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后,他惊觉我才是白月光》 第一章错吻 “宝宝,你今天好软。” 听着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林初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客厅因为停电一片漆黑,男人低头吻着她的脖子,她因为今天和同事聚餐多了几杯酒,浑身有些不受控,但意识却是无比清醒,伸手想要推开他。 “别……” 声刚冒出,周承泽的动作就顿了下。 林初更是大气不敢喘,她今晚原本是借住在闺蜜家的,没想到会被闺蜜男朋友认错,还不等她解释,周承泽的唇就吻了上来,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这一次,他吻的很是汹涌,动作间带着几分生疏。 林初整个人蓦地一僵,下意识用力去推他,想要阻止这件事。 周承泽吻的很深,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下,嗓音性感地问:“今天怎么哪儿都这么软,嗯?” 他和姜奈在一起一年,一直是停留在牵手,亲吻的地步,他尊重姜奈想要慢慢发展的想法,但今晚的姜奈很不一样,让他几乎停不下来。 林初不敢说话,只能伸手推着他的胸膛,额头浸出一层薄汗,有种说不出感觉的痒意从心底里窜出来…… 一道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一瞬打破了这份灼热的气氛。 周承泽在她颈窝深呼了一口气,真是甜香甜香的受不了,才在她的轻轻推搡下起身,去接电话。 那边调度的声音带着些不好意思:“周机长,今天备上了。” “嗯。”周承泽低低应了一声,还没适应眼前的黑暗,只能感受着面前女人的轻轻喘息,眉梢微扬了下,哑声问她:“我有班备上了,自己敢待吗?” 林初连连点头,双手捂好胸前几颗被他解开的扣子,应的声音很轻:“嗯……” 周承泽隐约看到她的动作弧度,勾唇轻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又叮嘱了她两句,才整理好乱掉的衬衣,起身离开。 等到玄关的门被关上一刻,林初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犹如脱水的鱼缓缓坐在了地板上,心里的那种痒意渐渐退下,可脑海里却愈发的乱。 她只觉得刚才和周承泽那一切是场梦,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可这次的吻,却不是十年前那样青涩的吻,而是毫不掩饰成年人之间激情的吻。 周承泽十七岁那年,因为车祸,眼睛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所以去了她所在的城市,一个南方依山傍水的小城市疗养。 他们两个人也因此有了交集,少男少女之间的吸引让他们彼此靠近,互相试探,最后在他即将回京北的那天,他亲了她,说让她等他,等他眼睛能看到,就回来找她。 可十年过去,她没有等到周承泽,反而是在三个月前,因为工作调动来到京北,意外得知他成了她闺蜜的男朋友。 而她因为他当时的一句梦想是做天之骄子,大学毕业就毅然选择进了航空医院,想着能遇到他,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巧合场景。 现在,姜奈和周承泽男帅女美,他们两个人是公认的一对。 所以,她自觉把那份相认埋藏在了心里,选择和周承泽做一个陌生人,可没想到,命运这么弄人…… 他们今晚却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情。 手机嗡嗡响起,是姜奈发来的消息。 【初初,我忽然想起来,今晚我男朋友会过去找我,我忘了和他说我备班的事情,也忘了说我们合租的事情,见到他,别惊讶哦。】 林初看着这条消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该怎么和姜奈说,她不仅见到了周承泽,还差点被周承泽睡了…… 这一晚她难以入眠,另一边机场里,周承泽也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不好受。 他觉得今晚的姜奈和平时很不一样,过分的软了,勾的他心燥,在起飞前,还是拿出手机给姜奈发了条消息。 【睡了没?】 没有等到回复,他看了眼时间,才刚凌晨,姜奈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今天他问了相熟的乘务长,也没有姜奈的排班,也是难得早睡一次? 周承泽没再继续发消息,只是脑海里一闪而过是今晚怀里那声低低的娇哼。 “南方6688,可以起飞,跑道01。”塔台的声音传来。 “可以起飞,南方6688。”周承泽的嗓音低沉平稳,收回思绪,推动油门杆,引擎轰鸣声渐强,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抬轮,离地,收起落架,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飞机很快昂穿入夜空,穿过云层。 林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刚走出卧室,就和拎着早餐的姜奈撞了个正着。 “初初!”姜奈面不改色打量了她一眼,随后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把豆浆油条往餐桌上一放:“昨晚睡得好吗?” 林初又不禁想起昨晚的画面,声音轻轻的:“还行……” 姜奈脱掉外套,盯着她的反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昨晚我男朋友来了吗?” 第二章再见 林初手指一紧,低头避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啊?真来了?”姜奈眨眨眼:“那你和他说了我加班的事吗?” 林初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声音更轻了:“听到动静了,没见到。” 姜奈眉梢轻轻扬了下,掩下眸底情绪,疑惑问:“他没问你吗?” 林初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再次打断:“算了不提昨晚的事,对了初初,之前不是说给你介绍男朋友嘛!今晚承泽正好有个朋友过生日,我们一起去吧。” 林初下意识想拒绝:“我……” “不许拒绝!”姜奈抢先捂住她的嘴,笑眯眯地说:“我都和承泽说好了,你也会来。” —— 京北航空医院。 林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中午在食堂吃饭,她把餐盘端到座位上,才发现自己打了两份饭,却忘了打菜。 “林医生,林医生?” 对面的小护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林初这才回过神,眨了眨眼:“怎么了?” 小护士叫甜甜,是心内科的护士,平时和林初关系不错,笑眯眯地看着林初:“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从早上到现在,你光是发呆就发了不下八回了。” 要知道林医生可是科室的重点培养对象,平时只要一穿上那身白大褂,就会自动切换严谨人格,像今天这种频频出神的状态,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林初抬头看了甜甜一眼,抿了抿唇,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她现在没任何心情讨论八卦,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比她之前和甜甜讨论的八卦爆炸多了,更何况,她还是那个八卦主角…… 甜甜却不打算放过她,凑近了些,盯着她的脸:“林医生,你可别想骗我,说,是不是有心事?” 林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从昨晚到现在,她的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一遍一遍地回放着那些画面。 漆黑的客厅,灼热的掌心,落在颈间的吻,还有那声低沉的:“今天怎么哪儿都这么软”。 每想一次,她的心跳就乱一拍。 甜甜见她这副模样,更好奇了,眼睛亮晶晶的:“林医生,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林初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因为上一段恋爱的不愉快结束,她现在对恋爱完全没有想法。 “那是什么?”甜甜不依不饶:“你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还说没事。” 林初看着甜甜那张八卦的脸,忽然有些想倾诉:“甜甜,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被你闺蜜的男朋友认错,然后两个人差点睡了,你和闺蜜解释,说是不小心的,你说闺蜜会相信吗?” 甜甜眉头皱了起来:“好狗血啊。” 林初:“……” 她也觉得,但偏偏就发生了。 甜甜又想了想,笑着说:“但是又好刺激。” 林初无奈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 甜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我是那个闺蜜的话,我肯定不会信,这种事怎么不小心?而且两个人都差点睡了,那得亲密到什么程度啊?” 林初的心沉了沉。 甜甜继续说:“要我说,这种事一旦发生,闺蜜肯定没得做了,就算嘴上说相信,心里也会有个疙瘩,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林初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 从昨晚周承泽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件事是个死局。 她和姜奈认识七年了,大一那年,她从南方小城考到京北,背着旧的书包,站在宿舍门口局促不安。 宿舍里其他三个女生都是京北本地人,打扮时髦,说话语速快,她连插嘴的勇气都没有,是姜奈第一个跟她说话的。 “你是林初吧?”姜奈笑得眉眼弯弯,递给她一瓶水:“路上累不累?快进来,我给你留了下铺。” 后来她才知道,姜奈家境很好,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姜奈从来没有看不起她,反而处处照顾她,带她逛街,教她化妆,帮她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在这期间,姜奈试了很多次要带她融入朋友的圈子里,但是那些人都不怎么能看得起她,她除了姜奈没有任何好朋友,或者又说,她从来都无法融进姜奈那个圈子。 大学四年,姜奈是她最好的朋友。 毕业后,她回了老家工作,还是三个月前,她工作调动来到京北,姜奈二话不说就让她住进了自己的房子。 这么好的闺蜜,她怎么开得了口。 林初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下午的时候,林初又拿出手机几次。 她想给姜奈发消息,说今晚不去了,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说自己临时有事,可每一次打出字,又删掉。 说多了,反而惹姜奈怀疑,但不说,今晚怎么面对周承泽? 林初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下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周承泽迟早会反应过来。 与其等到他自己发现,不如她先坦白。 可怎么坦白?林初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晚上七点,林初就被姜奈拉着去了会所。 姜奈今天明显打扮过,化了精致的妆,穿了一条修身的连衣裙,挽着林初的胳膊,说着今晚都有谁。 林初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该怎么和周承泽说清楚, 包厢很大,灯光暧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林初刚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周承泽,他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姿态肆意从容,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他应该也是直接从机场转场过来的,身上还是那身机长制服,白色的衬衫,四道杠的肩章彰显着着他的身份地位。 周承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很快移开,看向姜奈,唇角微微勾起:“来了?” 姜奈顺着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了林初一眼,随即笑着松开林初的胳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路上堵车,等久了吧?” 周承泽没回答,只是抬手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林初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她正想找个角落坐下,姜奈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亲密挽着周承泽的手臂,冲她招手:“初初,过来坐啊,别站着。” 林初只能走过去,在姜奈旁边坐下,她坐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又和周承泽的视线撞上。 第三章坦白 这一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快得有些刻意。 周承泽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不禁多看了林初两眼。 姜奈这个闺蜜,他见过几次,印象不深,就两个印象,一个是在航空医院就职,一个就是长得软,说话也软,性格更软,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从不反驳,说话永远是轻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个被欺负的主儿。 说实话,他不喜欢这种性子的人。 太没意思。 但她是姜奈的闺蜜,他没必要说那么多。 只是今天,她有点反常,周承泽的目光不免在林初身上多停了一瞬。 平时林初虽然也不怎么说话,但见到他至少会打个招呼,今天倒好,从进门到现在,别说打招呼了,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那躲避的样子,就好像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周承泽收回视线,低头随意就一扫,就看到姜奈脖子上,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极淡的红痕。 他昨晚留下的。 周承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姜奈的肩膀,将姜奈的注意力从林初身上拉了回来,嗓音低沉,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昨晚什么情况?” 姜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周承泽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她脖子上:“不清楚?” 姜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转瞬即逝,轻轻推了他一下:“大庭广众的,说什么呢。” 她说着,又看向旁边的林初,立马说:“初初,你酒量不好,今晚可别喝多了,承泽这些朋友这些人喝酒没轻没重的。” 林初正在推脱身边男人递来的酒杯,听到她的话,立马松了一口气。 周承泽顺着姜奈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林初低头的样子,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圆润的耳垂,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之前没注意到她还有颗痣,但莫名,看到她小巧白嫩的耳朵一刹那间,心晃了下。 但那种感觉一瞬消逝,周承泽收回视线,没再多想。 但他没注意,姜奈游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 寿星是个和周承泽差不多大的男人,今晚明显喝高了,端着酒杯到处敬酒,敬到林初这儿的时候,眼睛亮了亮,笑眯眯地说:“姜奈,你这闺蜜长得可以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姜奈笑着挡了挡:“人家脸皮薄,你别吓着她。” “脸皮薄好啊,我就喜欢脸皮薄的。”阿坤说着,把酒杯往林初面前一递:“来,初次见面,喝一杯。” 林初看着那满满一杯白酒,有些无措:“我不太会喝酒。” “不会喝就学嘛。”阿坤不依不饶:“就一杯,给个面子。” 林初看了看姜奈,却见姜奈正和她眼神示意,让她接了这杯酒。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旁边却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行了。” 周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寿星不多喝,欺负人家一个女孩子干什么?”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姜奈神色不着痕迹变了下,但没出声,只是抬眸淡淡扫了眼林初的反应,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笑了:“泽哥发话了,那算了算了,妹妹,改天单独请你。” 林初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抬起头,看向周承泽。 周承泽也正好在看她。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林初又立马低了头。 周承泽微微皱眉,他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阿坤被拦了酒,转头去找别人喝了,包厢里又恢复了热闹。 有人开了音响,有人在划拳,姜奈被几个朋友拉着聊天,林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杯子里的橙汁。 周承泽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人说着话,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林初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子边缘,抠一下,停一下,再抠一下。 周承泽看着那个动作,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昨晚姜奈在他怀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手指攥着他的衬衫,攥一下,松一下,再攥一下。 他记得姜奈以前没这个习惯,他想着就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就被旁边朋友的说话,转移了注意。 大概过了半小时,林初还是没忍住起身出去透气,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总觉得闷。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熬过今晚就好。 她擦干手,推开门出去,只不过刚走到走廊拐角,抬眸就看到了周承泽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件事,迟早要说清楚。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昨晚那种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索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周承泽,轻声叫他:“周承泽,我有话想和你说。” 周承泽也看着她,眉梢微微扬起,等她开口。 林初攥紧了手,鼓起勇气开口:“昨晚……” 第四章联系方式 林初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姜奈的声音:“初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姜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笑着看她:“我说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出来透气也不叫我。” 林初手心一瞬间沁出冷汗,说不出一句话。 姜奈走到周承泽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皱了皱鼻子:“你怎么又抽烟呀?不是答应我,不抽了吗?” 周承泽低头看她,语气平淡:“呛到你了?” 姜奈点点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嗯,闻到了。” 周承泽没说什么,抬手把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干脆利落:“最后一次。” 姜奈这才笑了,眉眼弯弯的:“这还差不多。” 她说完挽着周承泽的手臂,这才像是想到林初还在这里,在林初的注视下,娇嗔看向周承泽:“都怪你,让初初看了笑话,是不是啊,初初?” 话题突然被引到自己身上,林初脸上有过一丝不自然,勉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姜奈明显不信,侧目看了眼周承泽的反应,见他反应平淡,没有接茬的意思,笑意淡了几分,又看着林初问:“对了初初,你刚才要说什么?” 周承泽也看着她,眸底多了几分探究。 走廊的灯光昏黄,落在林初的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姜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还是少上点夜班好,记性这么差。” 林初没说话,只是心里愈发的堵,尤其是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这么好,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姜奈也没多想,想到什么,又说:“对了初初,过几天承泽他们公司好像是要体检,就在你们医院,你提前帮承泽和负责体检的医生排个号呗,省的承泽等了。” 林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脱:“我也不太熟……” “那就聊熟嘛。”姜奈不以为然:“这么小的忙你难道也不帮?” 林初看着她那双坦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好。” 姜奈满意地笑了:“那我把承泽微信推给你,你和他聊。” 林初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和你聊就好!” “我飞来飞去的,总是看消息不及时。”姜奈说着,已经拿出手机:“你直接和承泽聊就好,方便。” 她越是这样坦然,林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姜奈很快推了名片过来,抬头冲林初晃了晃手机:“推给你了,记得加啊。” 林初只能点头,脸色不怎么好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周承泽转身的时候,不由多看了林初一眼,她站在原地,一脸懊恼。 他随即收回视线,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哪儿不受林初待见了? 扪心自问,他对姜奈没什么可说的,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从来不做。 林初作为姜奈的闺蜜,他虽然谈不上多热络,但也从来没怠慢过。 可林初每次见他,都是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今晚更夸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周承泽皱了皱眉,没再多想。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姜奈喝了不少酒,靠在周承泽身上,眼睛都睁不开了,周承泽干脆将她打横抱起,看向林初:“我送你们回去。” 林初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这个点不好打车。”周承泽打断她,语气平淡:“走吧。” 他说完,也不等林初回答,抱着姜奈往停车场走。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还是和十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说一不二,轻咬了一下唇,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车上,姜奈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林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一言不发。 车厢里很安静,周承泽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林初一直看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今晚在走廊上,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红灯的时候,周承泽停下车,抬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避免让凉风全部吹向姜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正好和林初的目光撞上。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 周承泽微微皱眉,忽然开口:“林初。” 林初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嗯?” 周承泽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语气很淡,却很直接:“你很讨厌我?” 林初怔住,她没想到周承泽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承泽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从今晚见面开始,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林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轻轻否认:“没有。” 周承泽听着她低低否认的声音,忽然就想到了十年前的姜奈,在他看不见的那段时间里,姜奈说话永远也是这样轻轻柔柔的。 不过他和姜奈重新在京北遇到后,姜奈性子就变得活泼起来了,也还好姜奈变了性格,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姜奈接触。 毕竟,他这个人不喜欢闷葫芦。 想到这里,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就在眼前的“闷葫芦”身上,眉心微动:“那你躲我干什么?” 林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只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多接触。” 陌生。 周承泽听到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声:“我是姜奈的男朋友,不算陌生人吧?” 林初没说话,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 周承泽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周承泽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林初,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直说。” 林初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能把人看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到副驾驶的姜奈轻轻动了动,含糊地喊了一声:“承泽……” 周承泽偏头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嗯,不舒服了?” “有点…”姜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林初看着这一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有说话的意思了。 周承泽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楼下。 周承泽停好车,抱着半梦半醒的姜奈下车,林初跟在一旁。 电梯里,姜奈靠在周承泽身上,迷迷糊糊地说:“初初,到了吗……” “快了。”林初轻声说。 电梯门打开,周承泽把姜奈抱到门口,林初拿出钥匙开了门。 周承泽把姜奈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事无巨细,很是贴心。 林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承泽直起身,看向她:“她今晚喝多了,明天可能会头疼,你帮她准备点蜂蜜水。” 林初点点头,周承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越过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林初。” 林初抬起头,听着他继续讲。 周承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对姜奈是认真的,这一点,你放心。” 第五章把衣服脱了 林初站在门口,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默了片刻,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对奈奈很好,我都看在眼里。”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周承泽看着她,想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没说话。 林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但是昨晚,你难道……” 话刚说到一半,卧室里忽然传来姜奈含糊不清的声音:“初初,水!” 林初的话戛然而止,转头应了声:“来了。” 周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她倒水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去倒蜂蜜水,手微微有些抖,刚想转身进卧室,就听他忽然出声问:“是不是昨晚我和姜奈在客厅,吵到你了?” 林初的脚步一僵,握着杯子紧了紧。 周承泽以为她是被吵到不高兴了,语气里多了一丝歉意:“抱歉,以后我们注意。” 他说完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姜奈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让林初的眼睫跟着颤了一下,她端着蜂蜜水喂姜奈喝完,又不自禁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停车位上,周承泽正拉开车门,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上车前,忽然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林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窗帘在手中晃了晃。 