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春兰英雄传》 第一章忠魂聚义蓟州雪 血誓初燃丙 崇祯十七年,岁在甲申。三月十九,李闯破京,思宗殉国。消息传至关外,清廷摄政王多尔衮见中原崩乱,急点八旗劲旅,以吴三桂“借兵”为由,倾国南下。五月,清军入关,铁蹄踏破燕云,汉家山河顷刻色变。 是年冬,蓟州地界落下一场百年未见的大雪。腊月廿九的夜里,蓟州城西五十里的孙家庄内,却聚集了二十余条身影。 ***立在祠堂正中,一身缟素,手中捧着父亲——前蓟州参将孙承宗的灵位。烛火在她清瘦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眸子。“诸位,”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闯贼破京,陛下殉社稷,此乃汉家之痛。而今建奴趁乱入主,颁剃发易服之令,毁我衣冠,辱我祖先。蓟州昨日传来急报——全城男子,不束发者,皆斩。” 祠堂内死寂。雪花扑打窗棂,沙沙作响。 “某不服!”角落传来一声低吼。说话的是个魁梧汉子,西方乙,原宣府镇边军把总,满脸虬髯因愤怒而颤抖,“老子祖辈皆是汉家儿郎,凭何剃那金钱鼠尾?” “不服又能如何?”接话的是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诸葛牛,原是京师国子监博士,此刻面如寒铁,“清军铁骑已占北直隶大半,各地明军或降或逃。你我二十余人,抗得了八旗数万大军么?” “抗不得也要抗!”清脆女声斩断犹豫。孙雨微——***的胞妹,年仅十六,却将手中长剑“铛”地插进青砖,“爹爹战死山海关时说过:‘汉家人,脊梁不可弯。’今日若跪了,子子孙孙便再也直不起腰来!” 这番话点燃了祠堂。陈雪,原蓟州女医,默默从药箱中取出一面白布,咬破食指,写下“精忠”血字。曾径雪,猎户出身的神射手,将祖传铁胎弓横放膝上。东方甲、北方丙、南方丁等原边军旧部,皆按刀而立。 便在此时,祠堂大门“吱呀”洞开。风雪卷入,一道身影踉跄扑进。来人满身血污,正是蓟州城逃出的太乙鼠——原是个飞贼,轻功卓绝。 “孙、孙姑娘……”太乙鼠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帛书,“蓟州……屠城了。不肯剃发的男子,尽数被戮于市口。清将阿巴泰下令,三日内,蓟州境内不见辫发者,格杀勿论……” 帛书展开,是三十七个血手印——蓟州城内不愿剃发的书生、匠人、农夫,临死前咬指所按。 ***接过帛书,手背青筋暴起。她缓缓转身,面向祠堂内二十三人。从郑雪虎、王开兔,到何开龙、徐有蛇,从邹顾羊、杨似马,到陇南猴、关震犬,再到孙似鸡、南开猪,最后目光落在角落沉默的少年孙极——她十三岁的幼弟,以及立在门边、满面风霜的吴邦丽——原是她父亲麾下唯一的女千总。 “今日是乙巳年除夕。”***一字一顿,“明日,便是丙午年正月初一。这汉家山河,已到存亡之际。” 她“唰”地撕下白衣下摆,铺于供桌。诸葛牛会意,研墨递笔。***提笔,浓墨挥洒: “丙午雪夜,二十四汉,誓不剃发,誓不降虏,驱除鞑虏,复我衣冠。天地为证,鬼神共鉴,违誓者,人神共戮!” 二十四人依序上前,咬指按印。血指印在素帛上绽开,如腊月红梅。 按毕,***捧起血誓,面向南方——京城方向,三拜。起身时,眼中已无泪,唯有烈火。 “自今日起,我等二十四人,便叫‘不剃军’。”她声音穿透风雪,“纵只二十四众,也要教建奴知道——汉家人,杀不尽,跪不倒。” 诸葛牛沉吟片刻,道:“清军势大,不可力敌。某有一策:我等可分作四路。一路由东方甲、西方乙、北方丙、南方丁率领,联络边军旧部,于长城各口袭扰清军粮道。二路由郑雪虎、王开兔等十二位,依生肖为号,潜入各州县,煽动抗清热血。三路,由孙某与吴千总,并陈雪、曾径雪诸位,在此经营根基,救治伤员,打造兵械。四路……”他看向太乙鼠,“需劳兄弟南下,探听南明朝廷消息,若有可能,请朝廷北伐之兵。” “那某做什么?”孙极挺起瘦小的胸膛。 ***将一柄短刀递至少年手中:“你随陇南猴叔父习武,随诸葛先生读书。他日上阵,需知为何而战。” 计议方定,庄外忽传来马蹄杂沓。关震犬耳贴地面,神色骤变:“约五十骑,往庄子来了!” “是阿巴泰派来巡查的鞑子。”吴邦丽握紧刀柄。 ***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供桌上二十四枚血指印上。 “丙午年第一战,”她拔出父亲遗留的雁翎刀,刀锋映雪,寒光凛冽,“便用鞑子血,祭我汉家魂。” 祠堂内二十四道身影,如二十四柄出鞘利剑,没入除夕夜的漫天风雪中。 远处,清军马队的火把,已如嗜血群狼的眼睛,在雪夜里幽幽逼近。 下回预告:雪夜初刃,不剃军首战蓟州铁骑。***计烧清军粮草,诸葛牛智取州县牢狱。而南下探信的太乙鼠,却带回一个惊天消息——南明弘光朝廷,竟已内斗不休……《二十四汉抗清传》第二回《血沃幽燕始开刃》,且看二十四汉如何以燎原星火,撼动铁蹄江山。 第二章 血沃幽燕始开刃 星火初燃丙午春 无第二回 龙陵秘藏现天机 一、夜探皇陵 昌平以北,燕山余脉深处。 二十四道身影在暮色中艰难跋涉。自狼牙峪焚粮已过半月,清军封锁了所有要道,蓟州全境贴满“不剃军”的悬赏告示。孙兰等人只能昼伏夜出,绕行荒山野岭。 “前面就是蟒山。”诸葛牛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翻过此山,便是十三陵地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群山如蛰伏巨兽,在苍茫雪色中沉默着。自甲申年崇祯帝自缢煤山,清军入关,这大明朝的皇陵,已一年多无人祭扫了。 “歇一个时辰。”孙兰下令。 众人散入林中。关震犬、杨似马自去猎些野物;陈雪带几个妇人收集枯枝生火;诸葛牛蹲在雪地上,用树枝划着地图。 “昌平驻有正蓝旗一千五百人,绿营兵三千。”他眉头紧锁,“皇陵卫戍本有三千六百人,但听闻……已降清了。” 孙雨微咬牙:“连守陵的也降了?” “树倒猢狲散。”西方乙闷声道,“崇祯爷都……唉。” 一时无人言语,只有寒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悲鸣。 孙兰起身,走到崖边。从这里向北望去,隐约可见十三陵的轮廓——那是成祖永乐的长陵,仁宗献陵,宣宗景陵……一座座山陵,葬着大明朝十二位皇帝,也葬着汉家二百七十六年的江山。 “父亲曾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雪中飘散,“崇祯十七年三月,他最后一次入朝,在平台召对。陛下问他:‘孙承宗,若京师不守,朕当如何?’” 众人静静听着。 “父亲答:‘万一不测,臣请陛下效成祖故事,南下暂避,徐图恢复。’”孙兰转身,眼中映着雪光,“陛下摇头说:‘祖宗陵寝在此,朕岂可弃之?’” 诸葛牛长叹:“陛下……太过刚烈。” “不是刚烈,”孙兰轻声道,“是心死了。父亲说,他看见陛下眼中,已无半点光。” 篝火噼啪。那只瘦兔子烤得焦黄,无人动筷。 “吃吧。”孙兰撕下一条兔腿,“吃饱了,今夜进皇陵。” “皇陵守备森严,如何进得?”南方丁问。 “我自有计较。”诸葛牛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符,“这是前年,一位守陵的千户送我的。他说,若有急难,可持此符寻他。” 孙兰接过铜符。符上刻着“大明孝陵卫”五字,背面是小字“甲申年制”。 “此人可靠么?” “他叫赵士诚,是我同乡。甲申年闯贼破昌平,他率三百守陵军死战不退,身中七箭。伤愈后,清廷要他继续守陵,他……降了。”诸葛牛声音低沉,“但他上月托人带信给我,说……” “说什么?” “说皇陵之下,藏着大明最后的气数。” 二、地宫惊变 子时,十三陵,思陵。 这是崇祯皇帝的陵寝——他自缢煤山后,李自成命人以帝礼葬之于此。清军入关后,为收揽人心,亦加修缮,设守陵军三百人。 今夜雪大,守军多躲在营房中烤火。只有两队兵丁,在陵园外墙巡逻。 “赵千户在何处?”林中,孙兰低声问道。 诸葛牛举起铜符,在月光下晃了三晃。 片刻,陵墙内传来三声猫头鹰叫——两短一长。 “是他。”诸葛牛眼睛一亮,学了三声鸟鸣。 墙头垂下一条绳索。 孙兰率先攀上,诸葛牛、曾径雪紧随。三人翻过丈许高墙,落在一处荒僻院落。一个披甲汉子已等在树下,正是赵士诚。 “诸葛兄!”赵士诚一把抓住诸葛牛的手,又看向孙兰,“这位是……” “蓟州孙承宗之女,孙兰。” 赵士诚身躯一震,当即单膝跪地:“未将赵士诚,拜见孙姑娘!” “赵千户请起。”孙兰扶他,“深夜叨扰,实不得已。” 赵士诚起身,面色凝重:“诸葛兄在信中只说有要事,未料是……孙姑娘亲至。如今昌平全境戒严,清军正四处搜捕‘不剃军’。” “我等正是‘不剃军’。” 赵士诚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燃起火焰:“好!好!杀得好!” 他将三人引入一间偏房,掩上门窗:“实不相瞒,上月多尔衮已下密令,要掘思陵。” “掘陵?”孙兰眸光一寒。 “说是寻传国玉玺。”赵士诚压低声音,“崇祯爷殉国前,将玉玺交给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王公公在煤山自缢前,又将玉玺交给了守陵太监高时明。高公公……就葬在思陵地宫中。” 诸葛牛捻须:“玉玺之事,我也略有耳闻。但高时明已死年余,玉玺若在,清军早该来寻,为何等到今日?” “因为钥匙。”赵士诚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形制奇古,“思陵地宫有三道石门,最后一道需此钥开启。钥匙本有两枚,一枚随高公公下葬,一枚在……” 他看向孙兰。 “在我这儿?”孙兰一怔。 赵士诚点头:“高公公临终前,托人将钥匙送给了孙承宗孙大人。他说:‘此钥关系国运,非忠烈之士不可托。’” 孙兰猛然想起。父亲殉国前夜,曾交给她一个小铁盒,嘱托“国破之日方可开启”。她一直贴身收藏,从未打开。 她从怀中取出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盒上无锁,只有一个小巧机关。 孙兰深吸一口气,按下机关。 “咔哒”一声,盒盖弹开。盒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枚铜钥匙,与赵士诚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果然是它!”赵士诚激动道,“孙姑娘,高公公在地宫中,不仅藏了玉玺,还藏了大明最后的……” 话未说完,门外忽传来脚步声。 “千户大人!”是守军的声音,“佐领大人巡营,已到陵门!” 赵士诚面色一变:“是正蓝旗佐领哈尔赤,此人多疑,你们快躲!” 他将三人推入内室,自己整了整衣甲,开门迎出。 院中,一个镶白边蓝旗盔甲的清将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此人三十余岁,面如锅底,正是哈尔赤。 “赵千户,深更半夜,在此作甚?”哈尔赤满语问道,通事翻译。 赵士诚躬身:“回佐领大人,今夜雪大,卑职不放心,特来巡视。” 哈尔赤鹰目扫视院落,忽地停在偏房门上——方才赵士诚匆忙,门未关严,露着一道缝。 “里面有人?” “是……是卑职的侍从,已睡下了。” 哈尔赤冷笑,挥手示意亲兵:“搜。” 两名亲兵推门而入。赵士诚心提到嗓子眼——方才慌乱,竟忘了让孙兰三人躲进暗室! 内室中,孙兰三人屏息贴墙而立。听着脚步声渐近,曾径雪已搭箭在弦。 便在此时,屋梁上忽传来“吱吱”几声。 一只肥硕灰鼠从梁上掉落,正砸在亲兵脸上。那亲兵惊呼后退,另一人也吓一跳。 “原来是耗子。”哈尔赤皱眉,“赵千户,你这住处,该打扫了。” 赵士诚连声应诺。 哈尔赤又环视一周,这才转身:“走吧,去地宫看看。多尔衮王爷有令,三日后便要动工掘陵,今夜需再勘一次路线。” “掘陵?”赵士诚故作惊讶,“这……这恐怕不妥吧?思陵虽是前明皇帝的,但……” “但什么?”哈尔赤冷笑,“明朝已亡,这陵墓里的东西,自然归我大清。那传国玉玺,王爷势在必得。” 一行人脚步声远去。 偏房内,孙兰三人从暗处走出,面色凝重。 “三日后……”诸葛牛掐指,“时间紧迫。” “必须今夜就进地宫。”孙兰握紧钥匙。 赵士诚却摇头:“地宫入口在明楼之下,日夜有兵把守,硬闯不得。而且……地宫内有机关。” “机关?” “高公公临终前,在地宫中设下三道死关。”赵士诚沉声道,“第一道‘断龙石’,重三万斤,一旦落下,内外隔绝。第二道‘毒弩阵’,触动机关,百弩齐发。第三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是‘地火雷’。” 诸葛牛色变:“地火雷?前朝工部的火器?” “正是。地宫最深处,埋了三百斤火药。若不得法强行闯入,火药引爆,整个地宫都会坍塌。” 三人沉默。 “但高公公留下了生路。”赵士诚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在灯下展开,“这是他亲绘的地宫图,标注了机关解法。” 帛图上,地宫结构精细如蚁穴,何处有机关,何处是生门,一一标明。最后一页,用朱笔写着四句偈语: “甲申血染煤山月 乙酉魂归思陵雪 玉玺不传外姓子 地火焚天汉家阙” “这偈语何意?”孙兰问。 诸葛牛凝视片刻,忽然道:“甲申是崇祯十七年,乙酉是今年。‘玉玺不传外姓子’——是说玉玺不传外姓人。那‘地火焚天汉家阙’……” “是警告。”赵士诚道,“若取玉玺者非朱明血脉,地火雷便会引爆。” “可陛下殉国,三位皇子下落不明,哪里还有朱明血脉?”曾径雪皱眉。 孙兰却想起一事:“赵千户,你说高公公在地宫藏了大明最后的……最后的什么?” 赵士诚凑近,声音如蚊蚋: “太子。” 三、地宫秘藏 寅时三刻,雪渐小。 思陵地宫入口,在明楼下的琉璃影壁后。八名清兵持枪守卫,呵气成霜。 赵士诚带着孙兰三人走来——孙兰、曾径雪已换上守陵军服,低头跟在后面。 “千户大人。”守军行礼。 “佐领大人有令,今夜需再探地宫,确认路线。”赵士诚亮出哈尔赤的令牌——这是他方才从佐领亲兵那儿“借”的。 守军验过令牌,让开道路。一人拉开影壁下的石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赵士诚当先,孙兰、诸葛牛、曾径雪随后,鱼贯而入。