷冽,神色自若,缓步走到沈枝意跟前。 裴父此时心疼女儿,关心她:“枝…希希,让你受委屈了。” 和他对视一眼,沈枝意咬了咬下唇,没回话,下意识握紧谢灼的手。 谢灼能察觉她的情绪,单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为她撑腰的人多了两个,他也能放心一些。 裴明哲在商界贯有好名声,向来不与人为恶,此时言语也不自觉带着怒意:“沈枝意是我裴家失散多年的女儿裴南希,谁敢多说一句!” 裴墨北站在妹妹的另一侧,不敢靠太近,怕她反感。 沈家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裴明哲的话听进脑子里,更是惊讶不已,这怎么可能,裴家分明在沪城,怎么可能在京城生女,还出现抱错的事故。 沈父缓步上前:“裴总,这或许有误会,京沪两地相隔千里,沈枝意出生在京城,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女儿,而且这么多年没听说你有女儿。” 裴明哲冷眼瞥他,不想跟这种东西多说,却也想给女儿多年的身世困扰,一个合理的修正。 他将妻子在京城坎坷生产的事简单陈述,嗓音不算大却带着郑重,全场都在听他说,几乎没人敢说话。 最后一句:“我裴家的女儿,因为沈家的失误,沦落沈家二十四年,甚至在亲生女儿回来七年间风言风语不断,所有造谣栽赃的人,我会依法追究法律责任,直到判决。” 他冷眼扫过在场的人:“各位,还有话说吗?”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听到风声就想过来吃瓜,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大家自然无话可说,稀稀拉拉进宴会厅。 只剩下沈家人,特别是沈珍,她脸上浮出几分恐惧,沈枝意居然是裴家的女儿,如果说谢家是京城家族之首,而裴家则是沪城之首,无论是哪家,沈家都惹不起。 沈枝意看着站在她前面的亲生父亲,听见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心里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为她撑腰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和兄长,这才是亲情。 裴墨北在她旁边说:“希希,我和爸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她抬眸望向旁边的兄长,缓慢地眨眨眼,还是没有说话。 沈家能在京城跻身四大家族,自然有其立身之本,沈父已经接受这个消息,马上开始思考能从其身上捞取的商业价值。 他眼神精明:“裴总,沈枝意写在沈家的族谱上,名字也刻在我的户口本上,这可不是可以简单抹去的。” 当年沈珍回来,便将沈家女儿的身份还给她,沈家则为沈枝意办了领养流程,名义上,沈枝意和沈家父母是领养关系。 法律上想要和养父母脱离关系,一是协议解除,前提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二是打官司,耗时太长。 闻言,沈枝意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笑着眼眶就红了,还真是不浪费任何利用价值。 第 102 章 “哭大声点,就当调情了。” 这种低劣的商人思维,仿佛女儿是商品一般,裴明哲眸子里的怒意挡不住,还不得不去谈。 裴墨北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眼神冷得吓人。 他拜托那位妹夫:“谢总,麻烦你带希希进去,我们和他聊就行。” 沈枝意知道他们都在护着她,怕她听到难听的话,她抬眸,眼底藏不住的锐利,死死瞪着沈父。 “你想从我身上搜刮好处,就看你舍不舍得你的亲生女儿进监狱。” “什么意思?” 沈父猛然看向沈珍,胸有成竹的气势减弱一些:“你干了什么?” 沈珍被父亲的眼神吓到,指尖在发抖,嗓音也跟着颤起来:“我什么也没干,沈枝意你休想栽赃陷害我!” “两年前,在六湖区江滨路,酒后撞伤一个人,之后打电话威胁我过来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忘了吗?” “一年前,在巷英会所聚众赌博,把卡落家里,让我给你送,甚至涉嫌吸毒,没印象了?” 沈枝意眼神没什么温度,心想沈珍真的蠢到极点,明明针对她,却还是亲手把把柄送到她面前。 她也蠢,知道沈珍做了坏事,还是尽心尽力替她收拾烂摊子,尽量把事情做得圆满,撞伤的那个人她已经道歉并且赔款,只有赌博她知道,但她装作不知道。 “类似这样的事情,你干了不少,够不够你进去,几个月也好,毁你绰绰有余。” 沈珍胸口起伏不定:“这都是过去的事,你没有证据,奈何不了我。” 还没等沈枝意回应,沈父当即给她一巴掌,“啪”地一声响彻整个走廊,语气愤怒:“混账!” 沈母连忙过去关心,眼泪落下来:“你打她干什么,珍珍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以后改就好了。” 沈珍一把推开母亲,她也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我不就赌点小钱吗,那又怎么样,沈家那么多钱,以后全都是我的,爸爸你到底气什么,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以后也是我给你送终的!” 沈母差点摔倒在地,稳住脚步才没倒,听到女儿这个话,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眼前的女儿陌生到让她不敢认。 圈子里赌博自然常见,不过加上吸毒,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沈枝意好心提醒她:“聚众赌博吸毒是犯法的,你说我没证据,那确实是,不过我有人脉呀,无论是谢家的人脉,还是裴家的人脉,随随便便一查,够你进去几回了。” 她不疾不徐地问:“沈总,你还要捞什么好处吗?” 沈珍狠狠地看她一眼,现在的沈枝意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软弱无能,就知道哭的废物,她背后站着两座大山,无法撼动。 她连忙捉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跪下求沈父:“爸爸,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你要救我,我不想坐牢,爸爸……” 沈父无力地望着女儿,气得脑子发懵,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母也过来求情,这毕竟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怎么能真看着她坐牢呢。 沈枝意看着眼前这一幕,勾唇冷笑,这样的父母,她曾经到底在渴望什么。 谢灼抬手揉一揉她的脑袋,贴着她的耳侧夸她:“挺聪明,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手。” 沈枝意被他转移注意力,回眸看他一眼,倏地笑了,她小声嘀咕:“我一直都聪明。” 他没什么原则地应和:“嗯,你聪明。” 也不知道之前一口一个说她蠢的人是谁。 裴家父子注意到她的话,已经把裴家当做她的人脉,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慢慢接受裴家,两人悬着的心稍微松一些。 大概僵持几十秒,沈父已经恢复往日商人的淡定从容,他还是选择自己的女儿:“我们立个协议,你们承诺不再追究,从此沈枝意不再是沈家的人。” 沈枝意没什么意见,漠然地看着沈家人。 裴明哲拿出谈判的姿态:“我会安排人和你立协议,你最好说话算话。” 沈父睨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沈枝意身上,冷哼一声:“我养你一场,也疼过你,就当做养了个白眼狼。” 放下话,他带着哭哭啼啼的沈珍离开,宴席也不想参加,沈家和谢家不再有姻亲关系,他走错一步棋,步步错。 沈母在原地没动,她说不出的心痛,看着养女向她走去,语气深切:“枝枝,让妈妈再抱抱你,可以吗?” 沈枝意漠然看着她,没有动,提醒她:“沈夫人,你已经不能再自称妈妈。” 沈母想要继续前进的步伐顿住,嘴唇嗡动几下,眼尾泛红地应了一声,又看向几个男人:“好好照顾她。” 唯有谢灼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沈母再看一眼养女,出声告别:“再见,枝枝。” 沈枝意狠心不去看她,直接背过身,当断不断也是一种麻烦,还不如决绝一点。 知道她的态度,沈母不舍地再看几眼,随即转身离开。 直到她没了影,沈枝意才躲进谢灼怀里,悄悄地小声啜泣,沈母对她还是有真情的,可她刚刚还是太绝情。 谢灼将人抱起,跟裴家父子俩说:“我先带她去调整一下情绪。” 她搂紧他的脖颈,脸颊轻轻埋进他的肩窝,不敢碰到他的衣服,怕碰脏,用手掌隔了一下。 随即谢灼抱着她重新回到顶楼,怀里的人哭得很轻,像是睡着一样,如果不是略微急促的呼吸,压根没办法察觉。 开门进去,他抱着人在沙发坐下,捧着她的脸看,妆没有花,就是泪痕明显,眼眸带着水雾,可怜兮兮的。 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指腹给她抹眼泪,跟她开玩笑:“沈枝意你怎么回事,哭得我心里也难受。” 沈枝意带着哭腔疑惑地嗯一声,哽咽着:“你是不是…对哭声过敏,我…已经很克制了。” 谢灼亲她的唇,哑然失笑:“这会儿还能说笑呢?” “哭大声点,就当调情了。” “……” 变态。 第 103 章 “之前是我眼瞎。 ” 夜幕降临,黑夜如墨,缓缓晕染开整片天空,京城高楼林立,霓虹灯影闪烁。 沈枝意就坐在他的腿上,裙摆如花朵般自然铺盖在两人身上,她搂紧他的脖颈,吐息在薄薄的皮肤,引来一阵酥麻。 她还有点悲伤的情绪,想到沈母离开时的模样,心口弥漫着迷茫:“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灼勾起女人的发尾玩,漫不经心问:“过分的点在哪里?” “有点…冷漠无情,真像沈总说的白眼狼。” 他不慌不忙地看着她,薄唇轻言:“不会,沈枝意是世界上,最善良温柔,聪明的人。” 特意强调“聪明”两个字,似在为自己之前说过的蠢开解。 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略过,沈枝意饱满红润的唇瓣咬了咬,嗓子干哑地反驳他:“可是你之前说……” 他及时打断:“之前是我眼瞎。” “……” 沈枝意脸颊微热,心里甜滋滋的,像推翻蜜罐,她就像躺在里面的蜜蜂,羽翼扑扇。 她轻咳一声,言归正传问:“是你请他们来的?” 谢灼自有自己的一套说辞:“裴家在沪城位高权重,两家也要往来。” 沈枝意睨他一眼:“就知道哄骗我,你的生日宴请来都是京城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请沪城的人,而且让他们飞千里来给你庆祝生日,你也好意思。” 谢灼轻扯唇角,抬手去捏她的脸颊:“我只是递一张请帖,来与不来是他们的决定,成人之美而已。” 指腹捏起脸颊都一块软肉,他眸子半眯着:“你在帮谁说话呢?” 睫毛颤动几下,她说话含糊:“他们是我爸爸和哥哥。” “认了?” “认。” 血缘是这世界上最奇妙的关系,流淌同样的血,连着同一条根,割舍不下。 沈父可以放下利益帮亲生女儿遮丑,段姝为自己丢失的女儿可以舍弃生命,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血缘两个字。 裴家是她的根,她要回去的。 … 重新回到宴会厅,主角终于到场,宴会正式开始,谢老爷子正式在公开场合介绍自己的孙媳,并且宣布自己的继承人是谢灼,等他慢慢退下来,整个谢家都在他手上。 掌声响起的时候,谢灼倒是泰然自若,权利金钱,他唾手可得,习以为常。 沈枝意握紧他的手,这样的场合过于正式,她免不得紧张,抬眸望向旁边的男人,只见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心里又安定不少。 他这样的男人,本就应该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受众人瞩目。 结束那些正经的讲话,沈枝意终于在宴会找到杨悦可,许久不见,两个女生拥抱一下。 门口的事大家都耳听目见,杨悦可止不住地开心:“今天真漂亮,恭喜你呀枝意,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南希。” 沈枝意抿唇笑了笑:“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杨悦可说好,拉着她说起话:“对了,下个月就是我和邵霄的婚礼,你和谢哥一定要到啊,我本来还想请你做伴娘呢,可惜结婚的女生不能做伴娘。” 沈枝意眉眼弯弯的,清眸微闪:“没事呀,只要能看见你幸福的时刻就行。” 她说话好听,嗓音轻软,杨悦可听着心里舒服,忽然想起问:“噢对了你是裴家的人,那你以后就要回沪城,和谢哥岂不是异地了?” 沈枝意眨了眨眼:“嗯对。” 杨悦可给她拿了块小蛋糕,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想?” 沈枝意吃了口蛋糕,精致的脸蛋似洋娃娃,之前在想要不要对他冷漠一点,说话难听一点,这样他或许就能知难而退,等到合约到期,可能还会提前结束合约,离婚。 可她做不到,为什么要这么无情呢,每次他吻她,说话哄她,就会让她更沦陷。 谢灼不是坏人,是对她极好的人,喜欢她的人。 她扬唇一笑:“努力克服。” 杨悦可开怀一笑:“就应该这样,爱能克服远距离。” 在这样的场合,互相攀谈敬酒是常态,谢灼作为主角,自然被排着队敬酒,随意应酬一番,转眼裴家父子走过来。 他将手从兜里拿出来,站得笔直,神情和往日无异,只在看向裴墨北时有几分不自然。 他举杯:“裴总。” 裴明哲和他碰杯:“枝意是我裴家的人,在不知什么情况下,她嫁给了你,我就来问一句你的想法,本就是两家联姻,是和平离婚各自安好,还是男方不愿意离走诉讼流程?” 谢灼听着这话很不爽,保持基本的体面:“我会和她永远在一起。” “并且,你现在越过她来找我,极其不尊重她的想法,如果她知情,还会不会认你们就不清楚了。” 裴墨北淡眸睨他一眼:“在SOren的局上,你对枝意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更认可家族给你安排的妻子,既然如此,好聚好散两家还能留个体面。” 谢灼眼神彻底冷下来:“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爱人,我不会和她离婚,如果你们对我存在偏见,那你们将就一下,毕竟和她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你们。” “并且,裴家缺席她二十四年的人生,我认为你们还没有资格来干涉她的自由和决定,她想不想回去还说不定,想不想和我离婚,你们没有问她,反倒过来找我聊,那抱歉,聊不下去。” 他永远有自己的原则和傲骨,并不会因为他们是沈枝意的亲人,所以去刻意讨好,很没必要。 说完,他准备离开,裴明哲拦着他,露出笑容:“年轻人真是火气旺啊,抱歉,是我们过于片面,坚决以为希希和你结婚过得不幸福,抱歉。” 裴墨北就是和父亲过来试探一下,没想到他对妹妹倒是有真情,语气平和:“抱歉,感谢你照顾希希。” 谢灼皱起眉头,这对父子该把脑子拿去晾干,不然里面全是水分。 他缓和片刻:“你们和她聊聊吧。” 什么事情都要以她的想法为主。 第 104 章 “要回去的。” 宴席结束之时,裴家人在宴会中心的休息室聚集,这是沈枝意第一次以裴南希的身份,和他们交流。 裴明哲忍着没上前,就看着她:“刚刚没吓着你吧?” 对面站着裴家父子俩,沈枝意下意识揪着礼服的钻,她垂下眼眸:“没有,谢谢你们帮我。” 女儿疏离的模样,裴明哲一阵心酸:“都是应该的,这么多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是我的失职。” 沈枝意摆手轻声道:“不是的,当年大家都有苦衷,我其实没想过还能找回自己的家。” 裴墨北反思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在无意识地引导让她回裴家,却忘了,在京城她有自己的生活圈,在沪城,除了不太熟悉的家人,她什么都没有。 他思忖说出:“枝意,如果你还不想回裴家,可以慢慢来,我们会一直等你回家。” 她很快就轻声回答:“要回去的。” 裴家父子齐刷刷地望向她,眼眸藏不住的喜悦,期待她的下一句话。 沈枝意终于抬眸,和他们对上视线,浅浅勾起唇角:“我喜欢这么多年的段前辈,是我的亲生母亲,多么奇妙呀,而且我不想看见妈妈每天都恍恍惚惚地度过,如果不是我的丢失,她在舞蹈界有更好的发展。” 裴明哲听出她的意思,缓声宽慰:“希希,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过重的责任压在自己的身上,你的丢失是我的责任,如果当时我能多去保温箱看看你,多安排保镖去盯着,或许就没有这样的乌龙事件,让阿姝精神崩溃多年。” “还有医院的责任,沈家的责任,唯独没有你的责任,你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根本没办法选择。” 裴墨北补充:“还有我的责任。” 安静一瞬,沈枝意笑了笑点头:“好,无论怎么说,妈妈是最无辜的,怀胎十月,孩子生下却不见了,苦寻二十几年无果,我…很心疼她。”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很轻,那是她最初想要回裴家的理由,非常心疼她。 裴明哲心头被刺了一下,论起心疼段姝,他自然不会少,眼睁睁看着曾经明媚的妻子,变成如今癫狂的状态。 无数次从死神手里将她抢回来,每每深夜想起来,他都后怕,要是再晚一步,就只剩下一具尸体。 他忍了忍喉间酸楚,眼神恳切:“希希,我能抱抱你吗?” 沈枝意呆滞几秒,同意点头:“可以的,…爸爸。” 她思考几秒之后,说出那个称呼。 下一瞬,她被拥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带着淡雅的男士香水味,只抱了几秒,他很快就松开怀抱。 裴明哲心里多年的懊悔终于淡去一些,他面露歉意:“抱歉,有点失态。” 沈枝意不觉得有什么,轻柔说着:“没关系。” 她看向裴墨北,忽然有兴趣开玩笑:“我以后是叫你哥还是墨北哥呢?” 知道妹妹是在调侃他,裴墨北哑然失笑:“叫哥,现在是名正言顺。” 她不再玩趣,笑着答:“好。” 从这一刻开始,她才有一点点找到家人的实感,以后她不会孤立无援。 … 宴会厅外,谢灼只拿着酒杯,站姿随意懒散,等待她出来。 在不远处,孟筝有些失神看着他,她来得晚,到以后便听说沈枝意身世的闲言,裴家的女儿,嫁给谢哥绰绰有余。 以前她或许还能拿家世为理由说服自己,他们以后肯定会离婚,谢哥怎么会娶一个孤女。 现在,沈枝意身份不再是沈家假千金,而是沪城首富的女儿。 孟筝越想越觉得不服气,明明她和谢哥认识最早,她都打算再过两年,等她事业有成,有底气让家里人向谢家提出联姻,这样既可以不暴露自己的暗恋心思,还可以顺理成章嫁给他。 所有的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沈枝意破坏,她心底浮起妒意。 须臾,她迈步走过去,站在谢灼面前:“生日快乐,谢哥。” 谢灼只是冷淡点头回应,将酒杯里的最后一点酒水一口饮尽,转身准备离开。 “谢哥。”孟筝把人叫住,随便扯出一句话,“你最近怎么都没来看我的演出?” 提到这个,谢灼眸底浮起寒意,他和她算不上玩得好,因为年纪小且从小毛病多,所以他从来不喜欢跟这个最小的“妹妹”有更多的交集。 如果不是孟古远在澳洲,一直恳求他以及那群发小去给他妹妹捧场,这种无聊的表演,他绝对不会踏进一步。 没想到,却闹出一堆无厘头的风月绯闻,让沈枝意误会,和他大吵一架。 他甚至不知怎么回事,从来不关注娱乐新闻,事后让助理查才知道,热度居高的背后少不了有人示意。 “要不是看在孟古的面子上,你还能不能表演都另说。” 谢灼说狠话的时候,姿态一直高高在上,甚至刻薄到极致,语气低几个度:“我警告你,休想动什么歪心思。” 他之前从未察觉,在沈枝意身上尝到情意的滋味后,那些女人的小心思,一眼便能看出来。 孟筝僵在原地,仿佛当头被泼下一盆冷水,凉意贯彻心口。 谢灼面无表情走开,连最后的情面都没有,完全没必要。 恰时,沈枝意从休息室出来,正好见他走来,于是缓步走过去牵他的手,正好把人正式一点介绍给裴家人。 都是打过照面的人,此时皆颔首示意。 他们急着赶回沪城,不放心段姝一个人待在家里,走之前嘱咐她注意身体,千万别逞强,会随时联系她。 沈枝意送别他们,漂亮的眼眸眨一下便热起来,至今觉得恍惚,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谢灼给她揉一揉眼睛,指腹温热:“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她乖巧地应一声好。 两人牵着手再次回到顶楼,刚关上门,谢灼贴近她耳边,暧昧缠绵着:“还记得说过什么吗?” 沈枝意耳垂一热,心口热腾腾的,鼓起勇气搂紧他的脖颈,献上自己的唇,软声说着:“记得。” 整夜不回去,和他待在一起。 第 105 章 “我喜欢你,谢灼。” 黑暗静谧的空间,透过落地窗望见热闹的京城夜景,细细碎碎的接吻声漾在空中,微妙心悸。 男人修长指尖灵活地解//开礼裙绑带,指腹似有若无地触摸细腻光滑的后背,她止不住往他身上贴,唇瓣不自觉送上去。 沈枝意只觉得身上很热,那种想和他贴近的冲动一直在翻涌,于是她紧紧贴//在他身上,似浅滩搁浅的鱼找到水源,迫切想要呼吸。 谢灼自然不会一直被动,她亲上来,很快被他强势吻回去,瘦细的后颈被他握住,吮吸着她下唇的软肉,猛烈进攻。 很快,绑带被全部解//开,拉链也拉//开,礼服顺着女人白皙的身子滑落,掉在地板,“啪嗒”一声,仿佛敲在她心上。 沈枝意双颊浮起粉红,搂紧他的脖颈,让他抱她去床边,她身上已经没//什么衣服,让她不好意思。 谢灼轻笑一声,轻松将人考拉抱起,单手握住女人细腻光滑的大腿,手臂托着她的//臀//部,颠了颠。 滚烫的触感如电流般,她忍不住颤抖,脸颊贴紧他的颈侧,软声说着:“谢灼,等我把京城的事交代清楚之后,就要去沪城了。” 男人喉结灵活滑动几下,在床上将人放下,他也跟着压//下来,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他眸底裹着欲念,此时呼吸带着几分急:“我知道。” 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沈枝意心脏疯狂跳动,那双含雾的鹿眸眨了眨,双手还搂着他的脖颈。 她忍着悸动:“可是我舍不得这里的人。”舍不得你。 谢灼低头去亲她,根本亲不够,他吻着她的脸颊,脖颈和锁骨往下的位置,炽热气息让她止不住发抖,心底隐隐要靠近他。 “既然已经下决定就不要瞻前顾后,要往前看,不许回头看。” “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去沪城陪你,不用担心异地。” 亲了好一会儿,谢灼脱下西装,从内衬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戒指,定制许久,最近才完工的。 戒指钻石亮闪,主钻周围8颗副钻以悬浮微槽工艺嵌入,光线流动时呈现流动星芒的效果,内壁刻着她的名字缩写,独一无二的设计。 他将戒指戴入她的无名指,指环大小刚刚合适,是为她量身定做。 沈枝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戒指已经戴在手上,她拿近欣赏一下,轻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几个月前,等设计师档期等了一段时间。” 她眼神呆呆地看着钻戒,这是属于她和他的结婚戒指,之前那枚不合适的戒指一直藏在首饰盒的角落,她以为自己应该等不来和他的合适戒指。 而他早已经开始定制,把她放在心上。 沈枝意把眼神重新落在他身上,视线和他碰上,眼底的情意要溢出来一般,她心里对他的爱意更多,剧烈跳动的心脏可以证明。 她缓慢又郑重,第一次跟他告白:“我喜欢你,谢灼。” 之前为了气他,没有真正跟他说过一句喜欢,只在气头之时,随口说一句。 “刚开始你确实很可恶,结婚之后,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你可以为我出头,不顾后果,每一次你站在我前面保护我,都是我心动的证明。” 沈枝意是个安静温软的性子,主动表白已经鼓足勇气,她也确切想要跟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谢灼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指腹抚摸她的脸颊,带着珍视和难以察觉的宠溺,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然散漫,只是说话更柔和:“我也喜欢你,沈枝意。” 不得不说,他被她爽到,心理上的满足。 男人的眼神缱绻带着情念,她羞赧地躲了一下,直接往他怀里去,两人在床上躺着,抱着,吻着。 彼此坦露心意,将真心话揉碎放进心里,将两颗孤独的心脏填满,充盈,幸福就变得简单。 谢灼身上还有衣物,她觉得不公平,自己动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他任由她解,直到身体也坦诚相待。 他这个人偶尔坏得很,就想逗一逗她:“一整晚都不回去,干些什么好呢?” 沈枝意涌起羞涩,手掌大胆:“干你想干的事呀。” “只是我想干?” “……” 她不跟他说话了,就喜欢逗人,将她气得骂他,他就爽了。 谢灼起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就和她接吻,手指不太熟练地扯//开胸/贴,整个盖//住。 沈枝意顺从地把自己的唇送上去,不自觉挺//起身子,想和他靠得更近,和他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男人已经不再青涩,和她有过几次,越来越知道,哪里弄//得她舒服。 她很敏感,只是手指,每次都要安抚许久,却也能将他容//。 偶尔太过分,她也只是闷哼地呜咽着,将他后背挠出几道血痕。 这一晚很疯狂,比起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快乐。 心意相通下,生理接触只会更让人沉溺,舍不得离开,迫不及待想要,根本停不了。 沈枝意抱紧他的肩背,学过舞蹈的身体柔韧性很好,却也挡不住男人的花//样,累到想睡过去。 没一会儿又被他//evOke feelingS,她就开始哼哼唧唧,唇齿微张,缠着他,不主动说,她害羞得说不出来,只能通过一些小动作。 从床上被他抱起来,没有//Split过。 被他//在落地窗前,只要掀开窗帘,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观,沈枝意紧张地咬紧下唇,内心扬起一阵羞耻感,却也带着一丝隐秘的快感。 谢灼一直使坏问她,要不要看着外面,风景很好。 她掐着他的后背,身后皮肤被窗帘布料磨得有些疼,忍不住轻颤着。 “不要这样,回去……” 他唇角勾着笑,抱着她到沙发,皮质软垫面积够大,容纳两个人刚刚好。 女人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铺在沙发面,脸颊很红,那双漂亮的清眸含着情欲,半眯着,更具媚态。 谢灼上瘾之际,又去拿了个套,修长指节还在给她顺发,动作轻柔得不行。 沈枝意被他弄//得脑子发懵,还是想靠近他,一整晚,都要和他在一起。 第 106 章 “嗯,喜欢你” 深夜,软垫沙发处,沈枝意枕在他腿上睡得很沉,刚从浴室出来,姿势有点累人,他给她简单吹了头发,发尾还有些湿,她已经无暇顾及睡着过去。 谢灼将她的头发拂过一边,用毛巾轻柔给她擦干,这么琐碎的小事,放在以前,他只会觉得麻烦,如今倒是觉得乐在其中。 偶尔用手去戳她的脸颊,点她的鼻子,抚摸眉毛,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都玩一遍,他眉眼一直上扬着。 她被他弄醒之后,抬手去打他,却飘软无力,跟挠痒痒似的,嗓音困倦:“…不许闹我,要睡觉。” 谢灼顺着她的长发,没再闹她,视线在整个空间绕一圈,随意丢在地板的衣物,不小心弄倒的小桌,落地窗帘似带着/潮//气,床单揉//成一块,//漉漉一片。 他莫名犯了烟瘾,已经很久没抽过,因为她不喜欢,一直没怎么抽,无形中戒掉了。 将她的头发擦干,他把人抱到床上,刚放下床,她就追着过来要抱他,半梦半醒嘀咕着:“一起睡觉好不好……” 谢灼眉梢挑起:“沈枝意,你这么黏人呢?” 沈枝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回应着:“嗯,喜欢你。” 刚刚谢灼一直让她说喜欢他,她害羞,不愿意说,他就不//,似将她放在火炉上炙烤一般,娇//吟着,哭着叫他名字,之后不得不说了很多遍喜欢他。 谢灼跟着躺下,将她抱在怀里,摩挲着女人手指上的戒指,低头亲一下她的额头。 他整颗心都被她揉软,嗓音暗哑:“嗯,喜欢你。” 深夜像一层薄纱,把喧嚣轻轻盖住,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有情人相拥而眠。 … 在一个很正常的工作日,沈枝意向师兄提出要离开季青剧院。 徐季青有点懵,下班时候将她留在办公室,和她好好聊一下,他给她倒了杯茶:“怎么突然要走?” 事情还是过于复杂,她就挑了些简单的跟他说,末尾感到有些愧疚,语气低低的:“抱歉啊,没有待满三年。” 她和他签的合同是三年,现在才待了两年不到。 徐季青沉重地叹了口气,眉头不展:“没事,到时候你在沪城比赛,我有空会去看的。” 沈枝意终于露出笑容,感谢他还不忘建议:“如果实在缺人的话,你可以去母校物色新人呀。” 徐季青其实还是舍不得她走:“不缺新人,缺有天赋的人。” 以沈枝意的舞蹈水平,她完全进京城大剧院的古典舞团,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临时感冒发挥不好,没有通过考试,她应该是不可能来他这个小小剧院的。 曾经她可是那一届京戏舞蹈系第一的舞者。 沈枝意抿唇笑一下:“其实我更相信努力,小时候我一直都学不好,老师经常单独抽我出来,一个动作练上很多次才能过关。” “我学习舞蹈以来,一天中几乎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都在练舞房,大学时候要兼职,训练时间变少,所以那一次的考试,就算我没有感冒,可能也通过不了。” 她感慨一下:“天赋也需要在努力的加持更上一层楼,不然就和方仲永一样,‘泯然众人矣’。” 徐季青自然没有否认努力的价值,他就是觉得沈枝意有天赋,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独舞,他真有点舍不得。 “放心啦师兄,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季青剧院少了我,一样可以发扬光大。” 徐季青无奈地笑一下:“借你吉言,这几天我拟一个合同,你签名就行,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请律师来帮你看一下。” “不用,我放心你。” 聊过正事,沈枝意替好友问一句:“最近你跟黎黎怎么样了?” 徐季青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轻咳一声:“真不是我说,你的朋友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沈枝意眨了眨眼:“师兄你也太妄自菲薄了,从外形上看,你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你能力很好呀,将季青剧院经营得很好,在民营剧院中能有一席之地。” “扎心了朋友。”什么叫从外形上看他不是最好的。 徐季青暂且想逃避这个话题,他也说不清自己对人家什么想法,现在的印象就是,做饭很好吃,长得很好看,性格很直接,可是和他的择偶标准完全不同。 他想要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明显他和她聊不到一块去。 沈枝意跟他说清楚:“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黎黎,就跟她表明态度,不要一边吃着她做的饭,一边不接受她的喜欢,也太渣了。” “我都有给钱的好吗?” “这更可恶,直接把黎黎当饭店呢,连朋友都不是,什么人啊。” “……” 他不再聊这个话题,跟她说可以下班了,等手续办完就可以离开剧院,到时候给她办一个欢送仪式。 沈枝意最后感谢师兄对她的照顾,之后从办公室离开。 谢灼来接她下班,因为她不回谢公馆,他就想和她多些相处时间。 坐上车以后,男人正在打电话,神情淡漠,挺鼻薄唇,偶尔从喉咙中嗯一声。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沈枝意心里暗想,也要看外在条件吧,她就觉得他很帅,什么时候都帅。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她眼神失焦地望着他,像是被下了定位咒一样。 挂断电话,谢灼转眸就对上女人那双迷蒙的清眸,好笑地让她回神,语调上扬:“看这么入迷?” 她不好意思地脸红,蹩脚地找理由:“…我在想事情。” 谢灼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他不信,沈枝意还真举出个例子:“我在想怎么回微信,爸爸和哥哥的信息。” 谢灼给她一个眼神,传递着一种让她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在骂她蠢,只是没有说。 她瞪他一眼,拿手机给他看,上次加了裴明哲的微信,之后他就每天给她发信息,起初是问候,后来是询问喜好,到现在是给她发段姝的日常照。 裴墨北的信息也和之前的不一样,更多是关注京城气候,提醒她出门要注意添/减衣。 总之都是在关心她,让她有点无所适从,过于热情。 第 107 章 “我们的协议,现在作废。” 谢灼粗略地看了信息,确实是些无聊透顶的内容,这俩的公司事太少了?要倒闭了?没话找话到这个地步。 他眸底多几分嫌弃,语气倒是平静:“如果感到压力就大方说出来,迁就别人,就是为难自己。” 沈枝意不是觉得有压力,他们是在关心她,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就是他们的话都透着小心翼翼,让她觉得不适应。 她凑过去,把脑袋耷拉在他的肩头,叹了口气:“我是心甘情愿回家的呀,为什么爸爸和哥哥对我的态度这么…谨慎呢?” 他抬手去摸一下她的脸颊,平淡道:“愧疚,想弥补。”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觉得对不起我。” “难道不是应该的?” 说起这个,念及是自己的岳父和大舅哥,谢灼都不想说话太难听,大庭广众之下,并且是豪门家族,孩子还能抱错,他要安慰不是他们的错,扪心自问,他说不出这种话。 这就是裴家的疏忽,和沈家的自私,以及医院的玩忽职守,一起导致的结果。 他们都应该对她心怀愧疚。 要是一辈子都被愧疚环绕,沈枝意也不会开心,她不想再聊这个,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谢灼最近非常忙,谢老爷子这下是彻彻底底退下来,集团所有重担都落在他身上,偶尔还要花心思去应付便宜老爹搞的小心思,会议电话应酬不断。 他语调难掩疲倦:“助理订了一家私房菜,听说味道不错。” “好。”她听出他的劳累,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关心问,“最近是不是没怎么休息?” 谢灼正想说没事,想起邵霄教他的装可怜,把话说得平静又可怜:“你不在,我睡不好。” “你知道的,我喜欢闻着你身上的味道睡。” 沈枝意把话听进去了,甚至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眉眼多几分担忧:“那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没想到被她当真了,他挑了挑眉梢:“说也没用。” “那我……”今晚回谢公馆睡一晚。 还没说出口,谢灼不想她是在他哄骗的情况下回去的,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出声打断:“吃完饭我回公司,你也来?” 她抿唇笑了笑:“好。” … 吃过晚饭,沈枝意陪同谢灼到谢氏集团,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上次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自在,因为太多员工投以视线。 晚上来加班,员工都已经下班,她倒是自然一点。 进办公室,她自觉地在沙发坐下,跟他说:“你安心工作,我不打扰你。” 谢灼抬眸去看她,很强势地提出要求:“先过来抱一下。” 男人说话向来这么大方坦荡,倒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耳根走过去,嗓音轻软:“…给你抱。” 他满意地勾起唇角,双臂环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搂进胸膛,俯身,脑袋埋在她的锁骨处,嗅着她身上的甜香。 沈枝意感觉有点痒,身子瑟缩一下,很快又适应下来,双手抱紧他的腰,和他拥抱。 他继续发出邀请:“今晚在这儿陪我?” 她以为是过来这边陪他工作,没想过这个,不过他既然说了,那好像…也可以。 她让他保证:“就是单纯地…睡觉。” 男人心底觉得好笑,逗她的心思涌上来:“不然呢?你想干些什么?” 热气喷洒在耳侧,沈枝意双颊绯红,咬着下唇,语调轻似羽毛落地:“我觉得是你想……” 谢灼轻扯唇角,起身低眸看她,漆黑的眸子藏着欲念,指节去捏她的耳垂,云淡风轻道:“我当然想,每天都在想,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想着你自己动//手,你说我想不想。” 沈枝意睫毛颤了颤,羞涩将她包裹,和他谈论这些,她总会不好意思地低眸,不看他。 “…想,憋太久是不是对你不好?” 男人没有答话,气息不自觉加重。 她抬眸看他,继续说着:“钟姨说你这是肝火太旺,多喝点苦瓜茶就好了。” 他直接说:“不如多//做。” “而且喝苦瓜茶,接吻的话你嘴里也苦,喝中药的苦这么快就忘了?” “…不接吻就好了。” “沈枝意你没心没肺。” “谢灼你…荒淫无度。” 谢灼扯唇一笑,不跟她闹,带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摆放着之前和她签下的协议。 依旧记得签下协议那天,他内心暗想,两年之后绝对不会再和这个愚蠢,自作聪明的女人有纠葛。 两年期限没到,他离不开她,迫切想要留下她。 谢灼一直想着,要当着她的面把协议销毁,让她安心:“我们的协议,现在作废。” 他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将协议扔进碎纸机,很快那份协议就成了碎片。 反应过来,沈枝意拦都来不及,轻声说着:“你干嘛呀?” “要是两年期限到了,你想离婚的话怎么办?” 男人眼眸半眯,眸底不悦:“我不会离婚,母亲曾经对我说,爱情和桃花一样,每年春季都会盛放,开得热烈,守得长久。” 沈枝意眸光微闪,没想到他动了感情以后,是个恋爱脑。 她内心触动,抱住他:“那我们不离婚,你以后不能骂我。” 谢灼回抱着她,没答她的后话,不骂人这件事,他或许短期没办法做到。 他的妻子依旧天真善良,偶尔会犯点傻,如果他一贯纵容,或许哪天她被拐了,还帮数钱。 拥抱一会儿,谢灼让她先去休息室洗澡休息,他还需要忙些工作,忙完回去和她睡觉。 沈枝意乖巧地应好。 他的休息室布局简单,空间够大,并且单面玻璃设计,将夜色一览无余。 她站在落地窗前欣赏了一会儿,还不忘给方黎打电话,告知今晚不回去了。 方黎笑得很奸邪,大有知晓好友今晚要干什么好事的心知肚明,她拍了拍胸脯:“行我知道了,反正我家随时欢迎你来住。” 她感谢,抿唇笑了笑:“应该也不会住很久,我很快就要去沪城。” “就算你要去沪城,也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呀。” “那当然,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饭,我要吃话梅排骨。” “好,我给你做。”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第 108 章 “真忍不住。” 沈枝意在落地窗那边站了一会儿,夜色如墨,高楼林立,灯火通明,每一扇窗都亮着温暖的光,烟火人间不过如此。 她欣赏了一会儿,准备去洗澡,想到自己没有衣服。 于是她从休息室探出个脑袋,脸蛋红扑扑的:“我能穿你的衣服吗?” 男人在开会,荧屏亮光打在他脸上,神情淡漠认真,眉头冷肃,闻言眼眸望过去,电脑呈现几个方框,正在讲话的高管忽然停住。 只见一向严肃狠厉的老板,唇角缓缓勾起,弧度很低,能区别出态度截然不同,嗓音有点低地嗯了一声。 沈枝意意识到他在开会,霎时站直身子,仿佛对面能看到她一样,她倒吸一口气:“我说话他们听得见吗?” 男人漫不经心地点头,仿佛这件事无关紧要,指尖微动已经点开静音。 “现在听不到了。” 她眼眸睁大一些,所以她说要穿他的衣服被别人听到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猛然把门关上,羞耻感后知后觉袭来,下唇被她咬得发红。 太不好意思了。 她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好几圈,才把那阵羞耻感缓下来,随即进浴室洗澡。 门外的谢灼只是轻轻勾唇,真像只担惊受怕的兔子,羞成这样。 他一秒恢复冷漠,关闭静音,薄唇微启:“继续。” 高管们:“……” 老板夫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不是他们这种打工人可以享有的。 会议继续,将一些紧要的问题商讨解决,结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推门进休息室,床上窝起一个小包,女人穿着他的白衬衣,被子半搭在她小腹上,她侧躺着,长腿纤细白皙,那点布料遮不住什么,臀//部饱满,浅粉色布料很明显。 谢灼喉结来回滑动,他不动声色地关上休息室门,缓步向她走近,在床边坐下。 沈枝意长发随意披散着,露出半张娇嫩细腻的脸蛋,睡得恬静。 男人探手,指节修长清晰,去揉一下她的脸颊,神情由冷肃变得柔和,眸底的狠劲儿褪去,裹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要回沪城,以后这种陪伴在他身边的时候之后少之又少,他内心支持,身体反对。 他对她的沉迷,甚至出乎他的意料,她不在的日子,几乎每天晨起都要想着她//一次,这种龌龊的想法没瞒着她,就是要让她知道,他对她充满渴望,那种饮鸩止渴的迫切。 让没心没肺的她记住,他生理和心理都非常喜欢她。 床头灯光橙黄,光线落在脸上更温柔,谢灼低头亲一口她的脸颊,手掌放在细长莹白的大腿,臀部,唇向前移,吻住她的红唇。 沈枝意睡梦中轻哼一声,嘴唇张合之际,男人的唇顺势进去,温热强势和她纠缠着接吻。 被他吻醒,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没一会儿浑身都///着,脸颊带着脖颈瞬间红成一片。 他怎么这样…… 她翻个身,反倒是更方//便男人,女人忍不住呜咽一声:“不是说…只是单纯睡觉吗?” 谢灼说了句混话:“真忍不住。” “可是这里……”是公司,她会非常羞耻。 他哄着人,解//开她身上衬衫纽扣:“隔音很好,除了清洁阿姨没人可以进来,今晚的清洁我自己收拾。” 略微粗糙的指腹探//过细滑的肌肤,她忍不住轻/颤,要抱他,低声轻吟着:“可是没有套……” 这个顾虑更是不用担心,自从他结婚,生活管家就已经将计生用品放进休息室,谢灼吻她的唇:“备着。” “你……”她说不出话,看着他的手指,眸底发热。 谢灼呼吸加急,喜欢的女人穿着自己的衣服,躺在床上,半露不露的姿态,反正他忍不住,恨不得马上//。 奈何她//不住,只能慢慢地来。 沈枝意逐渐放松下来,脑子里想着很快就要和他异地,心里也在渴望和他待在一起,于是任由他怎么//弄。 空气霎时热起来,衣物杂乱地堆在床尾,偶尔还有几声女生的哭//吟,听着不像难受,而是欢/愉,男人的喘//息声很重,交叠在一起。 她还是忍不住叫他的名字:“谢灼……” “我在。”他耐心地应着,有时候使坏还说些淫//词浪//语刺激她,喘//息声更重。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他抱着她从浴室出来,她没有睡着,还清醒着,想起他说的那些糙话,就忍不住狠狠咬一口他的脖颈,咬出一个牙印。 谢灼闷哼一声,倒也没阻止,任由她闹。 她咬完才心疼,又恶狠狠地说:“以后不许说那样的话。” 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之后混账地补充一句:“这也忍不住。” 沈枝意还是气恼,伸手揪他的耳朵,比往日闹腾一些。 谢灼倒是不生气,简单评价:“沈枝意,你脾气大起来了啊。” 她身子有些酸软,闻言反省一下:“我脾气大吗?” 好像她仅有的那点脾气都在他身上,每次骂他对他来说,都跟挠痒痒似的,压根不起作用。 他给她擦头发,淡言:“有脾气才是活人,这样很好。” 她缓慢地噢一声,抱住他的腰:“我跟你学的。” 男人顺势往她身上靠,云淡风轻:“那正好,正面例子就在你面前,好好学。” “自恋。” 他不再反驳,丢掉毛巾,之后耐心给她吹头发,动作轻柔。 望着镜子里的男人,那样的温柔细腻,和刚认识的谢灼对比,简直不可思议。 沈枝意抿了抿唇,指腹转动无名指上的钻戒,心想,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惜很快就要去沪城。 不过,她一定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 大概一周之后,沈枝意的离职手续就办好了,剧院里的伙伴给她办了欢送会,都说苟富贵勿相忘,让她又哭又笑。 去沪城那天,裴明哲已经安排好所有行程,她只需要人到就行。 谢灼送她到机场,夫妻俩在机场拥抱了许久,之后看着她登机。 沈枝意没有回头,生怕被他看到流泪的双眸,明明又不是见不到,可她就是忍不住落泪。 大概因为,聚少离多的日子,她会很想他。 第 109 章 “乖囡,你是我们裴家的小公主。” 落地沪城的时候,橙黄色夕阳透着玻璃打在地面,裴墨北亲自来接她,兄妹俩对视笑了笑,先是寒暄几句,随即一起上车。 裴墨北跟她说一些母亲的情况:“妈现在还是以为希希在国外,我们前几天跟她说希希要回国,到时候麻烦你配合一下她。” “可是…妈妈不是已经见过我了吗,这该怎么解释?” “记忆重构以后,她的记忆很混乱,并且通过催眠治疗,见过的人很快就会忘记,只记得希希是她的女儿,和身边一些家人,以及知道自己的职业。” 沈枝意没想到母亲的病会这么严重,她担忧问:“妈妈的病以后会不会痊愈?” 裴墨北皱着眉:“这是心病,或许你回去以后,妈的状态会好很多,慢慢恢复记忆,我和爸怕的就是,她想起当初你丢失的事,觉得愧疚不敢面对,即使你已经被找回来。” 沈枝意听着眼眶发红,再次为母亲对她的在乎感动,早在她以为没人爱她的时候,世界上一直有爱她的人,等了她二十四年。 见她不说话,裴墨北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女孩眼尾泛着泪光,他连忙去扯纸巾,递过去:“不哭,这不怪你。” 她接过纸巾,擦一擦眼尾,低声解释:“我心疼妈妈……” 裴墨北沉默一瞬,裴家的人没有不心疼母亲的,特别是见过她自杀,歇斯底里地呐喊哭泣,神志不清扯着人喊希希,半夜梦魇叫的也是希希的名字。 他也不会哄人,只能说不哭了,之后就是默默递纸巾。 沈枝意也只是一下子情绪上来,缓过来一阵就好了,开始期待和亲生母亲的正式见面,之前的不算,现在是裴南希和段姝的见面。 机场离得远,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才缓缓驶进地下车库,兄妹俩一起下车,进门。 到门口的时候,沈枝意开始紧张,她步伐迈得小,垂眸看着自己的鞋面。 察觉到她的情绪,裴墨北停下脚步,向她伸手:“不怕,哥带你回家。” 她抬眸看着兄长冷峻却带着坚定的俊脸,扬唇一笑:“好。” 两只手贴合在一起,兄妹俩本应该从小,手牵手长大,如今才迎来真正意义上的同手同脚。 等待中的裴家父母也紧张,段姝知道希希要回国,几乎激动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白天也一门心思给女儿准备回家的东西,心底的喜悦超出她认为的程度,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女儿可以回家,她当然是最高兴的。 不知道第几次来回踱步,裴明哲劝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身体本来就虚,这么来回走,真怕累着她。 段姝甩手说不用:“希希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就在这儿站着等,她一回来我就能看到。” 裴明哲自然拿她没办法,扶着她一起等,他同样期待女儿回来,激动只多不少。 