等她再探出头去看的时候,黑色的车已经驶出了小区,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林初靠在窗边,手指攥着窗帘,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严重怀疑,周承泽是不是十年前的眼伤就没好彻底? 她和姜奈,真的有那么像吗? 林初越想越觉得荒唐,又看向床上熟睡的姜奈,忍不住疑惑,难道姜奈就没有主动问过周承泽关于昨晚的事情吗? 如果姜奈问了,周承泽应该早就知道昨晚的人不是她了。 可看周承泽刚才的反应,他显然还蒙在鼓里。 林初皱了皱眉,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乱。 这一晚,林初又失眠了,只觉得这件事像一团死结,越扯越紧。 接下来的三天,林初都过得心不在焉。 周五这天早晨,林初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微信上跳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架飞机的侧面照,昵称只有一个字:周。 验证消息只有简单几个字,周承泽。 林初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体检的日子,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是姜奈的电话。 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在候机室:“今天承泽去你们医院体检,你帮忙照看一下呗。” 林初握着手机,斟酌开口:“我一会儿还有门诊……” “就一会儿嘛,你就带他过去,交代一下就行。”姜奈撒娇似的说:“拜托拜托,我马上就登机了,不能聊了,爱你!” 电话挂得很快,林初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她低下头,手指点了通过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在体检中心。】 林初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体检中心在门诊楼三层,林初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排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周承泽。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蓝色的衬衣,衬的他整个人很是肆意从容,袖子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正低头看着手机,整个人靠在墙边,姿态慵懒。 周围有几个年轻的女护士,时不时往他那边瞟,小声嘀咕着什么。 周承泽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神情淡淡的,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 林初敛下眸底的波动,刚走近几步,周承泽就像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林初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你来了。” 周承泽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多了几分欲言又止。 林初正要开口说什么,体检科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推开了,负责体检的医生姓方,和她年龄差不多,性格开朗,所以她们两个人关系也不错。 她一出来就看到林初,立马笑着说:“初初,你怎么来了?” 林初正要解释,方糖已经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对了今晚一起约饭呀!不许拒绝哦,你都推了我好几次了。” 林初被她这一打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 话刚说出口,她忽然想起那晚为了推脱这件事随口扯的慌,猛地抬头看向周承泽。 扯谎被当场抓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周承泽看着她,目光深邃,眉梢微微扬起:“你们看起来挺熟的。” “嗯……”林初抬手轻揉了眉心,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给方医生使了个眼色:“那个快准备吧?” 周承泽看着她装傻的样子,眸色深了深,无意对上她偷偷瞟过来的一眼,轻挑了下眉,刚准备说什么,就见她已经噌的一下收回了视线。 和猫儿似的,躲得倒是快,意外的,有点可爱。 周承泽倒是没揭穿她,他现在就是越来越好奇,姜奈的这位闺蜜到底为什么会对他这么避之不及? 其中肯定藏着事儿,还不简单,偏偏他这个人就喜欢探索秘密。 方糖也是个机灵人,立马反应过来,看了看林初,又看了看周承泽,瞬间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来来来,刚好我这边没人,进来吧。” 她推开门,招呼周承泽进去,林初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体检室里很宽敞,各种仪器设备摆放整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方糖走到操作台前,翻了一下体检单,头也不抬地说:“先把上衣脱了吧,我们做个心电图和胸部CT。” 林初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那你先忙,我……” “等一下。”方医生忽然叫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那边还有个会要开,差点忘了。” 她看了看手表,又看向林初,笑得意味深长:“林医生,这些基础项目你先帮他做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林初愣住了:“我?可是……” “你也是医生嘛,这点小事难不倒你。”方糖已经摘下手套,拍了拍林初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我懂得。” 林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伸手去拉她:“你懂什么呀,你回来……” 可方糖已经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一溜烟地跑出了体检室,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初清楚地听到门外传来方糖的笑声。 林初:“……”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方糖,你懂什么呀…… 体检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初僵硬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准备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周承泽不紧不慢的声音。 “林医生,我可以脱了吗?” 第六章红透的耳朵 林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走到器械台前,拿起一副医用口罩戴上,又拿起一次性心电电极片和导联线,这才点了点头,声音尽量平稳:“嗯,可以。” 周承泽没再说什么,抬手解开衬衣的扣子。 林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手指的动作上,看着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精瘦结实的胸膛,呼吸一滞。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宽肩窄腰,锁骨分明,胸肌线条流畅而不夸张,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整齐,从胸膛往下延伸到腰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长期保持运动才会有的匀称结实,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腹的位置,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黑暗中,她的手曾经无意间摸到过这里。 那时候她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双手本能地推着他的胸膛,指尖触到的就是这样的触感,紧实滚烫,带着男性特有的硬度。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触感好像又回来了,甚至一模一样。 林初的耳朵一瞬间红透了,几乎是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心电导联线,手指微微发抖,线头在手里绕了好几圈都没理顺。 周承泽看着她那红透的耳垂,还有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眉梢轻轻扬了下。 他见过不少医生,女医生也不少,但像她这样,做个心电图就脸红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 林初好不容易把线理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医生,这是她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专业范围内,走到他面前,声音尽量平稳:“躺上去吧。” 周承泽配合地躺到检查床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 林初拿着电极片,在他胸前定位,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的弧度,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太近了。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木质调,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不讨厌,甚至有点好闻。 初轻抿了下唇,把电极片贴到指定位置,手指尽量只接触电极片,不碰到他的皮肤,可贴胸前导联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指尖擦过他的肌肤。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她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太稳,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是烫的。 周承泽躺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鼻梁,垂下来眼睫轻轻颤着,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的手指很凉,贴电极片的时候,冰凉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会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传递过来,沿着皮肤表层蔓延开,让他想起那天晚上,怀里的人柔软的身体,也是这样的触感。 尤其是在她靠近的时候,鼻尖隐约传来的甜香气息,让周承泽皱了皱眉。 很淡很甜,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奶香,不是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个味道,他闻过。 那天晚上,在漆黑的客厅里,他把姜奈抱在怀里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当时他以为是姜奈换了新的沐浴露,可后来他特意留意过,姜奈用的沐浴露是另外一个牌子,味道完全不同。 他当时以为是姜奈偶尔换着用的,没多想。 可现在,林初身上也有这个味道,一模一样的味道。 周承泽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些,目光落在林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林初正俯身给他贴胸导联,身体微微前倾,离他很近,那股香甜的气息就更明显了,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周承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眉眼,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脱口而出叫她:“林初。” “嗯?”林初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目光和他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周承泽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耳垂,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忽然问了一句:“你很紧张?” 林初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声音却不争气地结巴了:“没、没有。” 她说着,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低头去看手里的心电监护仪,调试参数。 周承泽看着她故意躲开的反应,忽然轻笑了一声:“我们之间又没什么,专业点儿,行吗?” 话音落下,体检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初的身形僵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导联线。 他说得对,他们之间又没什么。 那天晚上只是一个误会,是一个意外,她没必要这么心虚,越是躲闪,反而越显得她心里有鬼。 她是医生,他是体检对象,仅此而已。 林初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静。 周承泽看着她忽然转变的态度,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贴电极片的动作很标准,力度适中,微微蹙着眉专注而认真的样子,不是那个躲闪紧张的,像只小兔子一样的林初,而是一个专业冷静让人信服的医生。 和他印象里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存在感极低的林初,简直像是两个人。 大概了过了几分钟,林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心电图做完了,数据正常,等方医生回来看报告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摘掉电极片,动作麻利,没有多余的接触。 周承泽已经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拿起衬衣,一件一件地穿好,动作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不可言喻的气氛从未存在过。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看向她:“其他的项目呢?不是还有血压、抽血那些?” “那些在隔壁,你直接过去就行,护士会帮你安排。”林初淡声解释。 周承泽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等她说完。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所有检查做完之后,报告大概周一能出来,你到时候直接来医院取就行,或者可以在手机上查电子版。” “嗯。”周承泽点了下头,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林初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沐浴露。”周承泽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你身上的香味我挺喜欢的,在姜奈身上也闻到过一次,想问她,忘了,想着买个同款。” 林初的心猛地一沉,又想到那一晚的场景,可现在周承泽这么一问,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用的沐浴露从来都是随便买的,超市里哪个打折买哪个,根本不固定,这几天用的是薰衣草味的,过几天可能就换了别的。 林初的手指微微攥紧,脑子飞速转了一下,随口扯了一个牌子:“欧舒丹的,樱花味。” 周承泽点了点头,似乎信了,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姜奈打来的。 “嗯,检查完了,都挺好的,是林初帮忙的。”他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了林初一眼。 电话那头,姜奈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那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刚落地,好累啊。” 周承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好,你在哪儿?” 姜奈说了个地点,周承泽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初。 林初已经低下头了,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是不看他,那副模样,就像他们之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生怕被人发现。 周承泽微微皱眉,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能收回思绪,对林初说:“那周一见。” 林初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你周一不用来找我……” 第七章缠缠绵绵 话说到一半,她看着周承泽直勾勾探究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解释:“我的意思是,报告你已经可以在手机上查了,周一不用专门跑一趟。”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眉梢微动,倒是没再为难她,只是淡淡解释了句:“上面要交纸质报告,我周一再来拿。” “嗯……”林初轻轻点了点头,已经垂下了眼眸,不再看他。 周承泽敛下眸底的思绪,转身拉开体检室的门,走了出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隔壁,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 那种温热的触感,她连忙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企图吹散脸上和心里的热度。 但又想到他刚才突然的那句问话,他认出了她身上的味道。 可他以为那是姜奈身上的。 林初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件事就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失控。 她得想办法,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方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打趣说:“看来我们林医生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啊。” 听到声音,林初无奈看她:“很明显吗?” 方糖诧异看她一眼,又拿起桌上的体检单翻了翻,随口问:“刚才那个飞行员,长得那么帅,不是你未来男朋友?” 林初正在收拾心电导联线的手一顿,抬头看她:“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方糖一脸理所当然:“他不是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异性吗?”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当然,除了一直骚扰你的秦主任。” 听到秦主任这三个字,林初的眉心不自觉地皱紧了,秦屈是院里外科的副主任,四十出头,离异,哪怕她明确拒绝过,也总是对她死缠烂打。 方糖看她皱眉的样子,识趣地没再提,转而回到刚才的话题:“所以那个飞行员到底是不是你未来男朋友?” 林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导联线放好,认真地看着方糖:“那个人是我闺蜜的男朋友。” 方糖愣了一秒,眼睛慢慢瞪大:“你闺蜜的男朋友?” “嗯。” 方糖懊恼看她:“那我岂不是让你尴尬了?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她一连串地道着歉,双手合十举到头顶,一脸真诚的忏悔。 林初看着她那副夸张的样子,心里的郁闷散了些,摇了摇头:“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方糖放下手,目光却还停留在林初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过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不过说实话,你们看起来挺般配的。”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眸光微闪。 般配,这两个字让她忽然就想到了年少时酸涩卑微的心动。 “林初,你不会也喜欢周承泽吧?” 听着班里最漂亮的女孩羞辱,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女孩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省省吧。” 周围几个女生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所以那个雨夜,周承泽问她叫什么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差点就说出自己的名字,可脑海里忽然闪过苏瑶那张嘲讽的脸,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她说:“绵绵。” 那是她的小名,只有外婆叫过,后来姜奈也知道了,全世界不超过三个人知道。 —— 傍晚时分,京北市一家连锁大型超市里。 姜奈挽着周承泽的胳膊,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走在货架之间,她像是随口一问:“今天和初初相处得怎么样?”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今天在体检室里的画面,林初红透的耳朵,慌乱躲闪的眼神,还有她俯身靠近时,那股丝丝缕缕钻进鼻尖的甜香。 他眸色动了下,随即将那盒牛排放进购物车,声音平淡:“你的那位闺蜜会是什么反应,你不清楚?” 姜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追问道:“会是什么反应?” 周承泽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探究:“你不了解她?你不是和她的关系最好?” 姜奈的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笑着说:“我当然了解她啊,所以才问你嘛,怕初初给你添麻烦,她那个人胆子小,和陌生人接触总是紧张兮兮的,容易不讨人喜欢。” “没添麻烦,而且我和她不算是陌生人了吧。”周承泽随口应了一句,目光落在货架上的调味品区,像是在挑选什么。 “不算陌生人算……” 姜奈话没说完,就见他忽然推着购物车拐了个弯,径直走到沐浴露的货架前,目光在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瓶子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樱花粉的瓶子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的标签。 姜奈凑过来看了一眼,更加好奇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沐浴露了?家里不是还有大半瓶吗?” 周承泽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拇指摩挲了一下瓶身,语气淡淡的:“那晚在你身上闻到一次,甜香甜香的,觉得挺好闻的,忘了问,今天又在林初身上闻到一次,就问了她牌子。” “是吗?”姜奈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被她用一个自然的笑容遮掩了过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难得你还会注意到这些,你平时不是连我香水换了都闻不出来吗?” 周承泽把沐浴露放进购物车,面不改色地说:“那是味道吸引不到我,这个味道挺好闻的,怎么不继续用这个了?” 姜奈笑得有几分不自然,但语气依旧轻快:“那以后用这个不就好了。” 她说着,随手拿起货架上那瓶樱花味的沐浴露,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淡淡的,几乎没什么味道,哪里来的甜香甜香的味道? 姜奈的眸色深了深,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放进购物车:“那给初初也带一瓶吧,毕竟她可是帮了我男朋友一个大忙嘛。” 周承泽没说什么。 姜奈将他平淡的反应看在眼里,主动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走吧,去生鲜区看看。” 周承泽看着她主动牵上来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样子。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被他握住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僵硬,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他那时候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低低柔柔的,带着一丝害羞的颤抖:“我有一点紧张……” 少女低低柔柔的嗓音,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吹进了他心里,让他至今难忘。 想到这,周承泽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姜奈身上。 现在的姜奈,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从不怯场,从不紧张,和以前那个会害羞,会结巴,会因为他一个触碰就僵住的女孩,简直像是两个人。 他当然知道人会长大,会改变,可有时候他还是会觉得,这种变化大得有些不太真实。 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 今天在体检室里,林初紧张得耳朵通红、手指发抖的样子,还有她被他看着时慌乱躲闪的目光,那种手足无措的局促感…… 和当年的姜奈,像了七八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承泽就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怎么会把林初和姜奈比? 周承泽收回思绪,主动扣紧了姜奈的手,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今晚想吃什么?” 姜奈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给我做吗?” “嗯,请我漂亮的女朋友点餐。”周承泽笑着应了一声。 晚上姜奈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林初刚从浴室出来,主动凑上去,笑着闻了闻:“还真是挺香的。” 林初微怔看她:“什么?” 第八章试探 “沐浴露的味道啊。”姜奈笑得眉眼弯弯,退后一步,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沙发上:“今天我和承泽去逛了超市,他说你身上很香。” 林初的心猛地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解释:“他问了我沐浴露的事情,我当时……” 话说到一半,姜奈就笑着打断了她:“你干嘛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搞的好像我不信任你一样。” 林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急切:“不是,我只是不想有什么误会。” 姜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能有什么误会呀?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是承泽喜欢的类型,毕竟他那个人喜欢活泼的,不是像你这样的闷葫芦。” 闷葫芦。 这三个字从姜奈嘴里说出来,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的玩笑。 但林初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微微皱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看着姜奈那张笑得坦然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姜奈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从来没有恶意。 大学四年,姜奈就是这样,说她脸皮薄,说她胆子小,说她不会来事儿,哪一句不是实话? 林初压下心里那点不适,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问她:“你吃饭了吗?” “吃了。”姜奈笑得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小得意:“承泽特意给我做的,他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就是能品尝到他手艺的人不多。”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到林初身上,从她的湿发看到她的脸,再看到她素颜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一丝打量。 林初的长相其实很耐看,不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干干净净的,眉眼温柔,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却不凌厉,因为是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人,所以有一种让人看了就想靠近的柔软感。 尤其是刚洗完澡,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的修饰,白净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睫毛又长又翘,衬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姜奈看了好一会儿,敛下眸光波动,忽然笑着说:“其实你长得也挺漂亮的,别总是这么不自信嘛。” 林初不喜欢这种被点评的感觉,总觉得像是被人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缸里,从上到下地审视。 她微微皱了下眉,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奈奈,我没有不自信,只是我们风格不一样。” 