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壁上每隔十步有油灯,灯火如豆,映得人影摇曳。走了约莫百级,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高两丈,宽一丈,门上雕刻着二龙戏珠。 “这是第一道门,原本常年开启。”赵士诚指着门楣上方的机括,“但高公公死前,改了机关。如今此门只能从内开启,且开门时……” 他示意众人退后,从怀中取出一根长绳,拴在门环上,退到三丈外,用力一拉。 “嘎嘎嘎——” 石门缓缓开启。就在门开到一半时,门楣上方的石缝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短箭!“夺夺夺”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头发黑,显然淬了毒。 孙兰倒吸凉气。若方才贸然推门,此刻已成刺猬。 “这是警告。”诸葛牛道,“高公公不欲人打扰陛下安眠。” 四人穿过石门,进入一条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长明灯,灯油未尽,幽幽燃烧。走了三十余步,前方又是一道石门,比第一道更厚,门上无雕饰,只有两个铜环。 “第二道门,需两钥同开。”赵士诚取出钥匙,孙兰也取出父亲遗物。 两人将钥匙插入铜环下的锁孔,同时转动。 “咔、咔、咔……” 机括转动声在寂静地宫中格外刺耳。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个巨大的墓室。 这应是前殿。正中摆着香案,案上供着崇祯灵位。两侧是石人石马,持戟佩剑,如生前仪卫。殿顶绘着二十八星宿,以夜明珠为星辰,熠熠生光。 “陛下……”赵士诚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孙兰、诸葛牛、曾径雪也跪拜。这位自缢殉国的皇帝,虽非明君,但死社稷的气节,仍令人敬重。 拜毕,赵士诚起身,走到香案前,在灵位底座某处一按。 “嘎——” 灵位后的石壁,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门。门内漆黑,深不见底。 “这才是真正的地宫。”赵士诚点燃火把,“随我来。” 暗门后是向下的石阶,盘旋曲折。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停着一具金丝楠木棺椁,棺盖未合。棺中躺着一个老太监,面容如生,着大红蟒袍——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崇祯最信任的内臣,高时明。 “高公公……”赵士诚再次跪拜。 孙兰举着火把,环视洞窟。只见四壁凿有石龛,龛中堆满木箱。有些箱子已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金银元宝、珠宝玉器、古籍字画、甲胄刀剑……琳琅满目,足以武装一支军队。 “这是……” “这是陛下殉国前,命高公公转移出宫的。”赵士诚声音哽咽,“宫中库藏的三成,都在这里。陛下说……若大明不亡,这些便是北伐的军资;若大明亡了,便留给后世抗清义士。” 诸葛牛走到一个木箱前,拿起一柄腰刀。刀鞘镶金嵌玉,拔刀出鞘,寒光凛冽,刀身上刻着“永乐年制”。 “这是成祖皇帝的佩刀……” “不止。”赵士诚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火铳,簇新发亮,“工部最新制的燧发铳,共三百支。还有火药五千斤,铅弹十万发。” 曾径雪拿起一张弓。弓身漆黑,弦是牛筋,入手沉重,是上等的开元弓。 “足够武装一千精兵。”诸葛牛喃喃道。 “但玉玺呢?”孙兰问。 赵士诚走到高时明棺椁旁,在棺头某处一按。 “咔哒”一声,棺底弹开一个暗格。暗格中,一个黄绫包裹的方盒,静静躺着。 孙兰取出方盒,解开黄绫。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雕龙刻凤。打开木盒,一方玉玺呈现眼前—— 玺钮雕五龙交纽,玺面阳文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玉质温润,在火把光下流转着莹莹宝光。 传国玉玺。 自秦始皇用和氏璧制成,传承千载,历经秦汉魏晋隋唐宋元,直至大明的传国玉玺。得之则“受命于天”,失之则“气数已尽”。 孙兰捧着玉玺,手在微微颤抖。这方寸之玉,重如九州。 “还有一物。”赵士诚又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在石台上展开。 帛书上是崇祯皇帝的亲笔手诏,字迹潦草,显然写于仓皇之中: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十有七年。朕非亡国之君,事事乃亡国之象。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然天下岂遂无忠义之士乎?朕有三子,太子慈烺、定王慈炯、永王慈炤,已遣内臣护送出宫。若天不灭明,嗣君得存,此玺当归之。若朱明血脉尽绝,则此玺可付天下忠良,共举义旗,驱逐鞑虏,光复中华。 “朕之遗愿,唯此而已。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绝笔。” 手诏末尾,盖着鲜红的“崇祯御笔”印。 孙兰读罢,泪如雨下。她仿佛看见煤山那棵老槐树下,崇祯皇帝披发覆面,自缢殉国前的最后一刻。 “陛下……”她跪地叩首。 诸葛牛、曾径雪、赵士诚也跪倒在地,向着北方——煤山的方向,重重磕头。 “但太子何在?”诸葛牛抬头问,“手诏说已遣内臣护送出宫,如今一年有余,音讯全无。” 赵士诚沉默片刻,走到洞窟一角,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连敲三下。 “嘎——” 石壁移开,竟又是一个暗室!暗室中,一个白发老妪搂着三个孩子,惊恐地望着外面。 三个孩子,大的约莫十岁,小的不过六七岁,皆面黄肌瘦,但眉眼间透着贵气。 “这是……”孙兰怔住。 “陛下三位皇子。”赵士诚声音发颤,“甲申年三月十九,高公公将太子三人藏于出宫太监的队伍中,送出京城。后辗转至此,已藏了一年零九个月。” 那老妪颤巍巍起身,向孙兰行礼:“老身林氏,原坤宁宫宫女。这位是太子朱慈烺,这是定王朱慈炯,这是永王朱慈炤。” 三个孩子怯生生看着孙兰。太子朱慈烺上前一步,虽衣衫褴褛,但举止有度:“孤……我便是朱慈烺。你是何人?” 孙兰看着这三个孩子,心中百感交集。崇祯皇帝殉国时,太子不过十六岁,定王十一岁,永王九岁。如今一年过去,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躲过了李自成,躲过了清军,像老鼠一样活着。 “蓟州孙承宗之女,孙兰。”她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定王殿下,永王殿下。” 朱慈烺忙扶她:“孙姑娘请起。如今……如今外面怎样了?” 孙兰不知如何回答。 诸葛牛接过话头:“殿下,闯贼已败走陕西,清军占了北京,如今正南下江南。南京有弘光帝即位,但朝政混乱,恐难持久。” 朱慈烺小脸煞白:“那……那我朱明江山……” “江山犹在,只是蒙尘。”孙兰握住太子的手,一字一句道,“殿下,臣等此来,便是要扶保殿下,重整河山。” “可我们只有三人……”定王朱慈炯小声道。 “不止三人。”孙兰指向那些木箱,“这里有甲胄刀剑,有火铳火药,有金银粮草。地上,还有二十四个愿为殿下效死的忠臣义士。只要殿下在,大明旗号就在,天下忠义之士,必会云集响应。” 朱慈烺眼中渐渐有了光。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方小小的金印,上刻“皇太子宝”。 “这是父皇给我的。”他捧给孙兰,“孙姑娘,孤以此印相托。从今往后,你便是……便是孤的将军。” 孙兰郑重接过金印。印虽小,重千钧。 便在此时,头顶忽然传来隆隆闷响,尘土簌簌落下。 “不好!”赵士诚色变,“是清军!他们提前动手了!” 四、地火焚天 思陵地面,明楼前。 哈尔赤佐领率三百清兵,已将地宫入口团团围住。火把如林,映得雪地一片通明。 “赵士诚进去多久了?”哈尔赤问。 “快一个时辰了。”亲兵答。 哈尔赤冷笑:“探路要一个时辰?定有蹊跷。来人,下去看看!” 一队清兵刚要走下石阶,地宫入口内忽然传来“轰隆”巨响,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是断龙石!”有老守军惊呼,“地宫封死了!” 哈尔赤脸色一变,冲到入口前。只见甬道内,一道万钧巨石已落下,将入口彻底封堵。 “混账!”哈尔赤暴怒,“赵士诚这狗奴才,竟敢耍我!来人,给我砸开!” 清兵抡起铁锤、铁钎,叮叮当当开始凿石。但断龙石厚达三尺,是整块花岗岩,一时半刻岂能凿开? 地宫内。 孙兰等人听着头顶的凿击声,面色凝重。 “断龙石只能挡一时。”诸葛牛道,“清军人多,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凿开。” “那怎么办?”曾径雪握紧铁胎弓。 赵士诚走到高时明棺椁旁,在棺尾某处一按。 “嘎——” 棺椁下方的石板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有冷风从洞中吹出。 “这是高公公预留的密道,直通后山。”赵士诚道,“孙姑娘,你带三位殿下先走。末将在此断后。” “一起走!” “不行。”赵士诚摇头,指向那些木箱,“这些军资,不能留给清军。高公公设了地火雷,一旦引爆,整个地宫都会塌陷。末将需留下,点燃引信。” 孙兰一震:“那你……” “末将本是守陵人,理当与皇陵共存亡。”赵士诚笑了,笑容坦然,“甲申年闯贼破昌平时,末将就该死了。多活这一年,便是为了今日。” 他单膝跪地,向朱慈烺叩首:“殿下,请速行。他日光复河山,勿忘在此处,还有三百守陵军,与高公公一起,守着大明的魂。” 朱慈烺泪流满面,要扶他起来。老宫女林氏也哭道:“赵千户……” “走!”赵士诚厉声道,“莫辜负高公公苦心,莫辜负陛下遗愿!” 孙兰一咬牙,抱起永王朱慈炤:“诸葛先生,你抱定王。曾大哥,你护太子。快!” 诸葛牛抱起定王,曾径雪护着太子,四人迅速钻入密道。林氏最后看了一眼赵士诚,也含泪钻入。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孙兰举着火把,当先开路。身后,隐约传来赵士诚的歌声,苍凉悲壮: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歌声渐远。密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那是出口,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外有藤蔓遮掩。 孙兰拨开藤蔓,钻出山洞。外面是后山的密林,天色已蒙蒙亮。 “曾大哥,发信号,让兄弟们来接应。” 曾径雪从怀中掏出牛角哨,吹出三长两短的鹿鸣——这是与关震犬约定的暗号。 片刻,林中传来回应。关震犬、西方乙等人从雪中现身,见到孙兰怀中孩子,都是一愣。 “这是……” “太子,定王,永王。”孙兰简短道,“详细容后再说。赵千户还在下面,他要引爆地火雷,与清军同归于尽。我们需接应他……”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然震动! “轰隆隆隆——” 巨响从思陵方向传来,如地龙翻身。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思陵所在的山坡,整个向下塌陷!烟尘冲天而起,树木倒伏,雪雾弥漫。 “赵千户……”孙兰眼眶一热。 那三百清军,连同哈尔赤佐领,还有赵士诚,还有高时明的遗骸,还有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金银珠宝,此刻都深埋在了地底。 “地火焚天汉家阙……”诸葛牛喃喃道,“高公公的偈语,应验了。” 便在此时,昌平城中警钟大作,清军号角四起。显然,地宫爆炸惊动了全城守军。 “走!”孙兰一抹眼泪,“清军马上会来搜山,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儿?” 孙兰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连绵的燕山,山深林密,足以藏身。 “进山,去我们之前发现的废矿洞。清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众人护着三个孩子,迅速消失在密林中。他们身后,思陵的烟尘还未散尽,在晨光中如一道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五、山中聚义 三日后,燕山深处,一处废弃铁矿洞。 洞内燃着篝火,二十四条身影,加上三个孩子和一个老宫女,将洞窟挤得满满当当。 孙兰将地宫之事详细道来。当听到传国玉玺、崇祯手诏、三位皇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太子殿下?!”吴邦丽声音发颤,当即跪地。 众人纷纷跪倒。他们虽是草莽,但皇权天威的观念深入骨髓。眼前这三个瘦弱孩子,是大明朝最后的正统血脉。 朱慈烺有些手足无措,倒是定王朱慈炯沉稳些:“诸位义士请起。如今国破家亡,我等兄弟三人,还要仰仗诸位。” 众人起身,目光都落在孙兰身上。 孙兰取出传国玉玺和崇祯手诏,摆在石台上。玉玺在火光下流转华光,手诏上的字迹殷红如血。 “陛下遗诏在此。”她声音清晰,“玉玺不传外姓子。如今太子殿下尚在,这玉玺,当归殿下。” 朱慈烺却摇头:“孙姑娘,孤年少德薄,难当大任。这玉玺……还是你保管吧。” “殿下……” “孤意已决。”朱慈烺看着孙兰,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这一年多,孤躲在地宫,日夜思索。