车子驶进车库时,早已经有佣人提前告知,没一会儿,段姝就看见儿子带着一个女孩子进门,鹿眸眨动含光,鼻子高挺,嘴巴倒是小巧,长发有几缕俏皮跳动,一眼看过去就是美人胚子。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就是希希,就是希希! 她马上就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抓紧沈枝意的手:“希希,乖囡,终于舍得回家了,妈妈等了你这么久,现在才回国看我们。” 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极重,手腕处还带着割腕的疤痕,沈枝意没有挣扎,只想流泪,母亲这话让她听着心酸,只能忍住哽咽道:“对不起…妈妈,我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段姝摸不着头脑,极具风韵的面容露出疑惑:“不走了?国外的学业怎么办?妈妈是很想你,但是也不能荒废学业是不是?” 她缓了缓情绪:“我…我已经快要毕业了,妈妈不记得了吗?” 段姝真的没什么印象,最近对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她用力拍了两下脑袋,埋怨自己:“怎么连希希的事情都不记得,真是越老越没用。” 沈枝意想拦都没拦住,急忙拉着母亲的手牵紧:“不要打自己嘛,您只需要记住,以后希希都会尽量陪在你身边。” 段姝闻言扬唇笑起来,抱住女儿:“好,我的乖囡囡啊。” 闻着母亲身上的药味,中西药味都有,沈枝意心里更难受,伸手回抱紧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没有音讯的二十几年里,她就是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裴明哲在一旁看着,见到妻子露出的笑容,欣慰多于心酸,他扬唇,跟妻子说着:“好了,咱们去吃饭,给我们的希希接风洗尘。” 裴墨北喉结滚了滚,他终于看见母亲发自内心的欢喜,心底的苦涩才减轻些许。 一家四口终于可以同桌吃饭,裴明哲特意问过沈枝意的口味,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菜,饭后水果,也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 沈枝意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段姝一股脑地给她夹菜,其实她脑子里对女儿喜欢的菜很空白,只按照本能对她好。 兄长给她舀汤,把她最喜欢的饭菜移到她跟前,让她容易夹到。 她咬了咬唇,抬眸望向他们:“谢谢爸爸妈妈和哥。” 段姝浅笑一下:“这孩子,谢啥呀,我们对你好都是应该的,多吃点,都瘦了。” 裴家父子也说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小事。 段姝要纠正她的想法,怎么出国一趟,希希还变得客气起来了,她跟女儿说: “乖囡,你是我们裴家的小公主,他们就应该对你好呀,我们家希希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就值得家里人把最好的东西捧在你跟前,别说谢了啊。” 沈枝意心潮在翻涌,重重地嗯了一声。 把她当做公主,这样的话,她听过沈家父母说,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可她听到亲生母亲说,她就莫名想流泪,内心涌动在不停地敲击她的感官,似要敲出一个窟窿,把真心满灌进去。 因为记忆错乱之时,在段姝仅存的观念里,她的女儿就是公主,从生下来就是,她一直都秉持这样的想法。 第 110 章 “下周我去找你,带上聘礼。” 饭后,段姝硬拉着沈枝意在客厅聊天,她问题很多,关心她的学习情况,恋爱情况,生活状况,社交能力。 在她看来,沈枝意从来没有丢失,一切问起来都顺其自然,和一个期盼孩子回家的普通母亲一样。 果然撒下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补,沈枝意在努力地去圆,谈到恋爱情况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得不太老实:“我…谈恋爱了。”其实已经结婚了。 裴家父子在一旁作陪,闻言都不约而同看一眼女儿,唇角勾着笑,霎时觉得有意思。 段姝还在给她切苹果,闻言刀都不自觉卡了一下,差点割到手。 沈枝意紧张地把刀拿开,放在桌面。 段姝盯着她看:“谈恋爱了?囡囡不乖了,不跟妈妈说。” 她真的不擅长撒谎,此时不得不把这个话说得毫无痕迹:“我…才谈上,没来得及说。” 闻言,段姝脸色才好一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来:“哪的人啊,长得怎么样,人品怎么样,妈妈跟你说噢,这找男人就得找你爸这样的,你看你爸都听我的,对我很好。” 沈枝意莫名其妙被甜了一脸,求助式地向父亲望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裴明哲接收到信号,轻咳一声:“希希的对象,我知道一点,挺…壮实的一个小伙,工作态度…认真,京城人。” “你怎么知道?” “无意聊起,搜了一下。” 裴墨北拿起母亲削到一半的苹果,淡言补救:“家产挺多,无论希希怎么挥霍,都花不完。” 沈枝意忍不住怼一句:“我才不会乱花钱。” 裴墨北愣了一下,浅勾唇角:“我知道,打个比喻。” 段姝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她知道裴家也挺有钱的,问丈夫:“家产咱家也不少,对吧老公?” 裴明哲笑着点头。 段姝拉着女儿的手闲聊:“对嘛,有点家产算什么,还得看人怎么样,不过你爸都说不错,应该也还行,以后有机会带给妈妈看看。” 沈枝意想着肯定有机会,谢灼来找她的时候,就让他来家里住。 “好。” … 她的房间安排在二楼,和父母的房间隔着几个房,之前为希希准备的房间家具老旧,且空间过小,裴明哲好说歹劝才把段姝说服,把二楼的三间房打通,作为希希的房间。 裴家别墅面积极大,她的房间完全按照公主房风格布置,主色是浅淡的黄色,衣帽间占据极大空间,里面全都是段姝为她购置的当季新款,所有东西都准备得十分妥当。 沈枝意回到房间休息,四处逛了逛房间,最后在床上仰躺下,家人对她很好,全部都按照她的喜好来。 除了母亲之外,父亲和哥哥依旧小心翼翼。 母亲的真诚,是刻在心底的。 她胡思乱想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还没接就知道是谁,接听:“晚上好呀~” 谢灼气得牙痒痒,打了几个电话都不听,他开口就是骂人:“沈枝意你个没良心的。” 沈枝意真是冤枉,她没看见来电,手机放在包里,静音刚刚才取消,本来想着待会儿给他回电话来着,这不是刚忙完嘛。 她轻声说着:“我刚准备给你打…” 他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她心情好,软着声调去哄他:“谢灼,不要生气了嘛。” “我刚刚跟妈妈聊起你了。” 其实对于裴家,裴家父子对他的看法,他并不是特别在意,而裴母的意见,他格外看重,并不是说他们对沈枝意不好,而是他认为母亲对孩子的情怀,独具特别。 谢灼敛了敛神色:“说什么了?” 沈枝意想了想,好像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并且他在妈妈面前还只是男朋友的身份,一时语塞。 他眉头蹙起,顿感不妙,低着音调问:“嗯?” 男人这个语调,她觉得再不解释,他就要生气了,语速加快:“就说你是我男朋友,人很不错,家里有钱。” 说完,话筒安静几秒,谢灼气得无话可说,一个男朋友将他的身份定住,领证的男朋友,挺潮。 沈枝意又很快解释母亲的病情,并说他来沪城的时候,可以家里拜访并住下。 谢灼胸膛起伏不定的火气才平息一些,思索一番,他轻啧一声:“搞得跟见不得光一样,我他妈跟你领过证的。” “妈妈说,我家里也有挺多产业的,所以你能娶到我是高攀了。” 其实沈枝意并不知道裴家有多少产业,和谢家比又是谁高谁低,不过母亲既然能这么云淡风轻,那她也借势说一下。 谢灼第二次因为她的话反思自己,确实是这样的道理,在他的观念里,他和她已经结婚了,没必要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他忘记,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场抱错事件,或许现在,他还没遇到人。 话筒忽然安静下来,沈枝意暗想着是不是她说话太过分了,伤到他自尊心了? 她安慰人也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你要是难过的话,我下次不这么说了。” 谢灼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这女人不会安慰人,和他哥一个蠢样。 他低着嗓音:“给我等着,下周我去找你,带上聘礼。” 沈枝意眨了眨眼,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嗓音带着点轻哄:“不用这样啦,我刚刚瞎说的。” 谢灼:“是我意识到问题,无论是沈枝意还是裴南希,我都应该给你一个正式的结婚流程,从下聘开始。”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内心后知后觉地炸开烟花,泛着灿烂的璀璨,甜意逐渐涌上来,将她淹没。 “好。” 挂断电话,沈枝意拿着睡衣进浴室洗澡,照着镜子,她素着脸,脸颊却泛着红润,唇角的笑怎么挡也挡不住。 她再次感受到,他把她放在心上。 自己对着镜子甜了一会儿才去洗澡,母亲把所有的洗浴用品都准备着女生喜欢的香气,她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刚从浴室出来,门外传来敲门声,段姝轻柔的嗓音也传来:“希希,妈妈今晚能和你睡吗?” 第 111 章 “哥,你真聪明。” 裴氏别墅住在郊外,春季夜晚隐约能听清早蝉鸣叫,明月高挂,月色如绮。 沈枝意和段姝躺在一张床上,段姝将女儿搂入怀里,让她脑袋靠在自己的手臂,恰似婴儿依偎母亲的怀抱。 段姝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黏着女儿,真是一刻也不能离开,见不到她,心里就会焦灼,真让她难受。 “乖囡囡,是不是很久没和妈妈一起睡觉了?” 沈枝意心头一颤,缓声道:“嗯,一直都没回来看妈妈。” 段姝顺着女儿的长发,嗓调温柔:“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 她耐心问着:“回来以后,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要参加一个比赛。”还是您主办的一个奖项。 段姝对比赛没什么印象,她一直记得自己是学古典舞的,自信地说:“明天你给妈妈跳一个看看,别的我不行,跳舞妈妈是在行的呀。” 她当然荣幸之至:“好呀,谢谢妈妈。” 段姝就是高兴,一直絮絮叨叨的:“真好,囡囡真乖,咱们一起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晚安。” “晚安,妈妈。” … 第二天吃过早餐,沈枝意就和段姝待在练舞房,在裴家一直都准备着练舞房,段姝偶尔清醒的时候,都会去跳舞,起码那个时候,她没那么压抑。 段姝对于沈枝意而言,不仅是母亲,还是偶像,她第一次在偶像面前跳舞,难免紧张,调整好久呼吸才开始。 她挑了一首练得最熟练的剧目,平转,点翻,大跳,一系列动作舒展自然,不失刚柔力道,手势与脚步对力道掌控收缩自如,这是多年跳舞以来的积淀。 跳完之后,段姝马上就给了掌声,在空荡荡的练舞房里回转,她眉眼扬起:“不愧是我的囡囡,跳得真好,在动作上行云流水,延展得很好,真棒,妈妈给你点赞。” 沈枝意受宠若惊,大喘着气:“妈妈,你不要捧杀我,这样我会骄傲的,骄傲使人落后。” “我还没说什么呢。”段姝无奈笑着,又身体力行地模仿了一点刚刚的舞,让她看区别在哪里。 前辈就是前辈,段姝的舞蹈动作像是刻在每块需要动的骨头里,即使近些年对舞蹈有些疏忽,但舞脉就定在身体里,随意舞动都别具特色。 沈枝意自然说不出什么区别,自己看表演的时候,必然能挑出自己很多问题,用来自我反省。 但是看别人跳舞,还是前辈,她真说不出区别,硬要说区别,那就是她还得再继续努力。 段姝面容温柔大方:“妈妈要开始提点意见了,囡囡不要怪妈妈。” 沈枝意心底更喜欢她,批评人的时候都极尽温柔,连忙说:“不会,我超级想要一些意见,有修改才能有进步。” 谈起舞蹈段姝严肃起来,提出自己的看法:“首先是有些动作太急,导致后面节奏变慢,你通过脚步来巧妙调节,并且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这是需要改进的。” “接着就是表情,你的眼睛要看向哪里,是什么样的眼神,你的嘴唇应该是什么样的弧度,你没有一个合适的度去控制,整体去看没什么问题,但是不能细究。” “其他一些细节倒是无伤大雅,如果能改进会更好。” 终于把自己的意见说完,段姝把眼神看向女儿,只见她听得很认真,就差没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沈枝意内心对母亲只有更崇拜,几句话就把她的问题全部说出来,让她有改进思路。 她眼眸灵动地眨一下,嗓音轻快:“妈妈,你好厉害啊。” 听到女儿对她的夸奖,段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自豪道:“妈妈学习跳舞这么多年,也是有点水平的。” 沈枝意嗯嗯点头:“那是,我妈妈可是最厉害的古典舞首席舞者。” 段姝被女儿夸得云里雾里,脚步都轻飘飘的,唇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你继续练,我在边上看着。” “好。” 沈枝意继续练习,段姝席地坐下,望着舞动的女儿,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指导女儿跳舞。 可是怎么会呢,她明明从小就教女儿跳舞。 她试图从脑子里搜索记忆,却一点都找不到,甚至还有点头疼。 只能放弃去想,总之女儿现在在身边,段姝心里就很满足,之前胸口总有莫名其妙的闷疼,情绪也提不起来,总需要吃药来调节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自己病了,可又不知道为什么生病,明明自己有爱她的老公,听话的儿子,乖巧漂亮的女儿,偶尔还去看几场喜欢的演出,生活非常美满。 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女儿常年在国外,她心里不放心,久思成病,现在女儿回来了,她的病也跟着好起来。 段姝眼神裹着柔情,凝眸望着自己的女儿。 真好,希希回来了。 … 在裴家的大多数时间,沈枝意都和母亲在练舞房,偶尔母亲带着她去逛街,给她买下很多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如果不是拦着,像是要把商场买下来。 噢不对,商场本来就是裴家投资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谢灼再次提到要来沪城拜访她的父母,以及下聘。 沈枝意思索着要怎么跟父母提起,知情的父亲和兄长会怎么想,不知情的母亲又是什么态度,好为难。 为了不让自己过于为难,她先找个救兵,同龄人肯定更好交流,于是把目标转向裴墨北。 她端着雪梨汤敲响哥哥的书房门,听到请进之后进去。 见到是妹妹,裴墨北都不可置信抬眸,她回来以后都没有主动找过他。 他很快就猜到:“找我有事?” 沈枝意扬唇一笑,把雪梨汤放下,轻软说着:“哥,你真聪明。” 听着这一声哥,裴墨北唇角勾起,继续猜测:“关于谢灼?” 沈枝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到了,她马上拍马屁:“哥,你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 裴墨北:“……”顿感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眸撞上妹妹清澈染笑的瞳孔,认命地笑了笑:“说。” 沈枝意得逞一笑。 第 112 章 “不能…弄出痕迹。” 谢灼下聘绝不是说说而已,他让整个私机的全部空间摆满准备好的聘礼,而他本人带着保镖和助理乘坐订好的头等座前往沪城。 抵达沪城之时,他没有急着上门拜访,先在谢家名下酒店入住,聘礼甚至放满总统套房的一个客房,客厅也摆放了许多。 搬运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私底下偷偷讨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酒店住下之后,谢灼才忍不住给她打电话,昨晚忙工作一晚只在,刚刚只在飞机上小憩一下,此时嗓音低哑带着疲倦:“我在沪城。” 沈枝意本来在陪段姝看电视,听到铃声特意跑到小阳台接通,她抿唇笑了笑:“我待会儿去找你,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 他薄唇微启:“等,多久都等。” 她红唇扬起好看的弧度:“好,你先把位置发我,然后好好休息。” 谢灼哑着声音嗯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本以为她不会来,没想到还知道来找他,不算没良心。 沈枝意捏着手机回到客厅,段姝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她挑果干。 买的零食是果干杂烩,沈枝意更喜欢吃芒果和青梅干,段姝就想特意挑出来,方便女儿吃。 沈枝意看见心里软软的,一时之间有点舍不得跟母亲说,这些天她和母亲一直待在一起,就连睡觉也一起。 裴明哲来劝过很多次,段姝都不愿意,那不舍的模样,生怕女儿会不见一样。 段姝抬眸看她:“怎么了?” 她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说:“妈妈,我男朋友来沪城了,我想和他见一面。” 闻言,段姝挑果干的动作顿了顿,迟钝片刻,担心问她:“囡囡,你要自己出门吗?要是出意外怎么办,妈妈会很担心你的。” 沈枝意坐下抱着她的胳膊,无意识撒娇,语调软绵:“没事的,爸爸一直派着保镖保护我,而且还有司机专门接送,我保证一定安全回来。” 女儿回家以来,一直陪着自己,段姝知道她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内心总是会冒上一阵恐惧,怕女儿出意外,但是女儿都这么说…… 她还是松口:“那…一定要注意安全,妈妈在家等你。” “嗯呐,我一定很快回来陪妈妈。”沈枝意脑袋往她肩膀上蹭了蹭,从鼻间发出一声娇哼,“我真的好喜欢妈妈呀。” 段姝心头一软,抬手去揉女儿的脑袋,她忽然猛现一个意识,女儿是真实存在的,就在她身边,靠着她,和她撒娇,好幸福。 和母亲坐了一会儿,沈枝意才换鞋出门。 段姝一直看着她上车,车子驶离别墅,手掌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企图压下那阵恐慌。 女儿只是出去和男朋友见面,这是正常的,正常的。 … 一路上没什么红灯,大概半小时,沈枝意就抵达谢灼住下的酒店,他早已经安排助理下楼接她,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房门被打开,她迈着长腿进去,室内已经开灯,明亮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在侧脸投出一片侧影。 在客厅看了一圈,谢灼不在外面,那就只有在卧室,她推门进去,只见男人躺在床上假寐。 他还穿着正装,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睡姿随意,只是倚靠在床上一般。 沈枝意走近,轻声叫他的名字:“谢灼。” 男人睫毛微动,面容不变,大概没被叫醒。 她正想帮他解开领带,让他好睡一点,指尖刚搭上去,就被一只宽大带着炽热的手掌拉住,男人用力一拉,她便失去平衡摔在他身上。 沈枝意吓得叫了一声,惊魂未定之际,两人已经换了位置,他双臂撑着,垂眸看她,很快就吻了下去。 这他妈想了一周,谢灼怎么可能忍得住,亲下去再说。 唇被堵住,她脸颊跟着热起来,暂起的恐慌也随着这个吻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潮热,心悸,欢喜。 她缓缓抱住他的脖颈,想念迸发,唇齿张开,肆意地让他进来,伸出舌/尖回应,和他热烈地接吻。 女人的回应很热情,谢灼心底的渴望被她彻底燃起,他去解领带,衬衫纽扣,没一会儿,衬衫就半挂在身上。 男人低喘着气,理智短暂回笼:“做//吗?” 沈枝意抬起雾蒙蒙的一双清眸,卷翘睫毛颤了又颤,胸前由于缺氧起伏不定,她双颊带着绯红,毫不犹豫又吻上去。 答案显而易见。 他勾唇轻笑一声,知道她心里想着他,心满意足。 她今天穿的长裙,做事十分方便,撩//起来就好,上半身的露锁骨设计,直接往//下//拉。 裙子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挂//在身上,她羞耻至极,单手捂着脸不好意思看,气急还咬他一口。 在他去拿/套的时候,沈枝意还不忘提醒他,嗓音又哑又软:“不能…弄出痕迹,晚上还要和妈妈一起睡觉。” 谢灼忍不住轻啧一声,他下手向来没轻没重,并且她也喜欢,要是轻下来,大家都不尽兴。 很快,他就想到在看不见的地方弄出痕迹就好,于是小腹往上//软肉,大//腿内侧,都留下星星点点的吻痕。 思念还是强占内心,身体被其操控,谢灼很快就让她忍不住//起身子,指甲掐进后背,喉咙//出声声娇吟。 太久没有,她又有点//。 猛//然间,沈枝意呜//咽一声,只能无耐地/受着,只是一周而已,他怎么这么…… 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更…… 她去吻他的唇,缓和那阵感官带来的兴奋,眼泪也跟着落下。 在性事上,她已经学会享受,羞耻但快乐着。 … 裴家别墅。 段姝在女儿走了以后,一直试图转移视线,去看电视,浇花修剪枝叶,却始终没办法做到,只能进练舞房跳舞。 她知道自己不能催女儿回来,这样的妈妈太过分了。 跳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头疼,踉跄几步只能席地坐下,某些记忆涌上来,应该很痛苦,但很迷糊,她看不清自己的脸。 很快,她感觉呼吸不过来,大脑传来阵阵刺痛,倏地失去意识。 第 113 章 “怀疑是焦虑型依恋。” 收到消息的时候,裴家父子马上从公司赶回家,家庭医生跟他们说,可能是情绪过激晕倒了,没什么大问题。 裴明哲松了口气,开始问佣人怎么回事。 佣人:“今天夫人的状态和平时差不多,就是从小姐出门以后,她就开始不太对劲,一直在发呆,偶尔还自言自语,然后她说要去跳舞,等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夫人已经晕倒在练舞房了。” 让佣人下去之后,医生得出病因:“怀疑是焦虑型依恋,主要症状表现为把对方看得极重、一刻不能离开视线、对方一不在就崩溃、控制欲极强、害怕被抛弃,情绪波动太大就会导致晕眩,耳鸣,呕吐等症状。” “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目前来看,病人的症状不算特别严重,可以不经意地减少她对他人的依赖,或者一些言语提醒,告诉她不会离开等类似的认知,如果病情加重,可以采取药物治疗。” 是药三分毒,裴明哲思忖片刻:“先不吃药,再观察一下。” 医生了然点头,随即给父子俩留下聊天空间。 妻子病情不见好转,裴明哲表情沉重:“阿姝把希希看得太重,甚至不能离开她半步,否则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到佣人的话,裴墨北心里就已经有这个猜想,妹妹始终是母亲心里最珍贵的人,潜意识里,她或许也害怕妹妹会不见。 “可是希希不可能一直都和母亲形影不离,她有自己的工作和社交。” “我知道。”裴明哲叹了口气,“先按照医生的话做。” 裴墨北启唇劝慰:“会好起来的。” 裴明哲勉强笑一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忙吧,我去陪一下你妈。” 他颔首点头,在原地停留几秒,随即上楼进入书房。 静谧空间会让他心绪也会跟着平静下来,今天大脑却出奇地躁动,裴墨北拿起文件翻阅,几次停顿,最终还是没看下去。 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眼神飘忽冷淡,这是他惯有的思考神情。 如果把希希带回来,只能让她陪伴在母亲身边,失去自由,那么接她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本来是想让她在裴家安心舒服地生活下去,想让她知道她有裴家这个靠山,想弥补多年未尽的亲情,而不是一个禁锢之地。 如果问过希希,她会愿意迁就母亲的病情吗? 不,他和父亲都不会和希希提起,怕增加她的压力。 裴墨北竭力想要找一个合理妥当的解决方法,却始终没有结果。 思虑焦灼之际,手机铃声响起,他随意投去视线,接起电话。 方珂温和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裴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说。” 男人冷淡的嗓音并没有让她退缩,她语气兢兢业业,像对待一个普通病人:“关于伯母的病情,我问了一下美国著名的心理专家档期,他说下周会来参加一个讲座,可以给我们十分钟问诊的时间。” “JUlian博士?” “对。” 裴墨北知道这位博士,对方脾气古怪,从不给中国女人看病,所以一直约不上时间,他淡言问:“你怎么约的?” 方珂抿了抿唇:“反正我有办法。” 沉默片刻,裴墨北语气郑重:“谢谢,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裴家在所不辞。” 又是沉默,方珂咬了咬下唇,她又不是为了这个,语气还是故作轻快:“下次请我吃个饭就好。” 本以为她会有什么要求,闻言裴墨北话语停滞一秒,随即应下:“好。” “那我先去忙了。” 他随口关心一句:“注意休息。” 她心头一热:“好。” 挂断电话,裴墨北立即让助理定下和她吃饭的时间,并准备一份细心精致的礼物。 困扰他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一切等JUlian博士诊断之后,再做打算。 … 天边被落日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云层像被揉碎的金箔,一层层铺展在天际。 结束之后,沈枝意就在他怀里睡了一会儿,没有睡得很沉,现在才缓缓转醒。 男人此时睡着了,呼吸平稳,赤裸着上半身,胸肌结实有力。 她想和他说说话,见他疲累,又止住话匣,可她也不能和他待很久,晚上得回去,就剩一个吃晚饭的时间。 “谢灼。”温软轻和的嗓调。 “谢灼。”声调逐渐变大。 “谢灼。”贴近耳边,还是轻轻一声。 谢灼手臂横跨她的腰身,用力抱住,她身上没什么衣服,内衣和裙子被丢在地板,肌肤直接相贴,她瑟缩一下,又往他怀里靠。 他已经醒来:“想说什么?” “随便说说。” 那就从晚饭开始,他问:“想吃什么?” 她最近吃到很多沪城美食,跟他推荐:“八宝鸭和本帮红烧肉很好吃,你也尝尝。” 谢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打电话让助理订餐,放下手机,低头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他觉得很安心。 温软的女人在怀里,他手上不老实地往上盖住,问的问题却正经:“在裴家的生活还习惯吗?” 沈枝意脸颊一红,吐息变重,眼眸水雾雾地看着他回答:“…家人对我都很好,特别是妈妈,她很喜欢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她都舍不得我。” 他嗯了一声:“什么时候比赛?” 她没跟他说这个,没想到他主动问起,心里暖暖的:“这个月底。” “你会来看吗?” “我尽量。” 她噢一声,腮帮子鼓了鼓:“你可是看了很多次孟筝的表演呢。” 还醋着呢,他挑了挑眉梢:“那是受人所托,也就抬头看一眼,打卡交差。” “哦。” “孟古是她哥,我在国外的时候,他帮我很多。” 她没再揪着不放:“原来如此,那以后你还是去吧,人情得还。” 谢灼处理事情从来直接了当:“不需要,孟家一直开辟澳洲市场,我让给他几个项目,算作感谢。” 如果不是那份兄弟情在,或许他和孟家已经断联系。 沈枝意又担心他:“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而且你爸不是一直盯着你吗?” “我怕他?废物一个,可能老爷子从小给他喂的是猪饲料,蠢得跟猪一样。”谢灼骂起便宜爹也是毫不留情。 骂老爹是猪,岂不是也在骂他自己,她忍笑劝说:“别这么骂自己。” “我随我妈。” “……” 第 114 章 “明天他会来下聘礼。” 吃过晚饭,夫妻俩就得分别,沈枝意抱着他的腰,有些依依不舍。 她身上的裙子穿得宽松,领口设计偏宽,他低头便能看见那处的吻痕,于是亲手帮她把衣物拉拢。 谢灼低声宽慰着:“明天就去找你。” “好。” 上次她求助了裴墨北,他在一次饭桌上提了出来,所有视线都望向她,女孩低头吃饭,怯生生不敢说话的模样。 裴家父子都知道实情,心想谢家那位能有这份心也算不错,心底已经没什么意见。 段姝还是有些意见,不过看在女儿实在喜欢,加上父子俩的帮腔,最终还是同意。 两人牵着手下楼,谢灼目送她坐上车,车子不见影才回酒店。 沈枝意一路回去的心情都很不错,欣赏路边的风光,正值春季,绿植盎然,夜色霓虹光落在高耸建筑上,正是喧嚣的城市风光。 回到裴家,家人都在客厅,不知是否在等她。 沈枝意笑着向大家问好,之后坐在段姝身边,拉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软声软气地叫妈妈。 段姝内心软得一塌糊涂,把挑好的果干递给她吃,还关心问:“囡囡,吃晚饭了吗?” 她跟母亲道谢,随手拿起一块芒果干放嘴里,含糊道:“吃了,吃的八宝鸭,好好吃呀。” 裴墨北放下手机,眸子望向她:“想吃甜品吗?今晚厨房做了提拉米苏,上次吃饭看你很喜欢。” 她是吃不胖体质,现在也还有胃口,脸颊带着柔软的笑容:“可以呀,谢谢哥。” 佣人已经回到偏楼,那是他们休息的地方,裴墨北起身自己去拿。 裴明哲并没有提起妻子晕倒的意思,一如往常问她:“今天去找谢家那个小子了?” 沈枝意脸颊微热,悄悄低下眸子:“…对,明天他会来下聘礼。” 段姝还是觉得两人发展速度太快,秀眉微蹙:“第一次见女方父母就下聘,他倒是胆子够大。” 沈枝意都不好意思抬头,耳根热得跟一百度白开水一样,她和他都已经领证了。 她轻轻咬唇:“等妈妈明天替我试探人品,要是人不行,您就把他的聘礼全部丢出去。” 这话把段姝哄高兴了,她笑着给女儿挽头发:“真把人家撵出去,侬勿心疼个啊。” 说的是沪城话,沈枝意听不太懂:“什么?” 段姝眸子闪过一丝惊诧:“囡囡不会听沪城话吗?” 沈枝意不在沪城长大,怎么可能听得到,脑子飞速运转,言语支支吾吾:“我…” 关键时刻,裴明哲出声解围:“希希长期在国外,语言体系早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她及时反应过来:“…对,我已经好久没听过沪城话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一波解释,段姝没有怀疑,又把刚刚那句话重新说一遍,还叮嘱女儿,一定要多听沪城话,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沪城人,总不能一点沪城话都听不懂。 沈枝意笑着点头,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裴墨北把提拉米苏拿过来,把叉子递给她,让她慢慢品尝。 沈枝意直接坐到地毯上,拿勺子吃提拉米苏,电视上放的是某部经典老片,段姝最喜欢看,气氛温馨美好。 … 第二天早晨六点,春季昼长夜短,天还没亮,佣人急忙来敲响主人房门。 沈枝意依旧和段姝睡,为了不让母亲看到痕迹,特意穿的长款睡衣,把自己包裹得严实。 听到敲门声,段姝下意识捂紧女儿的耳朵,敲门声有规律,见女儿继续睡过去,她才去开门。 “怎么回事?” “门外有人按门铃,说是来下聘。” 段姝看一眼房间的挂钟,早晨六点,来介早,是想看上去诚心足一点伐?侬晓得伐会吵人家困觉个呀,真气煞人!伊去拿这小子宰脱! (来这么早,想显得更有诚意?知不知道会吵人睡觉,真气人,她去宰了这个小子。) 刚出房间门,碰上裴明哲,她刚好碰上伙伴一般,气炸炸的模样:“把那小子赶走,吵死人了。” 裴明哲把人给拉住,连忙劝说:“不着急,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虽是春季,早晨还会有凉气,容易着凉。 段姝被他劝住,心里又想,伊个小赤佬一来,侬就去见伊?拨伊面子也太大了伐!就让伊勒嗨等勒! (这小子来,他们就去见他,给他多大脸,就让他等着!) 她顿时没这么气了,跟丈夫说:“谁都不许搭理他,也不许告诉囡囡,就让他在外面。” 裴明哲欣然应下:“再去睡会儿,还早。” 段姝想回女儿房间,又被丈夫拉住,她抬眸去看他,问他还有什么事。 “回去吵醒女儿,回我们房睡吧。” 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跟着丈夫回自己的卧室。 … 上午八点,沈枝意终于睡醒,她下意识去看手机,没什么消息,想着他还没来下聘吗? 她洗漱之后,下楼吃早餐,见大家都在。 “妈妈,早上是不是有人敲门呀?”她好像听见敲门声。 “是,一点小事。”段姝勾唇笑一下,给她剥鸡蛋,面上丝毫没有差错,“吃完早餐,把我前几天教你的舞蹈技巧练一练。” 沈枝意跟她道谢,点头应下。 她今天起得晚,往常七点就会去,因为昨天和他…所以身体累,才会睡得多一些。 “那他来下聘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哦。” “好。” 裴家父子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在暗忖,这谢灼该受点罪,才能进门。 吃过早餐以后,她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干脆先去练舞房。 早晨八点,烈日当空,谢灼一身昂贵西装,头发被精致打理过,看到她的消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敢情她还不知道他来了。 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被拦在门外,颇有几分狼狈。 他只是唇角扯了一下,不过是等一等,可以接受。 娶了人家父母的掌上明珠,就算叫跪下,他也心甘情愿。 第 115 章 “这辈子我就她一个。” 午饭时间,沈枝意从练舞房出来,手机没有消息,她问佣人有客人来吗。 佣人只是摇头,随即转移话题:“小姐,现在是午饭时间,夫人在饭厅等您吃午饭。” 沈枝意点头说好,再拿手机给他发信息:【怎么还没来呀,要开始吃午饭了。】 隔十几秒,谢灼终于回复她:【有点事,晚饭前赶上。】 她心里隐隐不满,他说的下聘,现在又迟到,一点诚意也没有。 吐槽归吐槽,只要他能来就行,对她来说,下聘也算个形式,是他给她的安全感,告诉豪门圈里的人,沈枝意被他放在心上。 裴家父子今天特意在家,见她下楼便和她笑着打招呼,问她累不累。 她摇头,在母亲旁边坐下,笑脸盈盈:“不累,我感觉到自己进步了。” 段姝给她夹菜:“那就好,囡囡参加比赛一定能拿第一名。” 沈枝意扬唇,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鹿眸弯弯的:“我要求很低,能进入决赛就行。” 她参加比赛,第一是想和舞蹈界的泰斗见面,更有幸拜其为师,或者获取一个进步的机会。 现在,她妈妈就是舞蹈界的顶级舞者呀,她对这个比赛可以摆烂一下。 段姝伸手去握女儿的手:“我们都听囡囡的,等比赛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去给囡囡喝彩。” “好。” 吃完午饭,一家人就在客厅休息一会儿,沈枝意时不时把眼神看向门口,始终没有动静。 她抿了抿唇,心想不应该啊。 见女儿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段姝把她的身子拉回来,吃着果干:“囡囡看电视,正放到精彩部分。” 沈枝意无奈一笑,捏着芒果干放嘴里:“我看过很多遍了。” 段姝:“妈妈最近忘性大,总是容易忘事,这个剧我也看过很多次,就是不记得多少内容。” 她一愣,总觉得母亲的病情更严重了,假装无事地笑:“我陪您看呀。” 段姝抱了抱女儿,之后母女俩亲昵地贴在一起追剧,裴明哲就默默看着,裴墨北坐在地毯上,面前摆放着手提电脑,在处理工作。 管家见到这一幕都不忍打扰,但不得不上前,凑在裴明哲耳边说了些什么。 裴明哲神情不变,心情却黑沉下去,只好起身出门见人。 谢灼在裴家门外等了六七个小时,没有进车坐着,一直站在外面,站姿笔直,西装带上几分褶皱,身上那股豪门公子的傲劲儿没有退散。 裴明哲迈步向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被无语到的神情,很快他调整过来:“你堵住我家后门想干嘛,这是你一个谢氏老总能做出的事吗!” 他在正门守着,佣人往往从后门出入,接待购置配送的物品,后门直接被他的保镖堵住,裴家保镖和他的僵持,都不敢轻举妄动。 谢灼下意识去转指环的戒指,落了个空,他今天特意没戴,神情不变,比往日的冷漠多几分散漫:“裴…岳父,我总得要见到人啊。” 这一声“岳父”,裴明哲听得一阵心烦:“别跟我套近乎,没说不让你见。” 谢灼在商场混了这么些年,人情世故自然被他拿捏,软硬兼施:“岳父,我答应过她,今天晚饭前能来,如果她见不到我,会伤心的。” 裴明哲被他气到:“你拿希希压我?” 他淡定自若:“怎么能,我带着丰厚的聘礼,诚心诚意求娶裴家小姐裴南希,且和她情深意切,已定终身,下聘是我们双方的意思。” 裴明哲也是叱咤风云的生意人,只是他追求儒雅随和,并不喜欢这种强硬方式,却被眼前这个硬气的年轻人逼得无路可走。 “岳父,我能进门了吗?” 裴明哲不说话,直接转身进屋,跟家人通知:“那小子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他,心思各不相同。 裴墨北脸色不变,淡定起身整理衣服,这似乎会是一场恶战。 段姝见丈夫这样,就猜到他拿那小子没办法,脸色不动声色变了变。 既然这样,那就见见吧。 沈枝意欣喜地站起身,准备去门口接人,却被母亲拉住手坐下。 段姝跟她说:“囡囡,男人在下聘的时候是什么态度,就决定他对你以后的态度,所以到时候无论爸妈和你哥跟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能帮忙。” “现在也一样,你只能在这里坐着。” 母亲也是为她着想,沈枝意乖巧地坐下,没去接他。 谢灼进门,聘礼也跟着搬进客厅,几乎要摆满,他第一时间去找她,刚好和她对上视线,浅勾了勾唇。 段姝轻咳一声:“小子,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谢灼站直身子,敛了敛神色:“我是谢灼,京城人,管理着家里的公司。” 这小子确实长得不错,难怪把女儿迷住,段姝继续问:“和我家囡囡怎么认识的?” “在一场宴席,我对她…一见钟情。” 闻言,沈枝意忍不住笑了笑,他对她一见钟情?分明是想弄死她,掐她的时候毫不留情。 裴墨北无奈地看向妹妹,让她严肃点。 收到兄长的眼神,她敛住笑意,不再失态。 段姝认可地点头:“我家囡囡这么漂亮,倒也有点说服力。” 沈枝意都要不好意思,耳根红了红,见男人认可的点头,脸颊也跟着热起来。 段姝也不想做恶人,想让他表明个态度:“没什么话要说吗?” 谢灼手势示意那些聘礼:“这些就是我的态度,没有什么比金钱更稳固。” “我会将现有私产全部转移到她的名下,在金钱上,她有绝对的使用和管理权。” 他看了看她:“我对她的感情,她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这辈子我就她一个。” 这些话听上去没什么说服力,甚至还有点嚣张,但是谢灼一言九鼎,他说的,沈枝意愿意相信。 她不说话,去牵牵母亲的手,试图求情。 段姝看了看女儿漂亮的眼眸,又看向他,没有松口。 男人更懂男人,裴墨北倒是没什么话好说,一是希希真的喜欢,二是他拿出这份态度,还算不错。 裴明哲也是一样的想法,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明白他是个什么性子,他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真心。 第 116 章 “你是不是嫌我话多?” 佣人已经识趣退回偏楼,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段姝发话。 段姝睨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终于出声:“今晚就留在这儿吃晚饭吧。” 谢灼只是颔首表示知道,薄唇微启道谢:“谢谢。” 沈枝意也小声贴在母亲耳边:“谢谢妈妈。” 段姝见女儿确实喜欢,也不好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事,这小子的态度也确实不错,在外面等了六七个小时,一声不吭,长得挺帅气,女儿就是随她,喜欢俊的。 裴明哲还在气他刚刚怼他那事,没好气睨他:“厨房准备了午饭,吃点吧。” 沈枝意终于从位置上站起来,眼眸含着担忧:“还没吃饭吗?” 他嗯了一声:“没来得及。” 她走上来,男人就牵住她的手,女生不好意思红了红脸:“爸,妈,哥,我先带他去吃饭了。” 裴明哲走过去陪着妻子,是裴墨北开口:“去吧,冰箱里有你喜欢的芒果蛋糕。” 沈枝意笑着应好,拉着他往餐厅去,她小声跟他说话:“我刚刚没有帮你求情,你不要怪我哦,总要看看你的诚意是吧,谁让你这么久才来的,我等了你一个上午呢。” 女生语气都是极其温软的,带着点小埋怨。 他听着心里舒服,没有提起自己很早就来的事实,总之结果是好的就行。 她还在说:“你到底在忙什么呀,午饭都没吃,在沪城也要开会吗?” 谢灼握紧她的手:“对,开会。” 注意到男人眼底的乌青,沈枝意还是心疼他:“好忙,这次是要下聘,下次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来沪城了,来回跑好辛苦。” 他并没有答应,只是轻描淡写:“不算什么。” 恰时,佣人把餐食拿上桌,她自己从冰箱里拿出蛋糕,坐在他隔壁陪他吃东西。 谢灼看到裴家人对她的关心,也能看到她脸上露出的笑容,以及她无意识对家人的亲昵,这都是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一面,女儿家的娇态。 他心里也能放心不少,裴家人是真心接她回家,全心全意对她好。 沈枝意吃一口蛋糕,就蹦一句话: “还好你记得不戴戒指,我都忘记提醒你了。”她回裴家以后就没戴戒指。 “这个排骨年糕也好吃,你快尝尝。” “待会儿再吃点水果消食,冰箱里有很多哥给我准备的水果。” 谢灼发现她的话变多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望向她,深邃的眼神让她一愣。 沈枝意捏叉子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他轻勾唇:“没什么,继续说。” 她噢了一声,撅了撅嘴:“你是不是嫌我话多?” “其实我也没什么话要说,就是最近跟着妈妈待在一起,她每天都跟我说很多话,然后我就得陪她聊天,不知不觉我就想说话了,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忍一忍吧。 还没说完,唇瓣传来柔软的触感,她眼眸瞪大些许,下意识捂住嘴唇,担心会有人出现。 幸好只是轻轻一个吻,他没有深入的意思,毕竟这不是谢公馆。 谢灼像无事发生一般,淡定自若:“你可以继续说。” 沈枝意快速眨了眨眼,羞涩后知后觉涌上来,薄薄的皮肤染着一层桃红,低眸不再说话。 他挑了挑眉,行,又把兔子吓到了。 怕她乱想,他难得解释一下:“没有不喜欢的意思。” “…知道了。” … 客厅的裴家人还在复盘,段姝问丈夫:“查过这小子的底细了吗,人品可以吗,可别让囡囡找错人。” 裴明哲无奈一笑,这谢家太子爷的身份摆在那儿,根本不用多查,也有许多他对女儿好的新闻,看女儿的模样,大概是可以的。 裴墨北温声道:“不用担心,希希有辨别好坏的能力,要是这个人不好,她也不会帮说话。” “谁知道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这恋爱中的女生,很容易被骗。” 她又想了想:“他把身家都交给囡囡,也算可以,行吧,女儿自己选的对象,我相信囡囡的眼光。” 裴明哲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到点吃维生素了。” 段姝每天都会服用维生素以及一些营养品,她身体太虚,需要及时补充能量。 以前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就会把镇定类药物放进维生素瓶子里,哄她吃下。 她听从丈夫的话上楼服药,之后午休,让儿子看着谢灼那小子,可不能让他进囡囡房间。 裴墨北淡笑一下,两人是夫妻,他根本拦不住。 目送父母上楼,他也出门而去,给方珂送个礼物,感谢她约到的JUlian博士。 出门前去饭厅告知一声,并有意无意提醒:“爸妈就在隔壁,注意一点啊。” 沈枝意一下子就臊红了脸,嗓音大一点:“我们不会那样!” 裴墨北猝不及防被她吼了一声,眼尾稍稍上抬:“希希,我只是提醒。” 谢灼让他赶紧走:“再说下去,她该骂我了。” 她瞪他一眼,说得她跟随口骂人的泼妇一样。 裴墨北不再继续待下去,这夫妻俩的腻歪劲,他一个对爱情淡漠的人,都有些许动容。 出门之际,他想到方珂,那个温柔带着些许尖锐的女人,至今想起她说要解决婚约的倔强。 吃完饭,沈枝意拉着谢灼去看那些聘礼,金银钻石,翡翠珍珠,丝绸烟酒,各种昂贵的物品都有。 “这些都是你自己准备的?” 谢灼薄唇微启:“六叔列的单子,一部分由六叔去定制或现买,一部分是我母亲准备好的。” “说来好笑,从我出生起,她每年都会给我准备,好像怕我娶不到老婆,或者娶到老婆也会跑路,所以只能通过丰厚的聘礼来显示诚意。” 说到这里,谢灼半眯着眼睛看她:“某人好像还真跑过,从京城跑到沪城,见面就喊离婚。” 沈枝意:“……” “明明是你的错,而且当时紧急情况嘛。” 他理不直气也壮,有自己一套道理:“没说不是我的错,只是你的行为同样不合理,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担心找不到人怎么办。” “我跟六叔说了。” “六叔不是我。” “你那时候说话难听,所以我不想跟你说话。” 对视几秒,谢灼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跟她算旧账,将她搂入怀里抱,还亲了亲她的额头,算作哄人。 沈枝意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人都享受这样温馨美好的时光。 _ 不好意思,占个位置说件事情: 由于现生忙碌,加上身体出现的小毛病,有些力不从心,明天开始就要单更了,抱歉抱歉。 如果想囤文的宝贝也是可以的,我大力支持,我也会努力更新,周末尽量双更,再次抱歉(跪.ipg) 第 117 章 “你打算怎么解决异地问题?” 和平地吃过晚饭,谢灼顺理成章地在裴家留宿,安排的房间在三楼,和枝意房间隔开。 两人自然也不可能在裴家做些什么,也就晚饭之后,一起在花园逛了一圈,聊起最近,之后各自回房间。 枝意今晚依旧和段姝一起睡,只在睡前给他发了信息,之后就在妈妈的怀里睡着过去。 谢灼没有什么歪心思,在裴家客房忙碌工作至凌晨,只休息三个小时,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他已经提前跟她说好,并在晚饭时问候过裴家人,离开的时候心里没什么顾虑。 刚下楼,却在二楼碰上段姝,她像是特意在等他。 谢灼敛了敛神色,缓步上前,礼貌问好:“阿姨。” “在这儿堵你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想跟你聊一下,你在京城,囡囡在沪城,你打算怎么解决异地问题。” 自从知道枝意的真实身份,谢灼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照正常的嫁娶规矩,女方去男方城市,理所应当。 而她和家人刚刚重逢,也考虑到段姝身上的病,他可以京沪两地跑,在他看来,这不是异地。 当然,一切前提都要以她的想法为主。 谢灼漆黑似墨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客观陈述一件事:“我可以京沪两地往返,或者尽量线上办公,最重要还是看她的意愿,她可能考虑到工作,生活,家人,总之,她在哪个城市,我就去找她。” “如果几年之后,你厌烦两地跑,甚至埋怨囡囡为什么不能去找你,你又该怎么做?”段姝一切都以女儿为主,无奈一笑,“抱歉,我的话很难听。” 