姜奈盯着她皱眉的样子,沉默了一秒,紧接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看看你,永远这么开不起玩笑,怪不得她们都不愿意和你玩儿。” 她莫名的笑声,让林初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她们指的是大学时候她们共同认识的那几个人,都是姜奈圈子里的,家境好,长得漂亮,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林初和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插不上话,也融不进去,偶尔说一句,还会被那种表面善意,但又让人不太舒服的玩笑堵回来。 久而久之,她就不怎么和她们一起玩了。 姜奈那时候还说过她,说你这样不行,你得学会社交,你得学会和不同的人相处。 可姜奈不知道的是,她不是不会,她只是不喜欢那种被当成玩笑打趣的感觉。 “别那么小心眼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喜欢开玩笑,特意给你买的谢礼。”姜奈见她没说话,又凑过来,从袋子里拿出那瓶樱花粉的沐浴露,递到她面前。 “不用……”林初看了一眼那瓶沐浴露,正要拒绝。 姜奈又特意补了一句:“是承泽特意挑的哦,他说这个味道很香。” 她说着,拧开盖子闻了闻,皱了皱眉:“但我好像没有闻出来,哪里香了?” 林初坚持摇了摇头:“谢礼就不用了,我也没帮什么忙。” “拿着嘛。”姜奈坚持把沐浴露塞到她手里,又凑到她身上闻了闻,若有所思地说:“之前没在你身上闻到过,现在闻了,确实挺香的。” 她退后一步,看着林初,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要知道能让承泽上心的东西可不多哦。” 林初总觉得她今天说话的方式不太对劲,每一句听起来都没什么,但连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试探,又像是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想要把那晚的事情说清楚:“奈奈,那一晚你加班,其实我……” “可别提我备飞的那一晚。”姜奈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地摆了摆手:“提起来就累,我现在可听不了加班两个字,睡了睡了,晚安。” 她说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林初的话,又一次被堵在了喉咙里。 林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瓶沐浴露,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粉色的瓶子,上面印着樱花的图案。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沐浴露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没有拿进卧室。 回到卧室,林初坐在床边,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她也没心思吹,就那么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周承泽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事情麻烦了,改天我和姜奈请你吃饭。】 第九章保护她! 林初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周承泽的消息,是医院工作群里发来的通知。 【@所有人,各位同事,请帮忙转发医院最新的健康提示推文到朋友圈,谢谢配合。】 后面跟着一条链接,标题是《航空人员体检注意事项,飞行员必看!》。 林初随手点进去,看了看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常规的体检须知,大概是医院为了宣传新开的航空人员体检中心发的。 她截了个图,配了一段官方的话,发到了朋友圈。 发完之后,她就直接放下了手机,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今天在体检室里的那些画面。 他躺在检查床上,赤裸着上身,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种带着探究的眼神,挥之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在一点点的偏离轨道…… —— 另一边,京北国际机场,机组准备室。 周承泽坐在驾驶的位置上,等着航前准备,特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和姜奈的对话框停在一小时前,她说到家了,他说好。 而和林初的对话框,消息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他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又看到她刚发的那条朋友圈,没动。 副驾驶是个年轻的飞行员,叫陆鸣,刚进公司不到一年,性格开朗,话也多,这会儿正靠在副驾上无聊,余光瞥见周承泽盯着手机看,好奇地凑过来:“承哥,看什么呢?” 周承泽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座椅上,随口问了一句:“你说,我是很让人讨厌吗?” 陆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承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单位多少小姑娘对你前仆后继啊,要不是碍着你有女朋友,那一个个都克制着呢。”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数:“上次那个新来的五号妹妹,一看到你眼睛都亮了,还有培训部那个,每次都主动找你搭话,还有……” “是吗。”周承泽没什么情绪应了声。 陆鸣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过来,八卦地问:“怎么了承哥?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你最近模拟机考核过了吗?”周承泽淡声问了句,然后又拿起手机,看了两秒林初的朋友圈,默默地点了个赞。 陆鸣凑过来瞄了一眼,看到是个女生头像,好奇地问:“这谁啊?” 周承泽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淡淡的:“没谁。” 陆鸣一脸不信,但也不敢多问,缩回去继续做准备工作。 周承泽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远处有几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他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今天体检室的那一幕,林初红透的耳朵,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就有这么吓人吗? 这么想着,他没忍住扯唇笑了下,直到塔台传来声音,他才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 周一早晨,林初查完房回来,已经快九点了,她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的一份体检报告。 【京北航空医院体检中心】 名字是,周承泽。 林初微微皱眉,拿起来翻了一下,各项数据都很好,心率血压正常,血脂血糖正常,视力更是远超标准,不愧是飞行员,身体素质和普通人确实不一样。 但这份报告怎么会出现在她桌上,她转头看向办公室里正在整理病历的同事:“王姐,这份报告是谁送来的?” 王姐头也没抬,随口说:“哦,那个啊,体检科的小护士送来的,说是那天看到你带朋友去体检了,就特意给你送过来了,省得你和朋友再跑一趟。” 林初看着手里这份报告,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还真是越想避嫌,越躲不开。 她本来打算让周承泽自己来取报告,这样两个人就不用再见面了,结果报告直接送到了她桌上,她总不能把报告再送回去吧,那不是明摆着打同事的脸吗? 林初坐在椅子上,拿着那份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和周承泽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他上周五发的那条【改天我和姜奈请你吃饭】,她没有回复。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报告出来了,今天可以来拿。】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又想到什么,又打了一行字:【或者我给奈奈,让她给你。】 只不过这句话还没发送,对面就回复了。 【晚点,行吗?】 只有四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躲避,她再推脱,反而显得心虚。 林初又想起今晚自己正好有一台手术,安排在了下午四点到六点,做完手术还要写手术记录,估计要到七点多才能下班。 她就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没有再回复。 林初把手机放到一边,目光不禁落在那张一寸照片上。 照片里的周承泽穿着机长制服,白色衬衫,深蓝色外套,四道杠的肩章,目光平视前方,神情淡漠,五官轮廓分明,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矜贵疏离的气质。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赶紧把报告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她还有工作要做,今天上午还有三个门诊病人,下午还有一台手术,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晚上手术六点十分结束,比预计晚了十分钟。 林初脱掉手术衣,洗完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她推开门,刚走进去,就看到了秦屈,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正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束花。 林初看到他的那一刻,眉心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主任。” 秦屈看到她进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拿着花朝她走过来:“小初啊,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林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声音客气而疏离:“秦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秦屈把花往前一递:“都推了我好几次了,今天总该给我个面子了吧?” 林初看着那束花,没有接:“秦主任,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约了。” “有约了?”秦屈挑了挑眉,明显不信:“林医生,你这个借口用了很多次了,每次都说不方便,每次都推脱,我这个做领导的,请你吃个饭就这么难吗?”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初更近了。 林初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道,让人有些反胃,再开口,她语气已经冷了几分:“秦主任,我真的有约了,不是借口。” “是吗?”秦屈显然不信,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咄咄逼人:“那你说说,跟谁约了?我认识吗?” 林初看到他想要伸过来的手,正要反击,办公室的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周承泽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林初。” “周承泽!” 林初猛地抬起头,在看到他的一瞬,就及时躲避了秦屈的触碰,快步走到周承泽身边,和他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周承泽眉心微皱,下意识看向办公室里的男人,不动声色微微侧了侧身,把她挡在身后,看着秦屈,冷声问:“你想干什么?” 第十章很是着迷性感 秦屈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看周承泽,又看了看林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我是她领导,和她聊聊手术的事情。” 他说完,也多问,把那束花往林初的办公桌上一放,转身走了出去,经过周承泽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打量了他一眼。 林初站在他身后,不忘瞪了眼秦屈的背影,抬头就迎上了周承泽探究的目光,不好意思笑了笑,轻声道谢:“谢谢……” 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做声退后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周承泽注意到她的动作,直直盯着她问:“那个男的,经常这样?” 林初刚想点头,但又想到什么,敛下眼眸,轻轻摇头:“也没有。” 她说着,又走到办公桌前,给他把报告拿过来:“都在这里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你可以放心。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急着撇清关系的模样,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报告,听不出什么情绪,忽然问了一句:“你对谁都这样?” 林初怔了一下,手里还举着那份报告,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样?”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眼眸微怔发懵的样子,忽然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可爱。 这种可爱不是刻意的,而是浑然天成的,像是一只被人突然从窝里拎出来的小兔子,还没搞清楚状况,耳朵就已经先竖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周承泽扬眉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报告,像是打趣,语气淡淡的:“拿人当了挡箭牌之后,就拒人千里之外。” 听到他说的这么直白,林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刚才她确实利用了他,也确实在他帮完忙之后就急着划清界限。 “我没有……”她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周承泽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看着那颗小小的痣被红色淹没,眉梢微微扬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身往外走,声音淡淡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初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周承泽的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走吧,我要是不送你回去,让姜奈知道了,又要跟我生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可林初听到耳朵里,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硌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姜奈。 林初低下头,敛下眸底情绪,没有再拒绝,点头应了下来:“好,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下衣服。” 周承泽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又拿起包,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那一丝不苟的样子,让他想到小时候外婆家养的那只猫,每次出门前都要把自己的窝收拾得整整齐齐,连一根毛都不能乱。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她走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楼,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林初忍不住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周承泽的车停在医院对面的停车场,过马路的时候,他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林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概两步的距离,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影子就在她脚下,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影子上。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点微妙,像是某种无声的靠近,又像是某种无言的疏离。 上车的时候,林初习惯性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周承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等她坐好,才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林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忽远忽近。 周承泽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态从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吃饭了吗?” 林初从窗外收回视线,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声音很轻:“还没有。” 她下午四点多就进了手术室,一直站到六点多,出来又被秦屈堵了一会儿,根本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周承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再说话。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林初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偷偷看了眼前座的他,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下颌线利落,喉结微微凸起,很是性感。 心不由跟着慌了几下,林初意识到后,连忙移开了视线,继续看窗外。 车子很快到了小区楼下,周承泽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林初以为他要走了,就先下了车,刚准备说谢谢再见,就看到他也下了车,还锁了车门,一副要上楼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周承泽注意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了?” 林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要上去等奈奈吗?” 周承泽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嗯,她让我等等她,说今晚飞完最后一班就回来。” 他说着,看着林初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我在,有打扰到你?” “没有没有。”林初连忙摇头,摇完又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了,显得有些心虚,就客套了句:“就是我要做饭,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第十一章周承泽主动靠近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周承泽看着她低着头,耳朵尖泛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只小兔子今天好像鼓了很大的勇气。 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行,那就打扰了。” 林初没想到他会答应,意外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转身先一步往单元门走去。 周承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几乎快要同手同脚的紧张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的背影。 他之前还没发现,偶尔逗一下姜奈这样的闷葫芦,还挺好玩儿的。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初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肩很宽,能够给人带来很强烈的安全感。 也她忽然想到十年前,那时候他眼睛看不见,他们一起走路的时候,他总是会轻轻握着她的手,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身边。 那时候的她,每次被他握住手,心跳都会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整个银河。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初先走了出去,将公寓的门打开。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姜奈住主卧,她住次卧,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有几只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本她最近在看的医学期刊。 “你先坐,我去做饭。”林初指了指沙发,然后快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鸡蛋、西红柿、青菜、一块五花肉,还有几根葱。 她想了想,决定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红烧肉,再做个紫菜蛋花汤。 周承泽没有去沙发上坐着,而是出于礼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样子,问她:“需要帮忙吗?” 林初抬眸看他一眼,连忙摇头:“不用,你去坐着就好……” 她说完这句,就开始低头切菜,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她脸侧晃来晃去,她时不时抬手把碎发吹开,可没一会儿又垂下来了。 周承泽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个厨房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他也来过这里几次,都是姜奈在家的时候,姜奈不会做饭,每次都是叫外卖,或者等他来了再做。 他在这里做过饭,姜奈就在旁边看着,偶尔帮他递个调料,偶尔从背后抱住他,撒个娇说他真好。 那时候他觉得一切都很好,女朋友漂亮大方,两个人的关系稳定发展,一切都在正轨上。 可今天,他站在这间厨房门口,看着林初在里面忙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就像是忽然觉得难得温暖。 “真的不需要帮忙?”他开口又问了一句。 林初正在切西红柿,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没再抬头看他:“真的不用。” 周承泽没有坚持,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姜奈发来一条消息:【刚落地,还在滑行,大概半小时到家。】 他回了个【嗯】,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目光又落回厨房里。 林初正在炒菜,动作很是熟练,侧脸认真专注的样子,也忍不住让他多看了两眼。 大概过了半小时,林初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正准备端到餐桌上去,转身就发现周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我来吧。”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两人指尖不经意触碰了下,林初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不用不用,我来就好。” 周承泽没有松手,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捏着盘子的边缘,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总不能真的坐享其成,林医生,你说呢?” 林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微怔。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这些小事从来都是她做的。 做饭洗碗这些小事,姜奈不是不会做,而是从来不会主动做,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周承泽站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委屈,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酸涩,像是某个一直被忽视的角落,忽然被人注意到了。 “怎么了?”周承泽见她发呆,扬眉问她。 “没什么。”林初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往旁边让了让:“那你端吧,小心烫。” 周承泽没再说什么,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稳稳当当地放到餐桌上。 他来回了两趟,把所有的菜和汤都端上了桌,动作从容不迫。 林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餐厅里走动,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她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多想,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三副碗筷,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摆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餐桌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林初能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安静,又是那种让人不太自在的安静。 林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承泽也没有动筷子,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几秒,林初才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我们等奈奈回来一起吃吧。” 周承泽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脸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灯光落在林初的脸上,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透亮。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他开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很是乖巧。 周承泽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特质。 她明明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透的性子,害羞、内向、不善言辞,可每次他以为完全看透她的时候,她又会露出一些让他意外的反应。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咬了下唇,只觉得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她在心里盘算着姜奈回来的时间,就在她想着该找个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的时候,周承泽忽然开口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的嗓音很淡。 林初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他会主动开口。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但林初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让她有些忐忑。 林初轻轻眨了眨眼,小声问:“什么?” 第十二章姜奈撞见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你和姜奈认识多久了?”周承泽淡声问。 林初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七年了,大一就认识了。” “七年。”周承泽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挺久了。” 林初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那她以前是什么样的?”周承泽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不太明白他问这个的用意,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说:“奈奈一直都很照顾我,大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是她带着我慢慢适应的。”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回忆起大学时候的事情,那些温暖的点滴让她暂时忘记了此刻的不自在。 “她人缘一直很好,性格也很活泼讨喜,走到哪里都受欢迎,不像我……”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声音低了下去,没有继续往下说。 周承泽看着她忽然收住的话头,眸光闪了下:“不像你什么?” “没什么。”