大明何以亡?非关气数,实是人心尽失。孤若以皇子身份复出,天下忠义或可景从,但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阀,那些首鼠两端的士绅,他们会真心拥戴一个孩子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孙姑娘不同。你是孙承宗之女,忠良之后。你率二十四人在北地抗清,焚粮草、杀鞑子,天下义士闻之,必当响应。这玉玺在你手中,比在孤手中更有用。” 一番话,说得众人动容。这孩子经此大变,竟有如此见识。 诸葛牛捻须道:“殿下所言有理。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有一策,可两全其美。” “先生请讲。” “请殿下暂不公开身份,仍藏于幕后。孙姑娘以‘不剃军’首领之名,持玉玺、奉遗诏,号召天下抗清。待势力壮大,再拥殿下正位,如此可免军阀割据之弊,又可聚天下人心。” 孙兰沉思片刻,点头:“此计甚好。只是……我等如今只有二十四人,加上三位殿下,不过二十八人。如何与拥兵数十万的清军抗衡?” “所以需借力。”诸葛牛走到石壁前,用木炭画出北直隶地图,“昌平以北,是宣府、大同。这两镇原是九边重镇,边军精锐。甲申年,宣大总兵姜瓖、大同总兵***皆降清,但麾下将士未必真心归附。尤其那些关宁旧部,祖大寿、吴三桂的旧将,对清廷未必忠心。” “先生是说……” “我们去大同。”诸葛牛重重一点,“姜瓖虽降,但麾下副将杨振威,原是孙承宗孙大人旧部。此人忠义,或可争取。只要说动杨振威,便能拉出一支队伍。” 孙兰眼睛一亮:“杨叔叔?他还活着?” “活着。上月我还收到他的密信,说在姜瓖麾下备受排挤,早有反正之心。” “好!”孙兰起身,“那便去大同。但……” 她看向三个孩子:“殿下们不宜奔波,需找个安全之地安置。” 一直沉默的老宫女林氏忽然开口:“老身知道一处地方。昌平往西百里,有座百花山,山中有座尼庵,庵主静安师太是先帝乳母。甲申年城破,她避入山中,带走了几位公主……” “公主?”孙兰一怔。 “坤仪公主、昭仁公主。”林氏垂泪,“她们当时年幼,被静安师太救出,如今应在庵中。” 坤仪公主朱媺娖,崇祯长女,甲申年时十五岁,本已许配都尉周世显,未及成婚便遭国变。昭仁公主朱媺姮,年仅六岁。 孙兰与诸葛牛对视一眼。 “那便分头行动。”孙兰决断道,“我带十人,护送三位殿下和嬷嬷去百花山,与公主汇合。诸葛先生带其余人,先行前往大同,联络杨振威将军。” “不妥。”诸葛牛摇头,“你去大同,我去百花山。联络边军旧部,需你孙家名号。护送殿下,老朽足矣。” 孙兰还要争,朱慈烺开口:“孙姑娘,诸葛先生说得对。联络旧部,非你不可。孤与弟妹,有诸葛先生和林嬷嬷照应,可保无虞。” 孙兰看向诸葛牛,老人眼中满是坚定。 “既如此,有劳先生了。” 计议已定,众人当即分作两队。孙兰、曾径雪、西方乙、北方丙、吴邦丽、何开龙、徐有蛇、郑雪虎、王开兔、杨似马十人,前往大同。诸葛牛带余下十三人,护送三位殿下和林嬷嬷去百花山。 临别前,孙兰将传国玉玺用黄绫包好,贴身收藏。崇祯手诏和金印,则交给诸葛牛保管。 “先生,保重。” “孙姑娘,你也保重。大同险地,万事小心。” 两队人在矿洞口作别,各自没入茫茫燕山。 孙兰回头望去,只见诸葛牛牵着朱慈烺的手,渐渐消失在雪林中。那孩子瘦小的背影,在崇山峻岭间,显得如此孤单,又如此坚韧。 她握紧雁翎刀,转身向北。 大同,在千里之外。而那里,或许是大明最后的希望。 六、太乙鼠归来 十日后,黄河渡口。 太乙鼠风尘仆仆,终于回到北岸。他怀揣着从南京带回的密信,还有更重要的消息——多铎大军已破徐州,弘光朝廷危在旦夕。 渡口边,茶棚依旧。只是棚柱上多了张新告示,围着一群百姓议论纷纷。 太乙鼠挤进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告示上画着二十四人的新画像,比上次更精细。赏银也翻了倍——孙兰,一万两;其余各五千两。而告示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有报信者,赏银百两;有擒杀者,赏银千两;有得传国玉玺者,封侯。” “传国玉玺?”太乙鼠心中剧震。 难道孙姑娘他们…… 他不敢多想,匆匆离开渡口,往约定的联络点——滹沱河畔一座土地庙赶去。 庙中,孙兰等人已等候三日。 “太乙鼠兄弟!”见到太乙鼠安然归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孙姑娘,诸位兄弟……”太乙鼠从怀中取出密信,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南京的情况,都在这里。还有更紧要的——我在路上听说,思陵塌了,清军死了个佐领,多尔衮大怒,已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们。” 孙兰接过密信,展开细看。信上是太乙鼠整理的南明局势:弘光帝沉溺酒色,马士英专权,江北四镇内斗,左良玉起兵“清君侧”…… “南边……果真指望不上了。”她轻叹。 “还有更糟的。”太乙鼠压低声音,“多铎大军已破徐州,不日将南下扬州。史可法大人死守扬州,但城中兵不满万,城破只在旦夕。而且……而且清军已下剃发令。” “剃发令?”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太乙鼠声音发颤,“扬州、江阴、嘉定……已有不少士民因拒不剃发,被屠城。” 众人沉默。虽然早知清军残暴,但如此赤裸裸的“削发易服”,仍让所有人愤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西方乙握紧拳头。 “这是要绝我汉家衣冠啊。”北方丙咬牙。 孙兰将密信在火上烧掉,灰烬飘散。 “南边既不可靠,那我们便在北边,为汉家留一缕火种。”她看向众人,“诸葛先生已护送三位殿下往百花山,我等下一步,便是去大同,联络杨振威将军。” “大同?”太乙鼠一怔,“那可是姜瓖的地盘,他已降清……” “正因如此,才要去。”孙兰目光坚定,“姜瓖降了,但他麾下将士未必愿降。杨振威将军是父亲旧部,若能说动他,便能在清军腹地,插上一把刀。” 太乙鼠沉吟片刻,从怀中又取出一物——是半块兵符。 “这是……” “我在南京时,机缘巧合救了一个兵部老吏。他临终前给我的,说这是宣大总督的调兵符,甲申年遗失了一半。有朝一日,或许有用。” 孙兰接过兵符。铜制,虎形,刻着“宣大总督令”五字。虽是半块,但制式威严。 “天助我等。”她将兵符收起,“事不宜迟,今夜便出发,前往大同。” 众人收拾行装。太乙鼠这才注意到,孙兰怀中鼓鼓囊囊,似揣着要紧物事。 “孙姑娘,那是……” 孙兰环视众人,缓缓取出黄绫包裹。 黄绫展开,传国玉玺在篝火下,流转着温润却又凛然的宝光。 “传……传国玉玺?!”太乙鼠瞪大眼睛。 “崇祯陛下遗诏,传国玉玺不传外姓子。如今太子殿下尚在,此玺当归殿下。”孙兰声音平静,“但殿下年幼,暂托我保管。待他日光复河山,再奉还大位。” 所有人都跪下了。对着玉玺,也对着孙兰。 “孙姑娘,”太乙鼠声音哽咽,“从今往后,我太乙鼠这条命,就是你的,就是大明的!” “我等愿誓死追随!”众人齐声道。 孙兰扶起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都是草莽汉子,有猎户、有马夫、有边军、有匠人,本可苟全性命于乱世,却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 “诸位兄弟,”她举起玉玺,玉玺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今日,我等二十四人在此,对着传国玉玺,对着大明列祖列宗,再立一誓——”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誓言在破庙中回荡,穿透屋顶,直上云霄。 庙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而千里之外的南京,多铎的大军已兵临城下。史可法站在扬州城头,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清军,提笔写下绝命书: “可法受先帝厚恩,不能复大仇;受今上厚恩,不能保疆土;受慈母厚恩,不能备孝养。遭时不偶,有志未伸,一死以报国家,固其分也……” 笔落,城破。 江淮之地,血流成河。 但在这北国的雪原上,二十四粒火种,已悄然燃起。 (第三回完) 下回预告:大同险地,孙兰孤身入虎穴,说降关宁旧将杨振威。然姜瓖已生疑心,设下鸿门宴。席间刀斧暗藏,杯酒藏杀机。第四回《龙潭虎穴会故人》,看孙兰如何群将,又如何身陷重围。杨振威是忠是奸?姜瓖是战是降?而百花山中,诸葛牛与三位殿下又遇奇险,静安师太的尼庵,竟藏惊天秘密。传国玉玺现世,天下风云将起。 第三章 龙陵秘藏现天机 昌平星火聚风云 一、夜探思陵 丙午年正月十七,子夜。 昌平天寿山南麓,明十三陵在月光下静默如巨兽。自清军入关,多尔衮为收买人心,对前明皇陵明令“妥为保护”,实则派了重兵把守——名为护卫,实为监视。 思陵(崇祯帝陵)外三里处的松林中,二十四道黑影伏在雪地上,如石雕般纹丝不动。为首的孙兰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正门八十守军,东西侧门各四十,陵内还有两队巡哨。”她低声对身侧的诸葛牛道,“硬闯绝无可能。” 诸葛牛捻着长须,目光却望向思陵西北角的一片乱石岗:“不必闯门。昔年我在国子监修前朝实录,曾见一份工部密档——成祖建陵时,为防后世不测,在每座帝陵都修了秘道,可从山外直通地宫。思陵的秘道口,便在西北乱石岗下。” “先生怎知清军未发现秘道?”吴邦丽问。 “此等秘辛,唯工部几位老吏知晓。甲申之变,他们或殉国或南逃,清廷仓促入主,未必能得悉。”诸葛牛顿了顿,“只是时隔多年,秘道是否坍塌,也未可知。” “总得一试。”孙兰起身,“太乙鼠、陇南猴,你二人轻功最佳,先去探路。若有险,以鹧鸪声为号。” 两道黑影如灵猫般窜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乱石岗中。余下众人屏息等待,只闻山风呼啸。 约莫一炷香后,西北方向传来三声鹧鸪叫——两短一长,是“平安”之讯。 众人精神一振,孙兰留下曾径雪在外接应,率其余二十一人潜向乱石岗。岗下果然有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仅容一人躬身进入。太乙鼠守在洞口,低声道:“甬道深邃,但还通畅。只是深处有积水,需小心。” 诸葛牛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根浸了松脂的布条,点燃后分与众人。微弱的火光映出甬道全貌——青砖拱顶,两侧壁画斑驳,绘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只是年久失修,多处渗水,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淤泥。 甬道蜿蜒向下,行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无锁,却刻着阴阳八卦图。诸葛牛上前细看,脸色骤变。 “这是……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变阵。”他手指颤抖地摸着卦象,“开门之法,需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顺序,转动八卦。若错一步,恐有机关。” “先生可会解法?”孙雨微急问。 “我试试。”诸葛牛闭目沉吟,口中念念有词,“甲子戊,甲戌己,甲申庚……坤为地,死门在北……” 他手指按上卦象,依序转动。每转一下,石门内便传来“咔嗒”机括声。当转到最后一个“开”门时,石门“轰隆”一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个巨大的地宫。众人踏入,倒吸一口凉气—— 地宫呈圆形,方圆三十丈,穹顶绘着二十八星宿,以夜明珠为星,熠熠生辉。四壁立着十二尊金甲武士像,各持兵器,怒目圆睁。地宫中央,是座汉白玉祭台,台上摆放着三样物事: 左侧,一方紫檀木盒,雕龙刻凤。 中间,一卷明黄帛书,以金线装裱。 右侧,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无华。 “这、这是……”郑雪虎声音发颤。 孙兰缓缓上前,先捧起那卷帛书。展开一看,竟是崇祯皇帝的御笔手诏,朱砂御印鲜红如血: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十有七年。然国事日非,天灾人祸,内忧外患,皆朕之罪也。今贼氛逼京,朕已知天命。唯念祖宗三百年基业,汉家亿兆子民,心实痛之。 “特于思陵之下,设此秘藏。内藏太祖所遗‘山河社稷图’副本,及朕之佩剑‘镇华夏’。若后世子孙有可托付者,得此图剑,当知朕意: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重振汉家衣冠。此朕之遗愿,亦列祖列宗之愿也。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夜绝笔” 帛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图藏木盒,盒有机关。开盒之法,以镇华夏剑割指,血染盒上龙目,自启。” 众人读罢,尽皆跪地,向着帛书三叩首。孙兰眼中含泪,双手捧剑,拔剑出鞘。 “铮——” 龙吟般的剑鸣在地宫中回荡。剑身如一泓秋水,靠近剑格处,以小篆铭着“镇华夏”三字。她依言割破食指,将血滴在紫檀木盒的龙目上。 “咔嚓”轻响,木盒弹开。 盒中并非什么玉玺,而是一幅丝绢地图,长五尺,宽三尺。图上绘着大明两京十三省,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纤毫毕现。