谢灼去思考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薄唇淡言:“那应该是我疯了,我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想法,即使真的存在这样的风险,我不会让她知道。” “不,你应该让她知道,你要跟她沟通,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如果实在没办法解决,就可以想到最坏的结果,我不允许我的囡囡接受任何伤害。” 段姝叹息,又笑了笑:“我的女儿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我希望她的笑容可以一直保持。” 谢灼知道她对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一方面心里已经开始接受他这个女婿,另一方面又在担心他以后对她女儿不好,他神色不再冷漠,而严肃起来:“我明白。” “谢谢您。” 这大概是他十三岁以来最尊重长辈的一次。 段姝也放心一些,嘱咐他:“吃点早餐再去机场吧,别饿着胃。” 男人心脏某处软了软,点头表示知道,随即下楼。 这一次的谈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 又过一周,段姝被裴墨北哄着和JUlian博士见面,裴明哲跟着随同。 裴墨北说JUlian博士,是方珂的导师,在此前提下,段姝自然愿意与他交流。 简单的问诊,以和朋友交流的名义,一切都很顺其自然。 JUlian博士和她聊的每一个问题,都有所准备,大概十几分钟,心里已经有大概的诊断。 裴明哲将妻子哄走,留下儿子和JUlian博士沟通,方珂也在一旁听着。 JUlian博士说出自己的诊断结果:“这位女士有一块记忆是空白的,她下意识把空白记忆美化,这个行为有好有坏,一方面她通过这个方式减轻痛苦。” “另一方面她的记忆出现衰退症状,容易产生认知混乱,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经历、哪些是被美化过的虚构片段。久而久之,她会逐渐迷失自我,连最亲近的人、最深刻的情感都变得模糊。” 裴墨北以为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把母亲往深渊越推越近,他呼吸急促几分,指节蜷了蜷:“麻烦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一定要停止美化记忆,阻断认知损伤,可以通过她最在乎的人陪她一起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慢慢区分虚拟和现实,也可适当药物介入。” JUlian博士已经把诊断结果以及解决方案说完,他还赶时间,不再久留。 裴墨北吩咐助理送博士出门,脑子一直在思考合适的解决方法,他该怎么做才能把母亲的病治好。 在他焦灼思考之际,指尖传来温热,是方珂牵起他的手,温柔抬眸望他:“你别着急,总会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乍现应对方法,视线与她交拢,呼吸终于缓和下来。 裴墨北冷淡的面容终于浮现一丝笑容,向她提出请求:“我想抱一抱你,可以吗?” 方珂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热起来,睫毛颤动,随即主动搂他的腰,唇角勾起:“当然可以,我是你未婚妻。” 一股淡香传入鼻腔,他心神不宁一瞬,很快调整过来,回抱住她。 “谢谢。” … “舞姝杯”的初赛即将开始,枝意一直在为此做准备,初赛的规则很简单,在裁判面前跳一段舞,主要以淘汰为主。 段姝为了不影响女儿休息,没再和她睡在一起,每天都在检查她的训练,在舞蹈这方面,她是个严厉的老师。 比赛前一天晚上,枝意已经入住附近的酒店,她劝了许久,段姝才没有跟上来。 当天晚上,谢灼也落地沪城,直往酒店。 结合上次见面的时间,她和他大概十天没见,线上的聊天都抵不过现实触碰到的温度,她真的有点想他。 在他没来之前,枝意自己在酒店练了一会儿,之后去洗澡,浑身清爽地趴在床上看信息。 回复过母亲关心她的微信,她又和方黎聊了一会儿,了解到她最近和徐季青有发展,大概是他终于愿意接受她的追求,但方黎不愿意,也舍不得割舍,现在就处于暧昧阶段。 枝意看着这种情况,知道朋友肯定是高兴的,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她退出微信,刷了会儿视频,眼皮开始打架,不自觉趴在床上睡过去,姿势极其不雅。 等谢灼到的时候,他没有房卡,房里的人打电话不接,猜到她可能睡着了,只能叫来工作人员开门。 进门以后,只见女生穿着宽松的睡裙,白皙纤细的大腿裸露,腰身盈盈一握,乌黑如瀑的长发乱,露出的半张小脸睡得恬静,眉眼宁静。 谢灼黑眸盯了一会儿,脱下西装,解开领带,衬衣纽扣解开两颗,领口微敞,在她旁边坐下。 指腹摩挲她的脸颊,他低头轻吻上去。 第 118 章 “你故意折磨我。” 比赛时间分批次,枝意被分配到下午,她醒来的时候还很早,天刚蒙蒙亮,身后传来灼热的体温,她唇角上扬。 谢灼抱着她睡觉,宽大手掌还放在她的腰窝,几乎盖住半截腰身,清晰感觉到体型差。 他近来也忙,一点动静就能醒来,早在她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一直不舍得睁眼。 她不想再睡懒觉,还打算吃过早餐,再去多练几次准备好的舞蹈,巩固巩固。 正打算小心翼翼起身,腰身被男人加紧锢住,她没有起疑,还以为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还打算掰开他的手。 直到男人在她头顶传来低哑的嗓音:“别乱动,真的/了。” 枝意知道男人的晨/起反应会有些大,之前也有过几次,被她撞见,亲眼看着他自己解决,羞红双颊。 “…那你自己来。”她真的没空和他那样,而且还会累。 他知道她的意思,喘着粗气:“没想碰你。” “转过身,让我亲亲。” 枝意一直背对着他,闻言乖乖转身,单手捂住自己的唇,说话含糊:“也不能亲,还没刷牙呢。” 谢灼眉梢挑起,轻啧一声下定论:“你故意折磨我。” 枝意觉得他不爱干净,认真跟他普及:“早上起来口腔有很多细菌的。” 用得着她说,谢灼眼神睨向她,那股不爽劲儿很明显地传递给她,底下完全没有退下去的意思。 他掀开被子起身,直接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枝意:“……” 她也跟着起床,和他站在同一个洗漱台,一起刷牙,洗脸。 洗漱之后,谢灼直接捏着她的后颈,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自己把唇瓣送上来,他就是这么坏。 薄荷气息在鼻腔间萦绕,枝意双臂交叉于他的脑后,脚尖轻轻踮起,让他大肆在唇齿间厮磨,缠绕。 呼吸交缠得很急,她终于和他分开一些,眼眸含水,嗓音又哑又软:“…吃早餐了。” 他把人竖抱起来,从卫生间往客厅走,门外等着送餐的机器人。 酒店服务很好,餐食会有机器人配送,而酒店设施几乎都是科技化,工作人员态度也不错。 两人解决早餐,谢灼继续处理从京城带来的工作,枝意和家人打过电话之后,就在房间里的空余区域练习舞蹈,互不打扰。 下午时分,枝意提前两小时入场准备,观众凭借入场券进场,裴家人早已经进场,这次的比赛地点定在沪城有名的剧场,可容纳一千人。 对于这样的场合,段姝已经很熟悉,曾经这种比赛,她是参赛选手,年龄再大些就是评委,如今倒是闲下来了。 这些天,丈夫和儿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自己当年的舞蹈能力多么出众,跟她表示,她可以去教一些舞蹈新生,不用整天在家待着无聊。 这也是目前裴墨北能想出来的方法,转移母亲在希希身上的注意力。 以前希希不在家,段姝稀里糊涂一天就过去,对前二十几年的日子的记忆都很迷糊,而她在舞蹈界赫赫有名的记忆犹新,特别在看到希希跳舞的时候,她心潮澎湃。 他们的建议,她也在认真考虑,就是放心不下囡囡,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女儿的高关注度,上次在练舞房的“睡着”也蹊跷。 她猜测自己大概是生病了,但是他们都不想让她知道,她自己也不想知道。 目前的生活很幸福,她感到知足。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落下,“舞姝杯”初赛下半场正式开始,段姝的胡思乱想短暂停止。 谢灼没有和裴家人坐在一起,他对其他人的演出没有任何兴趣,只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那短暂的两分钟表演,其余于他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办公。 裴家人会跟着段姝去评论其他参赛选手的可塑性,枝意特意让他另外买票,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演出,干脆让他远离。 直到枝意上场,谢灼才缓缓抬眸,与此同时,听见身边人都在讨论: “这位选手好漂亮,气质也是独一份。” 要你说。 “美得像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谢灼冷眼扫过去,你他妈叫谁老婆。 “我觉得这位选手更有实力,站姿仪态都很好。” 算你有眼光。 不少人已经拿起拍摄设备,有相机拿相机,有手机拿手机,只有他平静地看着。 思考几秒,谢灼从西装内衬口袋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功能,开始录制。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而她应该会喜欢,那就以她的喜欢为主。 裴家人也在录,都在记录枝意跳舞时刻,段姝熟悉她的每一个舞蹈动作,每一个表情,探头,挑眉,点脚,后转腿,她都记得清楚。 站在舞台上的是她女儿,这是记忆中,她第一次看女儿的演出。 第一次看女儿演出…… 第一次…… 倏地,段姝脑子里一团乱麻,拿手机的指节在发抖,呼吸变得又急又喘。 与此同时,有观众对这位舞姿出众的选手感兴趣,特意查看选手的名字。 “原来叫沈枝意,名字很好听哎。” 听到这个名字,段姝头脑剧烈发疼,她晃了晃脑袋,却无济于事,那些被她强制压下去的痛苦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都想起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心脏传来刀割般的巨疼,那些在大脑里过滤的美好画面,如破镜般碎开,碎片扎入心底。 她曾经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弄丢了。 段姝竭力忍耐,告诫自己,这是女儿的比赛现场,囡囡还在台上表演,她不能破坏。 她没有让身边的丈夫和儿子发现端倪,手机还在录制,画面已经颤抖不已。 … 母亲的异常,枝意自然不会知道。 她在认真跳舞,一点都不紧张,落落大方展示自己的才华,动作柔动飘逸,肌肉感和力度控制得很好,带着收放自如的流畅,仿似一幅会动的仕女图。 一舞结束,评委打出了今天的最高分,进复赛没有问题,枝意鞠躬感谢,她找不到自己的家人和爱人,只能抬头一笑,笑颜如花,柔软舒服。 而在观众席的段姝已经泪流满面,那是她的女儿,丢失二十四年的女儿。 这次,是她亲自指导女儿完成比赛的舞蹈,她还是女儿的偶像。 这些消息在脑海里不断传递给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第 119 章 “谢灼,我看到你啦。” 谢灼走私人通道,直接到后台,办公的东西已经让助理拎回车上,他直接去找她。 枝意刚从台上下来,紧绷着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下台的时候,一起来参赛的伙伴都夸她跳得好,肯定能进复赛。 得到别人的夸赞真让她有些欣喜若狂,她很少接受到别人真诚的表扬,心情就像热气球灌满空气,只要加热就起飞了。 放在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枝意接听电话:“喂……” 谢灼嗓音低沉好听:“我在后台,你在哪个化妆间?” “我去找你。” 她拿着手机起身出门,刚打开化妆间的门就看到男人捏着手机,身形修长高大,正向她走来。 枝意唇角高高扬起,向他小跑过去:“谢灼,我看到你啦。” 闻言,谢灼抬眸望过去,正与女人的视线对上,两人福至心灵,皆加快步伐。 她一股脑儿投入他的怀抱,双臂围住男人精瘦腰身,不管妆容会不会蹭脏他昂贵高级的衬衣。 他搂住她的腰,两人用拥抱传递温度,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你怎么进来找我了?” “有私人通道。” “你怎么这么只手遮天呀,沪城这边也有你的人。” 谢灼倒是不以为然,告诉她:“金钱面前,权势唾手可得。” 枝意眨了眨眼:“知道你厉害。” 她光明正大加了一句:“…我们裴家也不差。” 男人只是轻哼一声:“现在就是你裴家了?” 枝意听出他要挖苦太之前对于认亲犹犹豫豫的事,心有点虚地说:“…本来就是。” 她扯开话题:“我刚刚跳得怎么样?” 谢灼不会夸人,脑子里想出刚刚耳边过了一遍又一遍的词语,照本班科地说出来,语调自然:“很厉害,很漂亮,很…像老婆。” 前面两个她能听懂,后面的“像老婆”直接让她闹了个红脸,她捏了捏男人的手指,嗓音带着嗔意:“你这说的什么啊。” 看这模样,谢灼知道她不是不喜欢,是在害羞,耳根都红了,唇角浅勾起一个弧度。 “给你录了视频。” 他居然会做这种事,她觉得惊诧,决定:“那回去我要多看几遍。” 夫妻俩聊了会儿天,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太好意思,又拉着他躲进消防通道。 进了消防通道,声控灯没有识别到声响便暗下来,彼此呼吸交缠,谢灼指腹按在她的嘴唇,毫不犹豫压下来,在黑暗中吻住她的唇。 “唔……” 猝不及防吻住,枝意喉咙溢出一声吟声,灯光亮起,内心被刺激与惶恐的情绪充斥,怕被人看到,又舍不得不亲。 她居然这么沉迷于和他亲密。 男人吻得投入,勾住她的下唇,咬了又咬,随即又侵略别处,将她的唇齿完全纳入自己的地盘。 “你在台上的时候,我就想这样。” 谢灼从前没有关注过她的工作,只知道她学跳舞,在一家不起眼的私人剧院工作,偶尔有演出,也看过几次她练舞,当时并没有引起他的感觉。 他知道她有舞蹈功底,跳舞算得上有技巧,这是她的专业,仅此而已。 今天看她跳舞,在酒店,在舞台上,闪光灯聚焦在她身上,他承认自己被她吸引,想让自己的欲望将她淹没,卑劣至极。 这些想法,他没有跟她说,像她那样兔子的胆,肯定要被他吓到。 枝意双臂交缠他颀长的脖颈后,红唇下意识张开,心脏深处似被他撬开一处,滚烫又甜蜜。 脑子里有个想法,让她脸红不已。 就要和他一直亲密下去。 … 枝意表演结束,段姝一直忍着自己的情绪,她要找到自己的女儿,告诉她,自己当年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裴明哲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妻子眼眶通红,脸颊还有泪痕,他心头一怵:“阿姝,你是不是……” 段姝看着自己的丈夫,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疼,语气却坚定:“对,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她慌忙起身要走,裴家父子跟她一起。 裴墨北神情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乱起来,母亲霎时记起来全部记忆,会不会对她的精神系统产生影响。 段姝的步子又急又乱,如果不是裴明哲扶着她,她大概要摔很多次。 走出观众席,大堂外蹲守着许多狗仔,刚刚段姝走的是私人通道,没有被狗仔拍到,贸然闯出来,狗仔们没想到曾经在舞蹈界叱咤风云风云的人物,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还没到段姝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中间,众多狗仔就已经围上来,裴明哲将妻子护在怀里,裴墨北在外护着,保镖也围上来维持秩序。 “段老师,请问您多年没有音讯,是和传闻中说的一样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吗?” “段老师,您与裴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夫妻关系吗?” “段老师,莫名消失又忽然出现,您这样对得起喜欢你的粉丝吗?请您正面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 段姝的双耳被丈夫捂住,那一句句的发问还是传入她的耳中,听得清清楚楚,刺耳又刁钻的问题。 闪光灯不停在闪烁,她此时没有任何心神去搭理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手抖,心疼,脑子也胀疼,甚至出现耳鸣眩晕的症状。 她一直在强撑着,要见到自己的女儿。 裴墨北动了怒,吼了一声:“都闭嘴!” 从不轻易动怒的人,此时威慑住所有发问的媒体,他缓了缓脾气:“麻烦让出通道,所有问题我代段姝,也就是我的母亲回答。” 狗仔显然不太想就这么放着一个重大新闻离开,裴明哲使了个眼神,所有保镖围住两人护着回到观众席,走私人通道。 裴墨北一个人应对那些疯狂的狗仔。 段姝稳了稳心神,步伐持续加快,她呼吸很急,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倏地,通道尽头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爸爸,妈妈。” 段姝挣脱丈夫的手,她要走快点,踉跄几步没站稳,猛然摔倒在地,竭力想要起身,抬眸就看见自己的囡囡,鹿眸似含着亮光,正缓步向她走来。 那一瞬间,通道里所有的喧嚣与混乱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像从圣光里走出的小天使,稳稳地落在段姝身上。 第 120 章 “妈妈这是怎么了……” 段姝做了一个很久的梦,梦里只有她自己,周遭一片虚无,她感到害怕,抱紧自己往前走。 某些碎片闯入视线,她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脸,却被卷入碎片里的世界。 里面的人还是她,可是这个段姝好恐怖,面容狰狞地大吼大叫,骂丈夫没用,儿子是白眼狼。 “你怎么这么没用!大庭广众之下,就把希希弄丢了,你个没用的窝囊废!” “滚开!找不到妹妹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妹妹回家,裴墨北你就是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居然这么恨妹妹!” “你们这些废物,都去找希希,把她找回来!” …… 她不敢承认这个是自己。 画面很快突转,狰狞的段姝安详地躺在床上,她脸上带着笑容,转眸一看,满地鲜血。 这样的段姝,她也觉得陌生。 她看见画面里的段姝在抢别人的孩子,疯魔一般不肯放手,眼尾猩红,显然处于应激状态。 这样的段姝,她更觉得恐怖。 画面一直在转,段姝看着画面里不一样的自己,最终又回到一片虚无,她深切感到害怕,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要这么癫魔。 心头传来一阵阵悲拗,她只能蹲坐下来,心口总有一处空缺,怎么也填不上,她开始流泪,泪水敲打着她的身体,心脏,那阵空虚感再次将她淹没。 对,她是生病了,一定是这样。 平时她不会骂人的,就连对待动物也极其呵护。 但是生病也不可以这么骂人的呀,深爱她的丈夫,期待母爱的儿子,还有为她治疗的医生,照顾她的佣人,都被她用极尽难听的话,骂过很多遍。 段姝用力地捶了捶胸口,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一阵阵悲痛将她包裹,像是扼住她的呼吸般,让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在几近崩溃,虚度时光的日子里,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没有希望…… 段姝逐渐躺下,脑海盘旋着这几个字,即将失去意识之际—— 不,她有希望,希希就是她的希望,她的女儿裴南希就是希望。 她要看到希希,女儿如今长什么模样,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怪她没看好她,让她弄丢了,总得见上一面才行。 段姝努力抓紧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她要坚信自己会找到女儿,希希会回到她身边。 周遭开始发生变化,段姝看到自己和女儿的第一次见面,她病得不像话,居然在女儿面前自杀了,她再次泪流满面。 怎么可以让希希见到这样的场面,这样不堪,面目全非的样子。 而她的希希并不惧怕,把她救了下来,那时她还有意识,只记得漂亮的女孩子在叫人,是她的希希。 哦对,希希还有个名字叫枝意。 枝是抽芽生长,意是生机灵气,寓意她如春日枝头,历经风霜仍能抽枝发芽、向阳而生,自带蓬勃生命力,温柔而坚韧,永远鲜活、永远盛放。 真是个好名字,她的女儿就应该这样。 后来再次见面,女儿很喜欢她,把她当做偶像。 第三次见面,女儿叫她妈妈,在她以为理所当然的称呼,却是希希慢了二十四年的相认。 段姝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希希笑起来好看,说话温柔,喜欢吃芒果干和青梅干,坚果过敏,对甜品也情有独钟,最喜欢跳舞,每一次的舞动,都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这样好的希希,她怎么舍得困在这里。 _ 段姝已经昏迷一周,医生说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之前记忆重构让她的精神系统无法承受真相给她带来的痛苦,于是她选择逃避。 所有人只能耐心等待她醒来。 …… 当时枝意还没反应过来,母亲已经晕过去,父亲连忙让保镖拨打120,他抱着妻子往私人通道门口走去。 枝意和谢灼都跟上去,见到这样的情况,心底忍不住发怵,掌心冒出不少冷汗。 裴明哲没有忘记女儿的比赛:“希希你现在不能离开,我会把妈妈安全送到医院,等这里结束,你再过来。” “可是……” “听我的!”裴明哲第一次强硬地跟她说话,随即眼眸望向旁边的男人,“你看好她。” 谢灼是在场情绪最稳定的,闻言便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继续跟着。 枝意心底很害怕,身子止不住发抖,嗓音也跟着颤抖:“妈妈这是怎么了……” 他已经有猜测,薄唇微启:“等裴总通知。” 她捏紧男人的衣料,清眸多几分急促:“我怕…妈妈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 才刚刚和家人重逢,她不想家人出现任何的意外,特别是对她最好的妈妈。 谢灼安慰:“先把心神稳下来,今天的比赛是你,也是阿姨准备很久的,不能出乱子。” 枝意眼眶通红,只好点头,如果擅自离开,算作自动放弃进复赛资格。 等一切都结束,等来的只有陷入昏迷的结果,她腿软了软,靠着谢灼的搀扶才稳住。 看着睡颜平静的段姝,枝意忍不住哽咽,在裴明哲的解释下,她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一阵阵刺疼袭入心间,将她扎得说不出话,默默流泪。 她在这一刻甚至埋怨上天,如果真的存在神佛,那他们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为什么好人要受到这种蹉磨,他们都没有眼睛吗? 她的母亲一辈子光明磊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每年父亲都以她的名义捐赠慈善款,性子温柔善良,细腻美好。 为什么是她要经历母女分离的痛苦,是她遭受当年的精神折磨,为什么! 短暂的质疑,枝意又开始害怕,她害怕自己对神佛的不敬,惩罚都落在母亲身上。 她倏地在ICU病房门口跪下,眼泪伴着悲怆的嗓音:“如果真的有神佛,我求你们,求你们保佑我妈妈平平安安……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她能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抱怨了,为你们烧香供奉,至死不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是气音,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声,怕影响到病房里的母亲。 谢灼上前把她扶起来,他只对枝意的情绪有所波动,此时心潮起伏不定。 他单膝抵地,将她搂入怀里,揉一揉她的脑袋:“不哭了,我们耐心地等,阿姨会醒过来的,她舍不得你。” 枝意埋进他的胸膛,无声抽泣。 第 121 章 “跟你聊一下象群迁移。” 与此同时,沪城的娱乐头条已经连续三天热议舞蹈神女段姝的忽然出现,以及私生活状况,更有不少人将裴墨北为母亲动怒,以及接受采访的视频断章取义截了一遍又一遍。 裴氏股票大跌,不少股东心生不满,多次召开股东大会,商讨对策。 这正是娱乐新闻的厉害之处,不需要动用武力,文字压死人。 裴墨北一边应付公司里的老油条,一方面让公关撤下关于母亲的所有娱乐新闻。 曾经能将对家送入监狱的掌权人,如今自然也能从容应对,只是时间问题。 裴明哲全身心陪在医院,他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好受,这是他呵护了大半辈子的妻子,每次见到她躺在病床的模样,都是对他心脏的凌迟。 他完全离不开医院,就在段姝转入的VIP病房住下。 刚开始的时候,枝意也没有心思练舞,一门心思陪在母亲身边,大概两三天之后,她自己想通一些,在练完舞之后,过来看母亲。 谢灼在她振作起来之后,开始启程回京城,集团不可能长时间没有老板坐镇,更何况他那个便宜老爹一直蠢蠢欲动。 在他返回京城的前一天晚上,他搂着她睡觉,枝意对他有点依赖,一直紧紧搂着他,习惯他在身边的感觉。 已经一个星期过去,段姝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也只能说继续观察,她心情一直低落。 她咬着下唇:“妈妈会醒过来吗?” 闻言,谢灼面容绷紧,其实在他看来,能不能醒来都需要看段姝她自己,他更冷酷无情一些,如果死亡能够让她解脱,那他希望她可以走自己感到舒适的路。 可这样的话,枝意就会很难过,那是她刚相认的母亲。 私心里,谢灼还是不想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的心情很大程度牵扯到他的情绪,和刚开始遇见她一样,不想看到她哭。 他给她顺了顺头发,薄唇淡启:“跟你聊一下象群迁移。” 枝意眼皮缓慢地眨了眨,脸颊埋进他的胸膛:“你说。” “象群迁移是母系家族集体行动,由最年长母象带队,为找食物、水源、适宜栖息地而长途跋涉,是大象生存与繁衍的本能。” “母象生产时,象群停下脚步,围成一圈守护,警惕天敌与危险,新生小象必须在1小时内站立、吃奶、跟上队伍,否则难以存活。” 他的神情似勾起什么回忆,语气却还是平静的:“在等待小象站立的过程,整个母系家族都会为其守护,而作为小象的母象,即使身上还流着脐带血,也会为小象赶走鬣狗。” “其实母象是可以抛弃小象这个拖油瓶,继续迁移,这是大自然残酷的适者生存法则,而母象没有选择抛弃,因为舍不得。” “我母亲说,这是作为母亲最本能的选择,哪怕自己还在流血,哪怕前路再难,也要把孩子护在身前,她对我也一样。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和母亲看动物世界时,她有感而发,而他记在心底。 枝意意识到勾起他内心最深的思念,她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妈妈舍不得我,你妈妈也一样。” 谢灼薄唇扯了扯:“所以,能好好睡觉和吃饭了吗?” “我会好好吃饭睡觉的。”枝意把身子往上移了移,和他面对面,软声说着,“那你回去也要正常作息,少生气,如果妈妈醒来,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他撩起眼皮看她,似在内涵:“我从来不会为难自己的身体。” 她轻咳一声:“…那你经常发脾气,也对身体不好。” “面对蠢猪的时候,真不可能浪费好情绪。” “所以你之前也是这么想我的。” “……” 谢灼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别算账,你的账也不少。” 枝意抿了抿唇,轻哼一声。 他重新把人搂入怀里,沉稳地命令:“睡觉。” 枝意才不会跟他多计较,此时心胸开阔不少,抿唇笑了笑:“晚安。” 夜色正浓,漆黑房间没有一丝光线,唯有身侧的呼吸声,以及传入鼻间的淡香格外清晰。 谢灼手掌放在她的腰窝,亲一亲她的额头,缓解内心的分离焦虑,跟她说晚安。 … 又过去一周,“舞姝杯”复赛开始,这一次的规则加强难度,随机抽取剧目,或是经典剧目,也有可能是近几年的新编剧目,考究的就是参赛选手对不同剧目的驾驭能力。 在参赛前,枝意和往常一样来找段姝聊天,提到比赛,她眉眼柔和:“妈妈,这次我把您教我的比赛技巧都练得很熟,而且您让我每天练一个剧目我都练了,这次就算我抽到没练过的题目,也能编一个出来。” “妈妈,这次我一定能进决赛,等我决赛的时候,您能不能醒来看我比赛呀,我赢个冠军给您看好不好?” 此时,段姝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见状,枝意激动地叫来父亲,让他去看,两个人内心都不约而同燃起希望,连忙叫来医生。 医生赶来,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跟家属说:“应该是刚刚说的话刺激到她的大脑,这是一个很乐观的现象,说明病人苏醒的欲望很强烈。” 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枝意倏地意识到能刺激母亲的是舞蹈,还有她。 裴明哲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希希,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嗯,我现在就打电话跟哥说。” 说即,她捏着手机出门。 裴明哲在妻子身边坐下,给她按摩手脚,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 他下巴长了些胡茬,完全没有昔日运筹帷幄的儒商模样,轻声说着:“阿姝,就算你不在乎我,希希你也不要了吗,我们当年取名南希,‘南山有嘉木,希世独芳芳’,希希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看女儿,她每天都来看你,跟你聊天,墨北和小珂特意去天南山为你求了平安符,如果你能听到,就快点醒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段姝的指节依旧在动,幅度很低,只动一会儿,很快又停下来。 她像被困住,还在拼命想要挣脱枷锁。 第 122 章 “希希,妈妈醒过来了。” 段姝在那个梦境中待了很久,她一直走,在这条走不到尽头的路,她想要找个出口。 她要出去,要见到她的家人,要重新跳舞,要健康平安地站在全国人面前。 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前走,双腿已经累到瘫软,她这次没有停下,坚持往前。 直到精疲力尽,段姝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意识已经变得迷糊,她好像撑不下去了。 曾经丑陋的一面不停在眼前浮现,狰狞扭曲,面目可怖,眼神阴鸷,这些都是她犯病时会有的面容。 段姝厌恶这样的自己,轻薄皮肤下每一处流动的血液都在为此颤栗,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永远沉在这片黑暗里,才能彻底摆脱这副令人作呕的躯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深渊的刹那,一阵极轻极软的叩击声,像羽毛拂过心尖,从遥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妈妈……” 那是一个轻软的女腔调,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继而熟悉的男声也传入耳中:“阿姝…” 还有一道沉稳的男声:“妈…” 是她的家人,一直爱她,陪伴她的家人。 深爱她的丈夫,默默付出的儿子,还有和她相认的女儿,她的家庭幸福美满,怎么能这么待在这片黑暗里。 段姝眼前浮现一段新画面,她在跳舞,随着音乐节拍,灵活舞动,这样自由明媚。 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灯光下的影子也在跟随她舞动,画面唯美又骄傲张扬。 她倏地激起内心的渴望,想回家的渴望。 “我要回去……”她在心里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束光伸出手。 … 与此同时,“舞姝杯”复赛正式开始,谢灼说过会来看她比赛,依旧和之前一样,给她录视频。 同样在现场的还有裴墨北以及方珂,她今天正好休假,裴家的事她都知道了,正好过来陪陪他。 上次初赛让枝意小有名气,她是所有参赛选手里面分数最高,且长相漂亮,那双鹿眸灵动似含着水雾,跳舞视频出圈。 在她上台之后,观众席的欢呼声最高,简单的介绍之后,她开始抽题,在紧张的鼓声下,屏幕显出三个大字《萱草花》。 萱草自古是“母亲花”,《萱草花》剧目以舒缓的古典身韵,借花喻人,演绎母亲对子女绵长、不求回报的守护,动作轻柔内敛,配乐温婉,表达离别与思念中的母爱。 枝意回头看到这三个字,神情顿住,一时没有反应,还是在主持人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 主持人游刃有余笑了笑:“看来这个剧目引起我们枝意一些回忆方便透露一下吗?” 她动了动唇:“…一切通过舞蹈来表达吧。” 随着音乐响起,枝意按照剧目的舞蹈动作跳起来,曲调悠扬柔和,将母亲的柔情似水演绎出来,那双漂亮的鹿眸也含着湿漉,如清潭般剔透,神情已经融入其中。 一舞结束,许多观众落泪,舞者的脸颊带着泪痕,显然动情。 按照比赛规则,枝意跳完舞就要下台,从舞台下来,她还在情绪里面,强忍着往化妆间走,眼眶泛红。 她自己一个人在空椅坐着,有个伙伴见她不对劲儿还过来关心她,问她怎么了。 枝意迟缓地摇了摇头,哑着嗓音:“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妈妈。” 刚刚的表演,伙伴也看了,一眼就认出是初赛分数第一的那个女孩,她给女生递纸巾,轻声安慰,说等比赛结束就可以去见妈妈,不用哭了。 枝意心头暖了暖,跟她道谢。 伙伴准备候场,没跟她多说,她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包里的手机倏地响铃,是裴明哲的来电。 见状,枝意心都提到嗓子眼,知道肯定是有关妈妈的消息,她颤着手点接听,话筒传来激动干哑的嗓音:“希希,妈妈醒过来了。” 几个字砸晕她,整个人呆住一般,过了好几秒才回父亲:“好…太好了,您…您等我一下,我现在马上去医院看妈妈。” 裴明哲还在宽慰女儿:“不着急,妈妈还要做检查,等比赛结束再过来。” 枝意声音都在颤抖,握着手机的手发凉:“…好,我会尽快过去。” 挂断电话,她强忍住的情绪再次爆发,背上包拿着手机出门,关上门的时候,眼泪已经跟着落下来。 太好了,妈妈醒过来了。 她慌不择路,只知道不能影响化妆间准备上台的伙伴,而在后台也没有她能待的地方。 倏地,她撞上一个坚硬的身躯,眼眶红红地抬眸,想要道歉,却与一对熟悉的眸子对视,嘴巴向下抿,霎时哭出来。 谢灼抬手给她擦眼泪,神情还是冷静的,语调带着几分无奈:“阿姨已经醒过来,好事你还哭什么。” 消息他是从裴墨北那儿知道的。 她扑进男人温暖的怀抱,他身上的衬衣被她蹭脏,带着哭腔:“…我高兴。” 他稍稍挑眉:“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她。” “好,我还要给妈妈看我刚刚跳舞的视频,已经半个月没看我跳舞了,她肯定很想看。” 她嗓音很闷:“妈妈才是最喜欢跳舞的人,很多时候,她看着我跳舞也想跟着跳,可是她的体力已经不能支撑长久的高强度舞蹈动作。” 想起那天关心他吃早餐的温柔模样,谢灼心头倏地沉了一下,尽量心平气和地叙述事实:“严重的心理疾病拖垮了阿姨的身体,如果今后坚持锻炼,正常跳舞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妈妈能好起来,想跳舞我就陪她跳,想锻炼我也陪着,我真的…不能再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 枝意说得有些哽咽,被她忍住,吸了吸鼻子。 失去母亲的痛苦,谢灼真切感受过,至今还在寻找母亲的下落,依旧渺无音讯。 他眸底表现得平静:“这次能醒来,说明阿姨想通了,她的意志已经战胜身体所承受的痛苦。” 男人说的话,一直都很有信服力,枝意安心地搂紧他:“嗯嗯,你说得对,都会好起来的。” 谢灼不忘提醒她:“裴墨北和我一起过来,现在在我们身后。” 枝意脸颊倏地通红,一把将男人推开,视野开阔后,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哥哥和嫂子。 她眨了眨眼:“……” 丢死人了呜呜呜O(╥﹏╥)O 第 123 章 “那你现在还疼不疼啊?” 场面气氛有些凝固,方珂拉着裴墨北转身,还捂住眼睛:“其实我们可以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裴墨北:“……” 见着女人这个模样,心湖阴沉多天的乌云被拨开一般,开阔不少。 枝意有些羞耻,脸颊热热的:“好了嫂子,你别取笑我们了。” 听到这声嫂子,方珂倒是不好意思起来,眨了眨眼,转移话题:“那我和…墨北先过去看阿姨,你们待会儿到。” 裴墨北看她一眼,平静移开。 枝意乖巧地点头,脸颊那处的软肉动了动:“好,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啊。” 方珂嗯了一声,还不忘夸她:“刚刚跳得真棒,现场感染力很好,我都感动哭了。” 她脸颊再次热起来:“…有点感同身受嘛,希望妈妈可以健健康康的。” 裴墨北宽慰妹妹:“放心,妈舍不得放下我们。” 闻言,枝意向兄长笑了笑:“我知道了。” 目送两人从私人通道离开,谢灼站在她旁边,男人眼底的乌青明显,连续一个月的连轴转,他几乎没有一个好睡眠,眉眼带着几分倦怠。 他让助理提前预约了一个休息室,垂眸问她:“去休息室歇会儿?” 枝意都吃惊了:“你在这儿有休息室?!” 女人眼底的惊讶,无异于对他能力的认可,谢灼勾唇解释:“剧院的休息室,提前预约就可以使用。” “那走吧。” 她和他其实也有个十天没见面,两人都有点不在状态,段姝的昏迷和比赛的事让她心力交瘁。 谢灼同样忙碌,谢父最近非常不老实,开高层会议一直唆使一些老东西否决他的决策,甚至拿着一些不入流的项目让他盖章签名拨款,最后谢沉钰当渔翁,真把他当蠢猪? 他直接将高层重新换一轮,手段狠厉,调查一个月,拿出他们挪用公款、暗箱操作、甚至与对手勾结的铁证,每一页都签着他们的名字,盖着他们的私章。 逼着那些名义上为集团着想,实际做谢父的狗的高层主动递交辞呈,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或者报警,让警察来解决,不乏有几个空架子,拿不出钱,只能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谢灼全场保持冷漠,目光锋利如刀,无论对方如何哀求,他都没有情面,留蛀虫在集团不过是养虎为患。 谢父以为用那些老东西就能拿捏他,还是太蠢,谢灼完全证明出来,老爷子从小给他喂的就是猪饲料。 那天谢父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怒气冲冲,还真像蟾蜍,阴森丑陋,难看至极。 他开始怀疑,母亲当年看上的这个人,是不是因为间歇性眼瞎。 想起那天争吵,谢父言之凿凿,语气凶狠:“谢灼,你别以为把那些老东西踢走就能坐稳位置,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谢氏集团的继承人就轮不到你!” 谢灼眼皮都没抬,不想跟他多计较,就当看戏:“别装了,你说的话,没什么法律效应。” 他这副无关紧要的没有让谢父怒意更浓,他的手指几乎戳到谢灼的鼻尖,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狠戾: “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我能把你生下来,就能把你踩进泥里!沉钰是我认定的,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就算再折腾,也不过是做无用功。” 谢灼面无表情看着他,像看跳梁小丑,语气讥诮:“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捧谢沉钰,就凭你是老爷子的长子,所以继承人位置就留给你?” “你年纪也这么大了,蠢得跟猪一样,成天为个私生子跟泼妇一样,在股东大会闹,高层会议闹,你怎么不闹到美国总统跟前,还能出个名。” 他嗤笑一声:“你现在聪明点,我还能给私生子在谢家留个位置,否则就怕你受不了骨肉分离。” “你——”谢父被他气到满脸出血,已经不是像,就是一只浑身疙瘩的蟾蜍。 谢灼内心深处感到一阵舒爽,他就是这么不近人情,不对他好的人,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一样不留情面。 谢父缓了缓,眼睛倏地眯起来,像一条阴狠的毒蛇:“找了这么多年你母亲,有消息吗?” 谢灼完全不看他,也不搭话,全当没听到。 上次欺骗他,代价是让他结婚,他信了,结果可想而知。 他不可能跳进同一个坑两次。 谢父继续刺激他:“你母亲当年是真的爱我啊,你觉得她会舍得放弃我消失不见吗?说句难听的,就算我半夜打电话让她给我送避孕套,她卫芮也会乖乖送来。” “谢灼,你母亲根本不在乎你,她最在意的是我。” 谢灼随手抄起杯子砸过去,眼神里的狠戾似野狼般带着攻略性,杯子砸中谢父的额头,鲜血直流。 谢父压下内心的火焰,说出自己激怒他的目的:“想知道卫芮在哪里,那就把谢氏掌权人的位置还给沉钰,到时候你们母子团圆,我也家庭美满,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听着这些疯话,谢灼直接起身揍他一顿,直接打破儿子不能打老子的规矩,在这儿,他谢灼就是规矩。 知道他最在乎什么,谢灼边打边拿小三和私生子刺激他,最后直接进医院,谢老爷子是非分明,狠绝断了谢父的卡,让他想告也没钱。 已经过去几天,谢灼拳头还有点疼,关节处都是乌青一片,淤青不散。 … 两人一起到休息室,只有一张沙发和茶几,她就躺在他的腿上,男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弄什么。 很快他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刚刚录好的视频。 枝意现在才看到男人指节上的青黑,没拿手机,拉着他的手没放,急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打人了?” 她急着要起身,被他按住,谢灼语气轻描淡写:“没事,打了个神经病。”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般来说,就算他要打人,也绝不会自己动手,一群保镖都是吃素的吗? 枝意神情严肃起来,不接受他这样的敷衍:“你好好跟我说。” 谢灼没跟她敷衍,以为她不感兴趣,又见她这么认真,也就简单把事情跟她说一下,又怕吓到她,就把伤情说轻一点。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湿润:“那你现在还疼不疼啊?” 他霎时软下心肠,也就是她能有这种能力。 早在之前他就想过,她绝对是魔女,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软妥协,放下原则。 第 124 章 “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休息室空间不大,两人靠得近,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枝意还是枕在他的腿上,双手握着他的手看伤口,关节处的淤青看上去很恐怖,而且他没有涂药,都有点发炎。 她吸了吸鼻子,心里窝着火气:“你怎么不跟我说呀?上药了吗?你打他干什么啊,留给保镖动手不就行了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让他自己疼就行了嘛,还把自己弄受伤了。” 谢灼没由头地勾唇笑了下,本来还以为她会说不能打父亲之类的话,而她的关注点,只有他会不会疼。 听到笑声,枝意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瞪他一眼,语调带着脾气:“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光荣的!” “说呀,上没上药?” 这点小伤,男人根本不放在眼里,照常上班下班,只在健身汗湿时有点涩疼而已,他完全没感觉,更不用说上药,即便六叔也多次提醒他。 谢灼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脸颊,低头凑近她的唇亲了一口,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看她的反应之后,又狠狠地吻下去。 枝意整个人还有点懵,男人温热的气息已经打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说正事呢! 他又接吻! 她咬了他一口,没怎么用力,怕弄出血来。 就是这样柔软的性格,纵得男人将她亲了个够才松开,唇瓣带着水光,指腹带着力道揉一揉她的红唇。 谢灼的吻技进度飞快,她不知不觉沉沦,唇舌又被他带进去,不自觉搂着他的脖颈,稍稍回应。 结束的时候,枝意气息很不平稳,眼眸含着说不清的情绪,雾蒙蒙的一片,望上去多几分媚态。 男人稍稍向上仰头,缓一缓脖颈长时间低头的酸累,随即又低头看着她,嗓音暗哑:“这么关心我?” 这句话就差没说,这么喜欢我? 她舔了舔自己的唇,哼声道:“谁管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你出什么事,我就找个听我话的…老公。” 难得硬气一会儿,她冷着一张脸,气势做足。 偏偏在他看来,刚接过吻的女人唇色红艳,双颊的红晕还没退散,更不用说那双漂亮的眸子染着浓重的情欲。 谢灼不疾不徐地顺她的头发,言辞冷漠又平静:“你敢,我就弄死他。” “到时候你管不着我。” 他不以为然:“行,花着我的钱,躺着和我做/过的床,和别的男人厮混,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自己触景生情,嫌那个小三没我让你舒/服。” 这话真是又混又讽刺,枝意气得不行,好似又要哭出来,握着拳头去捶他:“你混蛋!” 谢灼任由她打,不再和她闹看着她的眼眸,郑重其事道:“放心,我们会一起白头到老。” 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啊,没机会让你找男小三。” 在她要生气的时候,他眸子平静,话语却坚定而有份量:“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舍不得。” 男人真是很会拿捏她,一句好话,一句赖话,让她整个心都不上不下的。 枝意还是生气,委屈居多:“你一点都不在意我,明知道我不想你出事,总是瞒着我,还故意说些我不喜欢的话,讨厌你。” 受不了那句“讨厌”,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面容多几分柔情:“我道歉。” 她也知道自己硬气的时候说话气人,咬了咬唇继续说:“我才不要别人,就喜欢你一个,脾气臭的谢灼。” 谢灼揉了揉她的眼尾,蹭去一片湿润,低声道:“我知道。” 他问:“回去帮我上药?” 她还是很好哄的,乖乖应下:“好。” 之后还是心疼地捧起他的手吹了吹,偶尔蹦出几句“坏人”“垃圾”之类的话,在骂谢父。 谢灼身子往后靠,状态松弛,心情很不错。 她真是每个动作都戳他的心窝,坚硬似钢铁的心脏也因此柔软起来。 _ 复赛结束,枝意成功进入决赛,两周之后比赛。 她马上拉着谢灼去医院看望妈妈,比赛现场和医院离得近,大概二十分钟就抵达医院。 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段姝在和方珂聊天,状态和之前病时不太一样,显然更真实,在真切地关心儿子和儿媳。 在此之前,她只关心枝意一个人。 