林初摇了摇头,把话题转了回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周承泽看着她忽然紧张起来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紧张,但他还是如实说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从前印象里的姜奈,和我从前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林初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指尖微紧了紧,忍不住追问:“哪里不一样?”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姜奈推门进来:“承泽!” 餐桌上的两人闻声同时看去。 姜奈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的和谐温馨样子,眸色顿时紧了下。 气氛有一瞬的停滞。 尽管只是一瞬,但林初还是很快察觉出来,连忙主动站起身,看着姜奈,笑着说:“奈奈,饭已经好了,快洗手吃饭吧。” 姜奈站在玄关,目光从林初身上移到周承泽身上,再移回林初身上,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她就把行李箱放下,动作不算重,但落地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承泽,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姜奈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林初一眼,转身径直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但被她微微带了一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林初有些无措站在原地,她当然看出来了,姜奈生气了。 她认识姜奈七年,太了解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背后的含义。 刚才那声淡淡的“嗯”,那个没到眼底的笑,那轻轻一带而过的关门声,全都是姜奈不高兴时的惯常反应。 也大概能看出来姜奈为什么会生气…… 林初咬了咬下唇,刚想追进去解释,就见周承泽忽然站起了身。 周承泽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身边明显不知所措的林初,眸色沉了沉声,低声道歉:“抱歉。” 他说完,就抬脚往卧室走去。 林初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又看着这一桌菜,只觉得现在看起来像是某种不合时宜的笑话。 卧室里,周承泽推门进去的时候,姜奈正坐在床边,抱着胳膊,脸偏向窗户的方向,听到他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回头。 周承泽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低头问她:“怎么了?” 姜奈这才转过头来,抬起头看着他,嘴唇抿了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你怎么和她单独在一起?” 周承泽听到这句话,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听着她质问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烦躁,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压住那股莫名的不适,语气尽量平和:“用人家的关系去体检,碰到人家下班,正好我还要来找你,不顺带把人家带回来,能说得过去吗?” 姜奈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不高兴了,追问道:“你要带她回来,她就跟着你回来吗?” 这句话一出口,周承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姜奈那张带着委屈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和姜奈在一起一年,在他的印象里,不管是过去的姜奈还是现在的姜奈,从来不是这样话里话外咄咄逼人的样子。 “没有。”他耐着性子解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人家当然懂得避嫌,是我提出来的,她也不好拒绝。” 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奈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倒是你,今晚怎么了?突然这样,让人家会怎么想?” 姜奈看着他微微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认识周承泽一年,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性格,他讲道理,重逻辑,最不喜欢的就是无理取闹。 她刚才那两句质问,明显踩到了他的底线。 姜奈的眼珠转了转,脸上的委屈瞬间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撒娇的模样。她从床边站起来,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软了下来:“我错了嘛。” 周承泽低头看着她,没有伸手回抱,也没有推开。 姜奈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就是今晚有点累,想让你哄哄我,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你和初初坐在一起吃饭,而且你带她回来,还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心里就不舒服了嘛。” 周承泽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的严肃还没完全散去:“你这样会让人家尴尬的,这是不礼貌的,知道吗?” “没事的。”姜奈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得一脸不以为然:“初初肯定不会在意,她很爱我的,也清楚我只要累到就会乱发脾气。” 周承泽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一个词,眉心又拧了一下:“你经常和她乱发脾气?” 姜奈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连忙否认:“怎么可能!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随便欺负朋友的人吗?” 周承泽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姜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埋首在他胸口,声音娇娇软软的:“你别多想啦,我和初初关系好着呢,她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 周承泽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淡淡的:“等会儿去和人家解释清楚,别让人家多想,知道吗?” 姜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眼底不容商量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去,她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周承泽的态度摆在这里,她要是不去,他肯定会不高兴。 “行吧。”姜奈点了点头,嘴上答应得爽快。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勉强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别乱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你刚才那种态度,很伤害你们之间的友情。” 姜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着说:“知道啦,知道啦。” 她说着,又往他身上贴了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地晃了晃:“我今天好累,你背我去浴室,好不好?” 周承泽看着她,最终还是无奈妥协,转过身,微微弯腰,姜奈顺势趴到他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得心满意足。 “走咯。”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周承泽双手托着她的腿,直起身,转身拉开卧室的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就和林初相对。 林初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像是是刚泡好准备送过来的。 客厅昏黄的柔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柔软又安静。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初呼吸猛地乱了下,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面色变得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周承泽的心不受控乱了一下,也让他托着姜奈双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下…… 第十三章删除他的联系方式 林初率先移开了视线,看着手里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奈奈,我给你泡了蜂蜜水。” 姜奈趴在周承泽背上,脸上挂着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啦,我就知道初初对我最好了。”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真诚:“刚才是我太累了,有点乱发脾气,对不起啊,你别多想,原谅我,好吗?” 林初轻轻笑了一下:“没事,我没有多想。” 姜奈特意看了眼周承泽的反应,正要再说什么,林初就已经先开了口:“刚才医院给我来电话了,让我过去一趟,有个急诊病人需要处理,等会儿你们吃吧,今晚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的声音一直平静,放下水杯,就转身穿好外套出去了,全程没有再看周承泽一眼。 周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一瞬的杂乱。 那种杂乱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闷。 而且林初的平静,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承泽?”姜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承泽敛下眸底情绪,背着她进了浴室。 进到浴室后,姜奈被他平稳放在地上,转过身就想要亲他,但却被他微微偏头躲开。 姜奈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你还在生气?” 周承泽神色平淡:“没有。” 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姜奈也不敢再追问,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仰头看他,笑眯眯地问:“今晚初初不回来,你要不要留下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周承泽看着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拒绝:“不了,有事。” 姜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多问。 等到周承泽离开的时候,姜奈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胳膊,目光落在走廊矮柜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蜂蜜水上,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另一边,林初站在江边,看着江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 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唐的闹剧。 江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走了胸口的一点闷热,却带不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 她想起姜奈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种审视的、带着防备的眼神,像是她在觊觎什么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她甚至一直在躲。 躲到假装不认识他,躲到明明差点被认错睡了都不敢说一句真话。 可她还是躲不开,林初忽然觉得很累,拿出手机,找到周承泽的联系方式,默了几秒,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也在她删掉周承泽微信的一瞬,甜甜发来的消息:【林医生!我们在外面聚餐呢,你来不来?】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家烧烤店。 紧接着又是一条:【别说不来啊,你都多久没跟我们聚了!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她现在的确需要分散注意力,就答应了下来。 烧烤店离江边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林初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心内科的同事,有医生有护士,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 有甜甜热场,她很快融入进去,也难得主动喝了几杯酒。 包厢里的气氛很热闹,几个人聊着医院里的八卦,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林初坐在旁边,偶尔跟着笑一下,偶尔喝一口酒,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大概过了半小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秦屈的声音传进来:“这么多人?我来得不晚吧?” 林初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手指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看到秦屈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油腻笑容,正笑眯眯地扫视着包厢里的人。 “秦主任?”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您怎么来了?我没……” 秦屈走进来,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初身上,笑意更深了:“我正好在附近吃饭,听说你们在这儿聚,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走到林初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侧头看她,声音刻意放低了些:“小初也在啊。” 林初的手指攥紧了酒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礼貌地点了点头:“秦主任。” 甜甜看了眼林初的表情,又看了眼秦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秦屈坐下之后,气氛明显变了。 他倒是不客气,自己开了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然后举着杯子说:“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敬大家一杯。” 几个人都举起了杯子,林初也只能跟着举起来,浅浅抿了一口。 秦屈放下杯子,目光又落在林初身上,笑着说:“小初啊,你和朋友散场了?” 林初勉强笑了笑:“嗯。” “那敢情好。”秦屈说着,拿起酒瓶,又给她倒了一杯,“既然有空,那就多喝两杯,平时在医院里你是我的兵,今天在外面,咱们就不分上下级了,都是朋友。” 他说着,举起自己的杯子,示意她喝。 林初看着那杯酒,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秦屈看着她喝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又给她倒了一杯:“再来一杯,好事成双。” 林初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她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又喝了一口。 甜甜在旁边看着,有些看不下去了,笑着说:“秦主任,林医生酒量不好,您别老灌她呀。” 秦屈看了甜甜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哪有灌?就是朋友之间喝两杯,怎么了?” 甜甜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给林初使了个眼色,让她自己注意。 林初接收到甜甜的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放下酒杯,不再接秦屈的话。 可秦屈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一杯接着一杯找理由灌她,林初能推的尽量都推掉,但毕竟在医院他是领导,她总不能全推,只能又跟着喝了几杯。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秦屈很是热情,给那几个同事都主动叫了车,然后看着林初,笑眯眯地说:“小初,我们两家近,我送你吧。 他说着,已经走到林初身边,另一只手伸过来,就要揽她的肩膀。 林初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僵硬:“不用了秦主任,我跟甜甜一起走。” “甜甜又不顺路。”秦屈说着,又往前一步,这次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语气还是笑着的,但眼底已经没了笑意:“走吧,别客气了!” 林初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她用力往回抽手,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秦主任,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秦屈的脸色沉了下来了,没松手的意思,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林初,我好心送你,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林初脸色也冷了下来:“我说了不用,放手!” 秦屈被她这样剥面子,脸色彻底冷下来,又拽了两下没拽动,恼羞成怒道:“林初,我给你脸了,是吧!” 他说着,抬起手就要朝着她的脸扇过来! 林初本能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 她听到秦屈一声闷响,紧接就听到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动她一下试试。” 第十四章周承泽失控! 林初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周承泽的背影。 他挡在她面前,一只手攥着秦屈的手腕,手臂横在她和秦屈之间,像一道坚实的分界线。 雨水顺着他的肩线滑落,衬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轮廓,让她觉得恍惚,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十年前,她被人欺负,他也是这样护在她面前。 秦屈被他捏得龇牙咧嘴,脸涨得通红,想挣又挣不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他妈谁啊?!” 周承泽没理他,侧头看向林初。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她泛红的眼眶,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眸色一沉,松开了秦屈的手腕,下一秒,一把将林初拉进怀里,低声问她:“有没有事?” 林初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雨丝细密地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可她靠着的胸膛却滚烫,隔着湿透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让她一时之间忘了呼吸。 林初强忍着心里纷乱的感觉抬起头,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很深很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雨水让她视线模糊,林初眨了眨眼,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涩涩的:“没事……”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几乎是本能地退后了一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怀里忽然空了,周承泽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来。 秦屈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阴阳怪气地开口:“林初,我当你多清高呢!” 林初脸色发白,没说话。 秦屈知道她是一个软柿子,不会吭声,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大了起来,眼神在林初和周承泽之间来回扫:“你说你,欲拒还迎地勾引我,现在又找了个野男人来撑场面,林初,你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啊……” “秦屈,你要不要脸!” 林初的手指猛地攥紧,打断他的话,她抬起头,看着秦屈那张狰狞的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你的邀请我每一次都拒绝了,是你一直在纠缠我。” “我纠缠你?” 秦屈没想到她还会反抗,说出这种话,有一瞬的意外,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纠缠你?林初,你也不照照镜子,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会多看你一眼?” 他说着,又往前逼了一步,指着林初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威胁:“我告诉你,你的晋升资格是不是不想要了?信不信我让你在医院待不下去?” 林初的脸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但她还是倔强地抬着头,没有退缩。 周承泽站在一旁,看着林初隐忍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记忆深处,有一个画面浮了上来。 也是这样的雨夜,也是这样的场景,曾经的那个女孩也是这样沉默地站在他身后,被人数落得一无是处,却一个字都不反驳,只是红着眼眶,咬着嘴唇,倔强地忍着。 那时候他眼睛看不见,只能听到那些难听的话,和女孩压抑的呼吸声。 他问她为什么不反驳,她说:“没用的,她们不会听。”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太软了,软得让人心疼,也软得让人想把她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欺负。 现在,面对林初,同样的感觉竟然又涌了上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承泽看着秦屈眼里对她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尤其是她的眼泪,胸口那股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秦屈还在说:“你以为找个男人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京北,你算个屁……” 话没说完,周承泽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一拳又快又狠,直接打在秦屈的鼻梁上,秦屈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秦屈捂着鼻子,疼得脸都扭曲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周承泽:“你个野男人,你敢打我?!” 听着野男人三个字,周承泽没说话,上前一步,又是一拳,这次打在嘴角,秦屈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你他妈……” 秦屈恼羞成怒,扑上来想要还手,可他哪里是周承泽的对手,周承泽常年开飞机,体能训练从没落下,身手敏捷,三两下就把秦屈摁在地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雨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秦屈从最初的叫骂变成了哀嚎,声音越来越小。 陆鸣本来今天接到周承泽出来聚聚的电话,还纳闷,又遇到这么英雄救美的场面,想着在旁边看热闹,但现在看着周承泽俨然一副要失控的样子。 这会儿也慌了,赶紧上前去拉周承泽:“承哥承哥!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可周承泽像是听不见,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眼神冷沉。 林初也慌了,在她印象里,她从来没见周承泽这样过,他一向是冷静克制的,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从不失控。 可现在,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戾气。 “周承泽!” 林初冲上去,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别打了!求你了,别打了!” 第十五章情不知何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承泽的手臂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女孩的哭声,细细的,压抑的,带着颤抖,像是一根细细的线,勒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恍然抬起头,看向林初。 她此刻满脸是泪,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却还是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再动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碰撞了下。 很深,很重。 他停下手,缓缓站起身来,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林初的样子。 她哭得很凶,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周承泽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那么失控,为什么会收不住手。 他不是冲动的人,从来都不是。 可刚才,看着秦屈指着她骂,看着她红着眼眶隐忍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只想让秦屈闭嘴,替她出气。 “滚!”周承泽回过神,看着地上的秦屈,冷声警告。 秦屈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满嘴是血,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承泽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跑了。 雨还在下,两人之间变得异常安静下来。 周承泽呼吸微促,垂眸凝视着她掉泪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鸣站在一旁,看看周承泽,又看看林初,识趣地没说话,只是撑了把伞递过来。 周承泽接过伞,撑在林初头顶,低头看她:“走吧,去医院。” 林初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没事,不用去……” “不是看你。”周承泽看了她一眼,抬起自己那只打人的手,骨节处破了好大一块皮,血混着雨水往下滴,带着几分玩笑:“是我要去。” 林初看着他的手,心里又酸又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室里,林初全程都在忙前忙后,陆鸣想帮忙,但她什么都抢着做,他根本插不上手。 周承泽坐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看着林初跑来跑去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今晚的一切,想起她躲闪的眼神,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厨房里做饭时安静的侧脸,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发抖的肩膀,想起她哭着说“别打了”的声音。 每一帧画面都像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反常了…… —— 医生办公室里,陆鸣去买水,周承泽坐在椅子上,林初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 她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清理伤口,动作很轻。 办公室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几乎透明,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轻轻颤动着。 周承泽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尤其是她俯身靠近的时候,那股甜香味又钻进了他的鼻腔。 很淡很轻,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但就是好闻,好闻到让他想多闻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很奇怪。 这种香味,他在姜奈身上只闻到过一次,就是那天晚上,在那间漆黑的客厅里。 在那之后,他特意留意过,姜奈身上再也没有过这种味道,哪怕他特意买了那瓶樱花味的沐浴露,姜奈用了之后,也没有这种甜香。 可林初身上有,每一次她靠近,他都能闻到。 好像这种香味,只在她身上才存在。 “疼吗?”