更惊人的是,许多要害处,都标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山海关外三十里黑松林,有密道通关内,成祖时修,今已荒废,稍加疏浚可用。” “大同镇总兵姜瓖,其父曾受袁崇焕大恩,可暗中联络。” “宣府镇存粮窖三处,位于……” “蓟州、昌平、密云三卫旧部名录,计八百二十七人,皆忠良之后。” “山东榆园军、山西吕梁山、陕西闯军余部联络之法……” “这、这是……”王开兔声音发颤。 “山河社稷图。”诸葛牛已泪流满面,他颤抖着抚过地图,“原来真有此物!昔年传言,成祖皇帝命刘伯温后人绘制天下山川险要、兵马钱粮、忠臣义士名录,藏于秘处,以待后世危难之时……想不到,竟藏在思陵之下!” 孙兰捧着地图,如捧千钧。她终于明白,诸葛牛所说的“大明最后的希望”是什么——不是玉玺,不是财宝,而是这张凝聚了三百年大明情报底蕴的“山河社稷图”。 “有了此图,”吴邦丽激动道,“联络各地抗清义士,便有了头绪!” “不止如此。”诸葛牛指着图上几处标注,“你们看,昌平、密云、怀柔一带,标注着‘忠勇营旧部三百,散居各村’。这定是当年随崇祯皇帝殉国的忠勇营将士后裔或同袍!” 便在此时,地宫外传来急促的鹧鸪叫声——四短一长,是“有警”! 众人色变。孙兰迅速收起地图、帛书,将“镇华夏”剑佩在腰间。太乙鼠已如风般掠回:“清军巡陵队往这边来了,约五十人,打着火把!” “从秘道撤!”孙兰当机立断。 众人鱼贯退出地宫。就在最后一人踏出石门时,诸葛牛忽然回身,对着十二尊金甲武士像深深一揖:“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诸葛牛,今借宝图宝剑,只为驱除鞑虏,复我汉家山河。若得天佑,必当重光日月,再奉香火!” 话音刚落,地宫穹顶的夜明珠忽然齐齐一亮,旋即恢复如常。众人皆惊,孙兰却似有所感,对着地宫方向也郑重一拜。 出得秘道,已是寅时三刻。曾径雪伏在岗上,低声道:“清军巡陵队已至思陵正门,像是在交接岗哨。” “趁天色未明,速离此地。”孙兰率众潜入松林,向天寿山深处退去。 二、昌平聚义 正月二十,昌平西山中一处荒废炭窑。 二十四条身影围坐在窑洞内,山河社稷图铺在正中。诸葛牛借着一缕天光,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昌平境内,忠勇营旧部散居在十三处村落,以白羊城、长陵卫、康陵园三处最为集中,合计约三百人。这些人多是老兵,或其子侄,对大明忠心耿耿。” “如何联络?”孙雨微问。 “需有信物。”诸葛牛看向孙兰腰间的“镇华夏”剑,“此剑乃崇祯皇帝佩剑,老兵们当识得。再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上刻“忠勇”二字:“此为我祖父遗物——他便是忠勇营百户,甲申年殉国于阜成门。” 孙兰沉吟片刻:“既如此,我、先生、吴千总三人,分头联络。白羊城我去,长陵卫先生去,康陵园吴千总去。其余兄弟,在此等候消息,由西方乙暂领。” “不可。”西方乙摇头,“阿春你如今是朝廷悬赏五千两的要犯,画像贴得满城都是。不如由我扮作行商,先去探路。” “我同去。”陈雪道,“我可扮作医婆,以行医为名,暗中联络。” 计议已定,三人各携信物,分头出发。 先说诸葛牛。他扮作游方郎中,背着药箱,拄着“悬壶济世”的布幡,来到长陵卫村。此村因守卫长陵(明成祖陵)得名,村民多是军户后裔。诸葛牛在村口摆开摊子,专治跌打损伤。不多时,便有个跛脚老汉前来求医。 “老丈这腿,是旧伤吧?”诸葛牛一边敷药,一边试探,“看伤痕,似是刀伤?” 老汉警觉地看他一眼:“先生好眼力。年轻时在军中,被鞑子砍的。” “哦?老丈曾在何部?” “忠勇营。”老汉挺直腰板,随即又黯然,“可惜……营散了,人也死了。” 诸葛牛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老丈可识得此物?”说着,袖中露出那枚“忠勇”铜符。 老汉瞳孔骤缩,猛地抓住诸葛牛手腕:“你、你是……” “此处不是说话地。”诸葛牛收摊,“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老汉家中,闭门密谈。当老汉见到“镇华夏”剑的拓纹(诸葛牛为防万一,只带了拓纹)和山河社稷图上长陵卫的标注时,老泪纵横。 “三年了……终于、终于等到王师消息了!”他颤声道,“村里还有二十七家,都是忠勇营的老兄弟。我们日日磨刀,夜夜盼着杀鞑子!” 当日夜里,长陵卫村二十七名老兵聚集在老汉家中。最年轻的也已四十有五,最年长的满头白发,但个个腰杆笔直,眼中燃着火焰。 “这位诸葛先生,携崇祯爷遗诏而来。”老汉介绍道。 诸葛牛展开帛书副本(他临摹了一份),当众宣读。读到“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时,满屋老兵尽皆跪地,泣不成声。 “我等愿随先生,重举义旗!”为首的白发老兵,原是忠勇营把总,名唤赵铁骨,他拔出腰间锈刀,“这刀,三年没饮血了!” 与此同时,白羊城、康陵园两处,孙兰与吴邦丽也顺利联络上旧部。孙兰以“镇华夏”剑为证,吴邦丽以昔日女千总身份为凭,皆得老兵拥戴。 三日后,三处人马汇聚于炭窑,计得三百一十八人。虽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兵,但人人有甲胄(多是祖传的破旧棉甲或皮甲),有兵刃(刀枪弓弩皆有),更难得的是,这些年他们暗中积攒了粮食、草药,藏于各家的地窖。 赵铁骨见到孙兰,纳头便拜:“孙参将之女,果有父风!老汉愿率弟兄,听姑娘调遣!” “老伯请起。”孙兰连忙扶起,“春兰年幼,阅历尚浅,今后行军布阵,还需诸位叔伯指点。” 当下,三百四十二人(二十四汉加三百十八老兵)在炭窑中歃血为盟。赵铁骨等老兵推孙兰为首,诸葛牛为军师,吴邦丽、西方乙为左右副将。又依忠勇营旧制,编为三哨:前哨由赵铁骨统领,中哨由孙兰亲领,后哨由吴邦丽兼领。诸葛牛总参军事,郑雪虎等十二生肖好汉各领一小队。 聚义完毕,诸葛牛指着山河社稷图上一处:“白羊城往北三十里,有座废弃的明军堡寨,名‘鹰嘴岩’。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图上有标注,寨中应有地窖可储粮草。我意,以此为根基,徐图发展。” “但清军在昌平有驻军五百,若攻堡寨,必来围剿。”赵铁骨皱眉。 “故需用计。”诸葛牛捻须微笑,看向太乙鼠,“太乙兄弟,要劳你再走一趟了。” 三、智取鹰嘴岩 正月二十五,昌平县城。 守备衙门里,清军守备哈尔巴正搂着抢来的汉人女子饮酒作乐。他是正蓝旗的牛录额真,因在关外作战勇猛,被派来镇守昌平这“肥差”——守着十三陵,无仗可打,还能从盗墓贼、前朝遗老身上敲诈油水。 “大人,大人!”一个戈什哈(亲兵)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白羊城、长陵卫、康陵园三处,昨夜遭、遭了马匪!” “马匪?”哈尔巴推开怀中女子,醉眼惺忪,“哪来的马匪?” “不、不知……”戈什哈递上一支箭,“马匪射了箭书,说明日要、要借咱昌平粮仓‘十万石粮食’,若不借,就烧了十三陵!” “什么?!”哈尔巴酒醒大半,夺过箭书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汉字:“明日子时,借粮十万石。不借,则焚思陵。黑风寨雷震余部,白。” “黑风寨?”哈尔巴脸色发白。上月狼牙峪一战,黑风寨全军覆没,寨主雷震尸骨无存,他是知道的。怎会还有余部? “大人,要不要报给阿巴泰将军?”戈什哈问。 “报个屁!”哈尔巴一脚踹翻桌子,“狼牙峪丢了军粮,阿巴泰大人正愁没处撒气,若知道昌平又出事,老子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 他在厅中踱步,忽然眼珠一转:“马匪说要焚思陵……他们定是藏在天寿山。传令:城中留一百人守粮仓,其余四百人,随我入山剿匪!记着,多带弓箭火把,见了人影就射,格杀勿论!” “嗻!” 当日下午,昌平城门洞开,哈尔巴亲率四百清军,浩浩荡荡杀向天寿山。他前脚刚走,后脚城中便混进几个“商贩”——正是太乙鼠、陇南猴、何开龙、徐有蛇等人。 “守军果真只剩一百。”陇南猴蹲在茶楼二楼,望着衙门方向,“按军师计,哈尔巴入山后,赵老伯会带人袭扰,拖住他们。咱们趁夜动手。” 子时,昌平粮仓。 留守的绿营兵抱着长枪打盹。这几日传言马匪要来,他们紧张了整夜,此刻困意上涌。便在此时,粮仓外忽然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马匪来了!马匪来了!”哨兵尖叫。 守军慌忙集结,却见粮仓四周人影憧憧,火把如林,似有数百人之多。实际只是太乙鼠等人带着几十个老兵,拖着树枝在雪地上来回跑动,造出声势。 “放箭!放箭!”把总嘶吼。 箭矢稀稀拉拉射出,大多落入黑暗。便在清军慌乱之际,陇南猴已如猿猴般爬上粮仓屋顶,掀开瓦片,溜了进去。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却非点火,而是将一包药粉撒在粮垛上——这是陈雪特制的“迷魂散”,遇热挥发,可致人昏睡。 撒完药粉,陇南猴又在粮仓四角各点了一小堆湿柴,浓烟顿时弥漫仓内。外面清军见浓烟冒出,以为火起,更乱作一团。 “救火!快救火!” 就在清军全去救“火”时,何开龙、徐有蛇已带人潜入隔壁武库——这里存放着清军缴获的明军军械。众人见刀枪弓弩、棉甲皮甲堆积如山,大喜过望,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太乙鼠顺手撒上火药、火油。 半个时辰后,太乙鼠吹响竹哨——这是撤退信号。众人背着缴获的军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临走前,太乙鼠在武库门口丢了根火把。 “轰!” 武库化作火海。粮仓内的“迷魂散”也渐渐生效,守军一个个头晕目眩,瘫倒在地。 而此刻,天寿山中,哈尔巴正气得七窍生烟。他带兵在山里转了大半夜,连个马匪影子都没见着,反倒被冷箭射伤七八个兵卒。那些箭矢神出鬼没,射完就没了踪影,显然对方熟悉地形。 “大人!大人!”一骑快马从昌平方向奔来,马上戈什哈滚鞍落马,哭喊道,“不好了!粮仓、武库被劫了!马匪、马匪烧了武库,劫走大批军械!” “什么?!”哈尔巴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马,“多、多少人?” “不、不知道,黑压压一片,怕不有上千……” “上千?!”哈尔巴一口血喷出,“快、快回城!” 等清军狼狈赶回昌平,已是次日清晨。粮仓浓烟已散,守军横七竖八躺着,武库烧成白地。清点损失:粮草被“劫”三百石(实为太乙鼠等人连夜运走),军械损失殆尽。更要命的是,那把总醒来后一口咬定,来袭马匪不下千人,个个凶神恶煞。 “废物!都是废物!”哈尔巴在守备衙门暴跳如雷,却不敢上报——损失如此惨重,阿巴泰非砍他头不可。只得谎报“有小股流民作乱,已击退”,暗中加紧搜捕。 而真正的“马匪”,此刻已在鹰嘴岩堡寨安营扎寨。 这堡寨坐落于悬崖之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寨中房舍虽破败,但主体结构完好,更有数口深井,水源不缺。最妙的是,诸葛牛依山河社稷图所示,果然在寨中地窖里发现大量存粮——应是当年守军撤离时封存的,虽已三年,粟米、豆类仍可食用。 “天助我也!”赵铁骨抚着粮袋,老泪纵横。 孙兰登上寨墙,望着远处苍茫群山。三百余人正在吴邦丽指挥下修缮工事、分配兵甲。陈雪带着几个懂医术的老兵妻女,在厢房布置医棚。杨似马、关震犬在寨后清理马厩——从昌平“借”来的二十余匹驮马,正好用上。 “军师,”孙兰对身侧的诸葛牛道,“鹰嘴岩虽险,终非长久之计。下一步,该当如何?” 诸葛牛展开山河社稷图,手指落在昌平、顺义、密云三地交界的三角形区域。 “此地名‘三不管’,原是前明屯田卫所,后因卫所废弛,成了流民聚集之地。图上有注:此处有铁矿、煤矿,可打造兵器;有荒田千顷,可屯田自给;更紧要的是,此地藏着一支人马。” “什么人马?” “崇祯十四年,蓟辽总督洪承畴兵败松锦,麾下有一支两千人的‘铁骑营’突围北归,因惧朝廷问罪,散入山林,就在这一带落草。”诸葛牛眼中闪着光,“若能收服这两千人,我部便有了与清军周旋的本钱!” “铁骑营……”孙雨微眼睛一亮,“可是当年洪督师麾下那支‘夜不收’?” “正是。这些人原是关宁铁骑精锐,最善骑射野战。若能得之,如虎添翼。” “如何联络?”孙兰问。 “需有信物,更需有胆。”诸葛牛看向孙兰腰间的“镇华夏”剑,“此剑可表身份。但铁骑营残部漂泊三年,对朝廷心灰意冷,寻常说辞恐难说动。需有一人,单刀赴会,陈说利害,更要让他们看见——抗清,有希望。” 众人沉默。这无异于孤身闯虎穴。 “我去。”孙兰平静道。 “不可!”吴邦丽、孙雨微同时出声。 “姐姐如今是军中主心骨,若有闪失……” “阿春,此事太险,不如让老夫去。”赵铁骨也劝。 “正因我是主心骨,才更该去。”孙兰解下“镇华夏”剑,手指抚过剑身,“崇祯爷留下此剑,不是让它藏在鞘中的。铁骑营的将士,都是血性汉子,若见我一女子尚敢孤身赴会,他们又岂会畏缩?” “我同去。”一直沉默的曾径雪忽然开口,“我箭术尚可,百步之外护卫。” “我也去!”太乙鼠咧嘴一笑,“探路报信,我最拿手。” 孙兰看着二人,重重点头:“好,便我三人去。三日后动身。” 四、太乙鼠归营 商议方定,寨门处忽然传来喧哗。郑雪虎飞奔而来:“孙姑娘!太乙鼠兄弟回来了!” 众人皆惊——太乙鼠不是正在寨中么?孙兰猛然回头,却见身旁的“太乙鼠”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面庞,赫然是陇南猴! “陇南猴,你……”孙兰愕然。 “军师计策,防有内奸。”陇南猴嘿嘿一笑,“真太乙鼠兄弟,月前便南下了。” 话音未落,寨门处,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踉跄奔来,正是真正的太乙鼠。他衣衫褴褛,满面尘灰,显然赶了长路。 “太乙鼠兄弟!”孙兰急步上前。 “孙、孙姑娘……”太乙鼠从怀中掏出那封血誓帛书,又取出一卷密信,声音沙哑,“南边……南边完了。” 众人围拢过来。