医生已经给她安排全身检查,按照报告显示,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虚,记忆重构给她带来的脑部创伤较低,往后需要减少情绪激动,对脑部刺激,就没什么问题。 裴明哲问她要不要喝水,被她拒绝,还瞪一眼:“我才跟小珂没聊几句,一点都不渴,状态好着呢,别紧张了老公。” 她眉眼含笑看向方珂:“小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方珂眨了眨眼,看向裴墨北:“这个……” 裴墨北接收到信号,出声帮她:“小珂工作忙,等她休假我们就准备婚礼。” 小珂? 方珂愣了愣,很快抿唇笑一下:“对的伯母,您先把身体养好,到时候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婆婆。” 段姝被她哄得很开心,脱口而出沪城话:“老会讲个小姑娘(好会说话的小姑娘),让阿姨抱抱。” 方珂乖乖地过去抱她,看阿姨的状态很好,她心里也放心不少。 见到母亲的笑容,裴墨北一直乌云密布的情绪,此时终于天晴,甚至还有些欢喜,母亲居然主动关心他,什么时候结婚。 曾经他以为,在母亲心里,只有妹妹是她的孩子。 而他只是白眼狼。 后来年岁渐大,他通过科技感受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内心,他们孤独又悲伤,没有人能理解他们。 过后他缓了半个月才恢复状态,理解母亲的病情,更没什么怨。 倏地,病房门被猛然推开,枝意步伐走得快,此时气息不稳,乌发凌乱。 段姝看着门口的女儿,心脏便开始刺痛,她向女儿敞开怀抱:“希希快过来,妈妈抱抱你。” 枝意没有犹豫,疾步上前,嗓音哽咽:“我以为自己又要没有妈妈了……” 闻言,段姝更是心如刀割。 第 125 章 “那是情趣。” 病房里的人都退出去,给母女俩留下单独的聊天空间。 枝意上半身一件棉质长袖,头发盘着一个好看的丸子头,后颈的胎记很明显地露出来。 记忆中的胎记终于在段姝眼前浮现,她心里感到愧疚:“对不起希希,是妈妈的错……” 如果当年她没有去京城看老师的演出,就不会动胎气,紧急在京城生产,她的女儿也不会就此和她分离二十四年。 是她的倔强,让她丢失女儿。 此后的二十四年,她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丈夫和儿子也都在劝慰她,不是她的错。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的女儿,真真切切丢失了,不在她身边,刚生下来小小一个,早产儿,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等了十年的孩子,怀胎十月小心翼翼,不敢乱吃东西,也不敢乱动,在此之前她是个美食爱好者,古典舞顶级舞者。 为了孩子,她可以只吃对孩子有益的食物,放弃跳舞十个月,生怕自己怀不住,却因为一次坚持,断送自己的孩子。 这让她怎么接受,都是活该,她自作自受。 枝意心头传来阵阵钝疼,她抱紧母亲:“您没错,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您,我很开心能够做您的女儿,不要这么说,妈妈。” 她的希希多么懂事,段姝忍不住落泪,一下又一下地摩挲那个胎记,似乎在确认,眼前的女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大概是母女连心,枝意好似知道她心里在想说什么,立即安慰她:“妈妈,我在这儿,我是希希。” 她重复说了很多遍,给段姝传递真实感。 段姝情绪过于激动,枝意怕她身体不舒服,松开怀抱,给她抹眼泪,跟她聊起别的话题:“妈妈,我刚刚参加比赛抽中了《萱草花》,成功进决赛了。” “居然是《萱草花》,难度不高,而且按照我囡囡的能力,进决赛也是手拿把掐的。” “我待会儿给您看视频,正好您好久没看我跳舞了,您好好指导我。” 段姝给女儿拂头发,眼底欣赏多一些:“我…好多年没认真上台跳舞,现在囡囡可比我厉害了。” 枝意用袖子给妈妈擦干泪痕,嗓音轻软:“不会,之前您也教过我的呀,您忘记啦,还给我指出好多毛病。” 段姝无奈地笑了笑:“班门弄斧而已,当时的脑子还有点问题,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的舞后。” 说是这么说,她清晰地记得,让她醒来的正是多年没跳的舞蹈。 从小热爱的舞蹈,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有些撒娇的语调:“您可是古典舞界的神女,我之前一直把您当做偶像,可喜欢您了。” “以后我跟您一起练舞,您不能拒绝我。” 段姝怎么可能拒绝女儿,怀胎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是个女儿,就打包送她去学舞,不喜欢就当个爱好,喜欢的话,她跳舞就有伴了。 希希很棒,不仅喜欢跳舞,还很有天赋,和她当年很像。 超级棒棒的希希。 母女俩哭过一阵,有前段时间的相处加持,两人聊天很自然,这些天一直压抑的气氛,终于雨过天晴。 … 段姝在医院待了两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之后,她就急着要回家,一点都不想待在全是消毒水的医院。 她明明只是几周没回家,却在踏进家门的时候,感到一丝陌生,心脏紧了紧。 裴明哲总能敏锐地察觉妻子情绪,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阿姝,这是我们的家,你怕什么?” “有点感慨,这二十几年像是在做梦。” 裴明哲也是纵容她,一点脾气都没有:“你掐一下我,看看痛不痛。” 她嗔瞪他一眼:“侬脑子瓦特啦(你脑子有毛病)?” 他轻笑不说话,甚至觉得亲切。 见着父母恩爱的模样,枝意觉得很舒服,以前在沈家,沈家父母的相处方式更像是搭伙过日子,几乎不会有这种场面。 她现在也觉得知足,已经找到自己的家,有爱自己的家人,还有自己的爱人。 吃过午饭,段姝回房休息,她努力克制对女儿的依赖程度,第一要做就是不和她睡,这可以控制。 枝意也回房,谢灼已经回京城,她要给他打电话,叮嘱他涂药,才上了一天的药,又觉得他肯定不会上心。 她打的视频,接通的时候,办公室里似乎有人在汇报工作。 谢灼等了几秒,没听到声音,漆黑的眸子看向屏幕,眼神询问她有什么要说的。 枝意不跟他说话,等他忙完再说,上次在办公室闹出的笑话,她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他看出她的意思,让对面的助理快速说完。 助理也不耽误时间,加快语速,得到老板新的指示之后,迅速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仅有他一人,男人语调平常:“吃饭了吗?” 枝意在拿平板玩小游戏,平板还是裴墨北为她准备,平时解闷用的,她扬唇一笑:“刚吃了。” 他在翻文件,问得漫不经心:“吃的什么?” 她说了几道菜,都是沪城的特色,味道很不错,说下次等他来让他也尝尝。 “让我看看你的手。” 谢灼明白过来,原来是查岗来的,他把文件合上,关节的紫青已经淡很多,完全没必要这么上心。 他还是给她看了:“就这点小伤。” 枝意噢了一声:“要是受伤的是我呢?” “你是小姑娘。”就应该被呵护着。 她耳根热了热:“你之前还掐我呢,还打我…屁股。” 掐她这件事,在她心里是过不去了,难忘的第一次见面。 谢灼现在不想跟她讲道理,轻扯唇角:“那是情趣。” 枝意别扭地转头不看他,红着脸说:“我不要那样的情趣。” “可你好像更喜欢,拍一下你就颤/一下。” 谢灼说起混话来,真能让枝意一天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一对视就容易脸红。 枝意羞涩不已,支支吾吾地阻止他:“你…住嘴,不许说这个。” “下次我不说,直接/做,试试打其他地方,看看反应。” 他的妻子谈性色变,那他就谈到让她脱敏,对性爱坦然处之。 枝意:“……” 第 126 章 “长着一张破嘴。” 经过这一次昏迷,段姝的状态明显焕然一新,笑容更多,发呆的时候也少。 大多数都在陪女儿练舞,她也会跟着跳,只是身体原因,不能剧烈运动,需要调节频率。 除了跳舞,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干,第一是筹备儿子的婚礼,第二是学习做希希喜欢吃的芒果蛋糕,第三是和丈夫散步,算作锻炼,也可以和他聊天,弥补多年恶语相向的空缺。 网上关于她的舆论依旧吵得沸沸扬扬,她不想去应对那些无聊媒体的所谓爆料,反正她很少上网,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枝意偶尔真是气不过,一次吃过晚饭,窝在客厅沙发,就顶着小号帮妈妈说话,以一人之力盖了几百层楼,最后惨败。 手机一扔,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吵不赢。” 她不会骂人,但她的逻辑能力不错,人家不讲逻辑,就是想黑。 段姝给她盖好毯子,帮囡囡把头发拂好,语气柔和:“别气着自己,就一群小孩打架,咱们不跟他们计较啊。” 枝意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挫败:“以前您是我偶像,看到这种新闻就生气,现在您是我妈妈,更生气了。” 一家人都在,裴墨北在一旁平静道:“我已经安排专门的公关解决妈的舆论问题,这件事我来解决。” 沪城的舆论传播速度极快,刚撤下热搜就会有不停的热搜顶上去,目前只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全部撤下来。 只是每天都有不停的帖子,那边公关也无奈。 段姝曾经也是圈内有名的人,面对这种舆论风波已经司空见惯,她没放心上,过段时间就会淡下来。 她拿着各品牌送来的婚服册子在挑选,问儿子:“小珂什么时候来家里啊,我和她好好挑一下婚服。” “她没时间,您发电子版给她挑就行。” “也是,小珂工作忙,你有空多去看看她,可以给她送饭或者一些好吃的,知道吗?” 经母亲一说,裴墨北沉默片刻:“她没时间。” 段姝恨铁不成钢:“侬哪能介木个啦(你怎么这么木啊)!” “女孩子是要哄着的,就算她没时间,你可以创造见面机会啊,小珂午饭时间,你就可以给她送个饭,然后一起吃个饭,聊个天,培养培养感情嘛,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样,榆木脑袋。” 裴明哲无辜躺枪:“……” 裴墨北冷硬面容多几分柔情,二十四年以来,段姝从来没关心过他,倏地关心他的感情生活,还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动了动唇:“我下次和她约一下时间。” 段姝现在脑子是正常的,她自然关心自己的子女,面容带笑:“这才乖嘛,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总不能让小珂后悔,你们多多相处才能了解对方嘛。” 她又看向自己的囡囡:“你跟小谢什么时候办婚礼?” 知道女儿真正的感情情况之后,她知道谢灼对女儿是真心的,也就对这个女婿不再有怨言,一样关心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 一直看戏的枝意眉眼带笑,倏地被问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缓了缓才说:“我们今年没有办婚礼的打算哎。” “都领证了还不打算办婚礼啊,傻囡囡,侬心倒大呃嘛(你心真大啊)!” 枝意凑上去抱着母亲撒娇:“我们工作都忙嘛,我要比赛,他在京城那边集团事情也多,那我待会儿跟他说一下。” 段姝颇有微词:“这种事怎么能是女孩子开口嘛,他要是有心思,早就开始筹备了。” 枝意想了想,露出洁净好看的牙齿笑一下:“他还真有可能已经在悄悄筹备了。” 段姝没用什么力道地戳一戳女儿的脑门:“侬只恋爱脑!” 她耳根热了热:“我没有,他才是。” 每天都想着跟她亲亲,还有那种事,京沪两地分居的时候,他也会经常给她打电话,发信息,以前是没有。 刚结婚的时候,他经常飞国外,一飞就是一周半个月的,如果有什么重要事情都是助理联系她,结婚一个月才加的联系方式。 枝意现在能真切感觉到,他对她的在意,心里也跟着甜甜的。 … 两周之后,“舞姝杯”决赛正式开始,枝意这次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她的家人都在台下看她演出。 除此之外,她的朋友也在,邵霄杨悦可,还有方黎跟徐季青都到了,要来见证她拿奖的瞬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奖,总之这次的参赛也是一次经验积累,从封闭训练到上台表演,她呈现在舞台的就是表现最好的表演。 比赛当天,她在休息室化妆,谢灼就在陪着她,这是两个人的小空间,没有其他人打扰。 枝意化妆技术还算可以,不算在校,她有三年的舞台经验,对于舞台妆十分熟悉,花一个小时就把妆化好。 男人恰好抬眸望她,通过镜子,两人的视线碰上,他的视线过于灼热,她脸红了一下。 他薄唇抬了抬,嗓音低沉:“过来。” 她噢了一声,起身迈着小步伐靠近他,直接被男人捞着腰身坐在他的腿上,西装裤下的长腿肌肉坚实,柔软臀部被他手掌隔开,更像是坐在他的手上。 “干嘛呀?” 他轻啧了一声:“真他妈不想让你上台。” 枝意眨了眨眼睛,卷密的睫毛跟着颤动,软声哄他:“不能这样的。” “而且不能说脏话,一点都不礼貌。” 谢灼被她教训了,但他没有改的意思,低头凑近女人白细的脖颈,热气喷在她的颈侧:“你男人不是礼貌的人。” 一句“你男人”让她闹了和脸红,她咬了咬唇:“…什么呀。” 她不想聊这种不正经的话题,连忙扯开别的事:“很快就上台了,你鼓励鼓励我。” 说好话对于谢灼来说是难题,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加油两个字。 枝意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两个字,揪着他的西装领带,气恼地将其扯得乱七八糟的,轻哼声:“长着一张破嘴。” 谢灼轻扯唇角,这女人最近脾气见长,还是在他跟前一直都有脾气,他都有些分不清。 他允许她在他跟前有脾气。 第 127 章 “我奉陪到底。” “舞姝杯”的决赛来了不少舞蹈界的重量级人物,看似只是一场普通比赛,实则有许多娱乐公司星探在物色新人,签入公司,以及一些泰斗级人物挑选喜欢的选手,作为徒弟培养。 甚至还有不少豪门子弟带着家族的目光,在台下寻找能为家族增添光彩的“门面”。 决赛的规则更刁钻一些,赛前并不知情,比赛当天才公布规则,随机抽选情绪词,选手需要通过舞蹈将情绪表达出来,考验的正是选手的应变能力以及对舞蹈的掌控程度。 枝意知道规则之后,心中莫名有押中题的喜悦,两周的练习时间,她只让母亲陪同,并没有让她指导。 一方面段姝作为“舞姝杯”的创始人,需要避嫌,之前她脑子不清醒,现在想起来,自然不能再指导女儿,况且她的能力也在多年懈怠中停滞。 另一方面是她自己想要去摸索自己的门路,什么练舞方法对她来说是最有效的。 恰时窗外飞来一只小麻雀,枝意想到羽毛,脑子闪过一丝灵光,羽毛洒下之时,她会有什么情绪,什么舞蹈动作。 她脑海开始闪现不同的场景,下雨,雪片天降,花瓣飘落,光线洒下,落叶,羽毛只是一个寄托物,她的舞蹈动作根据自己的场景想象,表现出不同情绪。 每天都会花上两个小时练习这个,枝意自觉对情绪表达以及舞蹈的感染力有进步,她为此感到开心,跟谢灼分享之后,他还说为她收集漂亮羽毛。 没想到自己偶尔来的灵感,还能押中决赛题目。 枝意也没有沾沾自喜,老实在后台观察同伴的表演,进入决赛的只有十位舞者,其中一位上次安慰过她。 选手按照抽签的号码一一上台,她抽到最后一个,轮到她上台的时候,抽中的情绪是——困惑。 她大脑一瞬间空白,练习的时候,没想到困惑也能作为情绪,没练过关于困惑情绪的舞蹈。 准备时间一分钟,舞台光暗下来,隐约看清舞台上的人影,一身浅绿色的齐胸襦裙,多层纱裙,搭配带蝴蝶尾坠的外披和如意飘带,仙气飘逸。 一分钟的时间,枝意就已经酝酿好自己的情绪,将整个舞台当做和自家练舞房一样,羽毛练舞法依旧有用,她思考羽毛为什么落下,怎么落下,这是她的困惑。 准备时间结束,曲子响起,台上的舞者开始舞动,枝意足尖轻踮,整个人如一片被风卷起的柳絮,骤然旋身。 那抹浅绿身影在聚光灯下晕开层层柔光,多层纱裙随着她的旋转层层铺开,像春日抽芽的柳枝层层舒展。 眼波流转间,似在凝视虚空里无形的风,又似在追问那片飘落的羽毛为何迟迟不肯坠地。 紧接着,她缓缓俯身,脊背弯出一道柔婉的弧度,手臂如羽翼般缓缓展开,指尖朝着地面的方向轻探,仿佛真的在触碰那片假想中的羽毛。 动作慢得像流云,却又带着一种精准的张力,每一次指尖的屈伸、每一次腰腹的轻拧,都将“困惑”拆解成了具象的肢体语言。 情绪层次分明,困惑——追问——通透。 一舞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枝意发丝微乱,喘着气鞠躬感谢大家,准备离开舞台。 台下有喜欢她的观众大喊:“老婆好美,超级棒,我要爱你一辈子!” 枝意受宠若惊地在台上用身体比心,红唇扬起,算作回应观众。 她心里想,应该是前两次的比赛让她吸引不少粉丝,社交软件的关注也在增加,这么狂热的还是第一次,平时她出门也不会碰到粉丝,因为她的粉丝着实不多。 大概在后台等待十分钟,所有的参赛选手重新回到舞台,公布比赛结果。 根据评委老师的多次商讨,冠军最终落在枝意身上,和亚军拉开三分的分数差,季军是上次安慰她的小姐姐。 台上的人露出惊喜的笑容,台下的裴家人以及她的朋友都在为她高兴,仅有谢灼还在为刚刚观众的那句“老婆”不爽,她能拿奖早在他的设想里面,并没有多大的惊喜。 落选的选手下台,评委老师上台为她们颁布奖杯,枝意站在中间,漂亮的面容扬起明媚的笑容。 就在评委上台之际,一位准备下台的选手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语气十分愤慨:“我对比赛结果不满意,沈枝意是段姝的女儿,谁不知道‘舞姝杯’是段姝一手办起的,徇私舞弊的可能性很大,沈枝意可能早就知道决赛规则!” 一席话将在场的观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关于段姝的流言蜚语还在网上不断传播,粉丝最不满意的就是她在事业巅峰期回归家庭,二十几年渺无音讯,让喜欢她很多年的粉丝心寒。 霎时间台下开始窃窃私语,各有不同看法。 枝意还没拿到奖杯,先被人指控,奖杯也握在评委手中迟迟没有发下。 那边的主持人终于抢回自己的麦,安抚着在场观众:“所有选手都是经过比赛晋级决赛的,况且比赛向来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规则,并不存在任何徇私舞弊的说法。” 话已经说出口,选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就在台上闹,唆使一些不满的观众跟着闹,一时之间局面难以控制。 枝意站在台上,说话声音太小根本没人能听清,选手快步向她走来,试图拉她的手,要她给个说法。 她皱着眉,想着要不要给她一巴掌,让她冷静一下。 倏地,巨大的消防警报响起,剧院的人霎时都乱起来,慌乱地起身想找紧急出口。 三秒的功夫,猛然间消防警报又停下来,整个剧院的人不知道该跑还是不跑。 与此同时,谢灼从后台缓缓走出来,男人身形高大,随行的还有好几个保镖,他眼神缓慢且尖锐看向主持人,眼底的冷漠与倨傲让主持人一怵。 主持人看懂他的意思,也感觉到他身上高不可攀的气质,把麦克风递上去给他。 他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迈着长腿走向枝意。 保镖早已经上前将闹事的选手控制住,枝意得到行动自由,也向他走去。 谢灼不可能允许无关紧要的人伤害自己的妻子,深邃的眸子漠视着剧院的观众。 “没有失火,我故意拉的消防警报,想告我就去,我奉陪到底。” “同样的道理,我妻子没有干过的事情,有老鼠心生嫉妒,故意闹事,我会不择手段告死她。” 第 128 章 “望大家珍重,尊重。” 男人出现得太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听见这么一席话,顿时就明白人家的意思。 第一,他身份高深莫测,想告他,他也不怕,你们也告不赢。 第二,那些趁机闹事的,蓄意栽赃的人,他一定不留余力,让他们得到惩罚。 枝意在原地眨了眨眼,望着眼前的男人,俊脸面无表情,下颌绷紧,显然动了怒。 她过去牵着他的手,让他息怒。 感觉到手掌传来的温热,谢灼胸腔的怒火依旧没有熄下,从前她孤身一人,是个东西就能欺负她,现在她身后站着他还有整个裴家,居然还有蠢货来害她,真当他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他面上不露声色,实则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气得不轻,就比如现在的枝意。 她用力拉了拉他的手,想让他低头看她,于是两人的视线对上,女生冲他笑了笑。 他扯开视线,笑有什么用,傻子一个。 与此同时,有几个人陆陆续续从后台走上来,正是这几天风言风语闹得沸沸扬扬的裴家人,以及舆论中心的段姝。 来看比赛的人多多少少对古典舞圈子有所了解,对于段姝的出现皆惊叹不已。 段姝走到女儿身边,让谢灼把麦克风给她,所有事情都因为她引起,现在也要由她来解决,绝对不能让她囡囡受委屈。 她将麦克风靠在唇边,嗓音依旧温和:“大家好,我是段姝,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也很抱歉我没有对得起大家的喜欢。” 比赛现场自然有不少的媒体以及摄像机时时拍摄,大家连忙拍摄,不放过这次新闻。 “沈枝意确实是我的女儿,其实她不叫沈枝意,应该是裴南希,关于我与裴氏董事长的关系,大家这些天也了解得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多年前失去消息并不是我主观意愿,当时我生下女儿,却在毫无预料下,我的女儿丢失了,此后在渺无音讯的多年我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需要通过吃药以及各种催眠治疗才能活下去。” 全场闻言都不约而同惊叹一声。 段姝依旧很瘦,身形单薄,举起话筒的手衣物滑落,能清晰看见那截瘦骨如柴的手腕,面容有几处细纹,已经能看出苍老的痕迹。 整个剧院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咔嚓不断的拍照声。 枝意的眼眶有点红,这对于母亲来说,无异于自揭伤疤,露在全国面前,意味着她将失去曾经拥有过的,无上荣光。 段姝已经不在乎那些所谓“神女”的称呼,她只想好好地保护女儿:“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我的大脑完全处于不清醒状态,如若不信,事后我会通过社媒公布我的病情报告。” 她完全没想给自己留后路:“试问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让我的女儿走后门,更何况我已经多年没再关心‘舞姝杯’的相关事宜,具体可问相关负责人员。” “在大家面前我是一名顶级的舞者,但是在我的女儿面前,我只是一名母亲,过去种种很抱歉,希望大家见谅。” “此后,我不会,也没有能力再登台演出,从此退出舞蹈界,望大家珍重,尊重。” 放下麦克风,段姝向台下的所有观众深深鞠躬,久久没有起身,眼眶一直积攒的眼泪终于掉落地面。 枝意也跟着鞠躬,母亲都是为了她。 倏地掌声响起,观众席也有喜欢段姝很多年的粉丝,潸然泪下。 母女俩起身站直身子,望着台下的观众,眼眶都有些泛红。 枝意拿过母亲的麦克风,也为自己说话:“我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对比赛结果不满意,这个奖杯我可以不要。” “但是蓄意造谣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谢谢。” 几个评委都是段姝的熟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她的老师,正是当年她不远千里去京城看演出的胡老师。 当年的事,胡老师也十分愧疚,向她道歉后心中依旧愧意不减。 关于“舞姝杯”比赛事宜,没有人比老师更清楚,自从段姝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每年都来做“舞姝杯”的评委。 她上台抱住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这些年没见过面,每每想起依旧觉得心痛不已。 段姝身形一僵,轻语呢喃:“老师……” 胡老师哎着应一声,眼神坚定:“我来给你们主持公道。” 松开怀抱,胡老师拿过枝意手中的麦克风,十分愤慨:“我以中国古典舞协会会长,京城舞蹈学院教授,东方剧院副院长等身份起誓,段姝二十几年以来从未参与‘舞姝杯’的事宜,如若不实,我将辞去以上所有职位。” 段姝面容骤变,拦着胡老师的话:“老师不要,我不值得……” 她真的不值得老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舆论就是一张嘴的事,就算澄清也会有人不相信,她不想要老师也为她背上骂名。 事情越闹越大,一开始闹事的选手此时就心慌起来,她缩着肩膀:“我就是合理质疑而已,谁让她们的身份这么巧合……” 谢灼示意保镖动手给她一巴掌,既然动动嘴就能造谣,给她一巴掌又能怎样,他还嫌少。 选手吓到哭出声,捂着自己的脸不敢说话。 观众席倏地传来一个很大的声音,能让全场的人都能听清:“女神,我相信你!” 一个人的声音带动全场喜欢段姝的粉丝,纷纷开始大喊相信她,不要退圈的话。 段姝终于是忍不住眼泪,瘦削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裴明哲揽着她的肩膀,怕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倒。 她擦了擦眼泪,用口型说谢谢大家。 … 事情最终的解决结果,闹事的选手被带下台,颁奖仪式继续进行,而给枝意颁奖的人是段姝,母女俩相视一笑,给彼此一个拥抱。 结束颁奖,众人纷纷回到后台,胡老师拉着段姝的手聊起这些年的事,关心她的身体。 段姝很高兴老师还能记得她,还为她做出这样的事,她不胜感激,很乐意和老师说起自己的事。 聊过一会儿,胡老师看向枝意,笑容慈祥:“小姑娘,我很看好你,现在东方剧院有一个名额,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然后一起排练今年的春晚节目。” 枝意不敢置信,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我…我吗?” 她居然能上春晚?! 胡老师笑着点头。 枝意激动不已,心跳都在不停加速,说话都结巴:“我…我还要问一下妈妈,她身体不好,我…想要多陪陪她。” 段姝不会让自己成为女儿事业上的阻碍,莞尔一笑:“我同意你去。” 枝意和母亲对视一眼,扬唇一笑:“我去!谢谢前辈!” 胡老师欣慰地看着她:“阿姝,这姑娘真和你当年一模一样呢。” “不一样,我当年可是死缠烂打才找到您当老师呢,囡囡还是可没我不要脸。” 胡老师哭笑不得:“你真是,和当年一样嘴滑。” 段姝这边有裴明哲陪着和胡老师聊天,枝意拿着奖杯去找谢灼,想跟他分享喜悦,再好好感谢他的帮忙。 最重要的是,东方剧院在京城,她和他可以结束异地恋了! 思索之际,她转眸就看到男人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她。 枝意想都没想,向他跑去,双颊带着桃花般的红润,投入他的怀抱。 第 129 章 “乖,跟阿姨说,去不了。” 枝意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亲密,于是和谢灼抱了一会儿,之后跟裴墨北说一声便拉着男人先离开比赛现场。 谢灼没有住在裴家,一是他到达沪城已经深夜,不想打扰裴家人;二是见到她会有别的心思。 两人直接乘车去他住下的酒店,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胸腔里一直沸腾着分享的欲望。 最重要的还是拿奖,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舞蹈能力感到认可,笑容灿烂,语气激动:“谢灼,我真的拿冠军了啊啊啊!” “我知道。”谢灼思索几秒,又加上,“很厉害。” 他伸手去揽她的腰身,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说,肢体接触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注意到前面的司机把隔板升起,枝意耳根红了红,奖杯被放在座椅上,双臂环住男人颀长的脖颈,和他拥抱。 她轻言软语的:“刚刚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 提起这个,谢灼的火气还没灭,语气不太好:“难道让你被人欺负?” 她嘀咕着:“又不是第一次,之前也不是没被欺负过……” 他觉得之前教她的,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冷哼一声,“所以你就这么让人欺负?” “没呀。”她睫毛弯弯,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正想打她呢,然后你就来了。” 只要有他在,哪里需要她为自己出头,他永远是她的靠山。 女人这句话将他逗乐,谢灼手心感受着那截纤细腰肢的柔软,问得随心:“你还会打人?” “她都听不懂人话,还死缠烂打的,把我手都拉红了,你看。” 她撩起演出服装的袖子,露出莹白细瘦的手臂,白嫩肌肤上明显有指痕,她皮肤白,看上去可怖。 谢灼眸底冰冷,掏出手机给处理后续的助理打电话:“不接受调解,能进去就进去。” 见他挂电话,枝意眨了眨眼睛:“其实保镖也打了她一巴掌,这就抵消了吧。” 他狭长眼眸半眯:“你这是帮她求情?” 和男人对视,她的心软顿时就消下去:“…不是,她接受该有的惩罚,是她自作自受。” 谢灼睨她一眼,没有搭话,明显还是不爽。 枝意咬了咬唇下软肉,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红着脸颊去亲他唇,只是轻轻一下。 刚亲完,她怯生生地抬起眼眸去看他的神情,只见他面不改色,正打算继续亲他,哄他。 腰身猛然被掐紧,身体完全贴在一起,谢灼俊朗的面容逼近她,灼热的呼吸也打在她的脸上,红霞浮起。 他喉结来回滑动几下,嗓音暗哑:“真他妈,纯得跟十八岁小姑娘一样。” 让他怎么忍下去。 唇瓣被他含住,整个红唇被他侵占,吮吸碾压,攻势猛烈似草原上猎杀食物的野狼。 察觉到他手掌的不老实,枝意整个人都忍不住轻抖,颤着嗓音:“不要乱动……” 还在车上,而且还有别人! 她格外抗拒,推着他的身体:“呜呜不要……” 谢灼手掌放下来,继续只是和她接吻,掌心轻抚她的后背,算是安抚。 枝意终于放心下来,眼眸泛红似含着一层雾气,微扬起脖颈,给他回应。 … 走进酒店的时候,枝意的腿有点软,奖杯在谢灼手上拿着,另一只手牵着她,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出两人在车上做了什么。 开门进房间,谢灼给她倒水,恰好接到邵霄的电话:“阿灼,怎么找不到你人?” “我和她已经回酒店。” “…没坏你事吧?” 对面的女人正在小口喝水,谢灼伸手拉她在跟前,长臂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想闻她身上的味道,对着电话的语气也能好些:“有事说事。” 邵霄哈哈笑两声:“悦可想找裴小姐祝贺一下,发现找不到人,发信息也没回。” 谢灼把通话开免提:“把电话给她。” 枝意脸颊还是很红,此时更是不自在,他还抱着她呢!怎么跟别人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女声,一听就是杨悦可的声音:“枝意枝意,你好棒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你就是最厉害的!我就知道你能拿冠军,亲一个呜呜呜!” 谢灼拧着眉头,俯身亲在她的颈侧,力道极小却不可忽视地吮吸,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枝意浑身都僵住,却又看不见他的神情,尽量正常地和她聊电话:“谢谢悦可,很开心你们能来看我…演出。” 她羞涩不已,说话的时候,他又咬了一口。 杨悦可发出邀请:“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吗?我们都好久没吃饭了。” “我们来到沪城,枝意你就是东道主,带我们去吃沪城好吃的美食。” “好……”还没说完,他咬她的力道加重。 谢灼帮她拒绝:“明天再说。” 杨悦可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她十分不满地看向邵霄:“你兄弟又发什么疯?!” “…可能他想和裴小姐烛光晚餐庆祝。”邵霄揽着未婚妻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去欣赏沪城夜景,过二人世界。” “咱俩二人世界还少吗?” “……” 电话另一边的枝意已经被他转过身,唇瓣再次被堵住,刚喝过水的唇有些湿润,安静的空间发出几道接吻水声。 真的说不清楚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她有些呼吸不过来,身上的演出服也被他扯得乱七八糟,腰带解开,衣服就松松垮垮的,非常方便他干坏事。 那块软/肉被/盖/住的时候,他还贴在她耳侧说了一句混话,让她脸红不已。 最近吃得多,是胖了一些,她没想到胖在那里。 很快,她的外衣就掉在地板,只剩下一件内衬吊带,和安全裤。 “…我还要和妈妈吃饭。” “做/完再去。” “可是你……”很久。 他不由分说地脱下西装,毫不怜惜地将昂贵西装扔在地上,和她的衣裙叠在一起,说不出的缠绵。 谢灼带着轻哄的语气,第一次极尽温柔:“乖,跟阿姨说,去不了。” 枝意被抱上中岛台,喉咙溢/出两声嘤咛,就这样毫无预备的。 她此时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都靠着他,轻声低吟着,似乎还在哭,又像在撒娇。 谢灼说不清今晚的欲望为什么猛烈,可能是那句“老婆”,也可能是那句“亲一下”,或许是她在舞台极尽耀眼,吸引他,更让无数人沉迷。 在无形中,他早已经无法接受他人对她的占有,仅仅只是一句表达喜欢的话,一道带着喜爱的视线。 她只能是他的。 第 130 章 “真是乖宝宝。” 白皙的肌肤被汗水浸润,肩头细瘦又白嫩,男人的手掌将其覆盖,在精致锁骨留下些许吻痕。 枝意有点坐不稳,只能攀附在他身上,整张脸微扬起,双臂将他搂紧,脸颊浮着两坨红晕,漂亮的眼眸含着水雾,又娇又媚。 她难受得紧:“出//好不好……” 谢灼轻扯唇角,心硬得很,亲亲她的唇哄着:“不好,乖,你可以。” 她拧着秀眉,吐息喘得紧,细瘦臂膀没什么力气地搭在他肩头,又热又累。 “谢灼……”不停小声叫他的名字,企图得到他的心疼。 谢灼确实很心软,但又觉得她能做/到,缓缓地滑//动,手掌时而落在她的/小/腹,轻笑着说句混话。 枝意羞涩不已,挣脱不得,只好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不去看他的脸。 男人的脸非常具有蛊惑性,很多时候,只要多看几眼,就会不自觉被他沉迷,之后任由他摆弄。 这个姿势实在太累,她轻哼着抗议,男人将她抱起,往床上去,紧//相连。 沈枝意脑子稀里糊涂的,说话也乱七八糟:“我…你,我赢了比赛,然后…唔…我今年可以上春晚了,谢灼…你听到了吗?” 谢灼吻了吻她的唇,然后又往下亲,漫不经心:“嗯,听得到。” 她以为他听懂她自己要回京城训练,小喘着问:“你…嗯…没什么想说的吗?” 谢灼话糙,确实是他心里想法:“不想说话,只想/干/你。” 她浑身又热又颤:“可你不是已经…”在///面了吗? 谢灼解答她的疑惑:“还能让你说话,说明我不够卖力。” 又身体力行地让她说不出话,脑袋一不小心就要/撞/到床头,被他用枕头隔开。 枝意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指甲去挠他的后背,这是她的小脾气,她身上有痕迹,他也不能干干净净的。 这点小疼谢灼根本不放在心上,让她随便挠,甚至担心她的指甲会掰/断,后背肌肉坚/硬/,想抓伤要点力道。 他今晚温柔又强势,嘴上叫着让她脸红的昵称,说的话却不那么心疼她:“乖宝宝,再坚持一下。” “不当宝宝了……” 如果当他宝宝要这么累的话,那她不要,即使他说出这个昵称哄她的时候,让她加速心动。 男人眉眼轻抬,唇角挂着一抹坏笑,没有回话,一门心思弄/她。 从中岛台到床上,两人抱着去浴室,一共三回,大概两小时,主要是有段时间没有,枝意很容易/。 待全部收拾干净,枝意躺在他怀里,谢灼双臂从背后环着她,女人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个全包围,完全占有的睡姿。 她睡姿恬静,男人的手掌还放在她的小腹,怕太用力,她会觉得疼,这会儿力道轻柔帮她揉着。 枝意只是小睡一会儿,很快又醒来,被饿醒,窗帘紧紧拉着,她都分不清时间,只有身后传来的温度是真实存在的。 她很累,嗓子也哑,跟他撒娇着:“谢灼…口渴……” 谢灼早已经倒好水,扶着她的后颈,吸管放在她嘴边,很快半杯水就被她喝下。 低眸瞧她,卷翘鸦羽般的睫毛倦懒地眨动,没有完全睁开,只是半眯着,像是困到不行。 喝完又觉得肚子空空的,她往他胸膛蹭来蹭去:“…饿。” 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脏,在她面前早已经软成云朵:“已经点餐了。” “我要吃…芒果蛋糕。” “我待会儿点。”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 枝意迷迷糊糊地嗯一声,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激灵一下,猛然就清醒不少。 “怎么这么晚了?” 谢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为什么?” 结束比赛,拿着奖杯从现场回到酒店,那是她特意看了酒店挂钟,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她和他在酒店…厮混了好几个小时,甚至错过了和家人一起庆祝的时间。 意识到这些,枝意扯过被子,完完全全盖住自己白里透红的脸,她不好意思去见人了呜呜呜。 她从被子里闷声道:“你怎么跟妈妈说的?” 谢灼将刚刚说的话,不耐其烦地重复:“我想跟她二人世界,明天我定了餐厅,大家再一起庆祝。” 枝意将脸颊埋得更深,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过几分钟才伸出一只细手:“…给我手机。” 手机在她包里,包包和奖杯一起带来酒店,谢灼起身,只穿着一条长裤,赤着上半身,硬朗流畅的肌肉线条,宽阔后背浮着不少红痕。 他不拘小节,拿上她的手机又回来,扯开她用来遮羞的被子,不管东西南北地亲她一通。 随即,男人嗓音自然又随性:“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正常,如果跟裴墨北一样,什么都不干,才是畸形婚姻。” “…哥和嫂子又没正式结婚,发乎于情止于理。” 别人的事他不关心,不跟她扯:“我有几个重要电话,需要点时间,待会儿自己出来吃晚饭。” 枝意脸蛋红得跟苹果似的,长发也凌乱搭在枕头旁,咬了咬唇,乖巧地点头。 清醒的时候,谢灼很少说甜蜜话,此时被她弄软心肠,又低头亲她一口:“真是乖宝宝。” 她心湖荡漾不已,加速心跳,十分不好意思地缩进被窝里,软声说:“你记得穿衣服,别着凉了。” 谢灼舌尖抵了抵下颚,如果不是电话实在重要,真想压着她再来一回。 只有她,最能拨响他的冲动。 他忍了忍,应下一声,随意拿着件T恤穿上,手机被他放在客厅,之后被他拿着去小阳台。 “谢总,派去观察您父亲的私人侦探并没察觉什么异常,但找到一个突破点,来自您父亲的伴侣,李妤女士。” 他轻撩眼皮,倦怠着:“继续说。” “她很谨慎,我们目前并没有找到突破点。” 谢灼面无表情,眸底寒冷:“废物,那就找突破点,收着高价费用净干猪事。” “我们马上去。” 挂断电话,谢灼在阳台吹了会儿冷风,五月初的微风带着夏初潮热,心口更容易发闷。 调整一会儿,他继续工作电话,没被上一个电话打扰。 第 131 章 “听得让人想亲你。” 枝意从卧室里出来,身上只穿着男人的一件白衬衫,下摆晃晃悠悠的,仅能盖住臀部,单薄的衬衣下,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她双腿酸软,肚子实在饿得虚空,没有穿鞋就出来吃东西,捏着烤好的法式手撕面包塞嘴里吃,双目有些失神。 手机上有不少的微信信息,她慢悠悠地回复,最后盯着方黎的聊天框,脸红着不知该怎么回。 方黎:【我看着你跟谢灼走了,你俩是小别胜新婚呢?】 过十几分钟,她又问:【噢~那应该是,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用回我了,我也要去约会。】 枝意咬着下唇,那她是要回还是不回啊,回的话,已经是三小时之后,更不用说要回什么。 思来想去,她打字:【明天我的庆功宴,你和师兄记得来噢。】 方黎:【好,你到时候发我地址。】 枝意刚打算放下手机,认真吃晚饭,聊天框又弹出:【三个小时呢,啧,啧,啧。】 她心跳猛然漏半拍,拿着手机不知该怎么回,干脆发表情包糊弄,方黎在屏幕那头笑到模糊。 手机放下,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怎么只吃面包?” 她转头看他,羞赧地笑笑:“不想拿筷子。”就是懒得动,只想吃简单就能吃到嘴里的。 谢灼随意将手机放到桌面,在她旁边坐下,将人捞过去,坐在他腿上,细白长腿内侧还有他的吻痕,隐约可见。 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淡雅舒适的气息混着几分艾草香薰,仿佛她整个人融入他的身体。 他低头点了点她的鼻尖,轻哼笑一下:“懒成这样。” 枝意心想还不是你害的,浑身上下都发软,像一团软绵绵的云朵,她靠着他的肩头,狠狠咬一口,哼声道:“你喂我。” 男人喉咙溢出一声闷声,单手捏着她的脸颊,红润饱满的唇带着点面包屑,他还是觉得可爱,低头亲了一口。 “你脾气很大啊,在我面前。” 她被捏着脸,发声像含着冰块,从语气来听,不像是什么好话。 “骂人还和之前一样。”他顿了顿,硬朗俊逸的面容露出几分玩世不恭般的笑,“听得让人想亲你。” “我纵的你。” 谢灼又亲一口,因蛮力而嘟起的唇,之后松开。 枝意双颊还有点软肉,泛着红晕,她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眼眸含水般:“可是我真的好累了。” “撒什么娇呢,你不是小孩。” 言外之意,她能自己吃饭。 闻言,枝意作势要从他身上下去,占了便宜还心硬的男人,最可恶! 他手掌按在她的腰上,再将她按在他腿上,柔软饱满的臀部触及男人坚硬的腿部肌肉,坐得有点疼,她细眉轻蹙。 简直不讲理,枝意真有点脾气了,横眉吼他一声:“我要吃饭了。” 谢灼好笑地看着她:“你吼什么,没说不喂你。” 她低垂着眉眼:“你个坏人,上床就会哄我,下床就刻薄对我,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啊……” 说着说着她就觉得委屈,整张脸都写着不开心。 谢灼觉得不可置信:“我对你刻薄?” 枝意不吭声,不想和他说话,她知道自己这点脾气来得突然,可她就想得到一些偏爱,他对她的独一无二的偏爱,或许有些天方夜谭,等她冷静一点就好了。 见她这样,谢灼斟酌着:“因为我觉得你有自己动手的能力,你不是小孩,所以根本不需要我为你动手,这是我的角度,并且没有任何问题。” 她缓了缓:“…没有问题。” “所以你放我下去呀,坐你腿上我怎么自己吃饭。” 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后悔了。” “你在我面前,可以做小孩,只有小孩才能无所顾忌地发脾气,提要求。” 枝意愣了一愣,他居然明白她的别扭劲儿,以前她并不强求,反正知道他喜欢她就行,没必要要求他一些不喜欢的事,比如说情话,偶尔准备惊喜。 可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从未谈过恋爱,小时候自然也幻想过自己的白马王子,所以她对他始终有这样的滤镜,觉得他要宠着她,纵容她。 五岁的年龄差总会让两人产生一些思想误差,谢灼很少说情话,也做不成什么浪漫的事情,惊喜更是不可能。 她没有很生气,只是有点小别扭,调整一会儿就好,而他已经将问题解决,他可以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提。 “那你喂我吃饭,我手累脚累腰累全身累,只有嘴能动。” 枝意理所应当地提要求,所有的小别扭都和粉笔字一样,一擦就消散。 谢灼浅浅勾起唇角,确实跟小孩一样。 这顿饭花的时间多一些,枝意认真地使唤他好久,他也任劳任怨,不过是过一会儿拉着她尝试新姿势。 生理性吸引,加上小别,最主要就体现在两人怎么做都不够。 _ 枝意的庆功宴举办在沪城有名的饭店,她的亲友们都聚在一起,为她庆祝,举杯欢乐。 熟人之间互相介绍认识,几个聊得来的年轻人从不让话题掉在地上,席间轻松愉快。 饭后水果时间,他们还在聊天,段姝想出去透透气,散步消食,见丈夫和女婿聊得正兴,没让他陪她,打算自己出去。 刚起身,枝意就过来勾着她的手臂:“妈妈,我陪您散步。” 段姝自然欣喜:“好。” 饭店的花园种着应季鲜花,下午橙色夕阳落在新枝艳花侧,潋滟水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柔长。 母女俩挽着手臂,惬意又寻常的画面,对于两人来说,却是最难得。 段姝此时很满足,笑颜如花:“囡囡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城呢?” “我在京城的朋友很快就要结婚了,我想提前几天回去,应该就是下周。” 段姝知道她想回去:“好,放心去啊,不用担心我,我有你爸和你哥陪着,这些年亏欠他们也很多,而且墨北的婚礼也得赶紧提上日程,我还找了个活干,每天花一两个小时教小孩跳舞,日子过得很充实。” 枝意知道母亲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心结解开,一切问题迎刃而解:“那我就放心了,有时间我就回来陪着您。” “而且就算您不上台演出,现在也依旧在舞蹈界工作呀,教小孩跳舞也很有成就感,我之前也在教育机构教过很多小孩,她们都很可爱。” 段姝忽觉自己对女儿以前的生活了解很少,耐心地问:“可以跟我说说我没参与过的,你的生活吗?” 枝意当然乐意和母亲聊以前的有趣往事,那些不愉快就像一阵风,拂过脸颊,存在过,痕迹在,却无法想起到底是哪一阵微风。 一个作家说:时间可以抹平一切煎熬,再寒冷漫长的冬天终究会雪融草青,春天已在来的路上。 母女俩以后一定会携手走向每一个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春天。 第 132 章 “这次还走不走?” 已经进入五月份,夏初气息浓烈,微风都裹挟着夏潮的热气,吹得脸颊热烘烘的。 枝意在裴家好好休息了一周,之前比赛一直没怎么休息,空闲时间都在练舞房。 那次比赛之后,她的身份公布,并且赢得冠军,她的社交媒体账号便也跟着身价水涨船高,粉丝涨升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都快要五十万粉丝,后台私信挤满信息。 这样的热情枝意有点招架不住,幸好她没有发日常生活在网上的习惯,主页的视频都是之前在季青剧院的演出视频。 徐季青也给她打电话,跟她说剧院的门票几乎每天爆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直夸是她带来的人气。 枝意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给他带来麻烦就行。 徐季青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心想枝意就是他招来的财神爷,不愧当初死缠烂打签来的舞者。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枝意还是要启程前往京城,这次的行程她没跟谢灼说,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裴家人都来机场送她,搞得跟她不回来一样,枝意哭笑不得。 段姝在路上就在嘱咐她,现在也没停:“到京城也要好好休息啊,早睡早起,一定要吃早餐啊,要是吃不习惯,我让两个厨师跟过去。” 裴明哲无奈一笑:“阿姝,京城希希生活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吃不习惯。” 段姝噢了一声,想起什么说什么:“咱们家在京城也有几处房子,你想住的时候也可以过去住两天,我让你哥立马转到你的名下。” 这个倒是没问题,裴墨北也担心妹妹在京城没有家的感觉,沉稳开口:“我待会儿给你发咱们家在京城的房产,你自己熟悉一下。” 之前只是简单了解裴家的地位,没想到实力这么雄厚,都是家人的好意,枝意这次没推辞,笑着应下来。 在家人的注视下,她没带行李,直接挥手告别,安检登机,再次坐上回京城的飞机。 枝意没有接受家人安排的私飞,于是裴墨北就给她订了头等舱,她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和以往乘坐飞机的心境截然不同,像是满载而归,下次带着同样的心情,返回沪城。 