林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正在给他清理脸上最严重的那道伤口,动作更轻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疼的是她。 周承泽看着她,声音有些哑:“不疼。” 林初垂眸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近距离相视。 彼此皆是一怔,沉默像是一根细小的银线,将他们此刻的心跳缠在一起,忘了所有反应。 周承泽一瞬不瞬凝视着她,喉结微滚了下,出声时,嗓子很哑:“我……” “很快就好了。”林初恍然回神,强压下一颗心的强烈跳动,躲开他的眼眸,继续给他清理伤口,动作又快又稳。 很快全部伤口处理好了,她贴上纱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退后一步,和周承泽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那种客气的疏离:“好了,这两天伤口别沾水,三天后来换药,不会留疤的。” 周承泽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纱布,包扎得很整齐,边角都折得很规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想说谢谢,但她先开了口。 “今天的事,谢谢你。”林初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真诚。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刻意疏离的模样,胸口那股烦躁又不自禁涌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尤其今晚格外不正常。 周承泽索性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淡淡出声:“没什么好谢的,你是姜奈的朋友,应该帮。”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听着这句话,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联系奈奈过来吧。” 周承泽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不用!”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识到拒绝得太快了,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太晚了,别让她跟着担心了。” 林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承泽掐灭了烟,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她:“刚才花了多少钱?” 林初恍然想到了在江边刚把他的微信删掉,连忙摇头:“不用了,真的不用。” “多少?”周承泽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他已经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林初的对话框,点开转账,输入1000的金额,点了发送。 但随之而来,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周承泽看着那行字,神情微顿,抬眸看她,眼眸微眯了眯:“林初,你把我删了?” 第十六章哄她 林初听到这话,手指猛地一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承泽眉心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你这么做,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的语气并不凶,甚至算得上平静,可林初在对上他深邃眼眸那刻,眼眶就涩的不行,轻声想要解释:“周承泽……” 可他的名字刚叫出声,心里那股委屈忽然就怎么都压不住了,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滚落,怎么都止不住。 心里的这股委屈从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从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开始,从她来到京北发现他成了闺蜜男朋友开始,从那一晚被认错开始,一直一直积攒到现在。 她以为她能忍,以为她能把这些情绪全都压在心底,以为只要她躲得够远、藏得够深,这些情绪就会自己消失。 可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越克制,眼泪就越凶,每眨一下眼,就有新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哭的突然,周承泽更是一瞬变得无措,尤其是看到她红着眼睛,努力忍着不哭出声委屈看他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没见过这样的林初,心里更是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语气不自觉放软:“我、我没别的意思,你先别哭了……”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林初意识到了自己失态,深呼了一口气,哑声带着哭腔,说完这句话,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 她的脚步很快。 周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病房,眸底情绪愈发复杂,但呼吸间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眉心拧紧靠在墙上,仰起头,闭上闭眼,脑子里却全是她刚才哭的样子。 红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无声滑落的眼泪,还有她咬着嘴唇拼命忍耐的模样。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承哥!” 陆鸣这时候回来,脸上还挂着笑:“水买来了,你……” 话说到一半,他在看到周承泽眉心紧锁,下颌线绷紧,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气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承哥,怎么了?” 周承泽没说话。 陆鸣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林初的身影,试探着问:“那个林医生呢?” 周承泽还是没说话,只是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节上的纱布蹭过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陆鸣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到刚才林初红着眼睛跑出去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承哥,你不会欺负人家了吧?” 周承泽放下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你觉得我现在很凶?” 陆鸣愣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凶啊,特别凶!” “……” 周承泽无奈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鸣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好奇得要死,凑近了些,小声问:“承哥,刚才那个林医生,长得跟小兔子似的,怪可爱的,她有男朋友吗?” 周承泽抬眸看他。 陆鸣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就是问问,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把她微信推给我?我觉得她挺……” “滚。”周承泽的声音不大,但却冷的厉害。 说完这句,他看着陆鸣识趣闭嘴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正常了,是林初被要微信,又不是姜奈,他在这儿上纲上线什么劲儿,肯定是最近夜班飞多了,得多睡几觉补一补。 林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然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愿想。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林初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怕吵醒姜奈,可客厅的灯还亮着。 姜奈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她显然没在看,只是开着当背景音。 听到开门声,姜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初身上,就看到她眼睛红肿,鼻尖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姜奈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担忧取代,她放下抱枕,站起来:“初初?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林初的胳膊,触手冰凉,眉心皱了起来:“到底怎么了,快和我说说。” 林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就是下雨没带伞,淋了点雨。” “没带伞你不会等一会儿再回来?” 姜奈拉着她往屋里走,语气又急又心疼:“你看看你,浑身都湿透了,感冒了怎么办?” 她说着,从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搭在林初头上,替她擦头发,动作温柔,语气里带着责备:“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林初站在那里,任由姜奈帮她擦头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鼻头又有些发酸。 姜奈对她这么好,让她更想说清楚那件事情。 “奈奈。”林初轻声开口。 “干嘛这么苦大仇深的?”姜奈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的,把毛巾从林初头上拿下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怎么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 林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触到微肿的眼皮,没有说话。 姜奈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温柔,可说出的话却让林初心里一紧。 “别哭了,哭成这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真的和承泽有什么事,背叛我了呢,你说呢?” 林初猛地抬起头,对上姜奈的目光。 姜奈在笑,笑得和平时一模一样,很是明媚,看不出任何异样,语气也像是玩笑。 可林初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奈那句话的语气,让她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笑容底下,若隐若现,让她看不真切。 第十七章不许她推开…… 这一晚,林初几乎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姜奈说的那句话。 “哭成这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真的和承泽有什么事,背叛我了呢,你说呢?” 那句话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但痒,痒得她怎么都睡不着。 而且说那句话的时候,姜奈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初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姜奈对她那么好,大学四年处处照顾她,毕业后还让她住进自己家里,这么好的闺蜜,她怎么能多想。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多想,那些细碎的、平时被她忽略的细节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好像她那些和周承泽的接触,都是姜奈以各种名义促成的,而且都不许她推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初就立马被惊的坐起,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带走了胸口的一点燥热,却带不走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可是姜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不通,只能劝说自己,也许是她自己心里有愧,所以才会觉得姜奈每句话都像在试探。 第二天早上,林初去医院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但在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落在秦屈脸上的一刻,差点没忍住笑。 秦屈那张脸简直没法看了,鼻梁上贴着纱布,嘴角肿得老高,眼眶青紫一片,整张脸像是调色盘,青一块紫一块的,丑得很有层次感。 她想起昨晚周承泽打人的样子,心里忽然很觉得解气,索性直接无视秦屈的目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全程没有多看秦屈一眼。 秦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问她:“小初,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林初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依旧没看他,语气淡淡的:“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秦屈看着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一瞬的诧异,声音里带着威胁继续说:“林初,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找人来打我,这事儿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林初目光平静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秦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撑着继续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拍了照片,验了伤,你要是识相的话,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还能考虑不追究,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林初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报警?告我?” 秦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个软柿子今天会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她来这家医院的第一天起,秦屈就开始对她死缠烂打,她每次都是躲,都是忍,都是推脱,从来不敢正面跟他起冲突。 因为她怕得罪领导,怕丢了工作,怕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可昨晚那件事之后,她忽然想通了。 她越怕,秦屈就越得寸进尺,她越忍,秦屈就越肆无忌惮。 她不想再忍了,看着他,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要报警是吧?好啊,用不用我现在帮你拨110?” 她说着,真的拿起了手机,解了锁,拨号界面已经按好了那两个数字,举到秦屈面前,眼神坦然地等着他的反应。 秦屈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青紫变成了猪肝色,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秦主任,你想清楚。” 林初把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不紧不慢:“你马上要评职称了吧?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谁更怕这件事闹大?” 秦屈脸色更难看,他今年要评主任医师,这是他的关键年,如果这时候闹出骚扰女下属的丑闻,别说评职称了,他的职业生涯都要受影响。 而且昨晚是他先动的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先拽林初的手腕,先抬手要打人,那个男人是后来才动手的,真要追究起来,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秦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觉察出她不是一个真的软柿子,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初,你看你,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至于不至于,咱们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何必闹成这样?” 林初看着他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你可以消失了。” 也在这时,王姐端着保温杯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秦屈坐在林初旁边,脸上的伤格外显眼。 王姐目光在秦屈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林初,然后笑眯眯地问:“秦主任,您这脸是怎么了?摔的?” 秦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初,见她低着头看电脑,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尬笑了一声:“啊,对,昨天下楼不小心摔的。” “是吗”王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这摔得也太有水平了吧?鼻梁、嘴角、眼眶,全摔一块儿去了,秦主任您这是从几楼摔下来的啊?” 秦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笑容僵得都快碎了。 林初这时候抬起头,看着秦屈,跟着附和了句:“秦主任,那你下次可要小心点,把眼镜戴好,睁开眼睛看路。” 秦屈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当然听得出来林初这话里的意思,是在骂他眼瞎。 可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只能站起来赔笑,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一瞬间,王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竖起大拇指看着林初:“可以啊小初,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忍下去呢!” 林初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王姐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继续说:“整个科室谁不知道秦屈那伤是被你男朋友打的,我看他就是活该,以后肯定不敢骚扰你!” 林初听着那句男朋友,面色微变,刚想解释,就听王姐已经说起来了别的事情:“对了,你下午有没有手术?我这边有个病人要转到你们组,需要你签字。” 林初无奈抿了下唇,觉得越描越黑,打消了念头,淡声说:“让他两点半过来吧。” 王姐走后,她又想起了昨晚周承泽为她出头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回不去了,从那一晚被认错开始,一切就已经偏离了轨道,她越是想拉回来,就越是失控。 晚上下班的时候,姜奈给她发了消息,说定了一家餐厅,让她直接过去就好。 林初到了餐厅,就报了姜奈的名字,服务员微笑着带她往里走。 她以为姜奈已经在里面等她了,可当她跟着服务员走到那张桌子前,在看到周承泽已经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手表,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矜贵。 林初站在原地,心跳骤然加速,默了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要走,就听他平淡的声音率先传来。 “林医生,你没走错,就在这里,我有话和你说。” 第十八章你不认识我了? 周承泽那句话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 林初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他坐在那里,姿态从容,黑色的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沉敛,灯光落在他肩线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昨晚缠着的纱布已经换过了,干净整洁。 林初的目光在那纱布上停了一瞬,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尽量自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快到几乎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强装淡定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打量。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盯着桌面上那盏小小的烛台,烛火轻轻跳动着,映在她眼睛里,像是两簇细碎的光。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尽量平稳:“你想说什么事?” 周承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眉梢轻轻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问了一句:“我们有仇吗?” 林初怔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躲?”周承泽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却是直勾勾盯着她问。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没再为难她,语气随意了几分:“姜奈路上堵车,还要一会儿才到。” 林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姜奈还没到,她点了点头,坐得更端正了一些。 可即便坐定了,她浑身上下还是透着一股不自在,目光在桌面上游移,就是不往周承泽那边看。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挺逗的。 就像一只被人突然从窝里拎出来的小兔子,耳朵竖得高高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的毛都炸着,却还要强装镇定,假装自己一点都不紧张。 周承泽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掩住了嘴角那一抹不自觉的笑意。 林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看着他,问:“你刚才说有话和我说,应该有正事吧?” 周承泽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昨晚的事,抱歉,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林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刚想说什么,就听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有,你让他直接来找我就行。”周承泽看着她,声音低沉平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可林初听得出他话里的分量,他不是在客套,是认真的。 林初垂下眼眸,摇了摇头:“没事,我已经解决了。” 周承泽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眉梢微微扬起:“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在他的印象里,林初是那种被人欺负了只会红着眼眶忍着的性子,遇到这种事,能躲就躲,能忍就忍,从来不会主动反击。 他以为今天她今天提起这件事还会落泪,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答案。 林初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如实说:“我告诉他,如果他再纠缠,我就报警,他马上要评职称,不敢把事情闹大。” 周承泽看着她,忽然扯唇笑了一下。 林初被他笑得有些莫名,皱了皱眉,问他:“你笑什么?” 周承泽摇了摇头,目光却还停留在她脸上,脸上笑意不变,说的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觉得意外。” 林初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抿了抿唇,补充了一句:“我也有脾气。” 她说完这句话,耳尖又红了一点,但她没有低头,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嗯,看出来了,你也不真是一个软柿子,挺可爱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像是忽然被抽走了一部分,变得稀薄起来。 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的红迅速蔓延到脸颊,目光定在他脸上,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忘了移开。 周承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界了,此刻两人目光相对。 他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瞬间的茫然和慌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但很清晰。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想要解释,可却又戛然而止,总觉得他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什么。 周承泽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些懊恼。 他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怎么了,甚至昨晚还梦到了林初。 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她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他心上,怎么都解不开。 他醒过来的时候,心跳快得不正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 周承泽敛下眸底的情绪,没再有解释的想法。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最终还是林初先开了口,看向桌上的菜单,声音轻轻的:“你点菜了吗?” 周承泽看着她转移话题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浓了,但他没有戳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没有,等你来点。” 林初点了点头,伸手去拿菜单,手指刚碰到菜单的边缘,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初初!”是姜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明媚和热情。 林初抬起头,循声望去。 姜奈正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笑容灿烂。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形修长,气质温润。 林初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男人脸上,那个男人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 还是那个男人率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小初?你不认识我了?” 第十九章周津年察觉过往…… 林初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试图回想他穿白大褂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师哥?” 温景淮轻轻一笑,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小初,真的是你,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林初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惊讶,笑容不自觉露了出来,声音轻轻的:“师哥,你怎么在这里?” “从医院回来,就回京北了。” 温景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笑着说:“你好像变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 “嗯,是变了不少”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她对温景淮的印象很好,当年她刚毕业回到老家的医院实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是温景淮手把手教她写病历、做操作,从来不会因为她笨手笨脚就不耐烦,反而总是笑着说慢慢来,不着急。 那时候科室里的同事都说,温医生脾气真好,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 后来温景淮因为家里的事离开,他们就没再见过面,算起来,已经快五年了。 他们两个人重逢正是欣喜,谁也没有注意到周承泽此刻落在林初脸上的目光。 凝视着她脸上因为见到温景淮而露出的真切笑容,周承泽的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姜奈站在温景淮旁边,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率先开了口:“你们认识?” 温景淮这才想起来介绍,侧头看了姜奈一眼,笑着说:“我小师妹。” “小师妹?”