诸葛牛展开密信,只看了几行,便面色惨白。 “弘光元年正月,清豫亲王多铎率大军南下,已破徐州。江北四镇,高杰被许定国诱杀,余部溃散;刘泽清、刘良佐不战而降;唯黄得功力战殉国。史可法困守扬州,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城破在即……” “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自武昌东下,欲攻南京。马士英调黄得功部阻截,致江北防线洞开……” “南京朝廷,仍在党争……” 信末,是太乙鼠以血加注的一行小字:“四月廿五,扬州十日。史阁部殉国,清军屠城。五月十五,南京陷落。弘光帝被俘,解往北京。南明……亡了。” 最后“亡了”二字,力透纸背,如泣血。 寨墙上一片死寂。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残雪。 “噗——”赵铁骨一口鲜血喷出,仰天倒下。几个老兵慌忙扶住。 孙兰死死攥着密信,指节发白。她缓缓抬头,望向南方,眼中无泪,只有血丝。 “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陷。”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弘光元年五月,南京陷。一年零两个月,大江南北,尽落敌手。” “孙姑娘……”诸葛牛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江南的朝廷,完了。”孙兰转过身,面对着三百余张绝望的脸,“可汉家江山,还没完。” 她“唰”地拔出“镇华夏”剑,剑锋指天。 “北京陷时,我们二十四人,在蓟州立誓。南京陷了,我们三百四十二人,在昌平再立誓!” 她割破左掌,鲜血顺剑刃淌下。 “诸葛牛!” “在!” “以我之名,修书天下!”孙兰声音如铁,“告江北遗民,告江南义士,告天下汉家儿郎:朝廷可亡,江山不可亡!天子可降,百姓不可降!今有不剃军孙兰,于昌平鹰嘴岩,重举义旗!凡不剃发、不易服、不降虏者,皆我兄弟!” “凡汉家山河所在,皆我战场!” “凡日月所照之地,皆我汉土!” 她将血掌按在山河社稷图上,在昌平的位置,印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三百四十二人,尽皆跪地,拔刀割掌,血印相继按上。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不剃发,不易服,不降虏!” 怒吼声响彻鹰嘴岩,惊起寒鸦无数。 太乙鼠从怀中又取出一物,是个油布包裹。打开,里面是十几封书信。 “这是我从南京逃出时,沿途联络的义士名单。有嘉定秀才,有江阴典史,有浙江海商……他们,都在等一个领头人。” 孙兰接过书信,一一看过,眼中终于有了泪光。 那不是绝望的泪。 是希望。 (第三回完) 下回预告:单刀赴会,孙兰孤身入虎穴,说铁骑营旧部。诸葛牛妙计连环,设伏全歼哈尔巴。而太乙鼠带回的江南义士名单,更将不剃军的星火,燃向大江南北。第四回《单骑说营收铁骑》,看二十四汉如何以三百弱旅,撼动北地风云。 第四章 单骑说营收铁骑 连环设伏诛 不剃军传奇 一、三不管地会群雄 丙午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昌平、顺义、密云三地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此时已是草木萌发。此处群山环抱,中间却有百里平川,曾是前明屯田重地。自崇祯末年卫所废弛,此地便成流民、溃兵、山匪聚集之所,官府无力管辖,故称“三不管”。 平川西侧有座荒废的关帝庙,庙前空地上,此时聚集着百余人。这些人或坐或立,衣衫褴褛,却个个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他们便是铁骑营残部——三年前松锦大战,两万关宁铁骑全军覆没,唯这支两千人的前锋营拼死突围,逃回关内。因惧朝廷追究败军之罪,散入山林,以劫掠为生,但有三不抢:不抢百姓,不抢妇孺,不抢忠良之后。 为首的三人,皆是当年铁骑营的悍将: 韩破虏,原铁骑营参将,使一杆六十斤浑铁枪,曾阵斩清军巴牙喇(护军)三人。如今虽年过四旬,虬髯已见花白,但一身杀气未减。 马如龙,原铁骑营游击,擅使双刀,马术冠绝三军。左脸颊一道箭疤,是松锦突围时所留。 赵擒虎,原铁骑营千总,力大无穷,使一对短柄铁戟。性子最烈,三年来日日嚷着要杀回辽东报仇。 此刻,三人正围着关帝庙前的石案,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封书信、一幅地图拓本、一方剑印拓纹。 “这孙兰,什么来头?”赵擒虎瓮声瓮气,“一个女流,也敢来招揽咱们铁骑营?” “信上写,蓟州参将孙承宗之女,携崇祯皇帝遗诏,于昌平举义。”韩破虏重又看了一遍信,信是诸葛牛所写,文采斐然,但重点在最后几句:“今有鞑虏窃据神器,屠戮汉民,凡有血性者,当共举义旗。铁骑营乃天下精锐,岂甘老死山林?愿与将军会于三不管,共商大计。” “崇祯爷的遗诏……”马如龙抚着地图拓本,那是山河社稷图上关于铁骑营残部的标注,分毫不差,“这图若非出自大内,绝无可能如此详尽。还有这剑印——‘镇华夏’,确是崇祯爷佩剑。” “可朝廷已亡了!”赵擒虎拍案而起,“北京陷时,咱们在辽东血战,谁管过咱们死活?南京那帮龟孙子,还在争权夺利!现在来个女娃,拿把剑就要咱们卖命?” “擒虎!”韩破虏低喝,“不可对先帝不敬。” 便在此时,庙外岗哨吹响号角——三长两短,是“有客至”。 三人对视一眼,韩破虏沉声道:“列队!” 百余名铁骑营老兵迅速列成两排,虽衣衫破烂,但军容整肃,杀气凛然。不多时,山道上一人一骑缓缓而来。 马上是个白衣女子,年约二十,素面朝天,腰间佩剑。她身后百步外,跟着两个汉子:一个背负长弓,目光如隼;一个身形瘦小,脚步轻灵如猫。 正是孙兰、曾径雪、太乙鼠三人。 孙兰在庙前二十步下马,解下佩剑,双手捧在身前,缓步上前。曾径雪、太乙鼠留在原地,但曾径雪的手已按在弓弦上。 “蓟州孙兰,拜见铁骑营诸位将军。”孙兰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韩破虏上下打量她,心中暗惊。这女子虽年轻,但步履沉稳,目光坚定,更难得的是周身有股英气,竟不输军中宿将。 “孙姑娘远来辛苦。”韩破虏抱拳,“信中所言,可是属实?” “句句属实。”孙兰双手奉上“镇华夏”剑,“此剑可为证。” 赵擒虎一步上前,抓起长剑,“铮”地拔剑出鞘。剑光如水,映着他狰狞面庞。“好剑!”他赞了一声,却突然将剑架在孙兰颈上,“可剑再好,也不过是死物!你拿这个,就想让两千兄弟跟你去送死?” “擒虎!不得无礼!”韩破虏、马如龙齐喝。 庙外,曾径雪的弓已满月,箭镞直指赵擒虎眉心。 孙兰却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笑了:“赵将军的戟,重四十八斤,是当年兵部特制的吧?松锦之战,将军于大凌河畔,独战清军二十骑,戟下亡魂十一人,最后力竭被围,是韩将军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将你救出——此事,可对?” 赵擒虎瞳孔骤缩:“你、你如何得知?” “山河社稷图上有载:铁骑营赵擒虎,勇冠三军,然性烈如火。崇祯十四年八月二十三,大凌河之战……”孙兰如数家珍,将那场血战的细节一一道来,甚至说出当时战死的七名铁骑营士卒姓名。 百余名老兵渐渐动容。这些往事,是他们心中最深的伤疤,也是最高的荣耀。 “铁骑营的弟兄,”孙兰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你们是天下最精锐的骑兵,是曾让建奴闻风丧胆的关宁铁骑!可这三年来,你们做了什么?躲在山里,劫掠为生,眼睁睁看着建奴夺我河山,屠我百姓!” “你懂什么!”赵擒虎怒道,“朝廷不要咱们,百姓当咱们是匪!不去抢,两千兄弟吃什么?!” “所以就要抢自己人?”孙兰迎着他的目光,“抢那些和你们一样,被建奴夺了田宅、杀了亲人的汉家百姓?” 赵擒虎语塞,剑刃微颤。 “今日我来,不是要你们跟我。”孙兰一字一顿,“是要请你们,跟你们自己——跟三年前那个在辽东雪原上,面对数万清军死战不退的铁骑营;跟那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兄弟;跟你们胸口还没凉透的血性!” 她伸手,轻轻推开颈间的剑,从怀中取出那份血誓帛书,当众展开。 二十四枚血指印,在阳光下刺目惊心。 “去年腊月廿九,蓟州孙家庄,二十四人立此血誓:不剃发,不易服,不降虏。那时我们有什么?几把破刀,一腔热血。可三个月来,我们杀了清军五十骑,烧了阿巴泰五百车军粮,夺了昌平武库,现在鹰嘴岩有三百兄弟,有粮有械,有崇祯爷留下的山河社稷图——那上面,记着全天下像你们一样,还在抵抗的忠勇之士!” 她将帛书捧到韩破虏面前:“韩将军,铁骑营的弟兄是人中龙凤,不该老死山林。天下未定,胡虏未灭,正是男儿用命之时!今日孙兰孤身前来,只问一句——”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诸位可还愿做汉家儿郎?可还愿让关宁铁骑的旗,再立在这天地之间?” 寂静。 只有山风呼啸。 突然,一个老兵“噗通”跪地,嚎啕大哭:“我想我爹……他、他战死在锦州城外,尸首都找不回来啊!” 一人哭,百人泣。这些铁打的汉子,三年来第一次当众落泪。 韩破虏虎目含泪,他接过血誓帛书,看了许久,忽然单膝跪地:“铁骑营参将韩破虏,愿率本部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归附孙姑娘麾下!从今往后,唯姑娘马首是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马如龙愿往!” “赵擒虎……愿往!”这莽汉也跪下了,以头触地,“方才无礼,请姑娘责罚!” 百余人齐跪:“愿随孙姑娘,重举义旗!” 孙兰连忙搀扶:“诸位请起!从今日起,铁骑营便是不剃军前锋营,韩将军仍为参将,马、赵二位为游击。我等同心协力,共抗建奴!” 当下,韩破虏命人吹响号角——这是铁骑营集结的号令。不多时,四面八方山林中涌出人马,或骑马或步行,虽衣衫破烂,但队列严整。清点人数,实有两千一百四十七人,有马者八百余匹。 “弟兄们!”韩破虏站在关帝庙台阶上,声如洪钟,“这位孙姑娘,携先帝遗诏,举义抗清!从今日起,咱们铁骑营,再不是山匪流寇,是堂堂正正的汉家王师!都听清了:不剃发,不易服,不降虏!” “不剃发!不易服!不降虏!”两千余人齐吼,声震山谷。 孙兰望着这支虎狼之师,心潮澎湃。她转身对太乙鼠道:“速回鹰嘴岩,告知军师:铁骑营已收,请他依计行事。” “是!”太乙鼠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二、连环计诛哈尔巴 却说昌平守备哈尔巴,自粮仓、武库被劫,又搜山无果,整日焦躁不安。他虽谎报“小股流民”,但阿巴泰那边已起疑心,派了信使来催问详情。 二月初五,信使刚到昌平,城外又出事了。 “大人!大人!”戈什哈连滚爬进衙门,“白羊城、长陵卫、康陵园三处,同时出现大量贼匪,打着‘不剃军’旗号,正在攻打各村寨墙!” “不剃军?”哈尔巴跳起来,“那帮烧我粮仓的混蛋?!有多少人?” “漫山遍野,怕不有三四千……” “放屁!”哈尔巴一脚踹去,“昌平哪来三四十贼?” “真、真的!各村告急文书,雪片似的飞来……” 哈尔巴抢过文书一看,果然,三处村庄皆称遭“数千贼匪”围攻,请求发兵。他冷汗直流——若真是数千贼匪,凭城中五百守军,出去是送死;可若坐视不理,三村被破,阿巴泰非剐了他不可。 正犹豫间,又一个戈什哈奔入:“大人!探马来报,贼匪主力在康陵园,约两千人,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扬言明日要攻昌平!” “康陵园……”哈尔巴眼珠急转。康陵园距昌平三十里,若急行军,一个时辰可到。贼匪既在打造器械,必是准备强攻。若趁其不备,夜袭…… “传令!”他咬牙道,“留一百人守城,其余四百人,随我夜袭康陵园!记着,人衔枚,马裹蹄,子时出发,丑时突袭!” “嗻!” 哈尔巴算盘打得精:夜袭若成,可一举击溃贼匪主力,夺回军械,将功补过;若不成,也能说“击退贼匪”,糊弄过去。他却不知,这全是诸葛牛的连环计。 当夜子时,昌平城门悄悄打开,四百清军鱼贯而出,直奔康陵园。哈尔巴一马当先,心中盘算着如何砍杀贼首。 行至二十里处,前方是一片松林。哈尔巴正欲令斥候探路,忽然林中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是他的前锋斥候! “有埋伏!”哈尔巴大惊,急令,“结阵!” 话音未落,松林中箭如飞蝗!清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数十人。哈尔巴伏在马背上,嘶吼:“冲过去!冲过这片林子!” 清军硬着头皮冲锋,刚冲出松林,前方却是一片开阔地——地上插着数百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火把圈中央,立着一杆大旗,上书“不剃军”,旗下站着一人,白衣佩剑,正是孙兰。 她身边,只有曾径雪等寥寥数人。 “孙兰?!”哈尔巴又惊又喜,“果然是你这女贼!儿郎们,擒杀此贼,赏银五千两!” 清军见了悬赏要犯,如见金山,嚎叫着冲来。孙兰却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轰!轰!轰!” 三声号炮震天。清军两侧,忽然火把齐明!左边杀出韩破虏率领的铁骑营八百骑兵,右边杀出赵铁骨率领的三百老兵,后方松林中,吴邦丽、西方乙率二十四汉及铁骑营步卒杀出,截断退路。 “中计了!”哈尔巴魂飞魄散。此刻他才看清,对方哪里是“数千贼匪”,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那八百骑兵冲锋的阵势,分明是关宁铁骑的战法! “突围!往回突!”哈尔巴调转马头。 但为时已晚。