飞行时间两小时,恰好是周末,方黎来接机,姐妹俩见面就先拥抱好一会儿,之后坐上方黎新买的比亚迪海豚,一起去吃饭。 依旧是方黎掌厨,她做饭很有技巧,还有一个粉丝十万多的做饭类账号,让她赚了一些钱。 方黎在车上问她:“你是住我家呢,还是回谢公馆?” 枝意眨了眨眼:“先在你家住一晚,第二天回谢公馆。” 方黎了然点头,还下结论:“和谢灼完全和好了,还如胶似漆。” 闻言,枝意不好意思地笑,脸颊的软肉跟着扬动,她坦然解释:“之前是觉得他不喜欢我,然后我和他的身份不匹配,之间还存在合约关系,那时候觉得非常别扭,也特别悲观,不想回去。” “那你找到自己的自信了吗?” “嗯,我现在特别自信,还很强大,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和身边的人。” “真棒。” 方黎还不忘和她闲聊沈家的事:“前段时间,沈家被曝出偷税漏税,结果一扒才知道,居然是沈珍举报的,因为沈总出轨,小三还怀了孩子,她已经不是唯一继承人,甚至被沈总放养,干脆玉石俱焚。” 枝意吃瓜般噢一声,沈家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就当听个八卦,她心里完全不关心。 “你猜是谁跟狗仔泄露沈总出轨的消息的?” “谁啊?” “你老公。” “啊?”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方黎在公司总能听到一些,杂七杂八就知道不少。 谢灼直接让助理爆料,没有半点隐藏身份的意思,事后直接将照片发到各大媒体的邮箱,大程度曝光,沈父想拦也拦不住,沈母闹着离婚。 如今的沈家,在京城四大家族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枝意忍不住偷笑一下,从她的角度,沈家有今天完全咎由自取,她自然不会关心无关紧要的人。 须臾顿了顿,她还是替沈母感到忧伤,大半辈子都在沈家,最后被丈夫背叛,女儿嫌弃,娘家估计也不会要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归家。 希望以后她能作为自己继续生活下去。 … 枝意先是在方黎家吃过晚饭,姐妹两人躺在床上聊天到深夜。 第二天的工作日,方黎带着浑身的班味上班去了,枝意把公寓收拾得整整齐齐才回谢公馆。 到谢公馆,六叔见到她十分欢喜,连忙迎她:“您终于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枝意抿唇灿然一笑:“他出门了吗?” 六叔语气不乏担忧:“先生今天本来要去公司,可是昨晚应酬喝了许多酒,这会儿大概在床上睡着呢。” 她皱眉,他怎么没跟她说? 六叔:“自从您没回公馆,先生回来的时候也少,大多时间住在公司,出差下飞机也只会直接回公司,仅有的休息时间都前往沪城看您去了。” “先生很有分寸,在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回公馆,他知道这样有人照顾他。” 枝意鼻子有点酸,忍了忍没哭,这些事他从来不会跟她说,原来京沪两地跑并没有他表面上那么轻松,他需要为此腾出许多的时间,只为和她见面。 她让六叔准备醒酒汤和早餐,之后就上楼找人去。 主卧她住过一段时间,此时推开门,那股熟悉艾草香薰味袭来,心底隐隐觉得安心。 男人仰躺着,被子仅简单遮在身上,那张俊朗带着几分狠厉的面容此时十分平和,睡着的他并没有往日的高傲。 枝意轻步走近,端详几秒他的面容,随即伸手去试探他的额头,想看他有没有发烧。 倏地,细瘦的手腕被男人用力捉住,那双锐利如鹰的黑眸猛然睁开,双眸对视,戾气消散,仅有讶然。 她动了动手腕:“…弄疼我了。” 谢灼用力一扯,将她压在自己的胸膛,随即很快便转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下,嗓音低哑又极具敏锐:“怎么回来了?” 姿势过于危险,枝意脸颊热了热:“因为…想你了。” 下一秒,她的唇被堵住,丝毫没有给她再喘息的余地。 谢灼的吻带着滚烫的思念,啃咬着她的唇瓣,指尖攥着她的手腕抵在枕侧,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里,却又在她吃痛轻颤时,骤然放软了几分力道,舌尖温柔地舔过方才咬出的红痕。 枝意的呼吸瞬间乱了,睫毛颤得厉害,环在他腰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鼻尖蹭过他微凉的下颌,混着他身上熟悉的艾草气息,让她原本发烫的脸颊更烧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软成了一汪水:“谢灼……” 他顿住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地扫过她的唇,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与藏不住的疼惜,哑声问:“这次还走不走?” 说的是她不想回谢公馆的事。 她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鼻尖一酸,偏头吻了吻他的眼尾,轻声却坚定:“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要走就和你一起走。” 话音未落,他又低头覆了上来,这次的吻温柔得近乎虔诚,像是在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点点吻去她眼底的湿意。 无人能懂,在一个普通寻常的清晨,他看见自己本应该在沪城的妻子。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的恍然。 第 133 章 “最好的惊喜。” 两人在床上热烈地拥吻,枝意本来还尚存理智,想让他起床喝点醒酒汤,没说出来的话,全部被他堵在嘴边。 身上的白色长裙拉链在腰间,修长指节灵活往下拉,整条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那只宽大结实的掌心向上/握/住,没一会儿又/解/开内衣扣,再次用力。 枝意呼吸一紧,仿佛整颗心脏在他手心揉搓,饱满红润的嘴唇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企图得到一丝怜惜。 谢灼只觉胸腔已经被她全部占据,即使此时脑仁在疯狂胀疼,他依旧觉得精神抖擞。 窗帘遮光极好,卧室漆黑一片,在熟悉的空间,闻着熟悉的艾草气息,枝意内心倏地传来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自觉靠近他,嗓音都要软成一潭清水,在他心间流淌。 她小喘着提醒他:“别太久/了……” “也快/不了。” 衣裙堆在床尾,谢灼身上的睡衣套在她身上,没有扣,敞开着,他轻轻滑//,又猛然惊她,没有灯光,只能在脑子浮想着女人每一个会出现的表情。 眼尾泛红,唇瓣被咬得通红,漂亮的眸半眯着,白皙的身体跟随他浮//,又娇又媚。 枝意竭力地压着声音,她怕楼下的佣人听到,却忽略谢公馆的隔音措施极好,卧室里的任何声音,都被谢灼一个人收入耳中。 谢灼缓了缓,有想和她聊天的心思,拨动着她染上潮湿的额发:“为什么忽然回京城?” 她脸红了又红,哪有人这样说话的,还是老实答他:“我跟你说过的……” 忽然想起,上次在沪城,她也是这么跟他说话的,枝意的双颊骤然热起肉眼可见的温度。 他回忆一下:“春晚?” “…是,排练地点在京城。” 谢灼心潮翻滚,原来她真是不会再走,他本还以为是她哄他的巧言。 他低头吻她的脸颊,脖颈,低声说着:“你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枝意胸前起伏不定,还软声问他:“嗯…你喜欢吗?” “最好的惊喜。” 她有点受不住:“…唔……那就好。” 氧气似乎变得单薄,在充满旖旎气息的空间,枝意满身潮热,她想要快点解脱,一个劲儿想让他赶紧//去/,非常用力咬他。 谢灼也不甘示弱,同样回馈她。 这一场性爱格外刺激,两个人都在暗自较劲,没办法快,只能越拖越久,直到枝意要哭出声来才结束。 她累到不行,还不忘提醒他喝醒酒汤,说完咬了一口他的耳朵,非常用力,留下一个很明显的牙印。 一丝疼痛袭来,谢灼舌尖抵了抵下颚,真不愧是胆小怕事的兔子,咬人也不会用力。 从浴室出来,他将她完全收拾妥当,身上穿着他的衬衣,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披散,她抱着被子一角,睡得恬静。 他就在床上,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欣赏她的睡姿。 还在确认她就在眼前,并且不会再离开的的事实。 他很满足,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 又过几天,邵霄和杨悦可的婚礼终于如期举行,之前夫妻俩突发奇想要旅行结婚,去各国旅游景点玩了几个月才回来,家里长辈自然不会让婚礼就这么顺着年轻人的心意,正规仪式的婚礼也要举行。 敲定今天这个日子,邀请京城上流社会的豪门家族,场面必是奢华又热闹。 谢灼让六叔安排了化妆团队,帮枝意认真打扮,体面又不至于抢走新娘的风头。 淡粉纱质礼裙衬得她肤色胜雪,妆容清透温婉,只在眼尾扫了一点碎钻,像落了半星月光。 六叔站在一旁笑着颔首:“夫人和往日一样光彩夺目。” 枝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亮圆,睫毛卷翘,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谢谢,他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没说,只说您可以先到,他有点事绊住了。” 她了然点头,他工作忙可以理解,到时候不迟到就行。 在六叔的安排下,枝意一个人乘车去婚礼现场,在京城最为盛名的酒店,据说不少豪门家族都在此举办婚礼。 门口的门童都穿着熨烫得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见车驶来便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时领口的金质袖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踏入酒店大堂,高近二十米的穹顶绘着鎏金浮雕,中央悬着一盏由数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串成的吊灯,暖光透过水晶折射出千万道流转的虹彩,落在脚下意大利手工打磨的大理石地面上,像踩在一片流动的星河。 枝意面容如常,这样高级华贵的场合,她以前也经常出入,见怪不怪。 她先去找新娘,杨悦可已经化好妆,几个伴娘想着把婚鞋藏在哪里,她正在一旁笑眯眯看着。 见到枝意,杨悦可连忙招手:“枝意,你快来也帮我想想把婚鞋藏哪儿合适?” 枝意俏丽的面容一囧:“我藏东西只知道藏在一个地方,那就是床底下。” 杨悦可简直被她逗乐,也没勉强她,让伴娘们找最隐秘的地方,想把她从这个房间里背出去,绝对没那么容易。 枝意带着微笑旁观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心里隐隐也有期待,她和谢灼也会举办一场盛大而瞩目的婚礼吗? 她也不知道,谢灼不说,那她也不提,这种事情还是男人主动提起更好。 婚礼顺利进行中,邵霄在伴郎的帮助下,终于在伴娘的嘴里套出鞋子藏在哪里,成功抱得美人归。 内场的婚礼还没开始,谢灼没赶上接新娘,甚至没有传来一点要来的消息。 到酒店安静的角落,枝意皱着眉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心里隐隐开始担忧。 他就算再冷漠刻薄,也不会缺席好兄弟的婚礼,肯定有问题。 她有点待不下去,打算手机上跟杨悦可说一声,提前离场去找他,内心愈发慌乱,绝对出什么事了。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侍者低声的劝阻。 人群下意识往两侧让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是谢沉钰。 谢沉钰寻找目标,找到她在哪儿,呼吸带着急喘:“嫂子…嫂子,哥他要杀了爸爸,你快去拦下他!” 在场的人无不讶然,倏地都安静下来。 第 134 章 “病人的骨灰已经被家属接回去,节哀。” 五月天,京城迎来第一场夏雨,阴沉闷热的气候,整片天被乌沉的云遮盖,仿佛顷刻间就下起倾盆大雨。 谢灼派去多个私家侦探,盯着谢父的一举一动,在今天得到消息,他多年以来,每年每月都会前往一家疗养院,待的时间很短,五年前才停止。 与此同时,谢老爷子的账户,每年都会以捐赠名义向几所疗养院拨去一笔巨款,这家疗养院也在其中,正是这个原因,谢灼从来没有怀疑过老爷子。 心头隐隐有猜测,他摩挲着无名指间的婚戒,试图减轻一些烦躁。 天空飘起绵蒙细雨,车前雨刮器来回摆动,车子正在往疗养院方向驶去,说来凑巧,这家疗养院正建在谢灼来回公司和谢公馆两地必经之路。 两辆豪车在疗养院门口停下,保安眼见不对劲儿,连忙通知院长,很快,两个中年女性出来迎人。 雨越下越大,黑色雨帽不停滴落水珠,谢灼急躁不已,这份躁动中裹挟着一丝悲拗,他只能向保镖找来一根烟抽着,借尼古丁来压抑自己的情绪。 烟雾缭绕,他狭长的眼眸睨向两人,冷漠至极:“我找人,姓卫名芮,今年五十二岁。” 其中一位女性是院长,她公事公办:“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烟被掐灭,谢灼喉间哽住,艰涩回答:“儿子。” 两位女性对视一眼,先将人接进院中,对于卫芮,院长自然有印象,她的家属常年捐赠巨款,可惜五年前已经去世了。 这位病人也奇怪,从来不会有什么人来看她,不知是她授意亦或是其他,稀奇的是,有一位中年男人每年每月都来看一次,无论是来或者走,神情都带着厌烦。 院长将人带到办公室,每个病人的病历她都留存着,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只将病历递给他看。 谢灼指节微微颤动,接过病历,毫不犹豫掀开,病例显示她的病情:重度抑郁症,神经性厌食症,重度分裂情感性障碍。 他站在原地,手脚发麻,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钝重。 周围的人声、灯光,一下子全都模糊远去。 世界安静得可怕。 他继续翻看,病情记录:突然情绪剧变,暴躁癫狂;出现幻觉,认知混乱,记忆断片;多次自杀未遂,消瘦脱发,于五年前自杀抢救无效死亡。 眼睛狠狠盯着“死亡”两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薄薄的病历纸捏出褶皱。 他喉结滚了滚,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视线发颤。 谢灼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茫然。 原来不是消失,是在治病。 老爷子知道,那个人知道,就连小三也知道,就他不知道,所有人将他瞒在鼓里,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世界各国辗转,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她是调香师,谢灼就在调香技术最强的法国找了一遍又一遍,买下几座庄园,瑞士,日本,意大利等调香大国也被他找寻,整个世界,他找不到母亲留下的痕迹。 而他的母亲,就在他回国经常来回路过的疗养院。 院长叹了口气道:“病人的骨灰已经被家属接回去,节哀。” 谢灼指腹摸索着母亲在病历上留下的照片,她已经很瘦,五官却依旧端正精致,眉眼间还留着当年调香时独有的温柔清隽,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荒芜。 他将照片小心撕下,放进西装口袋保存,向院长微微颔首,随即大步流星出门。 车子迎雨来又随雨去,速度极快,谢灼冷着一张脸,深邃五官在阴沉雨天中格外淡漠。 他开始在脑子里搜索曾经被自己略过的细节,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开始吃药,问起便说是维生素。 仅有一次发脾气,是她让他给谢父打电话,让他撒谎自己生病,把谢父骗回来。 即便如此,谢父还是没有回来,那天她骂他的神情极其可怖,似一头要将他啃食的野兽,面目可憎。 事后,她抱着他道歉,一直说她不是故意的,求他原谅。 当时仅有十一岁的谢灼,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谢灼能想到母亲藏起来的理由,一是怕自己会对儿子破口大骂,大打出手,甚至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二是想让儿子恨自己的父亲,因为只要她消失,谢父就会肆无忌惮地将小三带进谢家,带到他面前,大摇大摆告诉他,母亲是因为父亲出轨才消失。 悲拗一直在他的心脏占据极大部分,他有几分迷茫,妈,你是真的不爱我吗? 就连消失都保留算计。 车子停在谢家老宅,谢灼没有让保镖撑伞,面无表情迈进大门,死寂般的气压从他周围漫开,似从地狱爬出的玉面阎王。 佣人察觉不对劲,连忙进去叫人出来,先出来的是谢老爷子,他一眼便看出孙子的神情不对。 “这是怎么了,伞也不撑?” 谢灼没有答话,找准谢父的院子方向,保镖也跟着,像是要去寻仇。 谢老爷子心头似被闷钟撞一下,他猛然反应过来,叫谢沉钰去找来枝意。 谢沉钰看着兄长那张冷漠的脸,心头霎时一怵,闪过一个念头,哥今天好像要杀人。 他连忙坐上管家安排的车,让佣人实时给他打电话告知情况。 谢老爷子想跟上去和他沟通,男人走得极快,他一把老骨头追不上去,只能跟在他后面。 谢灼一路气势不减,那股戾气更重,周围气压下降好几个度,进门只见谢父悠闲喝茶。 他闭了闭眼,迈着长腿上前,用蛮力拎起他的衣领,直接将人从红木制长凳拖出来,磕碰声音极大,全场哗然。 还没等谢父反应过来,谢灼的拳头已经挥上来,没有控制力道,很快嘴角就挂了彩。 谢老爷子连忙让佣人把两人拉开,保镖堵在跟前,佣人根本不敢上前。 谢父嘴角被打得生疼,望着那张五官与前妻极为相似的脸,内心一阵大怒:“你发什么疯!” 李妤正和丈夫一起喝茶,见状连忙起身,惊魂未定,一转眼的功夫,丈夫已经被压在地上。 她赶紧上前拦人,不敢碰他,说话都有些颤抖:“阿…阿灼,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这可是你亲生父亲。” 脑子里闪过枝意那张笑容温婉的脸,她曾经说过,不要随便发脾气。 谢灼深吸一口气,额前青筋缓缓褪下,此时还能压下内心的震怒,嗓音极低且冷:“我们来好好算账。” 一个滥交的鼹鼠,一个伪善的小三,今天都来好好盘算。 第 135 章 “谢灼,你冷静一点!” 高贵奢华的场合,参加宴席的宾客非富即贵,谢沉钰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谢灼的名声才是真正的岌岌可危。 枝意竭力稳下心神,出声提醒他:“瞎说什么,玩笑也要有个度,谢灼在来的路上,你要是急着找他,不然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 谢沉钰还是年轻,如今才意识到场合不合适,攥紧手心让自己平静下来:“抱歉抱歉,是我糊涂,就喜欢开这种玩笑。” 三言两语带过,场合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说到底这次宴席最主要的还是婚礼,这种说出去可信度极低的话,旁人只当是个笑话。 两人重新走出安静的角落,枝意低声问怎么回事。 谢沉钰语气难掩慌张:“不知道怎么回事,哥今天带着很多保镖到家里,然后直冲冲去找爸,还把爸给打了,爷爷觉得不对劲儿,让我来找你。” 闻言,枝意神情一滞,随即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语气强硬:“车在哪儿?” 谢沉钰连忙在前面带路,无论是父亲还是兄长,他不想他们出事,在他看来,他们都是他最珍贵的家人。 如果兄长实在不喜欢他,他可以辞退集团的工作,这些都是父亲安排的,他不喜欢,也不想他们起争执。 车子正快速往老宅方向开,谢家老宅位置较郊区,即使车速再快,也需要在四十分钟后才到。 枝意不想和这位弟弟搭话,拿着手机给谢灼打电话,毫不意外无人接听。 她只能一直不停地打,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可谢灼不是那种轻易动这么大怒的人,往常他脾气不好,也只是冷着一张脸骂人,说话难听刻薄一些,真要动手起来,枝意真怕他不计后果。 车窗朦胧,雨珠将其笼罩,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灰云裹住,不透一点光,空气湿热沉闷,世界像被按了静音,只剩一片沉沉的暗。 枝意愁容不展,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 - 淅淅沥沥的雨水敲响屋檐,正厅落座泾渭分明,谢老爷子坐中间,沉默许久,无人开口。 僵持大概二十分钟过后,依旧无人开口,谢灼没什么好脾气,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我母亲在哪儿?” 谢父唇角被打得生疼,同样没好气冷哼一声:“不知道。” 他将病例扔过去,眼眸冷似冰湖:“我母亲在哪儿?” 李妤小心翼翼地瞥向对面的男人,将病历捡起,掀开一看就变了神情,和丈夫对了个眼神。 既然他自己已经查出来,谢父也不再隐瞒:“卫芮早就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死之前都不让你见一面。” 他冷笑着,越说越过分:“早就跟你说了,你母亲就是不爱你,她爱我也恨我,恶心我,折磨我一年又一年,早就该……” “你闭嘴!” 谢老爷子及时拦住他要说的话,沉重地叹了口气:“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说,早就该跟你说了。” 谢灼竭力克制那阵怒火,掀起眼皮看向老爷子。 “小芮很早就得病了,你十岁那年第一次发病,差点将家里一个佣人掐死,后来发现得及时才没有造成大错,后来一直靠吃药控制。” 回忆起往事,谢老爷子的语气只会更沉重:“她发起病来记不起任何人,甚至会无差别伤害任何一个靠近她的人,你十二岁那年,她说出门给你买糕点,正好撞见你父亲和李妤。” “其实早在之前她就有所察觉你父亲有问题,猜测远远比不上亲眼所见,她再次发病,扭打之间,李妤被推倒在地,当时她怀着两个月的身孕,流掉了。” 提起这个,谢父只会更气愤:“她就是个恶毒的贱人,小妤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月,她也下得去狠手。” 李妤在一旁难掩悲伤地擦眼泪。 谢灼冷扯唇角,骂一句活该,冷眼给保镖一个信号,谢父被捂住嘴,不得开口,挣扎也没用。 谢老爷子继续说下去:“糕点没买成,小芮也住院了,医生说她的病情恶化,造不成生命危险,只是随时都有伤害人的危险。” “她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送出国,在国内你年纪小,她怕没人能护住你,你外祖家已经迁到国外,整个卫家都是你的靠山。” “她请求我,就把她锁在那家疗养院,不要告诉你,要求你父亲每个月都去看她,一是警告他,她还没死;二是时刻提醒他,只要她还活着,就不可能离婚,为你在谢家谋继承权。” 谢父挣脱保镖的手,冷呸一声:“她就是想恶心我,每个月去看她发病,那个发疯的样子,真像个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女恶鬼。” 谢老爷子看着自己的长子,叹息一声:“五年前,你终于有资格接手集团,她也撑不住了,常年的药物治疗,厌食症,多次自杀,无法控制情绪,暴躁癫狂,活着已经只剩一个躯壳。” “我问过她,为什么不想见你,她说不想让你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想让你有一个神经病的母亲,更怕自己神志不清伤害你,不如不见。” 见过一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下一面,卫芮干脆狠心一些,永远不见面,只让老爷子给她送照片,是他每一年长大的照片。 谢灼手臂有些失力地垂放在椅子旁,指节蜷缩颤抖,神情依旧冷漠,无人能看清他的内心,就连他自己此时也不知该有什么心情。 寻找多年的母亲,其实就在他眼前,只是故意躲着他。 即使生病也为他准备好一切,无论是在国外,亦或是在国内,国外有外祖家可依,国内老爷子也会全力扶持他作为下一位接班人。 他眼眶酸了酸,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呢。 谢老爷子终于将这件事说出来,压在心底多年,此刻同样失神顿坐在椅子上,喃喃着小芮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当年也无能为力,一边是自己儿子,一边是孝顺体贴的儿媳,无论选择哪一方,都是伤害。 多年压制儿子的管理权,也是为了让谢灼有能力上位,就算小芮不提,他也会全心全力培养谢灼。 谢灼沉默不语,那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紧瞪着谢父。 李妤眸光一闪:“是我的错,我不要脸,勾搭有妇之夫,如果不是我,卫姐也不会犯病,阿灼你说,我做什么才能赔罪,只要能让你消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就差跪下求他,被谢父拦住:“她卫芮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腿,就连这个白眼狼都不会出生,那个恶人死之前还不乐意离婚,拿卫家和老爷子要挟我,这种毒妇死了也不足惜。” 谢灼冷眼扫过去,差点忘了这个人,故意泄露信息,让他查出真相,现在故意说话激怒他,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只有他把亲生父亲打伤甚至是打死,她的儿子才有机会上位啊。 他猜透,也看透在场所有人的算计。 但他遵循自己内心,如今浑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处血液,都在刺疼他。 胸腔翻涌着恨意和怒火,混杂着,谢灼起身,那张俊朗的脸没有一丝表情,眼眸狠厉要杀人。 他大步上前,再次拎起谢父的衣领,将其狠狠摔到一边,听着他的哀嚎声,叫骂声。 “你他妈这样的废物,也有嘴脸说我母亲!” 又一拳打过去,他完全没有收着力道:“出轨滥交的鼹鼠,我母亲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你活该,他妈死的人怎么不是你啊!你怎么不去死!” 最后一个字几乎吼出来,他已经没办法压制自己的脾气。 谢父已经没有力气起来,有些癫狂地笑着:“谢灼你个白眼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就算杀了我,她卫芮也活不成哈哈哈……” 谢灼已经动了杀心,拿起水果刀,他这时候完全没给自己留余地,语调没有任何温度:“你逼死我的母亲,就得付出代价!” 见状,谢父才终于慌起来,一个劲儿地往后退,谢灼的狠劲儿,他也是见识过的。 谢老爷子和李妤被保镖挡在外围,拦不住也没办法拦。 谢老爷子劝声道:“阿灼,你不要犯傻。” 谢灼眼眶冒着猩红,浑身都散发着戾气,此刻的他更像恶鬼,来向他寻仇。 谢父怕极生笑,不愧是她生出的孩子,就连癫魔起来也和她一模一样。 即便如此,谢灼全无理智可言,眼底的狠劲儿不减,他并不急着一刀毙命,死得太轻松也是一种享受。 一刀划下去,仅仅只是割破手臂,鲜血不停往外流,谢父又是一声嚎叫。 谢灼没有留情的意思,连下几刀,整个地面全是谢父的血,整个老宅都是他的哀嚎,厉声似鸦,阴沉雨天,毛骨悚然。 谢父此时才有一丝来自内心深处的惧意,他强撑着,又是冷笑又是威胁:“就算杀死我,你母亲也不可能回来,反而够你一辈子待在监狱里,之后整个谢家就是沉钰的哈哈哈……” 谢灼已经完全听不下去,每一个字眼都进不了他的脑子,他只有一个目的,杀了他,让他为母亲的死,付出代价。 此时,枝意终于赶到,身上还穿着礼服高跟鞋,精致打理的长发已经凌乱,她只见到被保镖围成铁桶一样的包围圈。 她跑上前,大喊着:“谢灼,你不要冲动!” 想进去却被保镖围住,她要被急哭,眼眶通红:“你们要看着自己老板犯罪吗,我求求你们,如果待会儿他发脾气,我来替你们担着。” 保镖们都是从谢灼回国就跟着,自然也分清眼前女人对于老板意味着什么,于是终于让出一个空间让她进去。 见到这样鲜血满地的场面,枝意一下子想起母亲自杀那时的场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男人身上不可避免沾上不少血,白色衬衣一片狼藉。 谢父已经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无法躲避。 谢灼已经失去理智,正要动手将刀扎入谢父的胸口,枝意连忙跑过去,颤抖着双手拦住他,冲他摇头:“谢灼,你清醒一点!” 女人的声音让他脑子模糊一下,谢灼猛然甩手,将眼前的障碍甩到一边。 他的力道极大,枝意直接摔到一边,她没顾上身体带来的疼痛,甚至没有犹豫,徒手接住那把要扎进胸口的水果刀,手心溢出鲜血。 谢灼猩红的眼眸望向她,只撞见一双带着水雾的玲珑眼眸,他失神片刻。 水果刀当即被枝意抢去,扔在一边,她双手还在流血,不管不顾扑上去把人抱住,忍不住哭出来:“谢灼,你到底怎么了,别这样,我害怕……” 听着哭声,谢灼终于清醒过来,入目的血红色刺得他双眼生疼,他心神一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滚烫的滋味。 他猛地别过脸,咬紧牙关死死抵住唇角,却还是迟了一步,一口殷红的血珠顺着唇角蜿蜒滑落,滴在女人粉色礼裙上,晕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枝意被吓得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伸手就要去擦他嘴角的血,掩不住的担忧:“谢灼……” “别碰。” 谢灼短暂恢复清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指尖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血红却褪了几分,只剩后怕的苍白。 他胸腔剧烈起伏,呼吸艰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掌心的刀痕印子,喉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随即,他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枝意身上。 …… 第 136 章 “你吓死我了……” 谢家的家庭医生为两人做了简单的诊断,等救护车到,直接送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医护水平高的同时,保密性好。 枝意手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一路上跟着救护车,守在谢灼身边,眼眶都是红的,已经没有继续流泪。 直到他被推进手术室,她才瘫软般在凳椅坐下,不敢想如果她来晚一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谢老爷子晚来一步,只见她呆坐在外面,他迈步向前到她跟前。 枝意抬眸看他,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老爷子体力不支,扶着老爷子的管家将事情大概都跟她说清楚,枝意气息不稳,眼眶气得猩红,一群王八蛋! 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她望向手术室,强忍着喉间的哽咽,裹着纱布的手止不住颤抖。 “爷爷,您怎么能纵容妈妈,一直瞒着他……” “您明明什么都知道,并且他一直想找自己的母亲……” 仅仅是两句话,枝意已经忍不住鼻子发酸,身体止不住发寒般颤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每天都会路过的疗养院,里面住着他的母亲,而他一遍又一遍路过,全然不知。 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抬起没受伤的手擦去眼尾的眼泪,重新开口:“您打算怎么解决他们?” 谢老爷子深知自己这些年极度纵容长子,才会酿成这样的大错,他沉沉地叹出一口气:“等阿灼他爸醒来,我会把他送去乡下,任由他自生自灭,他和李妤都不得踏进谢家半步,沉钰也成年了,就让他自谋生路吧。” 老爷子这个决定,算是彻彻底底把长房摘走,只留下唯一一个正统继承人谢灼。 枝意心头不解恨,这样的人,就算千刀万剐也是该死。 她抿了抿唇,继续问:“妈妈的坟墓在哪里?” 谢老爷子:“找了个很好的宝地,种着她喜欢的桃花,没有葬进谢家墓地,这也是小芮生前的要求,死不进谢家墓。” 枝意没再说话,谢家祸害母亲一辈子,她怎么可能还想和谢家有纠葛,唯一的纠葛就是放不下的谢灼。 管家扶着老爷子,担忧道:“您小心血压,还是回去休息吧。” 枝意没再让老人守在这儿,看着子孙互相残杀,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这大概是谢灼唯一在乎的谢家人了。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笑容:“您回去休息吧,在这儿守着也没用,有什么消息,我会马上派人回去通知您。” 亲眼目睹这么一遭,谢老爷子身体确实也已经撑不住,走之前嘱咐她去处理伤口,有消息一定要及时通知他。 枝意只是点头,眼眸一直盯着手术室,她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程度的心痛,能让一个健康正常的成年男性生生吐出血来。 她知道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骤然出现这样的病症,真怕会有什么意外。 大概半小时,医生终于从手术室出来,扯开口罩对家属说:“病人气急攻心,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幸好抢救及时,且病人身体素质好,刚刚我们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需要在ICU观察一个晚上,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枝意心脏猛然被揪一把,缓了缓神:“谢谢医生。” 医生摇头说不用,嘱咐她要及时处理伤口,要是发炎就麻烦了。 她摇了摇头,谢谢医生的好意提醒。 他一天不醒来,那她就要守在病房前。 雨下了很久,阴沉沉的乌云没有消散的意思,阴霾天气几乎将整座城市笼罩,也将她笼罩。 枝意稳了稳心神,谢灼一定会平安健康的,他还没和她办婚礼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哽咽压下去。 …… 枝意在病房前守了一夜,中途结束婚礼的邵霄和杨悦可,参加婚礼孟家兄妹都来看望谢灼。 杨悦可劝了许久,才把枝意劝去把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当时的刀刃锋利,她接过去的时候几乎扎进肉里。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肯定疼极,她愣是一声不吭。 孟筝见她那样,一直以来对她的偏见淡化不少,并不是别人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什么样的人。 起码现在在她看来,沈…不对,裴南希不是一个趋利避害,始乱终弃的人。 一整个晚上,枝意吃不下也睡不着,生怕一觉醒来有什么变故,一直到医生说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她才放心下来。 已经转入医院的VIP病房,谢灼还在昏睡状态,她就在他的床前趴着小憩一会儿,身上还穿着那身粉色礼服,沾着不少血迹。 没过一会儿,裴家人也来了,段姝将女儿叫醒,见她手上裹着纱布,没忍住心疼。 枝意下意识想藏起伤口,可就在手上,想藏也藏不住,她眉眼难掩疲惫:“你们怎么来了?” 裴墨北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裴家在京城也不是毫无门路的,见你一直没回消息,就发动人脉查了一下。” 段姝满脸心疼:“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人说?” 枝意没来得及说:“我本来想等他醒来再跟你们说的。” “听妈妈的话,先回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再来,小谢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裴明哲自然也心疼女儿:“我和墨北在这儿看着,放心吧。” 裴墨北眼眸看着她,支持父母的说法。 无奈,枝意起身和母亲离开病房,回去路上也是忧心忡忡。 到谢公馆,她去洗澡,段姝想着给女婿做点清淡饮食,等女儿出来也能吃点。 六叔已经听说消息,帮忙打下手,止不住担忧。 枝意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在母亲的劝哄下喝了半碗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 她怕谢灼醒来看不到她,会心慌。 等她来到病房,医生刚好从病房出来,枝意心里隐隐有猜测,推开病房门看到醒来的男人,脸色苍白,心头还是忍不住轻颤。 她快步上前,已经顾不上家人还在,红着眼眶将他抱住。 裴家人识趣地离开病房,给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枝意咬紧下唇,鼻头的酸涩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落下,打湿男人的病房。 她嗓音在发抖:“你吓死我了……” 第 137 章 “你居然还这么凶我……” 窗外已经在放晴,一缕阳光从窗台透进来,帘影重重,光斑朦胧。 谢灼迟缓半秒,抬手揽上女人瘦削的后背,语气平静地安慰:“没事,还活着呢。” 听出他言语里对自己身体的不在意,枝意吸了吸鼻子,威胁他:“你要是出什么事,我肯定不会给你守寡,马上找个对我好的,知道说好话哄我的,懂浪漫的男人来照顾我。” 谢灼嗓音很哑:“没有这个机会。” “和你白头到老的人,只能是我。”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皱着眉头:“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说起这个,枝意才觉得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嘀咕说着:“一点点小伤而已……” 怀抱松开,谢灼去查看她的伤口,手心那道刀伤尤为明显,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心头一紧。 他眼眸紧盯着她:“除了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她怕他情绪激动,只说:“没有了……” 谢灼不相信她说的话,直接自己动手,正准备去掀她的衣服,却被她另外一只全好的手拦住。 枝意无奈:“膝盖上有点擦伤,其他地方真的都没有受伤。” 谢灼胸腔似有烈火在灼烧,眼眶冒着红,嗓音低哑且带着嘶吼:“你为什么要上来挡刀,如果刀没抢过来,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闻言,枝意心里很不舒服,眼眸浮起水雾,脑子还一阵一阵酸胀的疼,吼回去:“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捅死自己亲生父亲啊!” “你要我看着你杀人犯法吗?然后一辈子待在监狱里,你想过我以后没有你要怎么办吗?!” “我从邵霄和悦可的婚礼赶回来,保镖还拦着我,进去就看到满地都是血,和奄奄一息的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刀划在我的手心,我就不怕不痛吗,可我更怕你没有以后了……” 阵阵后怕一下子涌上来,她一直强忍的眼泪止不住落下,珍珠般的泪珠掉落,浸湿衣襟,抽泣让她纤细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枝意转过半边身子,只给他留下一个侧身,哽咽着:“你居然还这么凶我……” 谢灼心脏被揉成一块一块的,很不是滋味,喉间艰涩着,他把人抱住,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哑声安慰:“是我的错,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抱歉抱歉,是我不够冷静,让你担心受伤,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谢灼这一辈子只有两个逆鳞,他的母亲卫芮和她,如今只剩下枝意一个,如果她出什么意外,他估计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他自从十三岁独立以来,一直以刻薄冷漠的态度待人,认为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轻他,宁愿被人厌,千人万人唾骂又能怎么样,他自有强大的能力与资本。 而今,他甘愿为她低头,为她臣服。 枝意也不想让他太激动,啜泣着,不再跟他争辩,其实心里也不会跟他动气,就是太怕,太委屈,才一下子没控制住。 两人安静着抱了十几分钟,她才缓缓止住抽泣:“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你妈妈,她一定等了你很久。” 他轻扯唇角:“好。” 昏迷的一天一夜,母亲好像已经入他的梦,和印象中温柔的女人一模一样,关心他,陪他玩,辅导他写作业。 仔细数数,他已经十六年没见过她,如果没有照片,她的模样已经在他记忆中模糊。 她这招用得好啊,不见面就不会想念。 仅次于她而已,这十六年来,谢灼从未停止过对母亲的想念,只是隐藏得好而已。 … 谢灼在医院住了三天,裴家人在他情况好转之后便回沪城了,这些毕竟是谢家的家事,他们不好插手,知道女儿和女婿安全就好。 出院那天,谢灼去了一下谢父的病房,他伤得重,今天才出ICU病房,李妤陪着。 他到的时候,谢父恰好醒过来,见到他还忍不住发怵,身子下意识往后缩。 见状,谢灼带着嘲讽地扯唇:“怂狗。” “来这儿只说一件事,老爷子要把你送到乡下,小三和私生子也必须滚出谢家。” “你该庆幸,我不想对你下狠手,否则就不是送到乡下,你总该知道,在国内我没办法杀你,在国外甚至不用脏我的手,多的是雇佣兵替我效劳。” 他冷峭的俊脸没什么情绪,狭长的眼眸裹着冰渣子般瞥向那只鼹鼠:“识趣的,我劝你这辈子不要出现在我跟前,否则,不论是你还是其他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谢父胸前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但他也不敢再跟他硬碰硬,只能瞪着双眼,看着他离开病房。 李妤假模假样给他顺气,心里的盘算全部落空,还要人财两空,她皱着眉头,展露不满:“爸他怎么能对你这么无情,而且沉钰也是谢家的血脉啊,就这么偏心谢灼。” 谢父此时心情极差,大吼一句:“那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护着毒妇生出的白眼狼,什么时候将我们的沉钰放在眼里,都给我滚!” 见状,李妤知道他没什么用,也没什么心情装什么贤妻,干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和当年一样没用,除了嘴上说两句话恶心人,这么些年你做过什么,我跟了你二十几年,到头来一无所有,还要被赶出谢家。” “乡下你自己去吧,我要带沉钰离开京城,留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谢灼寻仇了。” 她庆幸自己这些年存了点钱足够自己和儿子另外生活,眼眸再次望向谢父,眸底的嫌弃要溢出来。 “一直没跟你说,当年给我钱让我走的从来不是卫芮,是你家老爷子,最惨的还是卫芮,居然一辈子被你这样的废物祸害,跟你说点实话吧,卫芮那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有谢家的家世在,你连给她擦鞋的机会都没有。” “要论不要脸的只有你,一边贪图卫芮的温柔,一边管不住下半身和我厮混,我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起码搞得清自己的定位,只有你,自恃清高,目中无人,谢灼骂得很对,你就是一只滥交的鼹鼠,恶心又阴毒。” 谢父被气得双目通红,指着她你了很久,说不出一句整话。 李妤感觉自己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走之前还帮他按了铃,之后毫不犹豫离开病房。 跟着他没名没分二十几年,一开始是贪图谢家的家产,想着自己儿子好歹也是谢家血脉。 直到眼睁睁看着谢灼在集团如日中天,她才明白过来,在老爷子眼里,唯一合适的继承人,只有谢灼。 卫家和谢家的血脉,才是正统的豪门血脉。 而她生的孩子,不过是拿不上台面的私生子。 李妤本来不甘心,算计这么一出,结果功亏一篑,还不如早早退出,还能给自己选择一条不错的活路。 第 138 章 “你别…别离开我。” 天气大好,晴朗天空呈现一片瓦蓝,走过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墓园安静祥和。 谢灼牵着枝意的手,捧着一束黄菊,神情淡然,唯有身边人才能察觉他的煎熬。 枝意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他的手背:“我会一直陪着你。” 男人低眸看着她,淡淡嗯一声。 跟着工作人员到坟墓前,墓碑上仅写着“卫芮之墓”,没有多余的文字。 正是初夏,桃花随风飘落,谢灼将花束放在墓碑一侧,漆黑的瞳孔紧盯着墓碑,没有说话。 枝意侧眸看向他,随即郑重地看向墓碑,语调正式:“妈妈,我是谢灼的妻子,您可以叫我枝意或者希希,一直没来看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谢灼是个很好的人,您把他养得很优秀,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不用担心。” “噢对了,他对我没有坏脾气,对我很好,就是偶尔很犯轴,我会帮您教训他,您好好休息,我们有空会来看您的。”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抬眸看他,恰好碰上他的黑眸,抿唇清浅地笑了笑。 “你跟妈妈聊聊天,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谢灼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淡淡点头。 枝意也用脸颊蹭他的掌心,随即松开牵着的手,抬步沿着来路走出去,给母子俩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 细风带着淡淡桃花香,谢灼额前的碎发微微拂动,他盯着墓碑,似无奈又无力地叹了口气,双膝缓缓跪下。 “妈,您怎么就这么轴呢,找了个不好的男人,甩了就是,您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 他一直在想,如果母亲自私一点,不管他在谢家的处境,她现在会不会还活得好好的,不用在那么压抑的环境生活。 可她不愿意,一方面要惩罚那个伤害她的男人,一方面要顾及自己的儿子。 这其中还有对自己的自厌自弃,她恨自己的病,恨无法控制的情绪,恨自己曾经的爱情,归根到底就是在恨自己。 他语气随和不少:“也是,我也这么轴,都是遗传您的。” “刚刚她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吧,我已经结婚了,她是个善良可爱的女人,我很喜欢她,您放心,我和那只鼹鼠不一样,会和她白头偕老,一辈子在一起。” “我现在已经接手集团,在谢氏只手遮天,已经能独当一面,这么些年,您应该都知道不少我的消息吧。” 他的话没什么逻辑顺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原来去国外是您安排的,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外祖他们对我很照顾,就是刚开始有点孤独,正好也让我认清那位父亲是什么嘴脸,这应该也是您的目的吧。” “在国外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都在找您,就是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原来您一直在我眼前。” “和您已经有十六年没见,我…真的很想您。” 