姜奈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初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没听你说过,还认识景淮?” 林初抬起头,温声解释:“我当年刚毕业回老家医院实习的时候,正好师哥也在老师名下,所以就认识了。” 她说完,又看向温景淮,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也一直没机会感谢师哥。” 那段实习的日子对她来说并不容易,是温景淮的耐心和温和,让她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温景淮看着她,语气柔和了几分:“都是应该的,感谢什么?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巧,你竟然和承泽还有姜奈认识。” 林初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周承泽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周承泽的眼睛很黑很深,她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情绪,只觉得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只一瞬,她就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眸,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姜奈已经走到周承泽身边,很自然地坐下,挽住他的手臂,笑着看向林初和温景淮:“别站着聊了,都坐吧。” 林初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给温景淮让出位置,抬头看着他,声音温软:“师哥,你坐这里吧。” 温景淮没有推辞,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好多年没见了,要是知道你和承泽他们两个人认识,我早就联系你了。” 林初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声音轻轻的:“现在也不晚。” 她说完这句话,又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有实质的温度,让笑里多了几份不自在,不明白他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什么。 她抿了下唇,没有抬头,而是看向姜奈,把话题岔开了一些:“奈奈,你和师哥是怎么认识的?” 姜奈的视线一直在她和温景淮之间打转,听到这个问题,笑得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我和你的师哥啊,也是后来通过承泽认识的。” 她说着,偏头看了周承泽一言不发的样子,眸色动了下,随即又看向温景淮,补充道:“你的师哥和承泽是发小,他们从小就认识了。” 林初有些诧异,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对面的周承泽。 周承泽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林初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在那目光里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收回视线,看向温景淮,嘴角弯了弯:“那确实很巧。” 温景淮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认真的打量:“你好像变了很多,摘掉眼镜了?” 林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那里曾经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压得鼻梁上总是有两个红印子。 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前几年做了近视手术,就摘了。” “难怪。”温景淮笑着说:“以前你戴着眼镜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现在摘了,整个人都亮起来了。” 林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耳尖微微泛红,轻声说了句:“也还好……” 同样周承泽在听到眼镜两个字的时候,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不禁看向身旁的姜奈,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的眼镜呢?怎么没见你戴过。” 他记得姜奈以前也近视得厉害,走哪儿都离不开眼镜。 他当时还提议让她去做一个手术,但被她那个时候软乎乎的拒绝,说她害怕,为此,他还调侃过她,胆子怎么这么小? 林初听到这句话,也好奇地看向姜奈:“奈奈,你还戴眼镜吗?” 她记得姜奈大学期间就没有戴过眼镜,也没有提过自己近视的事情。 第二十章暗潮汹涌 姜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那僵硬转瞬即逝,笑得自然,看向周承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谁现在还戴眼镜呀,土不土的,人家现在都是戴的美瞳。” 她说着,还特意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美瞳。 周承泽看着她,眉心微拧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姜奈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快了几分,抢在他开口之前就岔开了话题:“哎呀别说这些了,快点点菜吧,我都饿死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又抬头看向温景淮,笑得意味深长:“景淮,几年不见,再看到我们初初,是不是觉得她变漂亮了很多?” 温景淮正在看林初,听到这个问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初从前就很漂亮,现在更漂亮了。” 林初脸色微红,给姜奈使眼色:“奈奈,别说这个了。” 姜奈看着林初那副害羞的样子,笑得更欢了,目光在她和温景淮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那景淮你很有眼光了。” 她一边说,一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笑着继续说:“我们初初一路走来,也算是丑小鸭变天鹅了。” 也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带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了,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林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垂着眼眸没说话。 她太习惯姜奈这种说话了。 大学四年,姜奈总是在各种场合用这种语气说她,说她不会穿衣服,说她不会化妆,说她不会社交,说她是丑小鸭。 每一次都是笑着说的,像是在开玩笑,她要是计较,就变成她开不起玩笑。 可今天,在这个场合,当着温景淮的面,当着周承泽的面,那三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忽然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姜奈的语气变了,而是她自己变了。 她开始在意了,因为有周承泽在场。 周承泽是第一个注意到她情绪变化的人,他看着林初垂下眼眸的瞬间,不自禁想到那天晚上在雨里,她红着眼眶,努力忍着不哭出声的样子。 他没忍住偏头看向姜奈,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悦,率先打破这份微妙气氛:“天鹅一直都是天鹅,和丑小鸭有什么关系?” 姜奈的笑容彻底僵住,看着周承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温景淮也微微怔了一下,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在周承泽和林初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林初也意外抬起头,看向周承泽。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对。 这一次,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明确的情绪,维护。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酸涩,酸得她眼眶有些发胀,连忙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水杯,不敢再看。 姜奈很快回过神来,推了推周承泽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我就开个玩笑嘛,你干嘛这么认真?” 周承泽眉心依旧拧紧,语气不冷不淡:“玩笑要所有人觉得好笑,才行。”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林初,看到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姜奈被他当众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好啦好啦,点菜点菜,今天这顿我请客,算是赔罪,行了吧?” 温景淮收回目光,适时地接过了话茬,笑着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林初,语气温和:“小初,你看看想吃什么?” 林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随便点了两个菜,又把菜单递了回去。 姜奈接过菜单,随口问了句:“就这些?够吃吗?可千万别和我生气哦,要不然承泽又该为你训我了。” 林初抬眸看她,总觉得她说的话别有深意,欲言又止,但还是不想把气氛闹得太僵,声音轻轻的:“够了。” 服务员收了菜单离开,餐桌上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 温景淮和林初聊起了实习时候的事情,说起那些年一起值过的夜班、一起处理过的疑难病例,林初的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嘴角也重新有了笑意。 周承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林初脸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可她的笑很少给他,给他的永远都是躲闪客气,疏离的,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们隔在两个世界里。 而对温景淮,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没有任何防备。 周承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姜奈就坐在他身边,手还挽着他的胳膊,可他的注意力却总是被对面的林初吸引过去,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引力,把他往那个方向拽。 姜奈坐在他旁边,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对面的林初和温景淮身上,可余光一直在观察周承泽的反应。 她感觉到了。 他的心不在焉。 从温景淮叫出那声“小初”开始,周承泽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了。 姜奈挽着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不变,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目光在温景淮脸上扫了一眼:“那景淮,你觉得我们初初怎么样?” 第二十一章越界行为 温景淮看了林初一眼,语气温和却认真:“小初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温柔细心,有韧性,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 姜奈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呢?你有没有这个福气?” 林初的脸又红了,连忙摆手:“奈奈,你别乱说。” 温景淮倒是没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这种事情要看缘分,强求不来的。” 姜奈还想说什么,周承泽忽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菜来了,吃饭吧。” 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把菜一一摆上桌,姜奈的话被打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林初低着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青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温景淮,而是因为对面那道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不敢抬头去看,怕一对上那双眼睛,就会泄露自己心里藏了太久的秘密。 但却忍不住猜测,周承泽为什么要这么看她,又为什么会替她出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温景淮主动说:“小初,我送你回去吧。” 林初刚想拒绝,姜奈就先开了口,笑得大方:“好啊,正好我和承泽还有点事,景淮你送初初回去,我也放心。” 周承泽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眉心微拧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林初看了周承泽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触。 他微微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她率先移开了视线,看向温景淮,轻轻点了点头:“好,麻烦师哥了。” 温景淮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四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姜奈挽着周承泽的胳膊,冲林初和温景淮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周承泽被姜奈拉着转身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林初正站在温景淮身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和又安静。 温景淮站在她旁边,微微侧着身,低头和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意外地和谐。 周承泽收回目光,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姜奈挽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手臂上肌肉的微微紧绷,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笑着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走吧,我们去哪儿?” 周承泽没说话,只是抬手拉开了车门,等姜奈上车之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初和温景淮还站在餐厅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林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周承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黑色的车融入了夜色里。 后视镜里的两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车厢里明暗交替。 姜奈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周承泽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微抿,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一言不发。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姜奈收回目光,假装随意地看向后视镜。 餐厅的门口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林初和温景淮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 她垂下眼眸,脸上挂着一个试探的笑容,语气轻快:“承泽,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挺般配的?” 周承泽目光依旧平视前方,没有接话的意思。 姜奈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侧了侧身,面朝着他,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我说真的,景淮人不错,家世好、工作好、脾气也好,初初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受委屈,而且你看今晚,景淮看初初的那个眼神,明显是有那个意思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们要不然撮合撮合他们吧?” 周承泽依旧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眉心越拧越紧。 姜奈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脸上的笑容不变,歪着头看他,声音软了几分:“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很合适吗?” 红灯。 周承泽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线内。 他偏过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姜奈脸上,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姜奈,你不觉得你今晚有点过分了吗?” 姜奈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意弄得一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里那股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愤怒:“我说什么了就过分了?我说他们般配,说想撮合他们,这有什么过分的?” 周承泽眉心拧得更紧,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依旧低沉,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不觉得你今晚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很过分?” 姜奈的呼吸一滞,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丑小鸭变天鹅。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都说了,那是玩笑……” 可周承泽没给她机会,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嘲:“你管那叫玩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的闺蜜是丑小鸭,你觉得很好笑?” 姜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周承泽,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也越来越差:“林初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在这儿跟我生什么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自己都没觉得怎么样,你倒先替她打抱不平了?周承泽,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男朋友!”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承泽看着她,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姜奈冷笑了一声,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我看你是明显越界了吧!” 第二十二章你看上她什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车窗外,红灯还在倒计时,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下减,每一秒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周承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没有说话,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姜奈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一颗心顿时提起,刚想说什么,绿灯就亮了。 周承泽踩下油门,目光依旧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别想多了,没有的事。” 姜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平静、从容、无懈可击。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 另一边的车上,气氛截然不同。 温景淮开车很稳,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带走了夜晚的凉意。 林初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神情比刚才放松了很多。 “小初。”温景淮开口,声音温和。 林初转过头,看向他:“嗯?” “你现在在京北,还习惯吗?”温景淮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林初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还好,就是工作忙了一些,其他都还好。” “京北这确实会忙一些。”温景淮语气温和,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林初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问:“师哥,怎么了?” 温景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初,你和姜奈关系一直这样?” 林初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嗯,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关系一直挺好的。” “是吗。”温景淮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初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刚才那个问题里藏着什么她没有读懂的东西,忍不住追问:“师哥,你想说什么?” 温景淮轻轻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林初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可她心里,却因为他那个问题,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 另一边,周承泽的车停在姜奈家楼下。 车厢里依旧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姜奈坐在副驾驶,没有急着下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承泽也没有催她,只是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姜奈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承泽,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周承泽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奈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你替别的女生说话,我心里不舒服。” 她说着,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你知道的,我最怕失去你。” 周承泽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奈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反应,心里虽然还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闹下去,她清楚知道,周承泽不喜欢哄人,更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斟酌问:“你今晚要不要上来?” 周承泽摇了摇头:“不了,明天早班。” 姜奈抿了抿唇,没有再勉强,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周承泽才收回目光,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林初的样子。 还有他因为林初和姜奈发生争吵的事情,如果平常,他肯定不会这么在意一个无关紧要人的情绪…… 周承泽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窗,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感觉不该出现在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身上。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女朋友的闺蜜。 —— 周承泽回到家的时候,就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氲,他脑海里却还是那些画面。 林初站在温景淮身边,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她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莫名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挥之不去,让他心乱。 他索性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想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温景淮,眉心微拧了下,随后很快恢复淡然:“你怎么又私闯民宅?” 他说着,就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水,隔空一瓶扔给温景淮。 温景淮随手接过,笑着说:“想着试试你的密码有没有变,没想到还是那个。” 对他的打趣,周承泽没接话,他这么多年的密码一直是十年前和姜奈初遇的日子。 他走到另一边沙发上,随手拧开手中的冰水,像是随口一问:“送她回去了?” 温景淮扬眉看他:“你说小初?” 听到“小初”这两个字再次从温景淮嘴里说出来,周承泽眉心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也在他声音刚落,温景淮手机响了下,是林初发来的消息。 她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轻轻软软:“师哥,你到家了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景淮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按下语音键,微微低头,声音温和:“到了,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语音发送出去,他抬头看向周承泽,就发现他在看自己。 那目光说不上冷,但也绝对不算友善,带着一种审视探究的意味。 温景淮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周承泽仰头喝了口手中的冰水,想要压住心里的那份又悄然燃起的火苗,表情却是平淡。 温景淮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早知道你女朋友和小初是闺蜜,我就早点让你帮忙牵线了。” 周承泽的动作一僵,抬眸看他:“牵线,什么意思?” 温景淮姿态放松,语气理所当然:“我的意思,你女朋友都看出来了,周机长这么聪明,看不出来?” 周承泽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温景淮认识他二十多年,太了解他了。 这种沉默,不是无所谓…… 温景淮放下手,目光坦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能对小初有意思?” 周承泽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景淮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在意我追林初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周承泽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心微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我在意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两个男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对峙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较着劲。 最终还是温景淮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随和:“你不在意就行。” 周承泽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瓶身上的水雾凝结成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滑,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指上,凉丝丝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了句:“你看上她什么了?” 