韩破虏一马当先,浑铁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清军人仰马翻。铁骑营憋了三年的怒火,此刻尽数倾泻,杀得清军鬼哭狼嚎。赵擒虎双戟如轮,专砸清军头颅;马如龙双刀如雪,专削马腿。 孙兰并未参战,她立在旗下,静静观战。曾径雪护在她身侧,弓弦时时轻响,每一箭必中清军军官。 不过半个时辰,四百清军死伤殆尽,仅余哈尔巴和十余亲兵被团团围住。 “孙兰!”哈尔巴浑身是血,嘶声吼道,“你敢杀朝廷命官,阿巴泰大将军必灭你九族!” “朝廷?”孙兰缓步上前,冷笑,“你满清窃据中原,也配称朝廷?至于阿巴泰——他丢的五百车粮草,还没找回来吧?” “你!”哈尔巴目眦欲裂,突然策马冲锋,虎枪直刺孙兰! “姐姐小心!”孙雨微惊呼。 孙兰却不闪不避,就在虎枪刺到面门前三尺时,她身形微侧,“镇华夏”剑出鞘如电。 “铛!” 虎枪被削断枪头。剑光再闪,哈尔巴握枪的右手齐腕而断。 “啊——”哈尔巴惨叫着栽下马。 孙兰剑尖指着他咽喉:“这一剑,为蓟州三十七个不剃发的汉子。” 剑尖下移,刺入左胸:“这一剑,为昌平被你虐杀的百姓。” 再刺右胸:“这一剑,为天下所有被你们屠戮的汉人。” 哈尔巴抽搐着死去,双目圆睁。 孙兰收剑还鞘,对韩破虏道:“清点战场,能用的甲胄兵刃全带走,尸体就地掩埋。一个时辰后,撤离此地。” “是!” 此一战,全歼昌平清军四百,缴获战马两百余匹,甲胄兵刃无数。不剃军仅伤亡三十余人,大获全胜。 三、移师三不管 二月初十,鹰嘴岩堡寨。 诸葛牛站在寨墙上,望着山下络绎不绝的人马,抚须微笑。铁骑营两千余人、原忠勇营三百余人,再加上孙兰等二十四汉,总计两千五百之众,此刻正在向“三不管”地带转移。 “军师妙计。”孙兰登上寨墙,“先以疑兵疲敌,再以夜袭诱敌,最后合围全歼。哈尔巴至死都不知,攻三村的‘数千贼匪’,只是铁骑营分出的几百人拖着树枝来回跑动。” “此计能成,全赖铁骑营将士用命。”诸葛牛正色道,“韩破虏将军用兵老辣,夜袭时机的把握,分毫不差。” 正说着,韩破虏大步走来,抱拳道:“孙姑娘,军师,人马已整顿完毕,随时可出发。” “韩将军辛苦。”孙兰道,“依军师之见,三不管地带,可作长久根基?” “可。”诸葛牛展开山河社稷图,指着“三不管”区域,“此地有三大优势:其一,地处三县交界,官府管辖薄弱,清军主力在南,一时无力北顾;其二,有铁矿、煤矿,可自行打造兵械;其三,有荒田千顷,如今正值春耕,若抓紧屯田,秋后便有收成。” 他顿了顿,又道:“更紧要的是,图上标注,此地有前明工部留下的‘匠户营’遗址。匠户营是永乐年间为营造北京所设,聚集天下能工巧匠。虽已荒废,但若能寻到匠户后人,重开炉火,我军兵甲便不愁了。” “匠户营……”孙兰眼睛一亮,“此事交与杨似马、关震犬去办,他们最擅寻访。” 当日午后,两千五百人马离开鹰嘴岩,浩浩荡荡开往三不管。沿途百姓见了,皆闭门不出,但从门缝窗隙中偷看——这支队伍虽衣衫杂乱,但军容整肃,更奇的是,无人剃发,皆束发戴巾,与清军截然不同。 有胆大的老者颤声问:“军爷……你们是?” 赵铁骨在马上挺直腰杆:“老汉听好了:我们是不剃军!汉家的队伍,专杀鞑子,不扰百姓!” 消息如风般传开。等队伍抵达三不管时,已有数十户流民跪在道旁,请求收留。 “我们都是被鞑子夺了田宅的,愿随义军,只求一口饭吃……” 孙兰下马,扶起一个老者:“老人家请起。凡愿抗清的,都是兄弟。只是我军初创,粮草有限,需得自力更生。诸位可愿开荒屯田?” “愿!愿!”流民们连连叩头。 诸葛牛当即安排:铁骑营主力驻于平川北侧,依山扎营;忠勇营驻南侧,守卫要道;流民安置于平川中部,分发农具种子,即日开荒。又派郑雪虎等十二人,分赴昌平、顺义、密云三地,暗中采购粮食、盐铁。 三日后,杨似马、关震犬果然带回好消息:在平川西侧山谷中,找到匠户营遗址,更寻到十七户匠户后人——有铁匠、木匠、皮匠,甚至有个会造火铳的老匠人,姓雷,原是工部匠户。 雷老匠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一双手稳如磐石。他见到孙兰呈上的“镇华夏”剑,老泪纵横:“崇祯爷的剑……老汉等了三年,终于等到王师了!” 他当即带着子侄徒弟,重开匠户营。不过十日,便打出第一批兵刃:腰刀一百柄,长枪两百杆,箭头三千枚。更妙的是,他在遗址中发现个秘密地窖,里面竟藏着十尊虎蹲炮(小型火炮)和数十斤火药——应是当年匠户营为防流寇所藏。 “天助我也!”韩破虏抚着虎蹲炮,激动不已,“有此炮,守营无忧矣!” 四、星火燃江南 就在三不管根基初定之时,太乙鼠带回的江南义士名单,开始显现威力。 二月廿五,一骑快马驰入营中,送来第一封回信。信来自江苏江阴,署名“阎应元”——原江阴典史,因不肯剃发,弃官归里。信中写道: “拜孙将军麾下:得闻将军于北地举义,阎某涕零。今江阴士民,誓不剃发,愿与城共存亡。然孤城无援,恐难持久。若将军能遣一旅偏师南下,江阴愿为前驱,共抗建奴……” 诸葛牛读罢,沉思良久:“江阴乃长江咽喉,若能在江南扎下一根钉子,可牵制清军大量兵力。只是……我军初创,无力南下。” “未必需派兵。”孙兰道,“可修书阎典史,授以守城之法,更可联络太湖义军、舟山海商,互为犄角。只要江南抗清之火不灭,清军便不得安宁。” “正该如此!”诸葛牛当即修书,将山河社稷图上关于江南的标注——何处有粮仓、何处有险要、何处有义士——抄录一份,附上守城器械图样,命太乙鼠再次南下,专司联络。 此后半月,回信络绎不绝: 浙江余姚,秀才黄宗羲来信,言已联络四明山义军,愿受节制。 安徽徽州,商人汪沐送来白银五千两,助军饷。 江西赣州,原明将金声桓秘密遣使,表示“若将军北上,某愿为内应”。 甚至陕西都有信来——闯军余部李过(李自成侄)派人联络,愿“弃前嫌,共抗清”。 “天下苦清久矣!”韩破虏叹道,“只缺一个挑头的。如今孙姑娘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大事可期!” 孙兰却无喜色。她将各地来信铺在案上,对诸葛牛、韩破虏、吴邦丽等人道:“诸位请看,江南、江西、浙江、陕西……各地义军虽多,但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清军只需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义军必败。” “姑娘的意思是?”韩破虏问。 “需有一个中枢,统筹全局。”孙兰手指点着地图,“三不管可作根基,但若要号令天下义军,需有一面大旗,一个名分。” “名分……”诸葛牛沉吟,“姑娘是说,拥立明室宗亲?” “未必是拥立。”孙兰摇头,“南京朝廷刚亡,若再立一帝,恐又生内斗。我以为,不如以‘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之名,开府建牙,统摄各路义军。如此,既有名分,又不涉帝位之争。” “监国讨虏大将军……”诸葛牛眼睛一亮,“妙!昔年太祖皇帝便是以‘吴王’名义北伐。只是这名号,需有德高望重者……” “我来。”孙兰平静道。 众皆愕然。女子为大将军,古所未有。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孙兰起身,按剑而立,“我本无此心,但观天下义军,群龙无首。我孙兰一介女流,无德无能,但有三样:一有先帝遗诏,二有山河社稷图,三有诸位兄弟辅佐。愿暂摄此名,待驱逐鞑虏,再择贤者立之。若有不从者——” 她“唰”地拔出“镇华夏”剑,斩下案角。 “犹如此案!” 帐中寂静片刻。 韩破虏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韩破虏,愿奉孙姑娘为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 “诸葛牛愿奉!” “吴邦丽愿奉!” “赵铁骨愿奉!” 帐中诸将,齐跪。 孙兰扶起众人,当即下令:以三不管为根基,设立“讨虏大将军府”。诸葛牛为军师祭酒,总参军事;韩破虏为前军都督,统铁骑营;吴邦丽为后军都督,统忠勇营及新募士卒;西方乙为左军都督,赵铁骨为右军都督。又设匠作营、粮草营、探马营等,各司其职。 当夜,大将军府第一道檄文发出: “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孙,檄告天下:自建奴窃据,屠戮生灵,毁我衣冠,人神共愤。今本将军奉先帝遗诏,于昌平举义,已收铁骑,复聚忠勇。凡我汉家儿郎,皆当奋起,共诛胡虏。檄文所至,望风景从。有斩鞑虏一级者,赏;有献城归义者,封;有助粮饷军械者,记功。若执迷不悟,甘为虎伥者,大军到时,玉石俱焚!” 檄文抄录数百份,由太乙鼠联络的江南义士,散发大江南北。 与此同时,诸葛牛献上第二计:“清军得知我军在三不管,必来围剿。阿巴泰新败,不敢轻动,但必上报多尔衮。多尔衮为保北直隶安稳,定派大军来剿。我军需趁其未至,做三件事:其一,加固营寨,深沟高垒;其二,广积粮草,备战备荒;其三,也是紧要的——”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 “取密云。” “密云?”韩破虏皱眉,“密云有清军八百守军,城高池深,强攻不易。” “故需智取。”诸葛牛捻须微笑,“我有一计,可使密云不战而下。” 他低声说出一计。众人听罢,皆称妙。 孙兰当即点将:韩破虏、马如龙率铁骑营八百骑兵,依计行事;吴邦丽、赵铁骨率忠勇营随后接应;诸葛牛坐镇大营;孙兰亲率二十四汉,为奇兵。 计议方定,忽有探马来报:“禀大将军!阿巴泰亲率五千大军,自蓟州出发,往昌平而来!前锋已过顺义,最迟五日便到!” 帐中气氛一凝。 “来得正好。”孙兰按剑而起,“便在密云城下,会会这位靖远大将军。” (第四回完) 下回预告:密云奇袭,诸葛牛妙计取坚城。阿巴泰大军压境,不剃军首战清军主力。而江南传来噩耗:江阴城破,阎应元殉国……第五回《血战密云破阿巴泰》,看孙兰如何以弱胜强,撼动北地乾坤。 第五回 诈密云火攻清师 祭江阴誓定幽燕 阿巴泰大军北上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三不管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安稳。大将军府内烛火通明,诸将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五千清军精锐,其中更有两千正白旗披甲兵,这是不剃军自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为严峻的一场考验。 “阿巴泰此番北上,目的明确,便是要一举剿灭我军。”诸葛牛立于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密云方位,声音沉稳有力,“他自蓟州发兵北上,必经密云。我军若能抢先拿下密云,据城而守,便可依托坚城险隘抵御清军;可若是等清军入驻密云,我军困守三不管之地,便成了瓮中之鳖,再无退路。” “可军师,”韩破虏眉头紧锁,面露忧色,“密云守军有八百之众,城墙坚固,若是强攻,我军伤亡必定惨重。况且阿巴泰前锋距密云不过三日路程,我军攻城若不能速战速决,被清军内外夹击,届时处境危在旦夕啊!” “故而不能强攻,需以计取之。”诸葛牛轻轻捻须,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精光,“我已收到密报,密云守将额真阿山,乃是阿巴泰妻弟,此人贪财好色,性情暴躁易怒;其副将佟图赖,汉军旗出身,素来颇有智谋,却一直受阿山排挤,心中积怨已久。” 孙兰目光一凝,当即开口:“军师之意,是行离间之计?” “不止是离间。”诸葛牛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封书信,递到众人面前,“此乃我伪造的阿巴泰手令,斥责阿山守城不力,命其即日单骑赴昌平听训。信使、印信、文书格式,皆与真品毫无二致,印样是太乙鼠自昌平府衙盗出,精心仿制而成,绝无破绽。” 他又将手指向地图上密云城东二十里处的山谷,继续说道:“此地名为黑风峪,是密云前往昌平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韩将军可率铁骑营八百骑,埋伏于峪中,待阿山中计出城,便在峪中袭杀他。届时——” 诸葛牛压低声音,将全盘计策细细道来,环环相扣,精妙绝伦。诸将听罢,无不抚掌称妙,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孙兰当即站起身,朗声下令:“韩破虏、马如龙,率铁骑营八百骑,即刻出发,埋伏于黑风峪,多备旌旗、火把,布设疑兵,迷惑敌军!” “得令!” “赵擒虎,率三百步卒,更换清军衣甲,假扮阿巴泰前锋,待阿山死后,持其首级、印信,诈开密云城门!” “末将领命!” “吴邦丽、西方乙,各率两百人马,分别埋伏于密云城西、南两门之外,待城门一开,即刻杀入,抢占城门!” “是!” “曾径雪、郑雪虎,随我率二十四汉及忠勇营余部,作为后应;军师坐镇大营,总督粮草,负责接应诸事!” 军令分派已定,诸将各自领命,即刻着手准备。待众人退去,孙兰独独留下诸葛牛,低声问道:“此计虽妙,可若是阿山不起疑心,径直开城迎接信使,又当如何?” 诸葛牛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姑娘放心,佟图赖此人,我早已暗中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二月廿八,午时。密云城南门处,一骑清军信使飞驰而至,高举令旗,高声呼喊:“靖远大将军急令!额真阿山接令!” 守城兵卒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快马入城,禀报阿山。不多时,一名满脸横肉、身着绣彪补服的满洲将领登上城楼,正是守将阿山,他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清瘦的汉人武将,便是副将佟图赖。 “末将阿山,恭听大将军令!”阿山在城楼上抱拳,语气带着几分骄横。 信使在城下高声宣读:“大将军有令:昌平守备哈尔巴剿匪不力,致使贼势坐大;额真阿山坐镇密云,竟容贼匪盘踞三不管,实属失职!