风动桃梢头,花瓣唰唰而落,几瓣粉嫩桃花落在他的身旁,将男人身上的颓败感拂去不少。 谢灼眼眶泛着红,盯着墓碑上的字,执着地提醒她:“我好好的,您不用担心。” “以后您就只做卫芮,是世界顶级的调香师,以自己为中心,无忧无虑生活。” …… 从墓园回来,气氛有点沉重,两人的手一直牵着,枝意不知道他跟母亲说了什么话,只觉得他身上一直压抑的沉闷淡化不少。 到谢公馆,橙色夕阳似涂鸦般盈满屋檐,六叔已经准备好晚餐,生病以来,两人都没好好吃一顿饭。 枝意只有单手能用,刀伤到肉,起码得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谢灼让她坐过来。 她不明所以地坐在他身边,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端起小米粥,带着骨感修长的指节拿去勺子舀粥喂给她。 枝意睫毛颤动几下,迟钝几秒地张唇,温度恰好的小米粥入口,带着点甜味儿。 她脸颊红了红:“其实我可以自己吃的。” 男人不疾不徐地看着她:“我想喂你。” “好。” 枝意心里甜甜的,安心地接受他的投喂。 一顿晚饭吃完花了不少时间,生病期间,谢灼落下不少工作,晚饭之后就进了书房处理公务。 枝意这些天也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洗过澡之后,她就在床上躺下了,和母亲聊了会儿天,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谢灼刚刚结束跨国会议,眉头轻拧,单手揉着脖颈,另一只手自然下垂。 推开主卧门,灯光昏黄柔和,女生侧躺在床上,穿着无袖睡裙,藕臂细长白皙。 他心头猛然变得柔软,迈着长腿走近,却发现她正在无声啜泣,倏地身体一颤,似受到惊吓,双手攥紧床单,划伤的手也抓得紧紧的。 谢灼皱着眉头,伸手去掰开她的手,叫着她的名字:“别哭,只是做噩梦了。” “呜呜呜……谢灼!”枝意猛然睁眼,只撞见男人含着担忧的黑眸,她呼吸不稳,起身将他抱住,力道很大。 男人只是皱着眉头,想不通她梦到什么,双手轻拍她的后背,算作安抚。 “只是做梦,都是假的。” “我…我梦到你被警察带走了……”枝意哽咽着,气都要喘不过来,“你别…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谢灼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险些喘不过气,喉结滚了又滚:“怎么会离开你,我们还没白头到老。” 枝意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梦境里的场景她真真实实感受过,如果那天她没有赶到,或许就会发生在她和他身上,她真的很害怕,纤瘦的身子抖动不停。 她哭得要呼吸不过来,吐息都加重不少。 愧疚感此时排山倒海般涌上来,谢灼搂紧女人的身躯,双眸闭了闭:“对不起。” 这件事必然给她造成阴影,他那天的失控和残暴,全然暴露在她面前,怕是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不…不怪你,我能理解你的,就是怕,我很怕。” “谢灼,你要和我白头到老的,你以后一定,必须要记在心里。” 这是枝意唯一一次对他强硬的要求。 “好。” 第 139 章 “谢灼,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一次梦魇之后,这样的状态枝意差不多持续了一周,偶尔半夜惊醒,或者一晚上睡不安稳。 谢灼在夜里总保持半梦半醒状态,她有一点动静,他就会醒来,看她的睡眠情况,喂她喝水。 直到她正式加入东方剧院舞蹈团,春晚节目排练还不着急,不过也需要提前和伙伴们熟悉,排练其他节目,为此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不少,体力也耗费许多,睡眠质量随之提升。 东方剧院是京城有名的剧院,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灰砖红檐的建筑里藏着半个世纪的文艺底蕴。 不仅是国家级文艺院团的常驻场地,更是春晚语言类、歌舞类节目的重要孵化基地。 枝意只是一名小小的舞蹈演员,在人才辈出的东方剧院里,她还需要继续努力,十分珍惜每一次能够上舞台的机会,每天排练刻苦认真。 幸好剧院离谢公馆不算特别远,不堵车的二十分钟能到,于是她每天上班前和他一起吃早饭,司机送她去剧院,晚上如果谢灼有时间会来接她下班,没时间会安排司机,日子过得充实又恬静。 又过去半个月,是她在东方剧院的第一次演出的时间,节目是群舞《芙蓉》。 表演前一天晚上,谢灼来接她下班,平时上班她都素着一张脸,穿着最简单的练舞服,长发扎成丸子头,或者披散着,她模样纯丽,素颜也有不一样的美。 上车之后,她将领导给的两张票递给他,眼睛亮亮的:“明天演出有两张票,你有空来看吗?” “是群舞表演,领舞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舞蹈前辈呢。” 谢灼抬眼看她,门票随便放在一边,先拉过她的手检查刀伤的恢复情况。 其实恢复期间他并不支持她去工作,奈何她坚持要去,更何况一个人无聊在家容易想东想西,加剧梦魇发生。 幸好恢复得不错,他淡言:“我会去。” 见他态度冷淡,她也不为难人:“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确实不喜欢。”谢灼实话实说,文艺类演出向来不是他会喜欢的一类活动,他眸色一转,“演出人是你,我可以去看看。” 枝意噢了一声,心里甜滋滋的,像炸开的爆米花,噼里啪啦。 “悦可也说要来看,她自己也买了票,上次他们结婚,我们没能参加,等演出结束,我们请他们吃个饭算赔罪,也算给我庆祝好不好?” 谢灼早已经给邵霄送了赔罪礼,那天状态确实糟糕,他全包全揽:“可以,我来安排。” 她嗯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头,脸颊不自觉蹭了蹭,嗓调带着撒娇:“好饿啊,我想吃芒果蛋糕。” 谢灼向来会被她的柔软迷晕心窍,薄唇微启:“行,我让六叔准备。” 枝意很喜欢这样安静柔和的场景,特别是男人对她露出的无意识纵容,她微微抬起下巴,又扯着他的衣袖示意他低头,想让他亲她。 谢灼浅浅勾唇,单手捏着她的下巴,俯首吻上她红润饱满的唇,甜软气息在唇舌间缠绕,似带着点蜜桃味。 “吃糖了?” 她耳垂热得离谱,晶莹剔透的眼眸似含雾,雾色朦胧般,低声含糊道:“下班前同事给我的。” “挺好。” 他继续低头亲人,这次不是浅尝辄止,深入,缠绕,再交缠不清。 枝意身子不自觉抬起,迎合他的动作,双手交叉于他脑后,指腹捏着他的衬衣领子,似乎什么都交缠在一块。 她双颊绯红,低低细语:“真好……” “好喜欢你……” “谢灼,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还是会缺乏安全感,午夜梦醒也在跟他确认这件事。 谢灼低声回答:“好。” 他比她更加迫切,更加期待,更加不可或缺。 … 第二天,枝意代表东方剧院的第一次演出《芙蓉》表演很顺利,都是认真仔细排练过很多次的节目,她没有出现失误。 谢灼和之前一样给她录了像,结束之后给她看,一般来说,他的手机相册几乎没有和工作无关的照片,如今已经存下十几个她的表演视频。 演出结束,和同事们说一声之后,枝意就去卸妆换衣服,随即穿着浅色长裙,头发随意披散着,在剧院门口和他汇合。 门口多人,她不好意思和他拥抱,只牵着他的手,抬头问他自己刚刚跳得怎么样。 谢灼宽大掌心揉揉她的脑袋,神情自若:“我说不出好还是不好,整个表演,在我眼里只有你和其他人。” 枝意脸颊唰地红起来,像是煮熟的螃蟹,快速地眨了眨眼:“…你瞎说什么呢,领舞是舞蹈界的前辈,跳舞好厉害的。” 他淡定睨她一眼:“所以呢?”关他什么事。 枝意:“……” 算了,和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恰好杨悦可和邵霄走到门口,和他们汇合。 杨悦可过去和枝意拥抱,两个女孩子贴在一起寒暄着,之后女生走在前面,两个男人跟在后面。 邵霄和谢灼多年好友,聊天随意,话题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瞥见男人唇角染上的笑意,邵霄关心问:“看来最近还不错?” 谢灼语气平淡:“还行。” 卫阿姨的事,邵霄私底下已经骂过谢父不知道多少次,在好友面前不想多说。 他问起别的:“我和小可的婚礼是成功办完了,你不打算给裴小姐补一个婚礼?” 谢灼脚步一顿,很快恢复如常,眉头稍拧:“还没考虑过这个。”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和裴小姐本来就不是自由恋爱进入婚姻的,而且女孩子多多少少都希望有一个盛大的婚礼。” 邵霄拿自己做例子:“像小可之前是喜欢旅行结婚,等我们旅行回来之后,家人要举办一个正式的婚礼,刚开始她不乐意,觉得麻烦,事后她翻起婚礼的录像和照片,又觉得婚礼办得很合心意。” 谢灼醍醐灌顶一般,睨他一眼:“谢了。” 他和她没有一个盛大和瞩目的婚礼,他应该告诉整个京城和沪城,谢灼和裴南希是一对。 第 140 章 “我也爱你。” 月色如缎,晶莹洒在地面,整座城市正是流光溢彩的繁华时分。 谢灼订的饭店是一家中式私房菜,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味道很不错,最出名的是他家果酿。 都是选当季最饱满的鲜果封坛慢酿,倒出来时色泽澄澈如琥珀,果香酒香完美融合,浓厚绵长。 枝意的酒量不好,而且伤口还在恢复中,奈何她想要喝,跟谢灼说了好一会儿才给倒一杯荔枝果酒。 她抿了一口,确实和她喝过的不太一样,过后回甘,荔枝果味还在口中环绕。 喝完一杯,她还想喝一杯,眼眸亮晶晶地看他:“还要。” 谢灼也只喝一杯,给她倒半杯茶,没有半点心软:“只有一杯。” 枝意叹了口气,鼓了鼓脸求情:“半杯好不好?” “不可能。”谢灼睨她一眼,“你受伤我受伤?” 枝意心虚:“…我受伤。” 谢灼眼神示意她喝茶解腻。 和他对视一眼,枝意只能端起茶杯,喝完那半杯茶水,还把杯子在他面前倒盖杯子,示意自己喝完了,满意了吧。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嗯,乖。” 跟哄小孩一个样儿,枝意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指。 杨悦可见着两人现在这种,一旦对视旁人都是空气的甜蜜劲儿,简直要被甜晕掉。 她自小认识谢灼,早就清楚男人傲娇冷厉的性子,没见过他对除卫姨以外的女人温柔,即使对待好友,那股冷漠劲儿也在,只是较旁人比较好说话一点。 “我和邵霄的婚礼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期待你们的婚礼了。” 婚礼? 枝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她还不知道他有没有规划,刚想说自己最近忙的说辞。 谢灼在桌子下牵住她的手,淡声道:“你们等我们通知,她今年有点忙,忙过今年我们会办婚礼。” 她抬眸看他,还有些不知所措,缓了半秒,意识到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随便应付。 他是在认真地筹划和她的婚礼。 “嗯,我今年下半年九月要排练春晚的舞蹈节目,没什么时间。” 男人低眸看她,没有多说。 想起男人之前的话,邵霄无端地笑了一下,只觉得好友的脸疼得厉害。 听到这种不似祝福更像嘲讽的笑声,杨悦可给了他手臂一巴掌:“你笑什么,没礼貌。” 邵霄轻嘶一声,转眸看她,真不知道她是谁的妻子,掩饰般咳了咳:“高兴的,我以前还以为我谢哥注定孤独终老。” 杨悦可有点想扶额,尬笑几声:“别说,我也这么以为。” “所以枝意,你真是勇气可嘉,毕竟没谁能忍得住他的臭脾气,真的很容易被他一句话气死。” 枝意当然知道男人的坏脾气,很多时候他对她说话难听,其实是在教给她一些道理,以及他有自己的原则,就好似刚刚只给她喝一杯酒,多的不管她怎么求都不会心软。 她扬眉一笑:“他要是对我坏脾气,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要是对我很过分,我家人也不是吃素的,我哥一定会找人弄他,我爸妈骂死他。” 谢灼只是淡淡地看向她,他不可能对她不好,原则之内他无限纵容,原则之外,他会说服她。 大多原则之外的事,都会对她不利,他必然不会心软。 杨悦可对她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枝意颇有几分骄傲地笑了笑,触及男人的视线才不好意思地敛了敛,这种借势的事情,她还不是不太习惯。 晚饭结束,正打算离开之际,枝意趁着谢灼去卫生间,又喝了一杯果酒,本来她伤就好得差不多,喝点酒根本就没事,而且还是这种没什么酒精含量的果酒。 一杯刚下肚,她和进门的谢灼对上视线,男人眸子情绪不明,唇角抿紧,显然猜到她干了什么。 枝意舔了舔嘴唇,那股果酒味儿还在唇间回味,她心虚地笑了笑。 见男人脸色算不上很好,杨悦可拉着邵霄就告别先走了,她刚刚没拦着,还纵容说不要被男人管着。 包间就剩两人,谢灼冷哼一声:“过来,回家。” 枝意冲他笑了笑,起身时感觉脑子晕晕的,她心想该不会醉了吧,这点酒量也能醉她? 她脑瓜子一转,走近他顺势就倒在他身上:“…谢灼,我好像醉了。” 谢灼扶着女人纤细的腰身,黑羽压下眸底情绪,嘴上毫不留情:“你活该。” 枝意干脆直接“撒酒疯”,闭着眼睛蹭他胸怀:“哎呀…我醉了,听不清听不懂听不到。” 谢灼:“……” 他也不能真跟她生气,低声问:“能自己走吗?” 枝意闭着一只眼,一股撒泼打滚的劲儿:“…走不动了,你背我。” 谢灼扯了一下唇,哼笑着:“我提醒你,外面都是人。” 要是她不怕羞,他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拿捏她的性子,枝意怎么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和他这么亲密,她鼓了鼓脸,一不做二不休:“我把脸遮住了,你背我嘛,我走不动了……” 见着她娇软那模样,谢灼心底什么气都没了,蹲下身子让她上来,女人身上还带着浅淡的酒气。 她抱着他的脖颈,将整张脸都埋进他后背直到他走出餐馆才缓缓抬起,脑子似乎真有些晕晕的。 “谢灼,我好像真有点晕。” “所以刚刚是假晕。” 她咽了咽唾沫:“…刚刚是有一点晕,现在是非常晕。” 谢灼正在往地下车库走,还不忘损一句:“把我当傻子?” “呃啊……我现在真的晕了。”她脑子真的有点晕,反应慢半拍,“不想坐车,咱们先走一段路好不好?” 闻言,谢灼调转方向,吩咐她从兜里拿手机出来跟司机说一声。 枝意费力在他兜里拿出手机,稀里糊涂地说几句话,后来脑子真的转不过来,直接把手机放他耳边,让他说。 谢灼真拿她没办法,喝点猫尿就犯糊涂的毛病就没改过,上次在澳洲,他只想赶紧把麻烦带回去,现在他很有心思和时间陪她慢慢犯糊涂。 几个保镖在十几米外跟着,亦步亦趋。 夜色朦胧,枝意开始胡言乱语: “谢灼,你说办婚礼是不是真的啊?可是你还没跟我求婚哎。” “但是我们已经领证了,好吧,求不求婚也没关系,我就认准你了,你是我老公。” 她晕乎晕乎的:“我之前有一座岛,看过照片,风景很好,如果能在那里办婚礼就好了,可惜那座岛我没去过,现在不是我的了……” 他眉头一拧:“什么岛?” “嗯…沈家给我买的岛,后来给沈珍了。”她眼皮耷拉耷拉的,还是很有想法,轻声道:“不过没关系,我爸妈和我哥会给我买的,他们很爱我的。” 谢灼脚步顿了顿,扭头往后看,只能瞥见女人柔顺长发,嗓音暗哑低沉:“我也爱你。” 道路寂静无人,只偶尔传来几声鸣笛,月色洒下,两人的身影重叠拉长,谢灼心脏跳动怦怦作响。 枝意已经睡着过去,只呢喃着:“嗯,爱我,你们都爱我,我值得很多人爱……” “嗯。” 第 141 章 “谢灼,你心疼心疼我。” 沿着月色,谢灼背着她走了一段路,听她无厘头的低语呢喃,醉酒的她最肆意,所有情绪都展露无遗。 坐上车子回家,枝意睡得很熟,身上带着浅淡的酒气,脑袋靠着他的肩头,后来不舒服,自己主动找个舒服的位置,枕在他的腿上。 谢灼只是低头看她一眼,没有多言。 到谢公馆,他轻松抱起她,进门吩咐六叔煮醒酒汤,随即抬步上二楼主卧。 她躺在床上就自觉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想起当时在澳洲,谢灼这时在她旁边坐下,并不急着去洗澡,他也染上不少些许酒气,对于嗅觉灵敏的人来说,整个鼻腔似被酒水霸占,实在难忍。 他只是眉头轻皱,拎起她的手给她按一些解酒的穴位,无名指的婚戒印在眼前。 男人摩挲几下,眸底情绪难明,婚戒已经戴上许久,中间因为裴家摘过一段时间,后来裴家事情解决,她又重新戴上,没再摘过。 给她按了几个穴位,见她睡得恬静,谢灼给她掖了掖被子,随即拿着手机去书房。 他给助理打电话:“走我私账,买两个澳洲的私岛。” 助理以为是工作需要:“是要送给费利克斯公爵当见面礼吗,需不需要去查一下公爵对私岛的喜好程度?” “与他无关,他的身份值得我送岛?”谢灼语气不悦,随即语调自然吩咐,“买下之后,一个署名枝意,一个署名南希。” 助理心中了然,原来一掷千金是为了太太,将这件事列在行程表第一。 他恰好有事汇报:“谢…二少一直在联系总裁办,希望能跟您约时间见一面,您看怎么解决?” 总裁办的同事们也很为难,如果置之不理,这位毕竟也姓谢,如果搭理,整个集团都是谢总在掌权,怕惹祸上身。 谢灼对这位“私生子”没什么坏印象,松了口:“明天上午开完会,让他来见我。” “只有他一个,我不想看到多余的人。” 助理应声说明白。 挂断电话,他正打算将手机放在书房,随即回到卧室,照顾那个喝点猫尿就醉得不成样的女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二楼所有房间都是打通的,枝意醒来之后没看到人,就下意识来书房找,果然在书房窗前看到打电话的男人,身形高大修长。 她脚步虚浮着,半眯着眼过去,一把抱住他精瘦腰身,脸颊蹭了又蹭。 “你怎么还在忙工作?” “打个电话而已。” 谢灼掌心去托她的脸颊,想让她抬头看他,那张五官精致的小脸带着酡红,莹润嘴唇微张,模糊劲儿还在。 他心头一软:“酒醒了吗?” 枝意说不清自己是醒还是不醒,脑子是有意识的,身体却没什么力气,就想靠着点东西,所以就抱着他不想撒手。 想到女人不顾伤口喝酒的事,谢灼势必想让她知道点教训,拉开她的手不让她抱,轻哼着:“身上一股酒味儿。” 闻言,她疑惑地嗯哼一声,扯着自己的衣服闻,有酒味,但更多还是她自己的味道。 女人又过去凑近他,拉着自己的衣服让他闻,软声软语:“不臭的,你再闻闻嘛……” 他心硬着:“不闻。” 她嘻嘻笑着,没将他的臭脸放在心上:“你闻嘛,而且你不是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 谢灼喉结滑动几下,尽量无视她对他的诱惑,嗓音暗哑:“有酒味我不喜欢,下次还喝吗?” 枝意舔了舔嘴唇,想起那杯果酒的醇厚,脑子里只有美酒,反应慢却重重点头:“下次…下次还喝。” 闻言,谢灼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地低头看她,并不想开口,等她说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枝意醉酒胆子很大,依旧凑上去把人抱住,脸颊发热,似碰到冰块一般,在他胸前蹭:“谢灼,你心疼心疼我,我很少喝酒的,偶尔几次而已,你都不让我喝……” 女人这话真是让他又气又笑,抬手捏她的脸颊,没什么力度,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我怎么不心疼你。” 她脸颊被他捏着,说话含糊:“…现在就没有。” 他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将她揽腰抱起,语气缓和:“喝完醒酒汤,洗澡睡觉。” 回到主卧,六叔已经把醒酒汤放在一旁的小桌子,还在冒着热气,他哄着人把醒酒汤喝下。 枝意只觉得很热,又懒得去洗澡,抱着他颀长的脖颈,轻薄细腻肌肤冒着一层粉润。 她软乎乎地撒娇:“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谢灼忍了忍:“你确定?” “嗯。” 他侧头咬一口她的耳垂,安抚般轻吮着:“这会儿倒是不害羞。” 枝意不说话了,喝过醒酒汤的脑子清醒不少,她本来喝得就不多,此时意识已经回笼。 和他有段时间没有了,她和他工作都忙,很多时候他回到房里,她已经睡着,他就舍不得弄她。 欲望这件事,并不是只有男人才会有,女人亦然。 枝意在心里说着,她就是想他了。 酒精加持下,她胆子很大,主动去吻他的薄唇,指尖在他喉结处,无意识地把玩着。 男人呼吸骤然加重,抓住她捣乱的手,眸底晦涩不明,单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含吮。 她身子一下子就软下来,长发顺着接吻动作摆动,手被他/带/着。 房间似烧着火炉一般闷热,她有点胆怯,/手//心缩了缩,被男人按//住,强势,不容拒绝。 枝意另一只手被他带着环上他的腰身,而他的手从她的裙底//绕//进去,丝毫不留情面//。 她眼泪溢出来,搂着他的手忍不住//掐紧,男人也跟着闷哼一声。 潮热闷沉的空气中,不知不觉渗入一些淫靡气息,身在其中,沉溺放纵。 枝意迷迷糊糊跟着他进浴室,热水淋下来,汗渍或者其他全部冲洗干净,掌心被按在墙上,才刚开始主题。 她小喘着,脚尖微微踮起,无意识地//迎/合他,让自己完全坠入情潮。 早在澳洲那次醉酒,谢灼就想,如果将她吃干抹净会如何,如今已经感受到了,她完全投入且主动,他忍不住将她吻了一遍又一遍,失态,失控,失措。 枝意这个女人,总能让他臣服,着迷,低头。 第 142 章 “你过得好不好?” 翌日上午,谢灼刚结束早会助理告知谢沉钰已经在他办公室等他。 男人神色如常,迈步往办公室去,他倒是好奇,私生子到底有什么要跟他说。 到办公室,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谢沉钰也马上站起来,看见兄长矜贵高级的西装便躲闪地低下眸子。 随从都出去,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谢灼从善如流地在办公椅坐下,随手拿起文件翻阅,等待他开口。 谢沉钰走到他对面,嗓音低落:“哥,对不起,我和我妈还有…爸都对不起你。” 男人只是淡漠抬眸,狭长深邃的眼神没有一点情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之前真的不知道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也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对你的伤害,只想来跟你道歉,我和我妈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你以后不会再见到我们,对不起,哥。” 谢灼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语气凉薄:“还有吗?” 谢沉钰身形僵了僵,忙从他书包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跟前:“这是卫阿姨去世之后,我妈随手收起来她的东西,因为当时爷爷得知消息病倒,爸他…不想管,所以是我妈全程办的。” “搬家的时候,我从阁楼找到的,就想拿来给你,我想应该对你很重要。” 谢灼锐利的视线淡淡移到那个平平无奇的盒子,并没有伸手去拿,随即又睨向他:“还想说什么?” 对上兄长的视线,谢沉钰心头一怵,还是大胆说:“我以后还能参加你跟嫂子的婚礼吗?” 谢灼眼皮很薄,看人时自带刻薄意味,闻言只是平静地叙述:“我跟你之间,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兄弟,而且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只滥交鼹鼠,实在败兴。” 谢沉钰和谢父长得极像,除了他那双眼睛纯正无邪之外,其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得不说,谢灼有时候见到他都会觉得心情不佳,只是懒得和他掰扯,也任由他怎么称呼他。 谢沉钰羞愧地低下头,语气低落:“…我知道了。” 缓了几秒,他鼓起勇气:“十五岁有一次出席宴会,我被那些豪门少爷瞧不起的时候,哥你为我出头的事,我记了很久。” “不管怎么样,我都把你当做是我的亲哥,一直以来,我都把你作为前进的方向。” “你很厉害,从小独立,并且在国外也佳绩不断,做什么都能成功,我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兄长感到骄傲,好像只要你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把这些话说完,谢沉钰说了句再见,随即转身离开,不再停留。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谢灼没什么情绪波动,对于他提起的宴会还有点印象,他不过是觉得那些人说话吵到他,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他盯着铁皮盒子好一会儿,缓缓伸手将其拿到跟前。 盒子很简单,掀开盖子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一叠照片,不同年龄段的他。 谢灼盯了好几秒,直到眼眶发酸才将照片拿出来,生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修长莹润的指节拿过照片看,发现每一张后面都有字: 【小灼十三岁了,这是第一次没陪你过的生日,妈妈很抱歉,生病的样子实在太丑,怕你见到害怕,等妈妈好起来了,一定去见你。】 【小灼十四岁生日快乐,也不知道习不习惯英国的生活,妈妈不在身边,希望你可以和往年一样茁壮成长。】 【十五岁怎么长这么高了,快要高妈妈半个头,听你爷爷说,小灼在国外的成绩也很好,那妈妈就放心了,真怕第二年见不到你的照片。】 …… 【对不起啊小灼,妈妈实在病得太严重了,人不人,鬼不鬼,在这个世界活得好累,我为你安排好了一切,金钱权势唾手可得,只要你能事业有成,以后再找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妈妈就放心了。 我相信你和那个人不一样,你是我的儿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可以的话,每年带一束桃花来看我就好,勿念。——绝笔】 谢灼将所有照片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发抖,心脏传来阵阵闷疼,他才停下。 上次本就出现心脏骤停,他不怕自己生病,只怕那个哭包似的妻子又要彻夜睡不好。 谢灼这次冷静不少,将照片重新收好进铁皮盒子,还没来得及放进保险箱,办公室门被推开,撞见那张熟悉漂亮的脸蛋。 他缓了缓:“你怎么来了?” 总在他情绪脆弱的时候出现,真是个仙女吧,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怜他的无力,于是来帮助他。 枝意今天休假想来找他一起吃饭,手上还提着保温盒,瞧见他脸色不太对,脚步都走快一些,面容不掩担忧:“怎么了?” 谢灼拉着她的手指,宽慰她:“看到点母亲旧物而已。” 保温盒放在桌面,她看了看男人微红的眼尾,又瞧见桌面的铁盒,下意识想去拿,迟疑地问他:“我能看吗?” 这有什么不能看,谢灼直接打开,将她拉到他腿上坐着,所有照片放在她手上,仿佛将自己所有软肋明晃晃摆在她面前。 枝意看到第一张就有点绷不住眼泪,珍珠般的眼泪滴落,恰好落在男人的手背,灼热滚烫,似滴在他心上。 眼前已经模糊,她用手背随手擦拭眼泪,继续看下去,带着哽咽抽泣,呼吸艰难将全部照片留言看完。 她心想,真的好无能为力,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又会爱人的母亲。 这该怎么去释怀。 枝意整个身子哭得颤抖,双手将照片完好收进盒子,放在桌面。 她啜泣不止,泪眼婆娑问他:“英国总是阴雨连绵,你过得好不好?” 谢灼云淡风轻说过去了,给她擦眼泪就用了三张纸,后悔给她看,哭成这样,晚上梦魇该怎么办。 她咽下喉间酸涩,双手抱紧他的脖颈,郑重承诺:“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谢灼心脏软得一塌糊涂,阵阵酸疼被她的柔软填补,他手臂触及女人的肩胛骨,完全占有般搂着她,低声哄她:“我知道。” 关于永远这件事,他会比她恒持。 第 143 章 “让你舒服就行。” 七夕那天是方珂和裴墨北的婚礼,枝意跟剧院的负责人请假三天,随即和谢灼飞往沪城参加婚礼。 落地沪城,裴家人都来接她,枝意有段时间没见父母,心里也想他们。 在机场和家人拥抱,之后和母亲手拉着手走在前面,聊起没见面发生的很多趣事,母女俩的共同话题很多,关于舞蹈,关于生活,很多都能聊到一块。 到裴家别墅,枝意已经从容不少,没把自己当客人,而是主人。 谢灼的性子同样没什么拘谨,被裴明哲拉去书房下棋,他的棋艺师从谢老爷子,谈不上高超,和裴明哲对弈起来也毫不逊色。 裴家被布置得很喜庆,随处可见的囍,地毯和窗帘也已经换成红色,氛围轻快。 而明天就是新郎官的裴墨北倒是平静,正在客厅办公,又能多陪伴母女俩,也不耽误工作。 枝意吃着芒果干,心里有点好奇:“哥,你跟嫂子是联姻,你们之间有感情吗?” 裴墨北带着纯银边框眼镜,平板亮屏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俊脸锋利又冷淡。 他停顿几秒,撩起眼皮看向妹妹,语气平和:“如果说有特别深厚的感情,你会觉得我在说漂亮话,我只能说,对她很有好感。” 枝意绵长地噢了一声,莫名觉得哥哥这句话特别帅气且有安全感,拉着母亲的手臂嘻嘻笑起来。 裴墨北掩饰般轻咳一声,扯开话题:“想吃芒果蛋糕吗?” “想吃。” 他起身往厨房去,告知甜品师做一份芒果蛋糕。 枝意注意到兄长耳根有点红,心中更觉惊奇,拉着妈妈也看:“哥哥是不是害羞了?” 段姝真是被逗笑:“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还会害羞。” “不过你哥都三十好几了,这么多年也没个对象,也就小珂不嫌弃他。” 枝意:“缘分不怕晚。” … 吃过晚饭,枝意和家人聚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关于明天婚礼的细节,谢灼坐在她旁边,听得不太认真,别人的婚礼,他自然谈不上感兴趣。 回到房间,这次夫妻俩终于大大方方地住在一起,枝意的房间每一个摆件都精心布置,主色调是少女粉,空间极大,衣帽间全是当季新品。 男人借用她的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她先去洗澡,随便挑一件睡裙进浴室,直到穿衣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儿,吊带设计,淡粉真丝布料,裙摆只到大腿根,将女人凹凸有致的曲线尽显。 枝意在浴室把头发吹干,抹上精油,随即捂着自己的胸口打算去重新找一件睡裙换上。 出门没走几步,恰好撞上男人坚硬的身躯,她颇有几分慌乱地抬头,莫名心虚,总有种故意穿给他看的感觉。 平时在家,她不会穿这种露肤度极高的睡裙,以舒适为主,都是棉质宽松上衣和裤子。 谢灼顺势搂住她的腰,微挑了挑眉:“你这个衣服——” 女人看似瘦削,实则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腰线顺着腰窝凹陷,漂亮流畅的蝴蝶骨微颤,那截纤细白嫩的脖颈似春日竹笋细长。 她耳根热了热:“…我正打算换掉。” 男人骨节清晰的指节捏起吊带,眼神藏不住的渴欲,耐人寻味地问:“换掉?” 枝意身子微颤,抬眸眨眼:“我不太喜欢……” 谢灼斩钉截铁:“我喜欢。” 掌心握住她莹白的肩头,他俯身吻住她的脖颈,温柔又轻抚般轻触,灼热的吐息让她颤栗不止。 她低声说着,脸颊已经红透:“…不想在这儿。” 谢灼当然知道不能干什么,没工具,而且按照她脸皮薄的性子,肯定不愿意,他在她锁骨往下的位置吸吮出印子,嗓音低哑:“让你舒服就行。” 在性方面的知识,枝意一方面通过课本上刻板简单的文字,一方面是以前不小心看过一些片,实在觉得恶心,她只看过几秒,之后便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后来的性知识完全由谢灼身体力行地让她知晓,原来还可以这样,写字的手,说话的唇,甚至是男人块块紧实利落的…腹肌。 她额前已经冒出薄汗,咬紧下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即使知道房间隔音极好。 本应该穿在她身上的单薄布料,如今正在男人手上,柔软滑腻的质感在他看来却是缺点,唯一优点便是她穿过。 半小时之后,枝意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他胸膛,乌羽微颤,沾着未落的泪渣,双腿和双手都有些麻累。 最后,她又重新洗了一遍澡,在他的帮助下。 … 第 144 章 “桃花灼灼开。” 婚礼当天,晴空万里,时辰一到,车队热热闹闹,浩浩荡荡出发接新娘。 裴家长子兼掌权人的婚礼,必然是沪城最受瞩目的活动,裴家采取最原始的结婚仪式,方珂从方家出嫁,裴墨北带着豪车车队从裴家出发。 到方家,颇有过五关斩六将的气势,段姝特意交代亲家,必须折腾新郎官一顿,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娶到老婆。 方珂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对啊,一句联姻,她嫁给他,实在轻易,也对不起自己多年的暗恋。 于是,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裴家掌权人,却在结婚时,为一些小游戏的设计而伤尽脑筋。 枝意全程参与,看着兄长面上从容,实则毫无把握的样子,她在一旁偷偷笑,暗自想着,如果她和谢灼结婚的时候,谢灼也会为此苦恼吗? 她费了心思去想一想,他大概会直接把拦住他的人按住,之后目标明确地走向她,再出其不意一些,扛起她就走。 这些都是谢灼会做出来的事情。 接亲结束,裴家的后花园已经被布置为精致的婚礼现场,休整片刻,正式进入婚礼仪式。 看着兄嫂在台上的互动,她觉得别扭中装着大方从容,又隐隐暧昧情愫暗涌,萦绕。 随着新人在台上拥吻,台下发出热烈的掌声,枝意还没来得及鼓掌,一只手被谢灼牵住。 她抬眸看他,眸底含笑,只见男人的薄唇动了动,掌声不断,完全听不到。 直到掌声停止,谢灼重新说了一遍:“幸福吗?” 枝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句话,缓了几秒答:“幸福。” 谢灼闻言平淡点头,不再多言,示意她继续看台上。 已经到抛捧花阶段,不少年轻单身男女上台,为的不是那束花的象征含义,而是蹭蹭裴家的财运。 捧花落下,婚礼才落下帷幕,宾客纷纷坐席享受盛宴,段姝特意请来米其林团队为其准备宴席,保证味道的同时,不失高格调。 裴家人和方家人坐在一起,新人换了一身敬酒服,正在长辈之间落座,两人的手一直没分开。 枝意磕到这点糖,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们,偶尔还和方珂碰上视线,新娘还没害羞,她倒是先红耳根,腼腆一笑。 谢灼提醒她专心吃饭,不要把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她腹诽着,他懂什么,就是个毫无浪漫细胞的莽夫,糙汉,坏蛋。 在长辈聊天聊得意犹未尽之时,晚饭终于结束,枝意想躲个安静,拉着谢灼先回房间。 她今天也起得早,此时眉眼倦怠,带着妆容在床上半躺着,小憩一下。 期间谢灼接了个助理的电话,告知私岛命名极为顺利,如今查地图依旧能看到岛屿的名字。 他挂断电话,拿着枝意的平板去查澳洲地图,拉到私岛位置,即使字眼极小,只要花心思也能勉强看清。 助理办事十分利落,很快两座私岛的地图以及命名证书已经拍照给他。 两座私岛的边界线围在一起,恰是一个勉强的爱心状,不知是巧合还是助理刻意为之。 谢灼对助理工作感到前所未有地满意,已经决定为他加薪。 男人从窗台回来,枝意只是半个身子横躺在床上,他坐在她旁边,手指顺了顺她勾结在一起的乌发。 她能感觉到他在身边,闭着眼睛碎碎念:“感觉结婚真的好累啊,从早上六点起,一直到现在快八点,他们还在楼下敬酒宾客,而我只是新郎的妹妹,也一刻也闲不下来。” 本来是没什么她的事,奈何裴家终于找回多年丢失的女儿,初次在沪城豪门圈亮相,自然有不少贵妇千金来和她搭话聊天。 这样的交际活动,纯玩心眼子,枝意也得心应手,但也身心俱疲。 谢灼只是勾唇,循循善诱:“只是别人结婚而已,如果是你结婚呢?” “我结婚…那我只需要做美丽的新娘就好啦,而且人又不是结很多次婚,一辈子应该只有一次吧。” 谢灼轻哼一声,刚想讽一句,她还想跟谁结婚。 枝意自己先连忙呸了一下,说这话很不吉利,以后自己再也不说了。 他又满意地勾唇浅笑,问她:“还有没有力气起来?” 她噌地一下睁开眼睛,总觉得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一样,起身和他面对面坐着。 “有力气,我起来了。” 女人的眼睛很亮,像金绿猫眼石般锐利灵动,炯炯有神。 谢灼没忍住笑,伸手将人压在怀里抱着,她就是这么招喜,以前他认为蠢的女人,如今觉得可爱得要命。 枝意眨了眨眼,抱住男人精瘦的腰,感受到均匀结实的肌肉,就是这样硬朗的身形,昨晚让她忍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头皮颤栗。 “你是不是和家人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的?” 七夕节后的第一天,就是她的生日,仔细想来,只有这一个可能。 “没有。” “好吧。” “我自己准备的,问岳母要了点照片。” 也就是说,真的准备了。 枝意仅剩的一点困意全部消失,完全撑起身子,不再让他抱着,更期待自己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谢灼无奈一笑,自己先起身,拉着她的手带她起来,重新穿上高跟鞋。 他带她到一楼的影音房,本来应该作为活动房间,出于他的要求,房间门锁紧闭。 按下指纹进去,灯光打开,昏暗环境刹地大亮,她看见影音房的布置,并不应季的桃花粉嫩花瓣遍地,整个空间飘浮着浅淡的桃花香。 枝意迟滞地眨眨眼:“哪来的桃花?” “从荷兰FlOraHOlland桃园空运,没费什么心思。”他顿了顿,“算是我母亲的祝福,也是一种象征。” “什么象征?” 房门已经被关上,谢灼从背后将女人搂住,鼻间萦绕着她熟悉淡雅的体香,说起往事:“和你结婚的时候,邵霄说过一句诗‘春意俏枝头,桃花灼灼开’,他说我们的名字很有缘份,说你是我的桃花。” 男人身体坚硬且强势,枝意红了脸颊,她还没听过这个说法,有点好奇:“那你当时怎么说?” 谢灼:“……” 他当时对这段婚姻并不抱希望,只当是一场生意合作,对此嗤之以鼻。 他没答话,她心里已经有答案:“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谢灼并不否认,松开她:“给你看点东西。” 她完全信任他,全身心交给他。 他去一旁拿VR设备给她戴上,她双手捏着他的衣角,眼前一片漆黑,心中不禁惶恐。 男人亲了亲她的唇,安抚她的情绪。 设备打开,枝意眼前开始浮现画面,居然是裴明哲和段姝年轻的时候,旁边还有缩小版裴墨北。 “阿姝,我们的孩子在里面发育得很好。” “老公,我好期待Ta的降生。” “爸爸妈妈,我想要个妹妹。” 裴明哲把儿子抱起来:“要妹妹啊,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墨北要好好照顾Ta好吗?” … “爸爸妈妈,真的是妹妹,好可爱啊。” “对啊,被你说中啦,以后你要好好保护妹妹噢。” “我会的,我好喜欢妹妹。” … VR带来的感觉非常真实,枝意心口传来阵阵暖意,如沐春风般,她温暖到很想哭,眼泪不自觉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将她假如没有丢失,在裴家幸福长大的画面,真切地通过VR让她感受,像在呵护一朵风雨中惨败的桃花蕊,小心翼翼又满怀真心。 画面结束,枝意把眼镜摘下来,眼眶都是通红的,他就站在她面前,用指腹给她擦眼泪,低眸又问她:“幸福吗?” 她眼泪汪汪的,很哽咽:“…幸福。” 谢灼继续给她擦眼泪,低声继续问:“明年春天,桃花灼灼的时候,我们结婚吗?” “好…”枝意鼻子都要呼吸不过来,点头如捣蒜般,深怕他听不清。 他把人抱在怀里,嗓音带着点轻哄:“不哭了好吗?” “在澳洲我给你买了两个岛,一个叫枝意,一个叫南希。” “你怎么知道……” “自有办法。” 枝意已经无法说话,真的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下唇咬紧一瞬,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突然这么浪漫?” 她今天还在说他莽夫,已经做好一辈子没有浪漫享受的心理,只要他对她好,喜欢她爱她,她也不是那种追求浪漫的人。 谢灼只是淡淡一笑:“这不是浪漫,我不能让你有遗憾。” 枝意心脏在随着呼吸跳跃,似要跳出心口:“谢灼,我好爱你。” 平生第一次的喜欢,是给他的,她心生庆幸。 闻言,谢灼没有犹豫,俯身轻轻吻住她的红唇。 枝意踮起脚尖,回应他。 关于遗憾,弥补丢失多年,无法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 关于幸福,家人在侧,爱人在旁。 关于未来,和他相爱,和他结婚。 桃花香沁入鼻间,明年春天桃花会开,春天会来,而她和他,会一直爱下去。 春意浓,枝头绿,桃花灼灼开。 ——正文完—— 2026.3.21 第 145 章 番外之枝意过生日 枝意生日那天,段姝很早就起来亲手给她做蛋糕,这是女儿第一次在家里过生日,她自然重视起来。 在生日没来之前,裴明哲提前几天问过她想不想办生日会,请宾客来热闹一下。 枝意拒绝了,她不想要陌生人的热闹,和家人一起过一个安静愉快的生日,最难得。 她闻了一晚上的桃花香,醒来的时候还窝在男人的怀里,他也陪着她偷了个懒,没有按照生物钟起床,醒来洗漱之后,也只是在安静看她,或是拿手机回复一些重要的工作消息。 女生将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胸膛,下意识蹭了蹭,嗓音慵懒带着树懒般的温吞:“你怎么还在床上呀?” 男人言简意赅:“陪你。” 枝意耳廓热乎乎的,纤细双臂抱着他的腰,有点撒娇的意思:“睡觉也要陪呀?” “想陪。”他用带着粗粝的指腹去揉她的脸颊,低声问,“想起了吗?” 她抬眸看他,男人眉眼依旧俊朗,还染着几分柔情,不再是冷峻深沉的模样,大清晨,将她的心脏捣得乱七八糟。 真犯规。 枝意点头,像只精致傲娇的波斯猫一样在被窝里挪动翻滚几下才起身,长发凌乱炸毛翘起几簇,可爱极。 她迷迷糊糊起身洗漱,换衣,男人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好,只是没换衣服。 偌大的衣帽间,他的衣服只有自己带来的两套西服,两套休闲服,一套睡衣,都是私人管家为他收拾好的。 洗漱以后,枝意看着男人摊开的行李箱,她不禁有些失笑,勾唇问他:“我让妈妈给你也送点当季新衣,然后放进衣帽间好不好?” 谢灼语塞,回绝也不是,答应也不合适,干脆沉默。 他已经拿好自己要穿的衣服,行李箱利落合上,推到一旁。 枝意追问着,在他耳边用问询的语调嗯嗯两声。 见状,谢灼无奈,语气有些别扭:“…会不会很打扰?” 她疑惑地嗯了一声,想通以后又有点心疼他,脚步向前把他抱住,软声道:“其实我刚到裴家的时候,也有这种顾虑,不好意思穿这边准备好的衣服,后来慢慢融入这个家庭,我才把行李箱彻底收起来。” “所以不会打扰,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啊,我喜欢你,我妈妈也会喜欢你的,把你当成她的孩子,母亲为孩子购置衣服很正常的。” 谢灼只有一颗心脏,每次都会被她打得措手不及,颤抖,剧烈跳动,蓬勃如雨后春笋,似乎每一次跳动都带上她的姓名。 他俯身将她紧紧搂入怀里,没一会儿就狠狠吻下来,含糊又带着点强硬:“你这辈子都不许离开我。” 口腔还带着浓重的薄荷气息,她凌乱地眨眼几下,嗓音杂乱:“…唔,不…离开。” 接吻愈发热烈,衣帽间氛围热潮汹涌,两人身上的睡衣掉落,在谢灼行李箱备着安全套,私管每次都会考虑到不可控因素,给他备着。 “做吗?” “爸妈他们……” “他们听不到,很快。” 还没等她应下来,身体先给出反应,她死死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还是没控制地溢出几声娇吟:“唔……” 枝意欲哭无泪,她自己也没办法忍住他的诱惑,男色误人。 况且经过接近一年的时间,他的技术已经精进许多,每次都能让她云里雾里,甚至还主动勾求他。 那个模样,媚态横生,眼泪和/涓//涌/如丝般落下,只会让他更加卖力弄她。 达到目的,谢灼黑眸裹着情欲潮雾,还会亲亲她的额头,鼻尖,嘴唇,脖颈,一直往下,算作安抚,但他不会//停//止。 枝意喜欢他的温柔,更加主动,一个温软安静的女孩子主动,何其不容易。 他让她更加自然面对性爱,和自己的生理需求。 … 从房间出来又是两个小时之后,枝意特意拿遮瑕膏盖住一些痕迹,夫妻俩状态不同,恰好在楼梯处碰上昨天的新婚夫妇。 她扬唇向兄嫂打招呼:“你们也刚起来呀?” 方珂上前挽住女生的手臂,两人先走一步在前,回她:“结婚真的太累了,忍不住多睡一点。” “深感体会,昨天我也累到不行。” “辛苦了,后来放烟花都没看见你们,还以为早早回去休息了,没想到也起这么晚呢。” 枝意一阵心虚,本来是可以早点起的,怪他偏要! 她在心里狠狠瞪他一眼,语气还是温软的:“是有点睡不够。” 方珂没再多说这个话题,说起今天的正事:“如果不是你哥说,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枝意。” 枝意腼腆一笑:“谢谢。” “生日礼物我改天补给你。” 身后的裴墨北说:“我准备了,我们夫妻俩一起送就好。” 方珂十分不满:“礼物怎么能这样算,你的归你的,我的归我的,我要亲自给枝意送个生日礼物。” “好,都听你的。” 她的不满又如烟雾消去了,带着妹妹去吃早餐。 “早餐”吃得有些晚,裴家父母都在烘培房里待着,给枝意亲手准备蛋糕。 午饭家人又聚在一起,裴家没有那么多虚礼,免去新媳妇拜祭祖宗的仪式,一家人跟枝意说了生日快乐,蛋糕晚上才做好,大家都说好晚上再拿礼物送她。 午饭之后,年轻人打算回去补觉,枝意睡前特意拿平板看自己的岛,两个小岛凑在一起就是一颗爱心,甜意像烤串一样滋滋要冒出油。 男人在阳台打电话,她带着这样的心情入睡,唇角一直勾着。 谢灼回来,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搂着她陪睡。 晚饭时间到,蛋糕早已经拿上饭桌,摆在中间,主色是浅黄色,能看清图样是个跳舞的小女孩。 段姝不好意思地笑笑:“做得不好,囡囡你将就着看哈,明年妈妈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噢不对,我给你们都做个好看的生日蛋糕。” 大家都在笑,大笑也好,浅笑也罢,都让氛围更好。 “谢谢妈/妈妈。” 谢灼也说出那句“妈”,算是在心里认下这位岳母,作为他唯一存于世的母亲。 在家人的视线注视下,枝意今年许的生日愿望有三个: 第一,家人和朋友身体健康,一世平安。 第二,和他一世夫妻,恩爱长久。 第三,春晚演出顺顺利利。 蜡烛吹灭,愿望实现。 这是枝意过的最简单又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以后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第 146 章 番外之我想你 进入九月份,枝意已经开始春晚剧目的排练,能得到一个上春晚的机会,她十分珍惜且认真,排练过程完全不敢松懈。 从剧院回家,吃过晚饭之后,她还会在练舞房练两个小时,把当天学的动作练透,刻在每一块要动的骨头上。 每天都打电话给段姝,一方面是请教舞蹈经验,一方面是想和母亲聊聊天,免得她在沪城想女儿,却怕打扰不好打电话。 谢灼一直都很忙,从沪城回来之后,所有时间几乎都在各国飞出差。 夫妻俩忙完都会给彼此报备,他也不像之前一样,忙起来从来不看信息,或是看到也不想浪费时间回复。 他甚至会主动给她发,还会问她为什么不给他发微信。 有一次由于时差,他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她都已经睡过去,第二天起来忙着去剧院,俨然忘记回。 等到下班,枝意终于接到他的电话,男人怨气很重问她,为什么不回他微信。 视频通话,枝意没好意思看他的脸,低垂着眉眼,老实说:“…我忘记了。” 谢灼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重复加重语调问:“你忘了?” 她眨了眨眼,迟缓地点头:“…啊。” 谢灼撩起薄薄的眼皮,不轻不重地叫她的名字:“你现在对我是一点都不上心啊。” 天空乍现一口锅,砸在她的头上,枝意抬眸看他:“少造谣,我可没有。” 男人只是冷哼一声,视线转移没再看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点数。” 坐车回家路上,她开始翻旧账:“不就是一天没回你信息嘛,你之前都没回我,我都没怪你。” 