第二十三章湿身,被他看到…… “漂亮,温柔,说话永远温声细语的,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温景淮说的认真,却被周承泽忽然打断:“漂亮温柔,就这些,你不觉得很肤浅?” 温景淮挑了挑眉:“谁不喜欢漂亮的?再说了,小初也不只是漂亮。”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有时候特别可爱,跟只小兔子似的,如果和她在一起,每天逗逗她,看她脸红的样子,是不是很有趣?” 周承泽忽然觉得胸口燥得厉害,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索性直接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明天早班,你回吧。” 温景淮没有急着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今天怎么回事儿?神经兮兮的。” 周承泽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下颌线绷得很紧。 温景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了几分:“说真的,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像你们民航人作息不规律,容易内分泌失调,上次我给你开的中药,你得按时喝着,别不当回事。” 周承泽沉目看他:“慢走不送。” 温景淮无奈一笑,站起身来,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不打扰周大机长了,牵线的事儿,记得帮我。”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周承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却什么都没看进去,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燥。 直到手机响起,是姜奈发来的:【明天飞哪儿?】 他回了两个字:【广州。】 对面很快回复:【那晚上回来吗?】 【回。】 【那我等你,想吃你做的饭了。】 周承泽看着这条消息,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 —— 第二天六点,京北国际机场。 周承泽从飞机上下来,大步流星地往出口走。 他今天飞了三段,从京北到广州,再从广州回京北,中间还加了一班,累得够呛。 陆鸣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承哥承哥,等等我!” 周承泽脚步没停,声音淡淡的:“你跟着我干什么?” “蹭车啊!”陆鸣理所当然地说:“我今天没开车,你不是正好要回去吗?顺路顺路。” 周承泽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到达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秋天的天黑得早,六点多钟,天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陆鸣抬头看了看天,嘀咕了一句:“这天儿不对劲啊,怕是要下大雨。”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就是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暴雨跟着接踵而至。 陆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暴雨,庆幸地说:“还好跑得快,不然成落汤鸡了。” 周承泽没说话,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大档都来不及刮干净,路上的车都放慢了速度,车灯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 陆鸣靠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经过一条街的时候,忽然指着路边喊了一声:“承哥!是林医生!” 周承泽的手指猛地一紧,目光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 路边公交站的雨棚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林初手里举着一个包挡在头顶,可那点遮挡根本没用,她的衬衣已经湿了一大半。 这场暴雨来的突然,截停了不少人,公交车站都是拦出租的。 可这种天气,出租车根本打不到,偶尔有一辆空车经过,也被人抢先拦走了。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周承泽能想象到,一定是皱着眉,咬着嘴唇,有些着急,又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地就要踩刹车,可脚刚抬起来,脑海里忽然想到昨晚和姜奈争吵的画面,垂下眼眸,没有停车。 陆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承哥?你怎么不停车?” 周承泽没说话,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承哥?”陆鸣又喊了一声。 “别这么多话。”周承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 陆鸣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索性安静下来。 周承泽余光却忍不住看向后视镜,那个公交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忽然就想到了十年前和家里的一次别扭。 那时候他眼睛还是看不见,有一天也是下了很大的雨,他和家里闹了点别扭,索性一个人摸索着离开。 是姜奈找到他的。 她撑着伞,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跑这里了?很危险的。” 他那时候嘴硬,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管。” 她没生气,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踮起脚尖,把伞举高了一些,声音软软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一路上,她把大半的伞都撑在他头顶,自己淋湿了半个肩膀。 他问她:“你淋到了吗?” 她说:“没有。” 可他摸到她手臂的时候,摸到了一手的水。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傻,应该不会再有比她还傻的姑娘了。 现在看着林初的身影,他脑海里都是曾经那个画面,也不知道怎么了,还是把车开了回去。 雨很大,视线很差。 周承泽把车停在公交站前,降下车窗,看着她说:“上车。” 林初诧异看他一眼,随后又想到姜奈昨晚冷淡的回应,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拦车就好。”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拒绝的样子,眉心拧得更紧了,正准备说什么,就忽然注意到她此刻身上。 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轮廓。 他的目光一沉,又注意到陆鸣正准备朝她看过去,先一步叫他:“陆鸣。” “啊?”陆鸣收回视线,就看到他已经先一步下车,回过神的时候,再看,周承泽已经挡在了林初面前,他已经完全看不到林初。 林初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说什么,下一秒,身子就忽然一暖。 周承泽直接把外套披到了她身上,外套上甚至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滚烫的,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烟草味,瞬间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林初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失神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第二十四章再次停电,湿身靠近…… 周承泽看着林初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可怜巴巴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眸色不可察觉暗了暗,只是低声提醒:“低头。” 林初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低头,就看到自己白衬衣布料已经变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清晰得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她脸色顿时一僵,本能抓紧了披在肩上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抬头看周承泽,只觉得头顶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而心脏在此刻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撞破肋骨。 周承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率先移开目光,打破了这份尴尬,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先上车吧。” 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微微侧身,替她挡住了瓢泼的雨。 林初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弯腰钻进了车里。 陆鸣和她打了声招呼,说了什么,她没太听清,只是低低应了声,裹着周承泽的外套,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他的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滚烫的,从他的身体传递到她的身体,像一团火,从皮肤烧到心里,怎么都灭不掉…… 周承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缩在后座,整个人被他的外套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 看起来那么软,那么让人想...... 周承泽猛地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几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路况上。 陆鸣坐在副驾驶,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人莫名地有些喘不过气。 二十分钟后,陆鸣到家。 只剩下两个人,林初坐在后座,能够感觉到他探究过来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领口,心跳又快了几拍。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回到公寓里,外面黑沉沉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出。 林初按了两下开关,灯还是没有反应,她这才反应过来,又停电了。 她轻轻抿了下唇,主动出声:“又停电了……” 她的声音在黑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承泽跟在她身后,随手关上了门,黑暗把两个人笼罩在了一起,呼吸好似在密闭的空气里又变得粘稠起来,让她想要逃避。 客厅里一片漆黑,窗帘拉着,连外面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 林初呼吸紧了紧,不自禁秉着呼吸,摸索着想要往里面走,可脚下一个没踩稳,整个人往前一滑,她本能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把她揽住了。 林初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前胸,隔着两层湿透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承泽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侧,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本能地不想松开。 林初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衬衫,那热度像是能烫进她的皮肤里,烫进她的血液里,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的弧度,每一次起伏,都让她的后背更紧地贴着他的前胸。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木质香混着烟草味,还有一点点雨水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两个人默契的无言,空气里像是有旖旎因子在慢慢攀延上升…… 周承泽也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她,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侧,闻着她身上那股甜香甜香的味道。 那个味道,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的心跳加速,熟悉到让他的呼吸变得不太稳,熟悉到让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在漆黑的客厅里,他也是这样抱着怀里的人,也是这样闻着这股甜香。 掌心下腰肢的柔软触感,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的频率,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那股甜香甜香的味道,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每一个细节都重合了。 周承泽的眉心猛地一拧,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姜奈身上的味道,不是姜奈平时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而是这种甜香。 他想起那天晚上,姜奈的反应,那种生涩的、紧张的、手足无措的反应,和平时大方的姜奈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那天晚上,姜奈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颤抖,和...... 和林初的声音一模一样。 周承泽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 林初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洒在她头顶,滚烫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 黑暗让一切都变得模糊,也让一切都变得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抱了多久,一秒,一分钟,还是更久。 她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失控。 林初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放开......” 那两个字,软得像是在水里泡过,带着颤抖,带着慌乱,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 周承泽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没有松手。 反而收得更紧了。 第二十五章那一晚,是不是你…… 心跳在黑暗中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 周承泽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侧,隔着湿透的衬衫,那温度像是能烫进骨头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却怎么都松不了手。 林初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每一寸皮肤都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有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她不敢动,也不敢再说话。 黑暗像一层薄纱,把所有的理智都模糊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在叫嚣。 他的呼吸洒在她头顶,滚烫的,带着压抑的克制,一下又一下,像是一把无形的火,从她的发顶烧到耳根,烧到脖颈,烧到全身每一个毛孔。 周承泽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发顶,那股甜香甜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浓烈。 他现在清楚根本不是什么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从她身体里透出来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同一个荒唐的可能性。 还有那声低低软软的、带着颤抖的:“别……” 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记忆里那天晚上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周承泽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才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试探问:“那一晚,你在哪儿?” 林初整个人猛地一僵,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下意识闪过无数个可以搪塞过去的回答,可每一个都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骗他…… 林初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周承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紧到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紧相贴。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越来越烫,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林初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力度。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一切都摊开的机会。 林初缓缓开口,呼吸乱了几分:“周承泽,你先放开我……”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她在害怕。 可又害怕他什么?是那个答案吗…… 周承泽整个人紧绷着,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那种荒唐的可能性在他心里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腔。 理智告诉他应该松手,应该退后,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关在身后。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他即将彻底松手的那一刻—— 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将黑暗驱散得干干净净,也将两个人此刻亲密得几乎越界的姿势暴露得一览无余。 林初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微微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适应,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客厅角落那面落地镜上。 镜子里,她被他从身后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她的头发还湿着,散落在肩膀上,衬衣湿透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而他的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高大的身躯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 那个画面太亲密了,亲密的让她无法喘息 周承泽也看到了。 镜子里的两个人,像是热恋的情侣。 可他们不是,他是她闺蜜的男朋友。 这个身份瞬间浇灭了所有不该有的温度,周承泽猛地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灯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暧昧可以藏身。 黑暗让人多了几分勇气,可灯光一亮,所有的理智就会跟着回归。 那些在黑暗里可以假装不存在的东西,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林初垂着眼眸,睫毛轻轻颤着,不敢看他。 周承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不论说什么,他都觉得荒唐至极…… 林初不想再瞒下去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想要把那晚的事情说清楚:“周承泽,其实那一晚……” 话说到一半,那些在黑暗里可以说出口的话,在灯光下变得比登天还难。 周承泽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心拧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她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如果他现在追问,她要么会哭,要么会逃。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看到。 周承泽敛下眸底纷乱的情绪,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调子,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暗涌:“我还有事。” 林初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克制:“姜奈回来的时候,你帮我和她说一声。” 周承泽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她,转身拉开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林初还是被那声轻响震得心口一颤。 她站在原地,裹着他的外套,鬼使神差地,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停车位上,周承泽正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上车之前,忽然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林初没有再躲避,想着他刚才的问题,心里不禁纷乱猜测,周承泽这么聪明,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毕竟那么多细节摆在他面前,她身上的味道,她躲闪的眼神,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在体检室里紧张得手指发抖的反应,他怎么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林初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在黑暗里抱着她的样子,手臂抱得那么紧,他的心跳那么快,呼吸那么重,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她,他感觉到了。 可他没有再追问。 他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选择了后退,选择了克制,选择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 林初咬了咬嘴唇,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 第二十六章亲错人后怎么办…… 林初从浴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姜奈还没有回来。 林初皱了皱眉,直接拨了姜奈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忽然被接通。 “喂?”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慵懒。 林初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奈奈呢?” 那边没有回答。 安静了几秒,手机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动,紧接着,姜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初初,怎么了?” 林初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的不安散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奈奈,刚才那个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没等到姜奈的声音,林初反而听到一声极轻的哼声,很短,像是被刻意压住了,但还是传进了话筒里。 那声音让她心里莫名一紧,又问了句:“奈奈?” 紧接着,姜奈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正常:“没谁,就是一个同事,今天一起飞。” 林初微微皱眉,听着她微哑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问:“奈奈,你是不是不舒服?声音有点哑。” “没有啊,可能是今天飞了一天,有点累。”姜奈的声音轻快了几分,像是在刻意证明自己没事:“你打电话什么事?” 林初被她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连忙说:“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担心你。” “哦,我今晚临时加班,不回来了。”姜奈说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回答:“你别等我了,早点睡吧。” 说完不等林初再说什么,那边就直接挂断。 林初觉得今天姜奈的反应很奇怪,但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客厅角落那面落地镜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几个小时前,停电的客厅里,周承泽在黑暗里从身后抱住她,手臂收得那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可如果周承泽真的认出了她,他会怎么做? 他会告诉姜奈吗。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想不清答案,心里越来越乱…… —— 第二天清晨,京北国际机场。 机组准备室里,周承泽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份飞行计划,目光落在纸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昨晚的画面,黑暗里,他把林初抱在怀里,她的身体那么软,那股甜香到现在还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还有那个横在他们中间最根本,触碰底线的问题…… 周承泽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陆鸣走进准备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气压。 陆鸣把飞行包放下,凑过去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承哥,你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昨晚没睡好?” 周承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鸣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的好奇更重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承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周承泽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陆鸣。”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周承泽的语气很平淡,可陆鸣还是听出了那层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你说。” 周承泽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亲了女朋友的闺蜜,你会怎么办?” 陆鸣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瞪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别有深意的了然。 他盯着周承泽看了好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承哥,你干嘛突然问这么狗血的问题?难不成你……” “随便问问,你回答就行。”周承泽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像是在掩饰什么。 陆鸣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他识趣地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语气随意:“那能怎么办?要不然瞒死,要不然摊牌呗。” 周承泽眉心微拧:“瞒死?” “对啊。”陆鸣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这种事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你女朋友知道了要闹,闺蜜那边也尴尬,你自己里外不是人,所以要是能瞒得住,就瞒一辈子,谁都别让知道。” 周承泽没说话,眉心拧得更紧了。 陆鸣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当然,最重要的不是你怎么想,是那位闺蜜怎么想,她要是愿意配合你瞒,那这事儿就能翻篇,她要是不愿意,那你就麻烦了。” 