今命阿山即日单骑赴昌平行辕听训,城防暂交副将佟图赖署理,不得有误!” “什么?!”阿山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我何曾失职?三不管那帮泥腿子,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何足挂齿!” “额真大人,”佟图赖在旁低声劝道,“大将军军令如山,不可违抗,不如先接令,再从长计议?” 阿山一把抢过城头士卒递上的令箭文书,细细查验,见印信无误,笔迹确是阿巴泰幕僚手笔,连文书用纸,都是大将军府特制的洒金笺,找不出半点破绽。 “妈的!”阿山狠狠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定是哪个王八蛋在姐夫面前进谗言,陷害于我!佟图赖,你看好城池,老子去去就回!” “大人,”佟图赖故作迟疑,开口劝阻,“单骑赴昌平,途中恐有不测,不如带一队亲兵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带什么带!”阿山正气在头上,当即厉声打断,“老子是满洲巴图鲁,岂会怕几个!开城门!” 佟图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不再劝阻,挥手示意士卒开城。 城门缓缓开启,阿山只带了四名戈什哈,愤愤上马,一路往东,绝尘而去。佟图赖立于城头,望着阿山远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勾。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摩挲,铜钱正面是“崇祯通宝”,背面却刻着一个细小的“牛”字。 这是三日前,一个货郎偷偷塞给他的,货郎只留下一句话:“佟将军是聪明人,当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满洲人何曾真将汉军旗当自己人?阿山克扣粮饷、辱骂汉卒,将军忍得,麾下弟兄忍得么?” 佟图赖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阿山一行五骑,快马加鞭,申时便抵达黑风峪。此峪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仅一条官道,宽仅容两马并行,地势极为险要。时值初春,草木尚未繁茂,山风拂过,枯草簌簌作响,透着几分萧索。 “额真,此地险要,恐有埋伏,不如加快速度通过?”一名戈什哈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崖,心中隐隐不安,开口劝道。 阿山正气头上,闻言厉声骂道:“怂包!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贼寇,休要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拐弯处,忽然转出一骑。马上是位魁梧汉子,满脸虬髯,手提浑铁枪,正是韩破虏。他横枪立马,牢牢堵住去路,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阿山!关宁铁骑韩破虏,在此等候多时了!” “关宁铁骑?!”阿山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你们不是在三年前就……” “全军覆没?”韩破虏冷笑一声,眼神冰冷,“老子们从阎王殿爬回来了!今日,便取你狗头,祭奠我辽东死难弟兄!” “杀!”阿山怒喝一声,拔刀纵马,朝着韩破虏冲去,四名戈什哈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两侧山崖上忽然旌旗招展,喊杀震天,无数火把瞬间亮起,照得山谷如同白昼,箭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四名戈什哈顷刻间便被射成刺猬,坠马身亡。 阿山伏在马背上,拼命催动战马,想仗着马快冲出峪口。眼看就要冲到韩破虏面前,斜刺里忽然杀出一骑,马如龙双刀如雪,直削马腿! 阿山的战马悲嘶一声,轰然倒地,将他狠狠摔出丈余远。他还未来得及爬起身,韩破虏的长枪已然刺来,一枪贯穿其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阿山双目圆睁,口中不断溢血,手指颤抖着指向韩破虏,气息奄奄:“你……你们……” “这一枪,为松锦死难的两万弟兄。”韩破虏冷冷开口,猛地拔枪,鲜血喷溅而出。马如龙立刻下马,一刀割下阿山首级,用布包裹妥当;韩破虏则从阿山尸身上,搜出将印、令箭,转身下令:“速回密云,按计划行事!” 酉时三刻,日已西斜,暮色渐浓。密云城南门,守城兵卒忽见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约三百人的“清军”骑兵疾驰而来,盔明甲亮,队列严整。为首一将,手提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假扮清军佐领的赵擒虎。 “城上听着!”赵擒虎操着生硬的满语,高声大喊,“额真阿山行至黑风峪,遭遇大批贼匪伏击,已然殉国!我等乃大将军前锋,特护送额真遗体回城,快开城门!” 城头顿时一阵骚动,守门牛录不敢耽搁,火速禀报佟图赖。佟图赖匆匆登城,往下望去,只见“清军”队列整齐,为首将领手中的人头,虽血肉模糊,但辫发、顶戴确是阿山无疑,再看其手中高举的将印、令箭,皆是真品,做不得假。 “开城门。”佟图赖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大人,”牛录满脸迟疑,低声劝道,“是否先验明正身,再开城门……” “混账!”佟图赖厉声怒斥,“额真遗体在前,岂容延误!立刻开城门!” “嗻!” 城门缓缓打开,赵擒虎一马当先,率“清军”入城。刚进瓮城,忽听城头佟图赖一声厉喝:“关城门!是诈!” 守门清军皆是一愣,尚未反应过来,赵擒虎已然暴起发难,双戟挥舞,瞬间砍翻数人!三百“清军”同时发难,迅速脱去清军外袍,露出内里汉家衣甲,呐喊着杀向城门守军! “敌袭!敌袭!”清军顿时大乱,慌作一团。 便在此时,城外号炮连响,西、南两门外伏兵齐出,吴邦丽、西方乙各率人马杀到,与赵擒虎里应外合,不过片刻,便夺取了城门控制权。佟图赖在城头故作焦急,大声指挥:“顶住!快顶住!快去调兵支援!” 可城中清军本就分守四门,仓促之间,根本无法集结兵力,再加主将新丧,军心早已大乱,根本无力抵抗。不过一刻钟,西、南两门尽数失守。 佟图赖见时机已然成熟,当即拔刀高呼:“满洲人不把咱们汉军旗当人看!弟兄们,反了!共抗建奴!” 他麾下两百汉军旗士卒,本就对阿山积怨已久,闻言当即倒戈,反杀满洲兵,城中顿时陷入一片混战。此时,孙兰亲率主力赶到,大军顺势涌入城中;韩破虏的铁骑营也从东门杀入——原来他袭杀阿山后,并未返回三不管,而是绕道东门外潜伏,见城中火起,立刻挥师攻城,东门守军本就被调去支援南门,兵力空虚,一攻即破。 至戌时末,密云城中清军或死或降,八百守军全军覆没,不剃军仅伤亡百余人,便顺利拿下这座坚城。 县衙大堂内,灯火通明。孙兰端坐主位,诸将分列两旁,佟图赖被带上堂来,单膝跪地,神色恭敬:“罪将佟图赖,愿归顺大将军,共抗建奴!” “佟将军深明大义,献城有功,何罪之有?”孙兰起身亲自搀扶,语气温和,“从今日起,佟将军仍领原部,编入忠勇营,授游击衔。” “谢大将军!”佟图赖再拜,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牛”字的崇祯通宝,双手奉上,“此乃军师信物,图赖幸不辱命。” 诸葛牛接过铜钱,微笑颔首。孙兰当即下令清点府库,共得粮八千石,银一万五千两,盔甲兵刃无数,更令人欣喜的是,武库中竟有火铳两百杆,火药五百斤,铅子三千发,实力大增。 “天助我也!”韩破虏抚着火铳,大喜过望,“有此利器,守城便更有把握了!” 诸葛牛却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城虽攻下,可阿巴泰大军不日即至,密云城小,粮草有限,难以久守。我意,主动出击,半道击之,挫其锐气。” “军师是说……野战?”孙兰微微蹙眉,“我军虽新胜,然兵力仅两千五百,对方有五千人马,其中更有两千披甲兵,野战恐难取胜。” “并非正面决战。”诸葛牛展开地图,手指点在密云城南四十里处,“此地名为葫芦峪,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道路狭窄,形如葫芦,阿巴泰大军北上,必过此峪。我军可于此设伏,以巧取胜。” 他细细布置战术:以韩破虏铁骑营伏于峪口,待清军过半时截断后路;吴邦丽、赵铁骨率主力伏于两侧山林,以弓弩、火铳居高临下攻击;赵擒虎率三百死士,堵住峪口,断其归路;孙兰自率二十四汉及佟图赖部为预备队,伺机而动。 “此战关键,在于火攻。”诸葛牛沉声道,“初春草木干燥,极易引燃,我军提前备足火药、火油,待清军入峪,便纵火焚烧,清军必乱,乱中便可取胜,收奇效。” 计议已定,全军仅休整一夜,次日清晨,便留五百人守城,主力两千人悄然出城,南下葫芦峪设伏。 三月初一,清晨。阿巴泰率五千大军,抵达葫芦峪北口。这位靖远大将军年过五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乃是努尔哈赤第七子,久经战阵,深谙兵法。他勒马观峪,见两侧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不由眉头紧锁。 “额真,”一旁副将上前,低声劝道,“此峪地势险要,恐有埋伏,是否先派斥候探查一番,再行通过?” 阿巴泰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我军北上剿贼,贼匪闻风丧胆,岂敢在此设伏?便是真有伏兵,我五千精兵,所向披靡,何惧之有!传令,加速通过,今日务必抵达密云!” 清军队列缓缓入峪,前军一千,中军两千(含阿巴泰本队及披甲兵),后军两千,队伍拉成长蛇,首尾不能相顾。巳时三刻,前军已出峪口,中军正行至峪中最窄处。 忽然,峪口两侧号炮连响!无数滚木礌石从山顶砸下,瞬间堵死出口;几乎同时,峪尾也响起号炮,赵擒虎率三百死士现身,用早已备好的树干、巨石,彻底封死清军退路。 “有埋伏!”清军顿时大乱,人马践踏,一片恐慌。 阿巴泰毕竟是宿将,临危不乱,拔刀高声高呼:“不要乱!结阵御敌!”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射出的并非寻常箭矢,而是绑着火药包的火箭!“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数百支火箭落入峪中,瞬间引燃了事先洒满山道的火油、干草。 霎时间,峪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狭窄的山道成了一片火海,清军挤在一处,无处躲避,人马践踏,死伤无数。 “火铳手,放!”吴邦丽在山坡上一声令下,两百杆火铳齐射,铅子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清军披甲兵虽甲胄厚重,可面部、四肢无甲处,中弹即倒,战马受惊,更是横冲直撞,加剧了混乱。 “冲出去!往前冲!”阿巴泰嘶吼着,率亲兵冒火前冲,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刚冲出火场,前方烟尘大作,八百铁骑如墙而进,韩破虏一马当先,浑铁枪所向披靡,瞬间撕开清军前军队列。 “关宁铁骑?!”阿巴泰瞳孔骤缩,满脸震惊,“不可能!他们不是全死在松锦了吗?!” 回答他的,是马如龙凌厉的刀光,双刀交错,两名巴牙喇护卫瞬间人头落地。阿巴泰又惊又怒,挥刀迎战,可他年事已高,再加猝不及防,军心大乱,如何挡得住韩破虏、马如龙两员虎将的夹攻?不过十合,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便在此时,孙兰率预备队杀到,手中“镇华夏”剑光如练,直取阿巴泰。阿巴泰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瞬间崩裂,大刀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被亲兵拼死救下,往后军逃去。 “大将军休慌!末将来也!”后军将领率兵来救,与韩破虏部混战在一起。 此时峪中清军已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火势愈猛,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不剃军占据地利,以弓弩、火铳轮番射击,清军成片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战至午时,清军伤亡已过两千,余部溃不成军。阿巴泰在亲兵护卫下,拼死杀出重围,往南仓皇逃窜。韩破虏欲领兵追击,被孙兰拦住。 “穷寇莫追。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速速撤离。” 此一战,不剃军以伤亡四百人的代价,毙伤清军两千八百余人,俘获五百人,缴获战马千匹,盔甲兵刃无数,阿巴泰仅率千余残兵败退蓟州,元气大伤。消息传出,北直隶震动,各地义军备受鼓舞,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三月初五,不剃军携大胜之威,凯旋回归三不管。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有白发老妪跪地痛哭,哽咽道:“三年了……总算又见到汉家王师了!” 孙兰下马,亲自搀扶老人,心中满是酸楚。她深知,此战虽胜,可清军主力未损,多尔衮必会调集重兵前来围剿,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回到大营,孙兰尚未坐定,太乙鼠便风尘仆仆奔入,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悲戚:“大将军……江阴,江阴城破了!” 