谢灼很大方承认:“我小气,特别小心眼。” “不像我的妻子,大方又温柔善良。” 枝意一下子被堵住,欲言又止,她憋了半天,小脸红了又红:“…你不讲理!” “没讲过理。”他淡淡承认。 简直蛮不讲理,枝意也无奈咬唇:“那你要怎样?” “赶紧回家。”谢灼看着她的面容,素净靓丽,似一块纯朴无瑕的美玉。 她这才终于认认真真看向他,背景有几分熟悉,正是谢公馆的书房,声调高起来:“你回国啦?!” 听着这个声调,谢灼心情好不少,面上依旧平淡:“刚到。” 他和她已经两周不见面,枝意脸上的神情雀跃又神采飞扬,唇角翘得高高的:“我快到家了。” 谢灼目光炯炯看着她,黑眸深邃:“嗯,等你。” 枝意被盯得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谢灼轻嗤一声:“本来等你回信息,我就顺便跟你说一声,不过看起来,你好像没在意。” “……”这茬真是过不去了。 她红着脸笑了笑:“…我太忙了。” “那也不原谅。”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他就不说话,默认。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电话聊天,大概十几分钟,车子驶进车库,电话挂断。 谢灼就在门口等她,只见她快步向他小跑过来,乌发随风扬起,明媚笑脸似要印在他心上,心脏蓬蓬软软的,似麦田里随风的麦穗。 “谢灼!”她一把投入他的怀里,软乎乎的,“我想你了。” 他弯腰将人抱紧,故意逗她:“没看出来。” 枝意踮脚亲一口他的唇,晶莹剔透的眼眸望着他,迫不及待地问:“这样呢,看出来了吗?” 谢灼只是看着她,唇瓣传来熟悉的触感,没开口。 注意着他的神情,她又踮脚亲他,这次亲久一些,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枝意耳根已经红透,幸好佣人都不在,她要求他:“你抱我起来。” 谢灼面上神情不显,一把将她公主抱起,刚站好身子,女人搂着他颀长的脖颈,猛然撞上去,结实地吻紧他的唇,吐息交缠。 男人唇齿被她撬开,她难得主动又热情,就着这样的姿势,两人吻得热烈又难耐。 枝意喘着粗气,眼眸含着湿漉漉的雾气:“现在呢?” 她其实很害羞,心跳幅度从见到他就开始不正常,胸前起伏不定:“能不能感受到,我在想你。” 谢灼直勾勾盯着她,眼眸里的情欲还未散去,直接又吻下去,期间换了个抱她的动作,从横抱到竖抱,男人手掌将女人的长腿环住,夹在腰间,边走边亲。 双手交缠于他的身后,枝意全心全意投入,衣领半撩,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腰身,脖颈微微扬起,眼神迷离又勾人。 一路亲到卧室,房门关上,枝意也被压在坚硬的门前,后背紧贴大门,露出的细腰触及冰凉房门,她忍不住颤栗,却没推开他。 控制不住的思念,她不自觉流露:“谢灼,我真的想你,好想你……” 每天晚上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即使跳舞很累,她以为自己躺在床上肯定能很快就睡着,最后却滚到他经常躺的位置,闻着他的气息伴随艾草香薰入睡。 女人今天穿的长裙,裙摆被简单撩到腰身,谢灼//去,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你很想我。” “…那你呢?”她拧了拧秀眉,唇瓣蹭着他的脖颈,尽量适应外//来之物。 “感受到了吗?” “什么?” 他向//滑/了滑:“嗯?” 枝意猛然咬紧下唇,心悸一瞬,搂紧他的脖颈,指甲掐紧男人的后背,完全是不受控制的举动。 她要听他说:“你说,你想我。” 谢灼没有及时开口,他这个人就是坏,就是混,喜欢听她说对他的喜欢,思念和关心,看她每一次情动的样子。 他却从不轻易说出口,这些话对他来说,一直有些艰难,行动远大于语言。 枝意感受到他的/猛/烈,却要坚持,不然就不让他/弄,这会儿说话带着娇嗔:“说你想我……” “我想你。”他见她要哭的模样,心口软成棉花,柔声哄着,“恨不得钉在你身上,在这里日夜不停。” 前面那句她听得顺耳,后面她羞恼不已,又狠狠掐他一把。 “坏蛋。” “嗯,我是。” “说你想我。” “你想我。” “呜呜呜坏蛋!” “想你,最想你,只想你,想见到你就干你。” “流氓。” “我是。” …… 两人就这么一直斗嘴聊天,嘴不停,动作不停,直到她实在饿得不行,终于结束。 事后吃过晚饭,枝意累倦地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想就是想啊,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谢灼个坏蛋。” 谢灼一直承认:“嗯,我是。” 可是她就是喜欢他这个坏蛋,大概一辈子也甩不开。 第 147 章 番外之关于出轨 入秋之后,京城街道铺满杏黄色落叶,在凉风习习席卷下,颇有些许残败感。 枝意每周都会有一天休假,大多数她都不给自己放假,除非她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就会允许自己去放松一下,和方黎约个饭逛街拍照。 方黎已经和徐季青谈上恋爱,两人的恋爱历程着实坎坷,她追他的时候,他顾及自己情伤未愈,又想搞事业狠言拒绝,她放弃之后,他倒是不乐意,又反追回去。 终于在夏天的时候,两人才从漫长的暧昧期走到热恋期。 姐妹俩平时上班都没什么时间见面,聚在一起免不得要聊上班日常,生活琐碎,还有自己的伴侣。 方黎主要是吐槽为主:“上次跟他出去吃饭,他拉着隔壁桌喜欢京剧的老头聊了好久的京剧发展趋势,我真服他了,跟谁都能聊起来。” 枝意眉眼弯弯的,温软安慰:“师兄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当初喜欢人家不也是看中他热心肠,脾气好嘛。” 方黎说话一针见血:“那你喜欢谢灼,是因为他脾气差,坏心肠?” 枝意抿了抿唇:“……” “…他脾气没有很差,而且也不会跟我发脾气的。” “他要是跟你发脾气,你们裴家人得把谢公馆拆了。” 毫不夸张的说法,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最近都很忙,谢家在国外发展正是关键时期,他经常飞国外,我们见面机会少,没有吵架的时间。”有时间都在床上了。 这句话她当然不会说,单是在心里想,就已经热起耳根。 这个圈子的弯弯绕绕很多,方黎担心自己好友吃亏,不免问一句:“你不怕他出轨?” 枝意偶尔会有这样的担心,很快又散去,他那样高傲挑剔的性子,恐怕没人能近他的身。 “出轨本质是男人管不住下半身,管不住基因里低俗恶劣的坏根,谢灼性子是恶劣蛮横,傲娇自负,但他骨子里对自己有极高要求,如果他让自己出轨,那么最无法接受的是他自己。” 她喝了一口柠檬水,慢悠悠地说:“而且我怕什么,他失去我才该怕。” 听到这样的说法,方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很棒,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我们刚重逢的时候,你还很胆怯懦弱,将自己处于一个极低的位置,怕受到伤害,所以竭力躲避。” 这样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枝意晕红脸颊,她捏了捏好友的手指:“其实谢灼说话难听,但他也教会我很多道理,他告诉我凡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能忍气吞声,他会给我撑腰。” “谢总牛逼,我以后再也不说他脾气不好了,你每天对着这样的极品,怎么可能不心动。” 其实方黎对这个传说中的谢氏太子爷有暴戾狠厉的刻板印象,她一直认为无风不起浪,怕自己的好友受到伤害。 后来得知好友身份不简单,她才放心很多,只有同样对等的身份,才能得到同样的尊重。 如今亲自从枝意口中听出心里话,方黎彻底放下心里的担忧。 枝意被调侃过后,脸颊像是晕开的绯色扎染布,轻声软语的:“好啦,我们不聊这个。” “行,我们吃完饭去逛个商场,然后再回家。” “嗯呐。” 两个女生吃过午饭就手挽手逛街,买了很多东西,枝意给谢灼买了一些衣服,三件衬衣,两条领带,上次买的衣服,他也在穿,她喜欢看他身上是她买的衣服。 除此之外,她在好友的鼓励下,也买了几条和自己风格不太相似的连衣裙,真丝布料,十分显身材,平时她喜欢穿宽松长裙。 方黎说她身材好,可以多试试不一样的风格,好看。 满载而归,枝意让佣人把购物袋全部拿上衣帽间,她要试穿新衣。 第一条是黑色挂脖式贴身长裙,腰背镂空设计,蕾丝花边从肩胛骨环绕至髋骨,裙摆做鱼尾。 换上之后,她对着镜子欣赏好一会儿,甜软柔美风格变风情万种御姐范,对镜拍好几张照片,正准备给他发,让他也欣赏。 衣帽间忽现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不作声从身后抱住她纤细的腰。 枝意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落地,闻到熟悉的味道,又从镜子里见到男人俊朗的面容才缓缓恢复心情。 她嗔怒骂他:“你吓死我了!” 谢灼只是通过拥抱表达自己的思念,甚至反问:“做什么亏心事呢?” “我在换衣服。” 闻言,男人注意到她的新衣服,俯身面容埋进她的肩窝,那处纤细瘦弱,他深深吮吸一口软肉,鼻间萦绕她恬雅的香气,下腹一紧。 “裙子很好看。” 枝意脖颈处感觉到温热触感,灼热气息在耳垂旁随呼吸喷洒,她俏生生地问:“只有裙子好看吗?” 谢灼已经在吻她的肩头,语气不变:“一个说法而已,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瑟缩一下,没阻止他,就着这个姿势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就算不出国,他也会晚归,她早就习惯了。 男人有点漫不经心,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嗓音暗哑:“收拾东西准备飞伦敦,想回来见见你。” “这次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 “怎么去这么久?” 谢灼很少和她聊生意场的事,只是简单陈述:“这些年我一直在利用我出国时在国外打造的人脉和资源,开辟海外市场,这次出差决定我在西欧商界的地位。” “忙完之后,陪你去澳洲私岛玩一圈。” 枝意只是噢一声,低垂眉眼:“那我没空怎么办?” “等你有空。” 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正面搂住他:“那你要注意安全噢,生意场的事我不了解,但肯定有很多危险,要平平安安的。” “目前还没人能伤到你男人。” “……” 谢灼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聊天花了几分钟,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好好珍惜。 掌心从镂空腰背顺下来,按在一片布料上,熟练地//捏。 这条裙子,让他对她的占有/欲上涨。 某种颤//栗感袭来,枝意浑身一/软,直接瘫软在他身上,知道他要干什么,她也没阻止,已经默许。 身子被压在镜子前,新裙子还没来得及洗,就被他扔破布一般丢在地板上。 她抗议无效,羞耻又…刺激地看着镜子,看着他和她。 简直羞得心脏都在颤抖,也说不出话。 一个小时之后,谢灼已经在穿她刚买好给他的衬衣,都还没洗过,一副禁欲正人君子的模样。 穿戴整齐,他亲了亲床上躺着的女人:“你很好看,而这种裙子你只能在我面前穿。” 说的什么她没太听清,只迷迷糊糊地回吻他:“…早点回来。” “……” 蠢女人,蠢起来可爱得要死,让他出现不出差陪她的要命想法。 他爱蠢女人。 第 148 章 番外之婚服挑选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枝意每天都在排练跳舞,晚上到家一个人避免不了孤独,于是就给谢灼以及裴家人打电话。 段姝怕女儿一个人在家孤独,提出要来京城陪她。 枝意深思熟虑还是拒绝了,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病情还需要吃药控制,还是让她在沪城好好调养身体。 另外就是她和谢灼的婚礼,全程都交给段姝去操办,这也是一个很大的工程量,她和他一致决定,婚礼办在澳洲私岛,请去亲朋以及京沪两地圈内的豪门家族。 他要给她一个盛大而瞩目的婚礼。 枝意都没什么意见,只要新郎是他,新娘是她就好,亲朋在侧即可,之后再请来什么人,都只会是对这场婚礼的祝福。 一个月之后,谢灼在国外打了一场胜仗,伦敦皮卡迪利广场的沉浸式大屏,一直在投放他的一段采访内容。 男人一身笔挺昂贵黑西装,面容英俊严肃,没有多余的神情,双手交叠于前,漆黑冷漠的眸子幽深似海。 一共三段对话,其中一段对话,勾起无数国外女性对其青睐,内容如下: “请问您年纪轻轻取得如此成就,此刻内心有什么想法?” “回家,见我的妻子,她真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女人。” 枝意看到视频的时候,对前面两段对话他的回答感到无语。 采访人:回顾成长经历,哪一段经历对您今天的成就影响最大? 谢灼:没有。 采访人:您经历过最艰难的时期是什么?当时是如何撑过来的? 谢灼:很少去定义所谓“艰难”,强大的家族势力和个人能力,支撑我一帆风顺,唯一的艰难时期是我妻子跟我说离婚。 最后一段对话还是让她脸红了红,得知这段采访将要在伦敦皮卡迪利广场播放了两天,她简直不好意思见人。 刚看完视频,谢灼就打来视频通话,屏幕中的女人脸颊绯红,眉眼俏丽,他皱了皱眉:“脸红什么?” 枝意睫毛颤动几下,笑着软声道:“我刚刚看了你的采访。” “嗯?”他不觉得有任何值得她脸红的点。 “你干嘛这么说?”她就是害羞。 “真实想法。” “你知不知道这个视频要在大屏放两天!” “现在知道了。”他眉头拧紧,“我找人撤下。” 枝意连忙阻止:“那倒不用,这是你的荣耀,而且…挺酷的。” 她害羞就害羞一会儿,缓过来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待会儿。” 枝意注意到机场背景,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你现在是在机场吗?” 谢灼淡淡嗯一声,注视着她的脸,十分轻描淡写:“我说过了,回家,见我的妻子。” 后面那句他没再继续说,怕她害羞。 枝意确实也不好意思听下面那句,此时已经心跳失衡,唇角忍不住往上扬,时差问题,她要准备睡了。 “那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他看着她躺在被窝里,被子盖住半张脸,眉梢带着疲倦,“准备睡了?” 正说着,枝意就打了个哈欠:“嗯呐,有点困,但是还想跟你说说话。” “妈妈给我们的婚服找了很多有名设计师,我觉得都好,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我回去看。” “今天又学了一段动作,有点难,练得久了些,腰椎有点酸痛,你不在,我自己有点难贴药膏,不想让佣人帮忙,贴的位置不对,我等你回来给我贴呢。” 闻言,谢灼眉头紧拧:“回去给你揉一揉,要是察觉身体不对劲儿,及时止损。” 她藏了藏自己的脸颊,挡住那点心虚:“我知道,但是我能做得更好。” “我知道你能做得好,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枝意露出一整张脸,傻乎乎对他笑:“好,我会注意的。” 谢灼缓了缓神色,低声哄着:“好好睡觉,等我回去。” 她乖乖地嗯了一声,语气染上几分依赖:“那你不挂电话行不行?” 他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薄唇淡启:“看着你睡。” 女生把手机找个位置放好,之后笑着看了看他,确实是累,很快就睡着过去。 听着平稳的呼吸声,谢灼依旧没挂电话,黑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个月没见面,一直都是视频通话,他确实很想她。 “晚安,我的妻子。”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枝意醒来正常去上班,下班的时候以为和之前一样,司机已经停好车在剧院门口。 她在门口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熟悉的车牌号,已经差不多确定司机今天没来。 正打算自己打车,不远处的一辆陌生豪车打开后车门,男人长腿迈出,随即是那张俊朗的脸,五官似被精心雕刻的塑像,来回奔波让他眉宇挂着疲倦。 枝意低头看手机的动作顿住,意识到是他,她便迫不及待跑过去:“谢灼!” 声音落地,那股熟悉的女香袭入鼻间,谢灼怀里闯入一个轻软的人,紧紧拥住他的腰身。 他将人抱住,一个月以来的疲惫此刻被安抚,心底传来独属于家的温暖。 “你怎么来接我了?” “这需要什么理由?老公接老婆下班,天经地义。” 枝意耳根浮起不自然的热,意识到是公众场合,她松开怀抱,和他一起上车。 隔板升起,车子正常开始行驶,她像个娃娃一样挂在他身上,一刻也舍不得分开,最后还是因为腰椎酸痛,才缓缓松开他,自己坐好。 谢灼皱起眉头,手掌顺着衣料往下,揉捏着她的腰,细瘦一截,没有一丝赘肉,腰窝凹陷,腰线流畅。 “又瘦了。” 她眨了眨眼:“需要保持身材,而且最近训练太累,没什么胃口。” 谢灼不想说话,他已经知道自己说话会不好听,干脆缄默,不想刚回来就和她吵架。 男人的情绪十分明显,她连忙哄人:“你现在回来了,我胃口就好起来了。” 他轻哼一声:“你最好没撒谎。” 她开始默默计算今晚会摄入的热量,发现无法计算,因为确实有胃口。 在谢灼的监督下,她吃了一碗米饭和半碗红豆粥,这一个月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她今晚没有在舞房加练,洗澡之后就窝在他怀里,和他一起拿着平板挑选婚服,还有现场布置风格。 昏黄灯光下,聊着聊着就会亲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只需要一个眼神。 枝意身上被他贴了三片药膏,跌打味很浓,对于嗅觉敏锐的谢灼来说,确实是个折磨。 她说要隔远一点,他不愿意,一直抱着,亲着,动//着。 他身上的睡衣落在她身上,由于汗湿,药膏无效掉落,又怕她累到腰,几乎没怎么重力。 终究是一个月没有,她被他养刁胃口,自己不乐意,捏着他硬邦邦的胸肌说要。 谢灼简直被她折磨死,舍不舍得都管不了,就想狠狠要她,一层//薄/mO/也无法阻挡的热意。 枝意吐息又紧又促,大脑传来片刻空白,房间里有一块毛毡板挂着她买来的各种玩偶,只见它们晃来晃去的,没个实影。 平板落在一边,偶尔熄屏,偶尔亮屏,熄屏时两人的影子在屏幕上若隐若现,亲密相贴,毫无距离。 就这样,把婚服设计以及现场布置定下来。 第 149 章 番外之枝意上春晚 进入十二月,京城已经入冬,飘飘扬扬下起一场初雪,枝意看到雪依旧很兴奋,拉着他在别墅院子堆了个雪人,拍照纪念。 男人高大的身影盖在雪人旁,她在雪人旁比着剪刀手,围巾下的鼻子和脸颊都有些冻得发红,睫毛颤栗几下,面容依旧挂着笑容。 枝意拿这张照片发了朋友圈,文案:又一年初雪,和他一起。 去年她还对这段婚姻抱着消极态度,喜欢他,合约摆在眼前,又总觉得她一定和他离婚。 一年过去,她的身份发生变化,他对她的感情在此之前深切,不能割舍,合约销毁,那张结婚证被他锁进保险箱。 谢灼对这类社交活动不感兴趣,朋友圈一片空白,也不会去看。 照片被他保存下来,他的手机相册全是她的照片,还有跳舞视频,她懒得下载在自己相册,想看就拿他手机看。 他手机完全对她开放,有一次枝意看着男人手机还是系统自带的蓝色墙纸,觉得太单调,就随手将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合照弄上做壁纸。 她忘记跟他说,谢灼也很少去注意这个,直到一次应酬,屏幕亮起,被坐在一旁的商界小辈看见,还大声调侃谢灼和妻子恩爱有加,连壁纸都是两人合照。 闻言,他才注意到自己壁纸到底是什么样,以往手机在他手上只是交流工具,无关紧要的背景压根引不起他的注意。 在场的人闻言都不约而同望向他,带着揶揄玩味的笑,一副没想到戾名在外的谢家太子爷私底下是个老婆奴。 谢灼只是平淡地将手机盖过来,眼皮不轻不重落在旁边的小辈身上,没有发怒的意思,这一年以来,他的脾气平和不少,语气云淡风轻:“我确实离不开我的妻子,并且不认为是什么值得取笑的事情,反观那些滥交的鼹鼠,很脏且拿不上台面。” 众人:“……” 当天,社交媒体爆出词条:#太子爷改邪归正,专宠联姻妻子# 练完舞洗过澡躺床上正想看手机放松一下的枝意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闭了闭眼,开始思考这群人是不是闲着没事干。 自从谢灼在伦敦的采访播出,许多中国媒体向他递出采访邀请,都被他吩咐助理没理由全部拒绝。 至今没有媒体知道京城沈家的假千金沈枝意是沪城裴家的千金小姐,圈内知道,没有透露给媒体,这方面裴家和谢灼态度一致。 枝意一向低调,在剧院里也专心练舞,伙伴们也更专注于舞蹈排练,自然无心关心她的私生活。 此时看到这个词条,第一反应就是去翻有没有自己的照片,没看到才安心下来。 词条能登上热搜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谢灼那张被女娲偏爱的脸,五官俊朗精致,二是他说的那句话,让不少吃瓜群众表示磕到了。 不过热搜这种事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很快她就没再看见这条热搜,大概被他撤下,或是被其他词条冲下去。 枝意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排练剧目,今年的春晚舞蹈节目挑战难度依旧很大,她怕自己出错,压力也随之而来。 每天晚上必须窝在他怀里睡觉,男人身上淡淡艾草香能安抚一天的疲劳,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安全感。 自从在伦敦打了一场成功的商战,谢灼出差次数已经减少,应酬也不会超过晚上九点回家。 在不知不觉中,她的柔软在潜移默化影响他,他骨子里的尖锐还在,只是从不刺向她。 · 春晚表演需要多次彩排,枝意跟随舞团的安排,有时候因为节目流程的问题,彩排时间被拖延,她下班的时间也跟着延后。 那段时间,她真的很累,身体和心理都承受着同等的压力,整夜睡不好,梦到自己跳舞出错,半夜惊醒就会彻底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谢灼看在眼里,也无能为力,他懂她的坚持和倔强,如果劝她休息一下,也只会得到拒绝的话。 他从钟姨那里学来一套穴位按摩,可以安神舒缓,提高睡眠质量。 洗澡之后,枝意和他接一会儿吻,之后就平缓呼吸躺在他的腿上,任由他给她按摩,不知不觉就会睡过去,睡眠质量确实得到改善。 她每次都在想,这样一个高傲冷峻的男人,居然也可以为她专门学习穴位按摩,整个心脏都在为此蓬勃跳动。 想着,她一定,必须,就要和他过一辈子。 春晚当天是直播,谢灼找来工作人员的牌,方便他可以自由进入春晚节目后台。 她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化好浓妆的面容露出惊喜的神情,他完全没跟她说。 男人戴着口罩,一身黑色笔挺风衣,身形高大,背影望过去,不像工作人员,更像是要上台的演员。 两人到一个略微少人的角落说话,枝意拉着他的一只手不愿意放,那张娇俏的脸露出悦目的笑容:“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谢灼抬手整理她凌乱的碎发,淡言:“怕影响你表演。” “你能来陪我,我真的很开心,就是现在我好紧张。” 女人的手心在冒冷汗,后背一阵阵发凉,紧张焦虑将她包围。 他毫不犹豫将她搂入怀中,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宽声道:“就当和平时排练一样,相信自己的能力,这次的舞台,我和你的家人们都会陪着你。” 裴家人一直守着电视机,就想看她的演出,即使她只是一个没什么镜头,甚至看不清脸的群舞演员。 枝意是紧张,但她不会胆怯,给自己加油打气:“我知道,我可以的。” 刚说完,舞团想再排练一次,召集全员,她听到声音没有犹豫,马上过去。 谢灼怀里的温热散去,顺眼望过去,只看见一个纤细且坚定有力的背影。 他心想,之前一直胆怯懦弱愚蠢像容易担惊受怕的雏鸟一样的女人,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登上全国瞩目的春晚舞台。 她说得没错,她不蠢,反而是个聪明且厉害的女人。 毫无疑问,整个东方剧院古典舞团的演出非常成功,由于是直播,好评刷屏不断,也已经有不少视频切片上传视频平台,点赞量疯狂上涨,这也恰恰说明,表演的成功。 演出结束,枝意下台的脚都有些软,好在她稳住自己,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学舞多年,在最好的年华登上春晚舞台,激动,兴奋,荣幸,各种心情席卷她,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跟着大部队回到后台,她瞧见男人还是在那个角落,于是过去拥住他,说着自己的心情。 谢灼揉着她的脑袋,那张刻薄的唇说出的是夸奖的话:“很厉害。” 后台杂乱且繁忙,他刚刚还被人以为是正经工作人员,要求去搬凳子,没搭理。 他带着人从后台私人通道出去透气,站在高处终于见到外面的一片天地,冷空气袭面而来,却异常舒服。 热闹的街道,大屏还在循环播放新年祝福,树木逢春,花草绽芽,是新气象的繁荣。 她扬唇肆意一笑:“春天要来了。” 终于可以说出去年不敢大声说出口的话:“谢灼新年快乐,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谢灼不怕弄乱她的妆,低头吻她。 “春天会来,桃花会开,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第 150 章 番外之新婚快乐,春意俏桃花 结束春晚的表演,舞团集体放了个春节假期,枝意马上和谢灼飞沪城,回去和裴家人一起过春节。 回到裴家,迎接枝意的就是一个大怀抱,段姝把她紧紧抱住,直夸她很棒。 枝意被夸得满脸通红,抱紧自己的母亲,轻声说着:“是大家的功劳,而且都看不清我的脸。” “怎么没有,一分三十六秒那里,镜头扫过去,你就排在第二个,真漂亮。” 方珂在一旁笑着:“妈妈昨晚看了很多遍,逐帧找出来的。” 段姝颇有几分骄傲:“我看第一遍就找出来了,只是想多欣赏几遍而已。” “谢谢妈妈。” “一家人不许谢来谢去,晚饭已经准备好,一起吃个团圆饭吧。”她看向谢灼,“小谢,新年快乐啊。” 谢灼颔首致意:“新年快乐,妈。” 段姝哎了一声,左边拉着女儿,右边拉着儿媳,笑眯眯的:“都来吃饭吧,大过年的都别拘谨,多吃点。” 新年好心情,一顿团圆饭都是枝意在分享第一次参加春晚的心情和感受,段姝年轻的时候也参加过,一起交流感受,方珂则是好奇流程在发问,女人们都在聊天,男人们只负责听。 团圆饭吃完,一行人出门散步,沪城禁烟花很严,整个别墅园区依旧热闹,谈笑声不断。 枝意和谢灼牵手走在后面,前面是哥嫂和爸妈,都在牵手,她拍下照片,三对相牵的手,透着淡淡的幸福。 距离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她对于婚礼的流程都不太清楚,差不多都由他和母亲一起安排策划。 她目前只试穿了自己的婚服,仰脸问他:“婚礼都准备好了吗?” “只等吉日。”日子是段姝找人算下来的,在一个明媚的春天。 “那我猜现场布置肯定有桃花。” 谢灼淡淡嗯一声,有心思逗她,“除了这个,还能猜出什么?” “然后我们的婚纱照放在一个很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 “继续猜。” 她认为自己猜得对,越说越来劲儿:“在户外沙滩,迎着海风,还有专属于我们的喜糖,是那种好吃的软糖,各种味道………” 按照这个思路,她说了很多自己对婚礼的想法,男人将其一一记在心上,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如她所言,婚礼现场布满桃花,主色调为桃花粉,整个布置都偏向于一棵桃树设计,门口是枝桠,到舞台中心,则是盛放的桃花。 门口挂着桃树虬枝,粉白花瓣层层叠叠,间或点缀着几串暖黄的小灯, 通往舞台的道路,没有铺厚重的地毯,而是用真实的桃枝铺成小径,已经确保稳当,每一根枝桠上都系着小小的粉色丝带,丝带上写着祝福,也有他想对她说的话,由他亲手写的。 这是谢灼能想到,适合他和她的婚礼布置。 直到婚礼前两天,新人不能见面,所以枝意没和他一起飞到澳洲,他提前几天到,她和家人晚几天同行,随即乘坐轮船到达南希岛。 在船上看着“南希岛”三个字,她盯了好久,之后拍下照片。 入住酒店,枝意看着房间喜庆的布置,不由得心生欢喜,给他拍照发过去。 谢灼:【到岛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枝意:【好ε?(?>?<)?з】 盯着颜文字,男人忍不住勾了勾唇,可爱。 当天晚上,枝意和方黎一起睡,她是唯一的伴娘,两姐妹凑在一起聊以前,也聊当下。 “高中那时候,你就是个哭包,碰到沈珍的事就没了分寸,一旦在她面前,就会失去气势,因为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你觉得自己替了她的位置,你对不起她,所以才处处忍让,息事宁人。” “对啊,高中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沈珍的话,没有相信你,对不起。” 方黎:“说这个干嘛,跟你说这个可不是听你道歉的,我是想说,你现在和我以前认识的女孩一样勇敢自信,过往翻篇,以后你就是璀璨夺目的明珠裴南希。” “高中时候说给彼此当伴娘,你做到了,下次我结婚,我也找你。” 枝意捏了捏她的手,扬唇笑着:“你不找我,我就闹。” 方黎真想逗她:“你要怎么闹,撒泼打滚吗,我真好奇。” 这么一说,枝意就不好意思地垂眸,小声说着别逗她了。 “我的老天奶,怎么这么可爱呀,谢灼怎么会不爱你呢,我看着都要爱死了。” 方黎过去亲她的脸颊,枝意脸颊红透,像是结在树上的车厘子,闺蜜俩闹了一通,之后才能安安心心睡觉。 枝意没有失眠的意思,很快就睡着过去,没看见手机亮起的屏幕。 谢灼和她望着同一个月亮,同一片天空,半小时没有收到她的回复,猜测她已经睡着。 没再发消息过去,他闻着桃花香,面上没什么表情,心想,妈,我要结婚了,她会是我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 在外面静待半小时,压下内心那阵隐隐躁念,准备回房之时,一阵温柔的微风拂面,带来沁人心脾的桃花香。 他所有的躁念都消散,静待明天婚礼。 … 阴历三月初五,天气晴,宜嫁娶。 这次媒体可以大肆报道,谢灼容许他们去宣告这场婚礼的盛大。 枝意起得早,完成妆造以后,开始换上第一套婚服,是粉色秀禾服,整件衣裳以真丝为底,采用失传已久的“苏绣打籽”工艺,将三千六百颗莹白的珍珠与赤金的流苏细细缝制在衣摆上,远看是如烟的桃花粉,近看却满是流光溢彩的细碎金光。 那抹桃花粉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愈发通透,宛如刚剥了壳的荔枝。垂落的长发只挽了一半,余下的乌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间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眼底流转的温婉与娇羞撞得人心尖一颤。 在房间的人都在不停夸赞,新娘子实在亮眼,一颦一笑都很美。 拍好照片,新郎带着伴郎们来了,方黎自然不敢堵门堵得太紧,就问他几个问题。 “她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芒果。” “她的生日?” “阴历七月初八。” “她目前面临过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谢灼思索几秒,薄唇微启:“嫁给我。” 闻言,枝意失笑一瞬,对上方黎递过来确认的视线,带着笑容点头。 当初和他结婚,不就是一个巨大挑战嘛。 新郎终于簇拥着进门,谢灼眼里只有他的新娘,两人也有几天不见,对视便缱绻不已。 他俯身轻轻抱她,问:“累不累?” 她短暂感受到他的身上的热,轻轻摇头。 他带来的伴郎邵霄和SOren,以及给点恩惠被策反的徐季青,方黎简直恨铁不成钢。 三个伴郎,邵霄被分去夹假印钞,考验灵活思维的时候到了,SOren被分去看图猜成语,看似容易,实则为难一个外国人,徐季青则是叫去穿高跟鞋跳绳的,方黎没给他活路。 围观的人啼笑皆非,方黎不敢为难谢灼,就让他坐下陪着枝意,见到这一幕,众人更是取笑伴郎的辛酸。 照片录像都已经拍下,差不多时候,方黎才松口,拿出婚鞋。 谢灼半蹲下身子为她穿鞋,她就坐在上位,他需要仰头才能与她对视,只撞见一张明艳的笑脸。 几乎没有犹豫,他低头亲上她的脚,摄影师敏锐拍下照片,上位者低头,女人红了脸颊和眼眶。 … 上半场结束,下半场枝意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换第二套婚服,是由著名设计师量身设计,粉色婚纱,主面料选用意大利进口的真丝乔其纱,薄如蝉翼却垂坠感十足,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领口是微喇的一字肩,边缘没有多余的蕾丝,天然粉水晶沿着肩线密密排列,阳光掠过肩头时,水晶折射出细碎的虹光,裙摆是层层叠叠的A字大摆。 柔和的粉纱将她衬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字肩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地凸显出纤细腰肢,大裙摆铺展开时,像一片温柔的粉色云海。 补过妆之后,房间就剩下新郎新娘,枝意很喜欢这身婚服,提着裙摆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谢灼点头,他的婚服和她配套设计款式,但不是粉色,而是禁欲黑色,不喜欢这种粉嫩鲜艳的颜色。 枝意很开心,落地窗外是翻涌的海水,阳光明媚折射,她对着他笑:“我喜欢今天的婚礼。” 婚服到底是限制两人亲密接触,此时也只是牵着手,化着妆也不好接吻,谢灼神色如常:“婚礼还没结束,不用急着评价。” 她眼眸很亮:“只要婚礼的新郎是你,我就会很喜欢。” 男人被她的话哄住,没有答话,勾起的唇角显然让她知晓情绪。 “我们来排练一下。” 排练没人比她更熟悉,练一个剧目每天都要排练很多遍,把动作走位记熟透。 两人面对面站着,仿佛就站在早已准备好的桃花舞台,谢灼先开口:“裴南希小姐,你愿意接受眼前这个人作为你的丈夫,无论他性情是否恶劣刻薄,行事是否狠厉果断,眼界是否高傲自大,你都愿意和他结婚?” 他将自己的锐利赤裸裸摆在她面前,大方坦荡告诉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枝意眼眶已经泛红,她忍了忍哽咽,眼眸含着水雾与笑意:“我愿意和他结婚,是因为他温柔而又强大,冷漠而又不失赤诚,傲慢而又不自私,谢灼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不许说这些话了。” 谢灼扯唇笑了一下,无所谓她涂了口红,搂紧她的腰,低头将她的唇吻住。 “好。”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心里那点惯有的尖锐与冷硬,像被春日暖风拂过的残雪,瞬间化得无影无踪。 他从不是会藏起锋芒的人,习惯在商场上亮出獠牙,习惯用冷漠筑起高墙,可在她面前,他甘愿把所有棱角都收敛,把最狼狈、最不完美的一面摊开。 爱人不会盯着伴侣的瑕疵,就像这满场的桃花,不会因枝桠间的一点褶皱,而放弃盛放的温柔。 镜头拉远,谢灼与裴南希新婚快乐。 2026.3.26,周四。 番外 裴墨北方珂1 深夜,方珂刚从手术室出来,紧急安排的急性阑尾炎手术,她独立主刀,手脚酸麻,面容难掩疲累。 走过护士站,上夜班的护士提醒她:“方医生,有个帅哥找你,说是你朋友,在你的办公室等你,等了一个多小时呢。” 方珂揉捏后颈的姿势顿了顿,心想帅哥?是谁?反正不可能是裴墨北。 护士有点八卦,眼底的好奇要溢出来:“真的好帅啊,方医生是快要脱单了吗?” 她只是浅笑:“快要结婚了。” 护士显然不信,心想这方医生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结婚。 没再继续聊,方珂往办公室走,没什么期待地推开门,她以为会是自己多年认识的发小,却看见一张俊朗又陌生的男性正脸。 她心脏止不住怮动,如擂鼓般砰砰作响,连续三天夜班的劳累猛然散去,只留下讶然。 本就是假寐,开门声完全将裴墨北扰醒,他睁开双眸,顺着声响扫过去,漆黑的眸子寡淡,毫无情绪。 方珂眨了眨眼:“你…你怎么来了?” 裴墨北已经站起身,高大修长的身形,西装革履透着精英范儿,他淡问:“忙完了?” 她点了点头:“有什么事?” “我与你之间是未婚夫妻,没什么事我不能来找你?” 方珂顿感天旋地转,他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也没啥来往啊,怎么忽然来找她? 她否认:“不…不是,随时可以来。” 求之不得呢。 裴墨北看她一眼,浅浅勾唇,将放在桌面的保温盒拆开,薄唇微启:“给你带的粥,感谢你为我母亲约到JUlian医生的问诊时间。” 方珂垂下眸子,将视线定在保温盒上,问他:“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段姝再次住院,而她替医院的一位医生上一个月夜班,因为那位医生牵线,终于帮她约到JUlian医生的会诊时间,直到现在她还在上夜班。 他惜字如金:“已经好转很多。” 她已经闻到保温盒里鲜虾粥的香气,还是勾唇感谢:“麻烦你等我这么久,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夜班到早上的六点半,我现在还不能下班。” 男人没说回不回去,只答:“你先尝一下。” 方珂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正好有点饿,拿起勺子开始品尝。 裴墨北坐在另外一侧,视线平稳地落在她脸上,乌青眼底,头发只是简单扎个低马尾,面容难掩上夜班的憔悴。 他鬼使神差问:“上了几天夜班?” “两周。”她专注喝粥。 “医院不是两班制或者三班制?” “因为和别的医生换了一下班。” “为什么?” “我……” 方珂下意识抬眸,对上男人要细究的视线,心脏猛然漏半拍,仿佛呼吸都变成慢动作。 她没说实话:“有事。” 他倒是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淡淡提醒她:“注意身体。” “会的。” 方珂连忙扯开话题:“枝意现在是在家陪阿姨吗?” 裴墨北本着和她培养感情的心思,和她多聊一会儿,点头道:“暂时是这样。” “真没想到枝意会是你妹妹。” 男人拧眉:“如果不是妹妹,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喜欢与被喜欢的关系。 方珂自然不会说出自己之前一直的猜想,兀自低眸喝粥,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见状,裴墨北认为自己可能造成一些误会,嗓调柔和一些:“不是和你解释过,我和希希不是世俗里认为的关系,没放心上?” 温柔的语调总容易让人沦陷,方珂抬眸一笑:“这次记住了。” 裴墨北放心下来,下意识去看腕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明天有早会。 他起身准备离开:“保温盒留着,下次我来拿。” 她啊了一声:“你下次还来?” “不能来?” “…不是,我是觉得平时你挺忙的,这不是耽误你时间吗?” 裴墨北站直身子,颀长灯影似乎要将她这个人盖住,嗓音低沉又正式:“我和你即将进入婚姻,我是你未来的丈夫,花在妻子身上的时间,不能用耽误来形容,而是理所应当的。” 男人好听的嗓音入耳,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将她上夜班劳倦的身体敲醒,保温盒里的粥还冒起热气,一段回忆涌入脑海。 … 方珂就读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校区在旧金山,和斯坦福大学直线距离仅有35英里,她的合租室友是一位漂亮的美国女孩。 在美的第一年,流行性感冒来势汹汹,她毫无预兆中招了,吃完药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室友答应做老师实验课的助手,无法照顾她。 为此室友感到愧疚,说会找人来照顾她。 以方珂对她的了解,大概会找来同班同学,阻挠无效,生病让她头重脚轻,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就在沙发上,脑子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关关合合,过一会儿她费力睁开眼,居然见到一个高大的华人男性,惊吓出声。 男人只是平淡扫一眼她:“中国人?听得懂中文吗?” 方珂已经将自己缩在沙发的最里面,脸颊由于感冒缀着红,她无措地点点头。 “SCarlett请求她的兄长过来照顾你,他有一场重要的约会,拜托我来照顾你。” 裴墨北神情很淡,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昂贵的衬衣和腕表品牌显得矜贵禁欲。 方珂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他转眸,恰好和男人的视线对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宛如幽谭。 即使脑子昏沉,她还是不合时宜地犯了花痴,好帅啊。 他面不改色移开,将煮好的白粥还有买好的药品摆在桌面,并没有久留或者查看她情况的意思,准备离开。 方珂哑着声叫住他:“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下次好好跟你道谢。” 男人没有答话,不需要她感谢,也没有和她交朋友的意思,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拿上玄关的黑伞,利落离开。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掌心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心脏,有点区分不明,到底是生病引起的心跳加速,还是心动。 那次之后,她找室友问他的名字,辗转从室友兄长得知关于他的一些消息。 他叫裴墨北,英文名MileS,华人,就读于斯坦福大学,学习金融与工商管理双学位,一直是校内公认的华人学霸帅哥。 方珂看着平板上男人的一寸照,看了好一会儿,又想起那天的白粥和药,已经分清自己是心动,还是见色起意。 … 那已经是学生时代的少女心事,倏地出现在方珂脑海,她抬眸看见男人站在跟前,和她说往后的婚姻,丈夫和妻子的身份,心底难免浮动不止。 她克制住心跳的躁动,动了动唇,最后没忍住向前抱住他。 还是一碗粥,还是他,关系截然不同,她会是他的妻子。 她说出那句感谢:“谢谢你。” 裴墨北身子僵了僵,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搂住她,和她拥抱。 他以为是感谢今晚的粥:“夫妻之间,不必客气。” 方珂所有的疲累都散去,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只想和他拥抱。 裴墨北身子再次僵住,今晚的她,似乎有些黏人,说不清为什么。 他并不打算阻挠,这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亲密交往。 番外 裴墨北方珂2 夜班结束,方珂回家路上一直在回想和他拥抱的画面,这不是第一次,却是她和他仅有的亲密动作。 即使夜班很辛苦,她下班时候唇角都是弯弯的。 之后她上夜班的时候,裴墨北都会送来宵夜,偶尔没空来,也会给她发消息告知。 见面的时候,两人的聊天内容都聚焦在婚礼和婚房布置上,偶尔聊一聊家人,方珂碰上难缠的病人也会跟他吐槽一下,他反倒会给出一些解决方案,建议她下次该怎么做。 这段日子实在是美好,方珂上夜班都是笑着的,直到恢复正常的两班制,他才没来。 赶上她休息日,恰好是枝意舞蹈比赛的决赛,他邀请她一起前往观看,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当做是一场约会。 方珂特意打扮了一下,往日上班都是素面朝天,那天特意化了个淡妆,换上淡黄色针织衫和白色半身裙,靓丽的同时淡化班味,更具活力一些。 她坐上他的车,注意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间久一些,耳根微热。 她扯开话题:“枝意好厉害,已经进决赛了。” 裴墨北开车的时候很专注,视线直视前方,双手按照正确姿势把握着方向盘,平静道:“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同时勤奋努力,很多时间都花在舞房,是个十分优秀的舞者。” 方珂发现,聊到妹妹的时候,他平淡的语气似乎多了些活力一般,说的话多,还有毫不掩饰的夸赞。 她闻言点头:“相信她一定能拿下冠军的。” 他对妹妹的能力全肯定:“当然。” 二十分的时间到剧院,下车以后,裴墨北牵住她的手,进院人多杂乱,不能走散。 方珂心头一乱,面容如常和他一起进去,见到裴家父母和长辈打了个招呼,此外还有妹妹那个丈夫,气场太强,她还是硬着头皮问声好,他只是简单颔首。 落座以后,牵着的手才松开,她感受了一下掌心的余温,有些失神地想起那一年的假面舞会。 两校举办联谊晚会,主题正是假面舞会,那天她本来无意参加,而SCarlett则说自己的兄长会和裴墨北来参加,据说这是他们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性子平淡的裴墨北也会来凑个热闹。 听说他会来,方珂毫不犹豫,联系母亲约好造型团队,在那一天盛装出席,华丽礼服和矜贵气质让不少美国男性向她邀舞。 全部都被SCarlett赶走,直到她的兄长和裴墨北出现,她和兄长跳舞,将方珂推给裴墨北。 两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彼此的脸,裴墨北想不起她的模样,也对照顾她的那件事没什么印象,还是绅士地邀请她跳舞,不让她尴尬地站在原地。 掌心和他的重合,方珂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敲着擂鼓。 进入舞池,隔着面具,她只能看见那双幽深的黑眸,压着狂躁的心跳,和他跳着优雅的华尔兹。 “裴先生的舞跳得很好,是专门学过吗?” “学过一点。” “你是哪里人?” “好像和今晚的舞会没什么关系。” “我是想说,说不定我们是老乡。” “沪城。” 她心头发紧,脑子一片空白,俨然不知道接下来的舞蹈动作,鞋跟不小心踩到裙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站不稳要摔倒。 快要摔倒之际,腰身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搂紧,他将她拉回来,顺势完成转圈的舞蹈动作,以此结束一整支华尔兹。 她连忙道歉:“抱…抱歉,没站稳。” 都戴着面具,她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有点不知所措。 她真的太惊讶了,她和他居然都是沪城人,和他的距离又近一步。 裴墨北往后退了一步,向她行了个王子礼,礼貌又疏离道:“舞蹈结束了。”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舞池舞动的伴侣随着音乐跳动,她完全没有追上去的间隙,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方珂想跟他说:“好巧啊,我也是沪城的,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呀?” 可惜没有说出口,男人实在过于淡漠,冷漠似冰湖的态度让人望而却步,她不敢向前,知道肯定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 比赛已经开始,裴墨北注意到方珂不在状态,拍了拍她的手,靠近她的耳侧问:“不舒服吗?” 方珂已经回神,神色不变:“没有,想到一些工作的事情。” “现在是休息时间。” “好。” 她重新把视线落到舞台上,能够进决赛的选手能力都不容小觑,她看不懂,该鼓掌鼓掌,妹妹上台的时候,她给妹妹录像。 一场比赛看下来酣畅淋漓,比赛结束,宣布得奖选手的时候,方珂默默捏一把汗,直到宣布是枝意获得比赛的冠军,才放心下来,笑着看向旁边的男人,而他看向母亲,之后看向台上的枝意,没有注意到她。 她默默收回视线,为妹妹的得奖鼓掌。 还没高兴多久,居然有人说枝意是走后门的,没一会儿消防警报响起,她下意识想要靠近旁边的男人,想牵他的手,落了空,却发现他早已经不在身边。 视线一转,他正和父亲护着母亲往外走,全然忘记她在身侧。 方珂举起的手默默放下来,冷静下来,打算为自己找出口。 全场躁动之际,消防警报停下来,那位高冷具有压迫感的妹夫出现在舞台上,紧接着裴家人都出现在上面。 