周承泽想起这几次林初躲闪的反应,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从来没有提过那件事,是他想多,还是真的发生了那么荒谬的事情,他捉摸不透。 而且,如果他那晚真的亲错人后,为什么姜奈会这么无动于衷? 周承泽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这件事里藏着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让他不敢确认。 陆鸣见他沉默不语,笑着问了一句:“怎么,承哥,你真的亲错人了?” 周承泽抬眸看他,没有说话,也在这时,手机响起一条消息,他随意扫了眼,是姜奈发来的。 【我今晚回的晚,我这班乘务长的体检报告也在初初那里,你落地帮我拿一下呗,爱你。】 陆鸣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正准备说什么,塔台的声音就传来了:“南方0073,可以起飞,跑道01。” 周承泽收回思绪,戴上耳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可以起飞,南方0073。” 他推动油门杆,引擎轰鸣声渐强,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跑道线从清晰变得模糊,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抬轮,离地,收起落架,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飞机昂首穿入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 周承泽的目光落在前方无垠的天空上,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而且,他现在就面临一个问题,今晚要去见林初吗…… 第二十七章春心荡漾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秋天的天黑得早,机场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跑道两边的指示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周承泽把飞机滑行到停机位,关掉引擎,做完检查单,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姜奈又发了一条消息:【记得去拿报告哦,我已经跟初初说了,她今天在医院等你。】 林初在医院等他,这几个字让周承泽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 陆鸣探过头来,笑嘻嘻地问:“承哥,等会儿去哪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了,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陆鸣不死心地追问。 周承泽没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脑海里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到底要不要去? 理智告诉他,应该让姜奈自己去拿,或者让林初直接把报告带回家,这样最安全,最不会出问题。 可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决定。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停在了航空医院的停车场。 周承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那栋灯火通明的门诊大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电梯门抵达林初办公室楼层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周承泽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一阵轻轻的笑声,那笑声很软,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口轻轻挠了一下,让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林初正站在护士站里面,面前围着两个小护士,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林初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柔软。 她的手里拿着两个苹果,一个红一点,一个青一点,她把两个苹果举到脸旁边,微微歪着头,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的小护士,声音软软的:“你要哪一个?” 小护士甜甜认真地看了看,笑着说:“我要那个红的,看着就甜。” 林初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那这个我就自己留着啦。” 甜甜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捧住她的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林医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你男朋友可真有福气。” 林初被她捧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轻了:“别闹……” 周承泽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林初把苹果贴在脸上的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可爱,周承泽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可下一秒,当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就僵住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站在走廊拐角,偷看女朋友的闺蜜,还看得入了迷,还觉得她可爱,还不自觉地笑了。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忍不住皱眉,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自我厌弃,那种感觉很复杂,像是有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在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另一个却让他怎么都迈不动脚。 他看着林初在护士站里和小护士说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卑劣又可耻。 可他就是移不开目光。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那种温暖,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和姜奈在一起的时候,他当然也有开心的时候,姜奈活泼开朗,能说会道,和她在一起永远不会冷场。 可那种开心,和现在看到林初笑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到林初笑,他心里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牵那个女孩的手时,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感觉。 春心荡漾。 这四个字忽然冒进脑海里,周承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蹦出这个想法。 可除了这四个字,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了。 周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要抬脚走过去,林初就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苹果差点没拿稳。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整个人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像只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心里那股烦躁忽然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他抬脚走了过去。 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到周承泽走近,眼睛瞬间亮了,笑着冲周承泽招手:“嗨!你来接林医生下班了吗?” 周承泽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了甜甜一眼,又看向林初,眉心微动:“什么?” 林初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上次周承泽帮她打秦屈的事,被王姐和甜甜她们看到了,从那以后,整个科室都以为周承泽是她男朋友。 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甜甜就已经抢先开了口,笑得一脸灿烂:“你不是林医生的男朋友吗?上次你帮林医生出头打秦主任的样子,可帅了!我们整个科室都知道了!” 甜甜说着,还竖起大拇指。 林初神情顿时僵住,下意识想解释:“不是……” “是吗?” 周承泽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打断她的话,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却让林初做不出任何反应了,只能硬着头皮看看他,刚做好心理准备,再次想要解释。 周承泽适当开口,给了她一个台阶:“东西准备好了吗?” 林初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份体检报告,连忙点头:“准备好了,在我办公室。” 她说着,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脚步很是快。 周承泽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被红色淹没了,若隐若现的。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黑暗里,他抱着她的时候,鼻尖抵着她的发顶,那股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他差点失控。 周承泽收回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 办公室里,林初把那份体检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周承泽:“我原本想晚上拿给奈奈的,没想到她会让你特意来一趟。” 周承泽抬眸看她,语气平淡:“顺路,就来了。” 顺路? 这两个字让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航空医院和机场,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哪里顺路了?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再次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种安静让林初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有了昨晚那个彼此都清醒却又越界紧密的拥抱。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把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林初低着头,拿着签字笔,有意无意按压着,停一下,再扣一下,这是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的小动作。 周承泽看着她那个小动作,眸色暗了暗,开口问:“你和她们说了,我是你男朋友?” 林初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声音急切了几分:“没有没有,这是一个误会!”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要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周承泽,你是不是知道那一晚……” 话说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甜甜冲了进来,很是急切:“林医生!快点快点!出大事了!不得了!” 第二十八章他出轨…… “怎么回事?”林初放下手里的签字笔,眉头皱了起来。 甜甜喘了口气,脸色发白:“刚送来的,苏丽一个机长,被捅了!心脏位置,大出血!” 林初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承泽。 周承泽的眉心也拧了起来,目光沉了下来。 甜甜继续说:“送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急诊那边在抢救,但心外现在只有你还在这边,其他人都还在手术台上没下来!林医生,快走吧!” 林初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周承泽,声音急促:“你……” “我没事,你先去忙。”周承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 林初点了点头,跟着甜甜跑了出去。 周承泽站在原地,拧紧眉心,立马给姜奈打去电话:“你们公司有同事出事了,和你一个班的?” 姜奈背景很嘈杂,有人在喊,有脚步声在跑,乱糟糟的,她声音有些急促:“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出了点状况,我这边有点乱,等会儿我去医院找你!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周承泽心里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办公桌那个胸牌上,随手拿起。 胸牌上印着林初的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起来,微微笑着,嘴角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很干净,很…… 周承泽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好几秒,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放下胸牌,又想到她刚才被打断的话。 “其实是那一晚……” 那一晚,她想说什么? 周承泽靠在办公桌边,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脑海里那些碎片般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漆黑的客厅,怀里柔软的触感,那股甜香甜香的味道,低低软软的哼声。 还有她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样子,红透的耳朵,慌乱的心跳。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谜底好像马上就要被揭晓…… 周承泽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落在胸牌上。 心外科,林初。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温柔,总是让他不受控想起十年前,那个声音低低柔柔的,像一阵温柔的风的女孩。 但她明明不是。 周承泽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索性移开目光,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 手术一直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林初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还是关键期,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他自己。 她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正准备回办公室写手术记录,一抬头,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人。 姜奈靠在周承泽怀里,周承泽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 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很和谐,很般配。 林初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闷。 她垂下眼眸,敛下眼底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姜奈最先看到她,从周承泽怀里抬起头来,着急问:“初初!” 林初走到他们面前,摘下口罩,声音尽量平稳:“你怎么来了?” “公司让我过来了解情况。”姜奈神情急切问:“李机长没事了吧?” 林初摇了摇头:“暂时没事了,手术很成功,接下来要看恢复情况。” 姜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林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但还是轻声问她:“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姜奈沉默了一瞬,抬眸扫了眼周承泽,才气愤开口:“还能因为什么,出轨呗,那个李机长,出.轨了我们公司新入职的一个新人,冷暴力人家,人家受了刺激,就干了这事儿,现在人已经去自首了。” 林初听到出.轨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周承泽。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 周承泽也正在看她,眸色很深。 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眸,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正心里乱着,就听姜奈又说:“承泽,你去帮我和我们公司的人沟通一下呗,我和初初说一点事。” 周承泽看了姜奈一眼,又看了林初一眼,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说完,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初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轻轻颤着,他微微皱了下眉。 —— 姜奈跟着林初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才说:“刚才在外面我不方便说,要我说,那个李机长就是活该,谁让他出轨。”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接话。 姜奈看着她,继续说:“你说呢,初初?” 林初稳了稳情绪,声音轻轻的:“不值得,为了一个劈腿的男人,搭上自己的真心,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 姜奈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一种林初从未见过的认真,甚至有些狠意,她看着林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发现承泽出轨,我就先闹到他的公司,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再和他同归于尽!” 林初被她的话震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姜奈笑了一下,不错过她的任何反应,说的无比认真:“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 林初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深深的寒意。 她认识姜奈七年,太了解她了。 姜奈说到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如果有一天,姜奈知道了那晚的事…… 林初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发出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只是一瞬间,她心里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纠结了。 不管那晚的事是误会还是意外,不管周承泽有没有猜到真相,她都要把这件事彻底埋在心里,永远不再提起。 她要让所有事情都回归正轨…… 第二十九章深夜大出血! 林初写完手术记录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周承泽。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走廊的灯光昏黄,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 林初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但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躲开他的目光,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奈奈呢?” “在楼下,说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周承泽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初点了点头,垂下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空气稀薄。 林初站在角落里,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心却没了那一段时间的怦然乱跳,自从想清楚决定后,她的心好像就跟着安分平静不少。 周承泽站在她旁边,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他的呼吸变得不太稳。 他偏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柔软。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忽然开口:“林初。” “嗯?”林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她能看到他眼底那层复杂的情绪,很深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刚才在办公室里,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林初呼吸微变了几分,没有了纠结,多了几分坚定:“没什么,就是想说,昨晚的事,你别多想。” 周承泽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新世界林初率先走了出去,脚步很快。 周承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总觉得,她刚才说的不是真话。 可他也没有证据,只能把那些疑问暂时压回心底。 —— 楼下的便利店灯火通明。 姜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他们出来,笑着迎了上去:“初初,你要喝什么?” 林初看着姜奈那张笑脸,这次心里变得坦荡,面对姜奈也没了那份犹豫,就像从前一样,笑着拒绝:“不用了,我不渴。” 面对她坦然的笑,姜奈眸底的探究一闪而过,但也没坚持,挽着周承泽的胳膊,仰头看他:“走吧,回家。” 周承泽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初,淡淡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去,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初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姜奈挽着周承泽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姿态亲密。 心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夜色里。 从今天开始,她要像从前一样把情绪全部隐藏好。 把那晚的事忘了,把那些不该有的心动忘了,把十年前的那段往事也忘了。 哪怕心会疼,但这样,是对他们三个人最好的选择。 —— 林初深夜是被一道电话铃声惊醒的。 电话那头,温景淮的声音和平时的温和完全不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紧绷:“小初,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妹妹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需要输血,但她是熊猫血,血库的量不够,我想到你也是熊猫血,可以来帮忙吗?” 林初的睡意瞬间全消,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下来。 姜奈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到她急匆匆地出来,连忙问:“初初?你这么晚去哪儿?” “师哥的妹妹出车祸了,需要输血,我去一趟医院。” 姜奈皱了皱眉,撕掉面膜站起来:“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初来不及推辞,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深秋的夜风很凉,她刚下楼,就看到温景淮的车。 车门打开,温景淮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和平时那个永远从容温和的师哥判若两人。 “小初,上车吧。”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初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门,刚弯腰坐进去,就愣住了,就看到周承泽正坐在副驾,侧头看着她。 车厢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莫名能感觉到他情绪不算好。 姜奈从另一边上车,看到周承泽也愣了一下:“承泽?你怎么也在?” “景淮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周承泽的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车子发动,车厢里安静下来。 温景淮开得很快,但很稳,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林初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不禁看了一眼温景淮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她从来没见过师哥这副样子,在她印象里,温景淮永远是温和的,从容的,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担心妹妹的哥哥。 林初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但她没注意到,她的所有细微全都被周承泽尽收眼底,他眸底不禁深了深。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温景淮解开安全带,回头看着林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初,一次可能要400多毫升,你会晕,可以吗?” 林初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 温景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了几分:“谢谢你。” “师哥,我没事,能帮到你妹妹最重要。”林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周承泽在听到她答应后,眉心不自禁拧起。 抽血室在二楼,护士已经准备好了,林初坐下来,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护士拍了拍她的手臂,找到血管,消毒,扎针了动作很熟练,但400多毫升的血抽下来,时间不短。 林初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手微微有些发凉。 温景淮站在她旁边,一直没有坐下,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血袋,又看一眼林初的脸色,关心问:“小初,有没有不舒服?” 林初摇了摇头,冲他笑了一下:“没有,师哥,你别担心,我没事。” 温景淮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挤出的那个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周承泽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落在林初身上,看着她逐渐变得苍白的脸,眉心拧得越来越紧,只觉得心烦意乱,索性移开目光不再看。 姜奈站在他旁边,看着林初和温景淮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拉了拉周承泽的袖子,看着他眉心一直紧拧的样子,轻声问:“承泽,初初脸色好差,要不要紧啊?” 周承泽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 抽血终于结束的时候,林初按住棉球,刚一起身,眼前就一阵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温景淮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小初?你还好吗?” 林初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睁开眼,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坐一会儿就好了。” 温景淮扶着她重新坐下,想说什么,但很快手术室那边就喊他去签字,他欲言又止看着她一眼,最终快步离开。 抽血室里安静下来。 林初靠在椅背上,强忍着头晕的感觉,闭上眼睛,脸色更是苍白的厉害。 没多久,就听到一阵熟悉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睁开眼,就看到周承泽站在她面前。 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心拢紧,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初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可一动,头就更晕了,只好维持着靠着的姿势,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周承泽面色冷峻,语气不算好问她:“明知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