她了解事情来源,安静地坐下来,视线在裴家人之间徘徊,最后落在裴墨北身上。 原来不是护着母亲离开,是急着送母亲上台为妹妹解释,撑腰。 消防警报是假的,他知道吗?有想过回头找她一下吗? 他肯定知道是假的,只是没有告知她,只是没有在意她。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妹妹跟着妹夫先走一步,说是明天在一起庆祝,她就站在门口等他们。 裴家父母邀请她一起吃晚饭,方珂没有拒绝,和他们一起吃了晚饭,情绪没有明显的波动,和裴家父母聊天时还是面带笑容的,全程没怎么搭理旁边的男人。 晚饭过后,裴墨北送她回家,方珂坐在副驾上,神色很淡,闭着眼睛没有交流的欲望,显然和去时心情不一样。 他主动提起:“刚刚在剧院事发突然,我派了保镖在你周围,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 她提不起精神,只是点头:“我知道。” 男人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一路沉默到她住的房子,一间大平层,方家给她买来通勤的房子。 将人送到门口,方珂跟他说再见,随即关门,却倏地被一只大手拦住,她停下动作,眸子沉静看着他:“还有事吗?” 裴墨北皱紧眉头,今晚的气氛很不对,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如果在为剧院发生的事有意见,他刚刚已经解释,而她也表示知道。 他不认为这会引起什么矛盾。 思来想去,他还是再次提起:“当时情况紧急,母亲要去替希希做主,你知道她本就有病在身,我……” 方珂不想听下去,冷静看着他:“你吻我一下。” 男人一时不清楚她的态度,拧着眉头:“什么?” 她心情不好,窝着一肚子火,也不想在他面前发作,叹了口气:“没什么。” “我今晚有点累,要休息了。” 已经是赶客的态势。 裴墨北没有保持绅士品格,堵在她门前,甚至向前一步,势必要问一个态度。 “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 方珂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看着他俊朗的面容,黑眸执着地看着她,周身冷漠压迫的气质紧紧将她包围,让她无所适从。 她抬眸盯着他的脸好一会儿,之后毫不犹豫向前几步,踮脚,搂着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 很浅很轻的一个吻,吻上之后她就退下来,往后退几步。 她很伤心,眼眶很红:“我能理解你把母亲和妹妹放在首位,但是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一点位置。” “即使我们是即将结婚的夫妻,可你从来没有把我的感受放心上,就连亲密接触也止步于拥抱……” 还没说完,裴墨北眸底一紧,大步迈前,熟悉带着压迫的气息袭来,腰身搂住,女人下巴抬起,唇被狠狠吻住。 方珂:“……” 番外 裴墨北方珂3 方珂暗恋裴墨北这件事,只有室友SCarlett知道,甚至主动鼓励她去表白,因为裴墨北很快就毕业,毕业就回国。 她知道他是沪城人,可是沪城那么多人,她怎么能在人海中找到他。 在SCarlett多次鼓励下,方珂暗下决心,不管他拒绝还是接受,都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段时间十分流行墙绘,至今街道的墙壁都有各种颜色艳丽,艺术感十足的墙绘。 她曾经学过画画,对着他的照片,每天在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往返,在斯坦福大学的一面墙壁上,画下他的墙绘照,位置还格外巧妙,并不会被很多人看到。 斯坦福和加州距离大概35英里,来回需要花费两个小时,她依旧乐此不疲。 后来她想,斯坦福和加州直线距离有38英里,比起驾车距离仅多3公里,可他与她之间构不成直线。 完工的那天,SCarlett也在,正好找她兄长有事,见到这幅墙绘,她不禁称赞画得很好,有做新生代出名画家的天赋。 方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想要画得更好。” SCarlett才不讲究中国人谦虚这套,好看就是好看,拿出手机:“你站好,我给你和墙绘拍张照。” 方珂腼腆地站在墙绘前,对着镜头笑了笑。 拍下一张照片,SCarlett让她活泼一点,不用太拘谨,还亲自给她演示动作,其中有一个动作是侧着身子隔空去亲墙绘上的脸颊。 她脸颊红起来,问SCarlett这会不会太冒味了。 SCarlett双手叉腰:“冒昧?我看你是没见过更疯的!放心啦,又不是真的,跟个小猫咪一样可爱死了!快来!” 在她的鼓励下,方珂按照她说的动作,隔空亲了亲墙绘上他的脸颊。 SCarlett的拍照技术很好,那张照片,她现在还保存在相册里,心里想着,以后结婚了就全部删掉。 … 方珂被裴墨北压在靠近玄关的墙壁上,腰身被他紧紧禁锢住,唇齿紧贴,吐息相缠。 她从未接过吻,之前听从家人安排和一些相亲对象吃过几次饭,没什么亲密接触,后来忙于工作,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刚刚主动亲他也只是浅尝辄止,如今被他牢牢抱住,唇舌强硬丝滑地侵占她的口腔,身高差让她双脚微微踮起,无力地贴在他身上,禁锢在墙壁与他之间。 她眼尾滑下生理性眼泪,白皙的脸蛋浮起绯红,纤细脆弱的脖颈微仰,似在迎合,又似无奈。 热潮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底,将她全身都灼烧起来,双眸闭紧,完全忘记自己还在生气。 不知道过去多久,裴墨北才停下接吻,指腹擦拭去她眼尾的泪珠,呼吸不稳,一贯平淡的眼眸此时染上一丝情欲,紧盯着她。 他哑着声:“吓到你了吗?” 方珂低着脑袋,还在平复自己的失措,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青涩懵懂。 他手掌还搂着她的腰,继续说:“我认为任何亲密接触在结婚之后进行会更合理,没想到会造成误会。” 她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一直低着眼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潮红的脸,还有眼底的迷离。 裴墨北没有忘记矛盾的起点,继续说下去:“在剧院吓到你了吗,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 “我以为只要派保镖守在你周围,平安就好,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感受,时刻对你保持关注。” 闻言,方珂心中久久不能平复,曾经的酸涩涌上来,喉咙似被卡住一般,她紧紧咬住下唇才克制住哽咽。 室内没有开灯,也没有关门,只有楼梯间微弱灯光传进来,她才说出一句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喜欢他很久,也不知道她每次听到一些关于裴家长子的新闻都会心跳漏半拍。 裴墨北以为她在控诉在剧院时的害怕,是他的问题,此时心脏柔软起来,将她搂入怀中,宽声安慰着:“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 方珂也有自己的底线:“如果婚前还有下次,我就不跟你结婚了。” 本在之前,她提过一次解除婚约,因为听到很多他和妹妹的绯闻,彼时兄妹俩还没相认,闹了许多误会。 他不会知道每次看到这样的花边新闻,她都心烦意乱,躁动不安。 裴墨北皱着眉头,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假设,沉声开口:“不会有下次。” 方珂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脸颊还很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和他接吻了,而且还很热烈,很喜欢。 不是虚假想象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 番外 裴墨北方珂4 那晚聊开,两人的关系更为微妙,又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提起。 裴墨北来找她的频率更高一些,上夜班会给她送宵夜,偶尔下白班也会来接她,带她去吃饭。 相比于之前的漠不关心,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已经慢慢熟悉起来。 亲密接触还是少,裴墨北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任何的亲密行为在结婚之后更合理。 方珂怎么可能主动,于是牵手拥抱,浅浅亲吻,并不会深入。 婚前这段时间,她和他好像在谈恋爱。 关于婚礼的细节,方珂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回复段姝的微信,这场婚礼段姝非常重视,每一个细节都抓得紧。 裴墨北来接她的时候,偶尔也会交流对婚礼的想法,他对于婚礼仪式一直保持循规蹈矩的态度,家人怎么安排,他都接受。 关于设计巧思和浪漫细节,方珂也没什么想法,和他本就是联姻,他对她也没什么很重的感情,搞这么多形式,容易让人尴尬。 他和她主要是交流婚服和婚戒的设计师选择,以及需要邀请的亲朋。 婚礼前一周,方珂还要上班,婚假只到婚礼的前一天,休一周,已经是医院给她极大的福利。 她倒是没什么问题,婚礼都已经准备妥当,到时候只需要她做一个美丽的新娘就好。 周一上班,她给同事们带喜糖,并邀请她们参加婚礼。 每天晚上亲眼看到帅哥给方珂送夜宵的护士们完全管不住嘴,三言两语就把方珂有对象这个事传到科室都知道,同事们就等这份喜糖。 一位值班护士说:“方医生,您先生真的太帅了,你们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天我还以为是哪来的明星呢,美女没配野兽,心情美美哒。” 方珂哭笑不得:“我眼光没那么差吧。” 护士们说:“简直棒极了。” 护士长:“好了,你们别和方医生开玩笑了,都工作去,到时候都来给我们方医生做‘娘家人’。” 领导发话,护士们散去各司其职,方珂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坐诊看病。 刚给一个割伤的病人包扎好,外面传来一片嘈杂,吵闹中她好像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办公室门猛然被推开。 “无良医生,你害死我女儿,我杀了你!”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刀,他双眼赤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那只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见状方珂瞳孔微缩,迅速站起身后退,竭力保持冷静:“先生您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不用动刀。” 男人没什么理智,拿刀冲她挥了挥:“还他妈有什么好沟通,我闺女已经死了,就是吃了你这个臭婊子开的药,我要你一命换一命!” 门口站着许多围观的人,保安好不容易才挤进来,对持刀男人好声劝阻。 作为普外科的医生,方珂每天都面对许多病人,她男人口中的“女儿”没什么印象。 并且男人情绪激动,手中的刀具仿佛下一秒就会刻在她的脖颈上,她双手都在抖,只能继续冷静问他女儿的名字,年龄,什么时候来看的病。 保安已经伺机上前,男人察觉出她在拖延时间,一个箭步上前,举起那把刀想要捅她。 方珂用手躲了一下,刀刃只是轻轻划过,刮破一个口子,鲜血冒出。 保安趁机上前将人按住,刀子落地,碰铛一声,围观的人群面露惧意,却还是没忍住窃窃私语。 “该不会是这个医生真干了什么杀人的事吧。” “看她长的那样,是合格的医生吗?该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给病人开什么药都不知道,活生生把人给治死。” “我反正是不敢在这儿治病了。” …… 闲言碎语方珂没什么心思去听,手臂上传来丝丝疼痛,医生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是表皮划破,并且没有伤到大动脉,只是小问题。 可她的心脏跳动依旧很快,惶恐完全充斥她的内心,让她神色不宁,双腿发软地靠在墙边。 同科室的医护人员都来疏散人物,同事过来给她包扎伤口,主任说让她去和调查组说清楚原委,然后回去休息一下,这种医闹很常见,会给她一个交代。 完成所有事情,方珂才打车回到自己的家,手臂还在刺疼,她直接回到房间,裹紧被子躺下,好好平复心情。 直到她被敲门声吵醒,她其实睡得不好,半梦半醒,身体的疲劳和心理的惶恐,仿佛将她置于烧烤架上一样,反复煎熬。 迷迷糊糊开门,只见男人熟悉俊朗的脸,裴墨北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周遭气场强大。 方珂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裴墨北简单陈述:“去医院接你,她们说你下班了。” 她面露歉意:“抱歉没看手机,忘记跟你说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男人迈步进门,房门被关上,耐心又仔细问她:“遇上医闹怎么没跟我说?” 方珂心下一暖,露出笑容轻松道:“哪个医生没被医闹过呀,很正常的。” 见她不想多说,裴墨北不再执着这件事:“吃饭了吗?” 哪里还有胃口,她老实说:“还没…” “家里有什么食材?” “…不知道。” 裴墨北无奈地看她一眼。 方珂很无辜:“我又不会做饭,而且平时很忙,根本没时间学。” 裴墨北没再多说,心想家里有一个会做饭的就行,迈步走去厨房。 方珂跟着进去,厨房几乎是全新的,很多厨具她也不清楚放在哪里。 她目光扫到菜刀,浑身止不住颤栗一下,脚步顿住,今日被人持刀紧逼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心中又是一阵惊惧。 恰好裴墨北回头询问她厨具的位置,只见她神色和眼神不对劲儿,急步走到她跟前,语气低柔:“怎么了?” 她低垂着眉眼:“就忽然想到今天。” 饭是做不成了,他将人横抱起,远离让她过激反应的厨房,迈步走到客厅,放她在沙发坐下。 裴墨北只是坐在和她面对面的板凳上,视线落在她身上:“可以跟我说吗?” 方珂抬眸,只觉得这种行为和男人寡淡的性子大不相同,轻声问:“这种与你无关的医闹事件,你也关心吗?” 他沉吟几秒,坚定道:“和你有关,就是和我有关。” 她忐忑不安的情绪被他短暂安抚,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你坐近一点。” 男人平静起身,坐在她旁边。 甫一坐下,女人就转过身子,将自己完全投入他的怀抱,仿佛一个拥抱就能将所有的害怕消散。 她提要求:“你亲我一下。” 这种事怎么能是她的要求呢,裴墨北指腹轻柔按了按她的唇,接着就吻上去,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拥抱力度强硬坚定,吻的动作却轻柔,如水般柔和。 方珂想用这种亲密来证明他的存在,他在陪着她,而不是背景板。 番外 裴墨北方珂5 吻着吻着,方珂就坐到他身上,注意力显然已经被转移,感受他的体温,腹部肌肉的结实程度,不顾被她扯皱的昂贵衬衫。 直到手臂的伤口被扯疼,她皱眉唔了一声,吻停止,男人黑眸藏着不受控的情绪,微不可察。 他声音很哑:“怎么了?” 方珂双唇很红,不想被打扰,装作无事,仰着脖颈继续吻上去,贪恋他身上冷冽的味道,她不觉得疏淡,只觉得干净,那种吸引人的干净。 裴墨北继续让她亲,手掌却已经往她的手臂抚去,只摸到一块材质一般的布料,是包扎的纱布。 他往后躲一下,皱着眉头:“受伤了?” 女人同样皱起秀眉,不喜欢被打扰,见状也只能和他拉开距离,撩起衣袖给他看。 “被刀划了一下,小伤,都包扎好了。” 裴墨北看她一眼,嗓音低沉:“这是你的身体,如果你觉得是小伤,那我无话可说。” 旖旎氛围散去,她只看见男人眼底的清冷明润。 听出男人的意思,方珂这时候只想听好听的话,于是从他身上下来,自顾自地说:“反正我觉得是小伤。” 她起身去拿手机,准备给自己点外卖,饿劲儿上来,胃还有点不舒服。 男人还在沙发上坐着,看她进房间,又从房间走出来,拿着手机在屏幕上点。 点好外卖,她给他倒杯水,避开看尖锐刀具,面色如常递给他:“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裴墨北接过水杯道谢,同时问她:“有客房吗?” 方珂喝水的动慢半拍,温吞回答:“有的。” 男人嗓音平静说出请求:“请允许我今晚住在客房。”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知所措:“你…不忙吗?” 裴墨北只是撩起眼皮看她,平淡说出:“现在照顾你最重要。” 刚刚那一点小怨气也被他抚平,方珂不动声色地喝水,她就站在他的对面,避开眼神对视,小声说着:“要照顾我也得住主卧才能照顾啊。” 声音不大,距离却近,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对她无奈:“我们还没结婚。” 方珂对他的古板感到不满,轻描淡写道:“那有什么,多少情侣婚前同居啊,还是说裴总没谈过恋爱?” 裴墨北主动交代自己的“情史”:“和你订婚之前,我有过一个未婚妻,但我与她并没有过多交往。” 说完,他的眼神看向她,示意她也需要同等交换,说出她的情史。 对于他的前未婚妻,她心中之前有些芥蒂,被他解释之后,她不禁觉得心安。 察觉他的询问,她又低头喝水,故作有经验:“我当然谈过恋爱,两段。” 他只是冷淡点头:“到哪个程度的恋爱?” “你管我。”吃过两顿饭的两个相亲对象,也算恋爱吧,那个时候确实是在相互了解阶段。 裴墨北神色自若:“抱歉,我只是想了解你可以接受的恋爱程度是什么。” “因为我认为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 “我需要知道现阶段,什么行为是你可以接受的。” 这一句句话把她敲懵,原来这段时间不只是她觉得在恋爱,他也有这种想法。 方珂克制住内心的躁动,咬了咬唇,那双好看的美眸望着他。 “什么行为都可以吗?” “你能接受就可以。” “我要你今晚进主卧陪我。” 裴墨北抬眸看她,神情仅有片刻的停顿,随即坦然点头说可以。 方珂耳根微热,迈着小步子往卧室,小声说:“外卖还没到,我先去洗澡。” “注意伤口。” “我知道啦。” … 洗过澡之后,方珂只穿着宽松舒适的无袖睡裙,长裙摆到小腿肚,小臂雪白修长如藕,受伤的那只手臂纱布明显。 餐桌已经摆好她点的外卖,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份小米粥,应该是他点的。 此时男人正站在阳台外打电话,俊朗的面容绷紧,每一丝神情都透着冷漠。 方珂肚子空空,把那碗粥喝完,之后又吃下半碗米饭,终于把肚子填满。 裴墨北很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在她吃完之后,他才从阳台进来,视线在她身上过一遍。 他收好手机:“先去坐一会儿,这里我来收拾。” 她拦着他的动作,顺势闯入他的怀里:“明天有阿姨收拾,我想休息了。” “…你说会陪我的。” 裴墨北视线凝着她,幽深的眼眸平静似潭,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将人竖抱起来。 女人双手交叉于他的脑后,之后唇也印在他的唇上,如瀑长发随意飘扬,腰间盖着一只宽大结实的手掌,骨节清晰,隐约可见的青筋,性张力十足。 两人抱着,亲着进入卧室,门被关上,昏黄灯光洒在地板,人影紧贴,毫无空隙。 倒在床上,方珂长发散开,有几丝被压住,她轻嘶一声,接吻时间过长,脸颊透着几分潮红,眼神失焦。 裴墨北将她的头发拂开,压在上面,将她的面貌全部收入眼中,那颗平静无波的心脏,此时不停荡漾,一圈圈水波重重叠叠。 他低下头继续吻她,从唇到锁骨,睡裙凌乱,嗓音嘶哑:“这样陪?” “你的前男友们也这么陪你?” 他这时候有点坏,她较劲儿:“…还不够。” 裴墨北脑袋往下的幅度很大,继续吻着她。 方珂浑身僵住,头顶到脚底一阵阵发麻,实在想不到他会做这种事,眼尾溢出生理性眼泪。 都是成年人,偶尔也会有些生理性冲动,SCarlett给她寄过一些玩具,也玩过,都是浅尝辄止。 这样深切的接触,和玩具完全不一样。 她红唇微张着喘气,没一会儿就让他润了唇。 裴墨北的领带已经掉落地板,身上的白衬衫领口微敞,矜贵感还在,只是多一份生理性情欲的诱人。 曾经暗恋的人就在眼前,方珂自然忍不住内心的悸动,再次揽着他的脖颈吻上去,不嫌弃他嘴里自己的味道。 两人在床上吻了又吻,衣服凌乱,大片肌肤都在不停被嘴唇滑过,她亲得头晕脑胀,非常缺氧,眼皮慵懒地上下翻动,双颊绯红。 “裴墨北,只有你这么陪着我。” 男人无所谓答案如何,只知道以后陪着她的人,只会是他。 “今晚只能陪到这儿,其他留到结婚那晚,好吗?” 她已经得到满足,好脾气地应下来:“好。” 裴墨北压着自己的欲望,想要起床出去喝口冷水平复一下,却被女人抱住不让走。 他几番调动情绪,刻在骨子里的冷静自持才重新回笼,摸摸她的脑袋哄人睡觉。 那晚的月光皎洁明亮,方珂睡了个好觉。 番外 裴墨北方珂6 结婚那天,方珂自然邀请自己大学时候认识的朋友,SCarlett已经和她约好当伴娘。 她故意和SCarlett卖关子,不跟她说新郎是谁,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吓。 婚礼前一天,SCarlett住进方家,看见摆在门口的立牌,直说了好几个“Oh my gOd”。 两个女孩子在房间里说悄悄话,SCarlett实在太震惊:“我的天呐,你的新郎居然是MileS,我还以为你们没结果了。” 方珂给她倒水,把杯子递给她:“其实一直没跟你说,回国以后我在一次宴会偶然见到他,后来算是彻底知道他在沪城是什么身份,所以每一次只要他出现的宴会,我调班也会去。” 她在美国念了八年书,只在春节回国过年,也对豪门圈的事不感兴趣,从来不参加什么宴会。 正式完成学业回国,她陪着父亲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恰好见到,他在人群中与同样西装革履的人谈话,举手投足间散发矜贵气质。 那时候应该有几年没见他了,可一旦见到又开始心动,真不知道裴墨北到底有什么迷魂药,将她迷得神魂颠倒。 SCarlett喝下一大杯水:“真是缘分啊,你当年都没告白,那幅墙绘画得那么好看,他都没机会看到,我上个月去斯坦福大学办事,那副墙绘还在,就是颜色已经淡一点,也有一些风吹雨打的痕迹。” 提起墙绘,方珂心中酸涩一下:“他看过了。” SCarlett啊了一声:“什么时候?” “在我想表白的时候。” 画好墙绘之后,方珂想找一个好日子跟他表白,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不会经过那面墙的裴墨北,那天和室友聚餐从那里走过,室友们都哇啊了一声。 那时她就站在他们后面,正想好好布置一下表白现场。 SCarlett的兄长问他:“MileS,看来又是你的追求者,画得这么好看,心不心动?” 裴墨北只是淡淡瞥一眼:“浪费时间,无聊至极。” 八个字,方珂将其放在心窝里滚了又滚,像是油炸开一样翻滚,煎熬。 其实她想先跟他表白,如果他不同意,那她就先问个联系方式,再慢慢追求,铁杵都能磨成针,她不求结果,起码她努力追过他,那就不遗憾。 可惜,他没给她机会。 可惜。 她还没来得及聊表心意。 … 婚礼当天,方珂眼眶红了三回,一是出门的时候,跟着父母流泪;二是结婚仪式的时候,他说会将她记在生命中重要的位置;三是SCarlett在耳边祝福她,暗恋成功。 本来她对于婚礼没什么感触,认为只是一个形式,直至今天改变想法,婚礼很有纪念意义。 夜幕降临,婚宴已经接近尾声,新婚夫妻一起坐车回两人的新房,是一栋别墅,由裴家父母购置作为两人的婚房。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裴墨北没有喝多少,伴郎替他挡了不少,方珂或多或少沾一点酒水,两人身上都有酒味。 司机平稳地将车子驶进地下车库,裴墨北下车之后,向她伸手要牵她。 方珂没什么犹豫将手递上去,两人牵着手进入属于他和她的婚房。 她今天还是累的,什么都不想,只想快点休息,于是先去主卧洗漱。 亲朋好友送的新婚礼物堆积在一楼客厅,裴墨北只是简单睨一眼,让佣人先整理一下。 随即,他去的客卧洗澡。 方珂简单冲了澡,擦着头发出来,在梳妆台坐下擦,浑身都很累,擦着擦着就停下来发呆,思考世界上到底能不能发明自动洗头机。 裴墨北进门就看见这一幕,迈步过去拿过她的毛巾,面容平静地帮她擦头发。 方珂反应慢半拍,语气懒懒的:“你洗好了吗?” 他淡淡嗯一声:“帮你吹头发?” 她当然点头,有免费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主卧响起,湿漉漉的长发被他一缕一缕拂过,卧室氛围一下子温馨起来。 方珂忽然想到今晚是她和他的新婚之夜,应该要做些夫妻该做的事情,酒劲儿散去,一下子又精神不少。 吹了个半干,她就让他停下不吹了,之后抬眸看他,一高一低之间,眼神缱绻纠缠。 她静静地闭上眼睛,男人心领神会,单手扶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在梳妆台前接了个绵长的吻,方珂小喘着气,脸颊带着几分潮红。 她嗓音哑了点:“我们听点歌呗。” 裴墨北将她抱起来,两人身体贴得近,感受彼此身上的热度,问她:“想听什么?” “《聊表心意》。” 他以为她要说什么,眼眸闪过一丝讶然:“什么?” “我说,想听歌曲,《聊表心意》。” 裴墨北放她到床上,又把她的手机递给她,让她放想听的歌。 方珂单手撑在床垫,双腿自然垂在床上,身上红色的睡裙,身后红色的床品四件套,衬得整个人雪肤玉貌。 调好音量,她熟练地放好歌,让他把手机拿到一边,之后又主动过去抱他,两人躺在床上,他在上面,半撑着身子。 整首歌都带着淡淡的忧伤,她却很喜欢听,昏黄色灯光下,鼓吹着拉扯暧昧的氛围。 她看着男人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悸动不已:“裴墨北,我想和你聊表心意。” 裴墨北也看着她:“你说。” 方珂又不想说,就这么看着他。 见状,他对她没办法,主动开口:“我今天婚礼上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嗯。” “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没问题,很喜欢。” 她又补充一句:“我今天很开心,你对我承诺,吻我的时候,特别特别开心。” 今天的新婚之夜,裴墨北也不打算继续忍下去,听完这句,他又吻下去,唇瓣之间缠绕着,吮吸着。 方珂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去配合他,张开嘴,氧气和他的温度也传进来,她闭着眼睛,完全投入其中。 早在看见那条睡裙,裴墨北就想早点进入今晚的正题,今晚她太迷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在催促他。 睡裙亲自被他脱下,缠/在她的腿上,白皙的肌肤被他亲抚,她浑身都颤栗。 疼痛//的一下/过去,察觉到他的心疼,方珂主动亲他,让他继续,她喜欢和他一起这样。 他对她的珍视,在意,关心,她都有察觉,即使喜欢还是不多,有这些也足够让她心动。 并且,喜欢是慢慢发展起来的,毕竟裴墨北那样寡淡古板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方珂自信想着,以后会的。 番外 裴墨北方珂7 新婚那晚,一次之后,裴墨北抱着她再去浴室简单冲洗,他没有再继续的打算,她已经很累了。 再次帮她穿上一条睡裙,整理间方珂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凑过去搂紧男人颀长脖颈,亲他的唇,只想着是裴墨北,喜欢裴墨北,想亲裴墨北。 细长白皙的腿围/上他的腰,他动弹不得,鼻息间满是她的味道,饱满坚挺的喉结滚动又起伏。 视线交缠间,两人吻得火热,刚穿上的衣服又脱下,方珂直接说不想穿了,影响发挥。 极尽贪婪的欲望迸发,她眼里只有他和这件事,就想和他尽情随心在婚房里厮磨。 “不累了?” 她不答话,在他耳侧呼气,贴在他身上,不让他离开。 裴墨北被她磨得无奈,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不想做被动的一方,于是脱下那套寡淡清冷的外衣,眸底含着情欲,抱她,吻她,要她。 那一夜的灯光不断,两人交缠的身影绰绰,亲密无间。 … 方珂有一周的婚假,在别墅待了一天,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抱着也好,亲着也好,或是其他。 生理上,两人十分契合。 她隐约感觉自己有种见不到他就焦虑的症状,只是没有说出来,起床看不到人就叫他的名字,直到他出现为止。 蜜月定下的地点是布鲁纳,人少景美,住在海景别墅,海风轻轻吹,浪潮迭起,惬意清静。 白天方珂穿着吊带裙和裴墨北牵手游玩,吃美食,坐船海上巡游,看海狮海豚,拍下不少照片。 裴墨北摄影技术不错,带着相机,已经留下不少她的笑脸,看着她在太阳底下捡贝壳,沙子晒得灼热,他感觉心脏也在不停为她感到炽热。 晚上两人待在一起,新婚夫妻,又是成年男女,仅仅对视就能亲上,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海景别墅,方珂都是穿他穿过的衬衣,或者T恤,方便穿脱,而且她喜欢身上有他的味道。 裴墨北嘴上不说,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女人穿自己的衣服,简直勾人心魄。 蜜月结束那一晚,两人在浴室,水雾弥漫着整个空间,水珠顺着玻璃门滑落,她挂//在他身上,半眯着眼,眼神//失//焦,小喘着//哼声。 他轻抚女人的后背,薄唇落在颈侧,交缠半小时,终于结束。 整理好浴室,回到房间,方珂躺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在身//内/的/存在,两人都没想避孕,年龄和时间都合适,一切都看缘分。 她抬手去摸他的下巴,轻声说着:“有点胡茬,扎手。” 裴墨北解释:“现在是半夜,长出来一点。” 她噢了一声,缓了缓,猝不及防轻声说一句:“好喜欢你。” 他明显一愣:“说什么?” 她不可能再说第二次,闭着眼睛装睡。 裴墨北顺着她的头发,认为她是对他做丈夫的满意,同时也为她的坦然赤诚惊喜:“希望以后也不辜负你的喜欢。” 方珂满意地酝酿睡意,这一段蜜月旅程,永生难忘。 … 番外 裴墨北方珂(完) 婚后生活比方珂想象中的要更融洽,她和他的工作很忙,如果她要上夜班,他会给她送来宵夜,陪她在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出差则是派助理送过来。 假期的时候,他会安排约会,吃饭看电影或是去周边游玩,态度从来不敷衍。 别墅住进去的时候,除了结婚必需的一些喜庆布置,其他几乎和样板房差不多。 方珂喜欢绿植,她说多看绿色可以让人心情愉悦,对眼睛有益,于是就让佣人在阳台和花园种上许多花草。 休假期间买了许多好看的厨具,她不下厨,但她喜欢看他下厨,男人半撩起衬衫衣袖,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手臂,成熟又不失居家感,超级诱人。 每下一次厨,她就会跟他胡闹一通,从背后抱着他,脑袋探出去和他接吻,吃过饭还要回房间热烈运动一番,整个过程很慢,很勾人,也很爽。 下个厨都要成为暗号了。 她还在主卧钉上一面很大面积的毛毡板,贴上所有和他去吃和去玩拍的照片,留作纪念。 结婚半年,毛毡板已经贴满一半,合照或者她的单人照,美食美景都有,全是他拍的。 此时她看着毛毡板,唇角勾着,面容带着说不出的满足。 男人进房,从背后搂住她:“吃饭了吗?” 方珂摇头:“刚下班,等你一起吃呢。” 裴墨北皱眉,捏一把她的腰窝软肉算惩罚,嗓音低沉:“跟你说过不用等,饿着胃怎么办?” “我知道,现在还不饿,还能等等你。” “下次等不到我,就自己先吃。” 有一次她下班早,给他发消息问能不能一起吃晚饭,他说可以,等他下班。 后来国外项目出现紧急情况,他连忙召开会议,没来得及给她发消息让她先吃,不用等他。 回到别墅,方珂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晚饭都没吃。 那次也是结婚以来,她和他唯一一次矛盾。 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可如果和他吃饭的是他母亲或者妹妹,他必然不会忘记。 难过的只是,自己在他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方珂始终觉得,裴墨北对这段婚姻秉持着负责任的态度,对她这个妻子在意呵护,也是在履行丈夫的责任。 她那晚睡得不安稳,第二天就搬回自己之前的房子住,需要一些独立空间思考这段婚姻应该怎么更好地继续下去。 豪门家族之间的联姻并不是说结束就能结束,她说过如果婚前他再次出现不在乎她的情况,那她就不和他结婚。 可是结婚之后,她就不能任性。 那个时候,她甚至在想,幸好还没有孩子,否则就很难办。 裴墨北知道她在生气,从她搬离别墅开始,他就焦躁不安,她的态度也冷淡不少,仿佛在抽离对他投入的一部分感情。 结婚以来,他知道她对他有情意,大概从日常生活中,细水流淌地浸润,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这份情意都很宝贵。 他跟她道歉,她搬离别墅,那他就每天都去找她,即使她对他爱搭不理,甚至提出形婚的要求。 后来在一次夜班,裴墨北累到靠在实木沙发睡着,方珂看着他的脸,沉默好一会儿。 她想着,就这样过下去吧,她还是喜欢他,他也在意她不是吗,即使不是首位。 她开始不在意那份喜欢到底会不会存在,日子还是要继续,纠结来纠结去,难过的还是她。 于是决定开阔一点。 … 入春之后,裴墨北接到母校的光荣校友讲座的要求,本欲拒绝,却被教授一再劝阻,拿出多年没见的话术,他只能同意。 在母校见到许多同班同学,他开始觉得这趟来得不亏,一行人和未出社会的大学生一样,互相攀谈,相约去吃饭。 裴墨北再次见到那幅墙绘,多年过去,有些风雨侵袭的痕迹,可他的脸依旧清晰。 一个同学感慨时间飞快,还问:“MileS,你说画下你模样的女同学如今会不会觉得后悔呢?” 一行人中少不了SCarlett兄长,恰好SCarlett也在斯坦福大学工作,今年刚应聘上,兄妹俩经常一同吃饭,这次也不例外。 SCarlett自然不满,双手交叉于胸前:“她才不会后悔,现在都和MileS结婚了。” 裴墨北愣住,黑眸幽深看向她。 同学哈哈大笑几声,用蹩脚的中文说:“兜兜转转,MileS还是拜倒在墙绘美人的石榴裙下。” 他满腔疑惑忍住没说,到饭店才示意SCarlett出来聊。 SCarlett没想到方珂没有坦白,自觉惹下大祸,死也不说出来。 裴墨北换了个说法,他问她答,有问题他来承担。 SCarlett真是被他那种不可忽视的压迫感逼得没办法,只能妥协。 回国的途中,裴墨北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早就喜欢你了,不对,应该是暗恋你。 墙绘是她,假面舞会是她,还有很多没说出来的细节,仅仅只是因为他对她短暂的照顾。 所以她在意他对她的在意,怕自己陷得太深,无法抽身,而他只是旁观者。 回到别墅,裴墨北直接去找她,他很迫切想要知道,那份喜欢是否还在,他会不会知道得太晚,能不能和她双向喜欢。 方珂早已经在SCarlett的连环消息轰炸中知道自己已经被泄密,此时站在毛毡板前。 听到声响,她回头,撞入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脏不自觉漏半拍。 裴墨北迈着长腿向前,将女人搂入怀中,低声说着抱歉。 方珂有一瞬间的哽咽:“我才不喜欢你…” 几乎完全没有语言空隙地接下去,他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心神一震,她不再说话,感受男人蓬勃有力而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原来他真的喜欢她。 裴墨北松开怀抱,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抱歉,我很迟钝,让你等了这么久。” “从旧金山飞回沪城的十几个小时里面,我不断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心脏总会刺痛不安,于是从和你相遇到现在结婚半年,整个过程,我都在思考自己的心动。” 方珂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不做声听他说完。 “从我们的第一个拥抱开始,我对你心动。” 那时他要处理家里的事,加以自己寡淡的性子,不将那点感触放在心上。 方珂捏了一把他的手:“可你还是让我伤心了。” 闻言,裴墨北俯身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再次道歉。 她闭了闭眼,接受额头相触的亲昵。 “但是我忘记了。” 裴墨北单手捧着她的脸颊,嘴唇顺沿吻住她的唇,动作间温柔尽显。 他只是简单亲一下,继续捧着她的脸,郑重认真:“我们永远在一起。” “好。” 方珂踮脚主动亲他一下,这可是她喜欢很久的男人,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想,斯坦福和加州直线距离有38英里,而她与他之间,毫无距离。 番外 全家福1 新春之际,裴家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这一年枝意没有受到春晚的邀请,踏踏实实和谢灼去沪城过年。 除夕当天,裴家一行六人相约去沪城有名的寺庙祈福,几辆豪车停在山下,路人频频投以视线。 枝意穿着厚粉色羽绒服,搭配粉白格子围巾,一张小脸被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眸。 还是见不惯男人仅有一件冲锋衣,她过去牵他的手:“你到底冷不冷?” 谢灼只是睨她粽子一样的穿搭,淡淡说不冷,还问她:“从山下到寺庙还要走大概两公里,你确定不会热?” 她乖巧地看着他:“那我少走点路不就行了嘛。” 小算盘打得卡蹦响,热的时候就不走了,让他背上去。 他去捏她脸颊的一块软肉:“这会儿倒是挺聪明的。” 家人已经在前面等待,枝意不跟他贫嘴,将他捏脸的手拿下,顺势握在手里。 她胸有成竹:“反正你肯定会背我,不背我就哭,让我爸妈和哥都不给你好脸色。”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让他扯唇笑一下,被气的,还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女人握得更紧,低眸只看她讨巧的笑容,无言叹息。 谢灼心想,自己这辈子大概要被她拿捏住。 段姝向女儿女婿招手:“聊什么呢,我们得上山了,不要耽误吉时。” 她特意找大师算了最佳上香的时辰,儿女都结婚了,只求明年能有幸抱个小孙,那就心满意足。 裴墨北和方珂就在他们前面,将两人的对话收入耳中,方珂不自觉抿唇笑一下,心想妹妹真可爱。 她轻咳一声:“如果我也想让你背我上去,你背吗?” 他眉眼平淡:“当然。” 她满意地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裴墨北只觉得那位妹夫过于傲气,或是不想太纵容妹妹,以免以后自己毫无强硬的时候,因为硬气不起来。 其实,谢灼在妹妹面前,早就没有那份狠劲儿,不想承认罢了。 六人没再耽误时间,一起上山,去寺庙本来有直达门口的路,是段姝执意走一走,锻炼身体也显得心诚一些。 父母和哥嫂在前面,枝意和谢灼牵着手慢悠悠走在后面,偶尔还觉得山上的风景好看,驻足拍照欣赏。 前面的裴墨北和方珂自然也在拍照,他本身就喜欢给她拍照。 拍过两张照片,方珂就觉得头晕眼花,还恶心想吐,差点站不住,幸好裴墨北扶住她。 枝意连忙上去,关心问:“嫂子你怎么了?” “可能是最近调班,上夜班太累,没休息好。” 裴墨北皱眉:“不是跟你说了,不用刻意调班,我陪你去医院过节也一样。”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她小声反驳一句:“哪里能一样。” 夫妻俩打情骂俏的,枝意不好参与,拉着谢灼的手往前走。 她拉着丈夫小声说:“看嫂子还有点恶心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怀孕了呢?” 谢灼反应平平,与他无关的事,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枝意习惯他这样对旁人不关心的冷淡,提起另外的事:“噢对了,我们一直没聊过孩子的事,你觉得什么时候生孩子合适?” 孩子的事谢灼一直都没什么想法,眼神注视前方:“以你为主。” 枝意也有自己的担忧:“你都三十一了,再不要孩子,我怕…质量不好。” 谢灼再次被气笑:“你说谁质量不好?” 枝意脸颊唰地红起来,踮脚去捂他的嘴,低声阻止:“哎呀,你小声一点嘛。” 他现下不吃这套,脾气强硬得很:“你能造谣,我还不能质疑一下?” 她连忙去顺老虎毛,软着声音:“我就是说一嘴嘛,你不要生气。” 谢灼无话可说,不想跟她斗嘴,甩开她的手往前走,自己冷静一下。 枝意自然追上去,又重新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探着脑袋,望向他的眼睛,继续聊着刚刚的话题:“我今年二十六了,是最佳的生育年龄。” “当然,我并没有那种合适就生的想法,只是觉得生一个长得像你或者像我的小孩,这样我们的家也能热闹一点,而且我真的挺喜欢小孩的,你觉得呢?” 谢灼刚刚被她激起的一丁点怒火,如今又被她一席话浇灭,只剩下满腔春雨浇灌后的温情。 他探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听你的。”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枝意默数着备孕事宜:“你以后应酬不能喝酒,更不许抽烟,我们要开始吃一些备孕药品,让我们的宝宝能够健健康康的。” 她其实还担心自己的宝宝会出现像她这样的情况,转念又想,有谢灼在,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又放心下来。 谢灼听着自己的妻子在为孩子的事情筹划,那颗坚硬的心脏早已经被她凿开,被灌入柔软,温暖,这些与他无关的属性。 世界仅有一个她,让他深爱的她。 番外 全家福 完 正是晚冬季节,寒风凛冽从脸颊滑过,带来一阵刺骨的酥麻。 方珂头晕的劲儿很强烈,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往上走,抿唇看着他。 裴墨北了然蹲下身子,示意她上来,他背她上去。 女人轻轻松松靠上去,搂紧他的脖颈,闻到他身上的冷冽的气息,胃里传来的恶心劲儿消散不少。 他揽着她的腿,淡声问:“下次还调班吗?” 春节的夜班谁都不想上,偏偏安排到方珂身上,想到今年妹妹第一次没有特殊情况回家里过年,她自然也想大家热热闹闹的。 硬是拿一周夜班和同事换的,夜班也是所有医护人员的噩梦,她就换成功了。 她蹭了蹭男人的脖颈,貌似在撒娇:“看情况嘛。” 裴墨北只是冷哼一声,没再多说。 方珂自己是医生,心里有某种预感,只是还不确定,冷静下来给自己把脉,已经有肯定的答案。 之前和他闹矛盾,后来做爱都戴套,是她要求的,只说还不想生孩子。 再后来暗恋被他知晓,她听到男人口中的那句喜欢,一直悬在心中的刺化作春花般,将其包裹。 度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期,方珂认为那个时候才是最适合要孩子,两个月前跟他说不用戴。 那晚他大概很激动,偶尔紧紧抱着她,偶尔吻遍她的全身,一整晚都没分开。 女人的情绪裴墨北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他一直都听从她的想法,她说不戴,那就不戴。 那段时期,也是夫妻俩最貌合神离的状态,明明晚上相拥而眠,性爱时完全投入,还是能感觉到情绪的不同。 得知她暗恋,他终于明白那段不同的情绪是什么,说到底,他想要一份爱,属于爱人的爱,属于方珂的爱。 如今,爱意回响。 走在前面的段姝和裴明哲回头看了看孩子们,只见儿子已经背起儿媳,女儿和女婿旁若无人聊天,都恩爱不已。 段姝很满意地收回视线,挽着丈夫的手臂:“老公,你说我们今年能抱上小孙吗?” 裴明哲很看得开:“看他们年轻人想不想生吧。” “也是,咱们可不能当那种逼迫孩子的父母。” 段姝叹了口气:“就是每天教一些小孩跳舞,我就想着要是我有个小孙女,就能教她跳舞,弥补多年前不能亲自教囡囡的遗憾。” 说到底无法陪伴女儿长大,在她心中始终是一道坎。 裴明哲拍拍她的手:“不想这么多,我只要知道希希现在很幸福就好,她已经不怪你了。” 段姝抿唇一笑,也没再继续纠结。 一行人走得很慢,大概一小时才走到寺庙门口,人算不上很多,炉香缓缓向上流淌。 从正门进去,接过小僧递来的香,求心中所愿。 枝意今年的心愿很简单,虔诚许愿,希望能怀上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谢灼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这种神魔仙事,此时只是走个形式,连香都没拿,静静等她许愿。 见她如此虔诚,他犹豫片刻,还是从小僧那里拿来檀香,将自己许愿的机会让给她。 方珂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简单上香之后就退出去,烧香的味道太浓,她那股恶心劲儿非常浓烈。 裴墨北同样不信神佛,护着她出去,经小僧提醒,左转是后山的情定树,眺高望远,风景极好。 跟家人说一声,两人往后山去。 远离浓烈的檀香味,方珂喉间的恶心才淡一点,紧紧牵着他的手。 到后山,见到那棵情定树的全貌,终于明白为什么是情定,枝桠造势形成一个爱心形状的老榕树,周围种满桃花,浪漫至极。 红带飘扬间,也牵系着许多情侣的爱情。 方珂很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拍照,她要贴在毛毡板上。 裴墨北思索几秒,没有马上去拍照,而是先去领取红带,递给她。 方珂接过红带,忍俊不禁:“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男人言简意赅:“你信,我就信。” 她甜蜜地噢一声,避着他在红带上写字:暗恋很苦,所以我苦尽甘来。 挂上去之前,她多次告诫裴墨北不许看,他无奈,将自己的红带盖在她的上面,完全挡住,将他的愿望直接袒露。 ——爱她。 方珂脸颊红了红,那种怎么都不像是他会写的愿望,他认真写下。 红带挂上,和万千丝带随风飘扬。 拍过几张照片,趁着男人看照片效果的间隙,方珂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怀孕了。” 裴墨北惊诧望她,眼神在向她确认。 她坚定地点头,唇角的笑意挡不住。 缓了片刻,他勾起唇角,是那种被砸中的惊喜。 他将她搂入怀中,怕碰着肚子,力道极其轻柔。 简单抱一会儿,裴墨北又低头去亲她,单手捧着她的脸颊,浅浅地含着她的唇瓣。 方珂耳根通红,怕被人看见,和他亲一会儿就推开人。 她躲进他的怀里,轻声道:“我爱你。” 不是暗恋的喜欢,是婚后的爱。 裴墨北给予回应:“我爱你。” 是毫无距离的爱。 … 听说有情定树,枝意也和谢灼来到后山,看到大片的桃花,她心中更为惊喜。 “好漂亮的桃花。” 谢灼点头,桃花带给他的是对母亲的怀念,还有和她的爱情。 他将她抱进怀里:“家里的艾草香,换成桃花香,可以接受吗?” 她抱着他,疑惑地嗯一声:“为什么要换,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吗?” 以至于她闻到艾草,就想到他。 谢灼闻着她的味道:“没有特别喜欢,现在觉得桃花香很好。” 枝意也喜欢桃花,软软地说好呀,双臂环着他的腰身:“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幸福的,我刚刚许愿了,一定可以实现。” 她有点得寸进尺,本只是许生宝宝的愿望,后来又加了一个希望和他永远幸福下去。 谢灼只是扯唇一笑,这不需要许愿,他和她本来就可以幸福下去。 他低眸看她的脸,白皙细腻的皮肤,眼眸清澈透亮,素面朝天,唇瓣红润。 还是会被她无意识吸引,男人低头吻住她,强势地吮吸,在她失神之际,离开。 她小喘着,瞪他一眼。 谢灼示意她看门口,来了不少人,散漫一笑:“我也很想继续,怕你害羞。” 枝意舔了舔嘴唇,这下真害羞,红着脸埋进他的怀里。 她觉得这个场景很适合表白,一次次强调:“谢灼,我好爱你的。” “嗯,我知道。” 谢灼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刻入骨子的拥抱。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眼底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在回应她。 对他来说,她就是爱情。 ——全文完—— 2026.4.10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