堂中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孙兰手中茶碗“啪”地落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衣摆,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孙兰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太乙鼠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阎应元阎典史,率江阴百姓守城八十一日,击退清军二十四次攻城,杀敌七万五千……可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终究城破。阎典史自刎殉国,全城百姓……无一人投降,尽数罹难……” 诸葛牛手中羽扇,缓缓垂下,神色悲恸。韩破虏虎目含泪,一拳狠狠砸在案上,实木案几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孙兰缓缓坐下,良久,才涩声问道:“城中百姓……有多少人?” “原有九万七千余人……城破后,清军屠城,幸存者,不足百人。” 堂中死寂一片,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面色悲戚。孙兰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座江南小城:城墙残破,尸骸遍地,最后的老弱妇孺,手持木棍、菜刀,迎着清军的屠刀,高呼“头可断,发不可剃”,宁死不降。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无泪水,唯有熊熊烈火,满是坚毅与决绝。 “传令。”孙兰声音冷如寒铁,“全军缟素三日,祭奠江阴死难同胞。” “擂鼓,聚将!” 鼓声隆隆,响彻大营,诸将迅速齐聚。孙兰一身缟素,按剑立于堂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江阴八十一日,九万七千人殉国。他们用血告诉天下人:汉家脊梁未断,华夏魂灵未灭!” “今日,我孙兰在此立誓:不驱逐鞑虏,不恢复中华,不使江阴惨案再现,我孙兰——” 她拔剑,割破掌心,鲜血滴入酒坛,染红了坛中烈酒。 “有如此血!” 诸将纷纷拔剑,割掌滴血,共饮血酒,誓言铮铮,气壮山河。饮罢血酒,孙兰将酒碗狠狠掷于地上,碗碎声脆,朗声道:“自今日起,不剃军更名‘江阴军’,以纪忠烈,以励将士!” “江阴军!”诸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直冲云霄。 诸葛牛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将军,江南义军新挫,清军必乘势剿杀各地义师。我军新胜,正当趁势扩大战果,分清军之势,解江南之围。” “军师有何计策?”孙兰沉声问道。 “取昌平。”诸葛牛手指地图,语气坚定,“昌平乃明皇陵所在,拿下此地,天下震动。且昌平清军主力已被歼灭,守备空虚,若取昌平,可西联宣大,东逼京师,南慑中原。多尔衮必定调兵回防,江南义军的压力,便可大幅减轻。” 孙兰凝视地图良久,缓缓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传令:休整五日,厉兵秣马。三月初十,兵发昌平!” “此战,不为攻城掠地,而为——” 她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大堂:“告诉全天下,江阴不是结束,是开始!” 烛火摇曳,映着堂中“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孙”的旗号,也映着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堂外,夜空中星河璀璨,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向南方,似是在祭奠江南忠魂。 (第五回完) 下回预告:昌平城下,江阴军再战清军;多尔衮调集重兵,三路合围。南京旧臣来投,竟带来惊天秘闻:崇祯太子,尚在人间……第六回《龙旗卷处定幽燕》,看孙兰如何扶保太子,聚天下义师,直指北京! 第六章崇祯太子 秘道奇袭复昌平 一、崇祯太子 三月初八夜,三不管大营。 孙兰一身缟素,仍在灯下研读昌平城防图。江阴的噩耗如一块烙铁,烫在她心上,也烫醒了整个江阴军。全军上下,人人臂缠白布,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姐姐,该歇息了。”孙雨微捧着一碗热粥进来,眼中满是心疼,“你已两日没合眼了。” “江阴九万七千冤魂未眠,我如何能睡?”孙兰揉了揉眉心,接过粥碗,“军师那边,联络各地义军之事如何了?” “军师说,已有七路义军回信,愿受节制。只是……”孙雨微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陕西李过那路,要求‘共尊闯王旗号’;福建郑成功则说‘只认唐王’;至于南京来的那些人……”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太乙鼠急促的声音:“大将军!南京来人,有要事求见!” “深夜来见?”孙兰放下粥碗,“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太乙鼠引着三人入内。为首是个五十余岁的文士,面容清癯,身着旧明官服,虽风尘仆仆,但举止从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胖一瘦,皆作书生打扮。 “罪臣史可法,拜见监国讨虏大将军。”文士躬身长揖。 孙兰霍然起身:“史阁部?!” 史可法,南京兵部尚书,弘光朝首辅。去年南京陷落时,传闻他已殉国,怎会出现在此? “阁部请起。”孙兰忙搀扶,“阁部不是……” “扬州城破时,老夫本欲自刎殉国。”史可法神色黯然,“是这两个学生拼死将老夫救出,扮作难民,一路北逃。三个月来,辗转山东、河南,听闻大将军在昌平举义,这才来投。” 他侧身引荐:“这是老夫学生,阎尔梅、万元吉。” 两个年轻人上前见礼。那瘦削的阎尔梅道:“大将军,学生有一惊天秘闻,关乎大明国本,不得不深夜来报。” “请讲。” 阎尔梅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一枚玉佩。书信纸张发黄,字迹却仍清晰: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七年。逆贼犯阙,京师不守,此皆朕之罪也。然祖宗三百年江山,岂可一旦弃之?朕三子慈炯,年已十六,聪慧仁孝,可继大统。若得忠臣义士辅佐,重兴社稷,朕死亦瞑目矣。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绝笔。” 落款处,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私印。 再看那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五爪盘龙,背面刻着“慈炯”二字。 孙兰手一颤,玉佩险些脱手。 “这是……先帝遗诏?定王殿下……尚在人间?” “正是。”史可法沉声道,“北京城破前夜,先帝将三位皇子托付给太监王承恩。王公公将太子慈烺、永王慈炤送往周奎府,定王慈炯则由其心腹小太监带出宫,藏于西山皇姑寺。后太子、永王被清军所获,唯有定王,因皇姑寺被焚,世人皆以为已葬身火海。” “实则,”阎尔梅接口,“那小太监带着定王,趁乱逃出西山,一路往南,在河南归德府被当地士绅藏匿。清军南下,那士绅家破人亡,临终前将定王托付给一游方道士。那道士,便是家师。” 万元吉道:“家师带着定王,在皖南山中隐居一年,教他读书习武。三个月前,家师病重,知自己时日无多,便让定王携此信物,来寻史阁部。我等在河南相遇,这才一路北上。” 孙兰深吸一口气:“定王殿下,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 孙兰疾步出帐。月光下,一个青衫少年静静而立,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眉眼间确有几分崇祯皇帝的轮廓。他虽衣衫朴素,但腰杆笔直,自有一股贵气。 少年见到孙兰,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慈炯见过孙将军。” 这一礼,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孙兰凝视他片刻,忽然单膝跪地:“臣孙兰,拜见定王殿下!” 帐前守卫的亲兵见状,也慌忙跪倒。 朱慈炯忙上前搀扶:“将军请起。慈炯亡国之余,苟全性命已是侥幸,岂敢受将军大礼?今闻将军举义旗,抗建奴,慈炯愿以布衣之身,投效麾下,为一小卒,略尽绵力。” “殿下此言,折煞臣等。”孙兰正色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今先帝血脉尚存,正是天不亡大明!请殿下入帐,共商大计。” 众人重回帐中。孙兰命人速请诸葛牛、韩破虏等核心将领。 不多时,诸将齐聚。听闻定王尚在,皆惊愕不已。韩破虏盯着朱慈炯看了许久,忽然跪地大哭:“殿下!臣等无能,未能保住京师,致使先帝蒙难,殿下流离……臣等万死!” 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三年来,松锦败、京师陷、皇帝死,这些压在心底的屈辱和悲痛,此刻尽数爆发。 朱慈炯眼圈也红了,扶起韩破虏:“韩将军血战辽东,力保关宁铁骑血脉不绝,已是大功。今日能与诸位忠臣相会,是慈炯之幸。” 诸葛牛最是冷静,他细细询问定王流亡经历,又反复查验遗诏、玉佩,最后对孙兰微微点头——当是真品无疑。 “大将军,”诸葛牛低声道,“此乃天赐良机。定王在此,我江阴军便有了大义名分。昔日将军以‘监国讨虏大将军’之名号令天下,毕竟名不正。今可奉定王为监国,将军仍掌兵权,如此名实皆备,天下义军,谁敢不从?” 孙兰沉思片刻,摇头:“不可。” 众人一怔。 “定王乃先帝血脉,既在,自当继位。”孙兰转向朱慈炯,撩袍跪倒,“臣孙兰,恳请殿下即皇帝位,重续大明正统!” 朱慈炯连连摆手:“不可!父皇殉国,二兄(太子慈烺)尚在清廷之手,慈炯岂敢僭越?且如今江山破碎,强敌环伺,当以抗清为重,名位之事,可暂缓。” “殿下!”史可法也跪下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陷于虏廷,生死未卜,殿下便是大明唯一合法继承人。若不正位,天下义军以谁为尊?百姓以谁为望?” “请殿下即皇帝位!”诸将齐跪。 朱慈炯看着眼前一张张恳切的脸,良久,长叹一声:“既如此……慈炯从命。然有三事,需先说清:其一,暂称监国,不即帝位,待收复南京、救回二兄,再行定夺;其二,军政大权,仍由孙将军执掌,慈炯绝不干涉;其三,若慈炯德不配位,诸位可随时废之。” 这番话说得坦荡,众人皆动容。 孙兰道:“殿下既允,便请以‘大明监国’之名,开府建牙。臣等必竭诚辅佐,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当夜,三不管大营彻夜未眠。史可法亲自起草监国诏书,公告天下: “大明监国慈炯,诏告天下臣民:自逆清窃据,神器蒙尘,朕以冲龄,流离草野。今赖祖宗之灵,忠臣义士之力,幸得保全。兹于昌平三不管,暂摄监国之位。特晋孙兰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抗清军事。诏书所至,望风归附。凡我大明旧臣,无论文武,无论曾否仕清,但有悔过之心,愿共抗虏者,一律赦免,量才录用。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抄录百份,加盖新刻的“大明监国之宝”,由太乙鼠联络的江南义士,快马发往各地。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二、昌平城下 三月初十,江阴军誓师出征。 点将台上,朱慈炯一身亲王常服(临时赶制),亲自将“天下兵马大元帅”印绶授予孙兰。台下,五千将士肃立——原江阴军两千五百人,加上新投的流民、降卒,已扩至五千。虽仍不及清军,但士气如虹。 “出征!” 大军开拔,直指昌平。 昌平乃明十三陵所在,是大明皇权象征。取昌平,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 行军途中,探马不断来报: “报!多尔衮已命多铎率正白旗五千,自北京出发,驰援昌平!” “报!宣府总兵姜镶,率宣大边军三千,自西而来,距昌平两日路程!” “报!山东清军副都统和托,率汉军旗四千,自东而来,已过三河!” 三路清军,合计一万两千人,对江阴军形成合围之势。 中军大帐,气氛凝重。 “多尔衮这是要一举歼灭我军。”诸葛牛指着地图,“多铎自北,姜镶自西,和托自东,三面夹击。若我军强攻昌平不下,必陷重围。” “昌平守军多少?”孙兰问。 “八百。但昌平城高池深,又有十三陵卫所兵助守,强攻不易。”韩破虏道,“且我军若攻城,三路清军赶到,内外夹击……” 朱慈炯忽然开口:“能否……不攻昌平?” 众人看向这位年轻监国。 朱慈炯有些紧张,但仍清晰说道:“我幼时随父皇谒陵,曾听守陵太监说,十三陵地下,有秘道可通陵内。一是为防陵寝被毁,便于转移灵柩;二是为防后世子孙遇难,可暂避其中。只是……不知入口在何处。” 孙兰与诸葛牛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亮光。 “太乙鼠!”孙兰唤道。 “在!” “你速带人,寻访昌平附近老太监、老陵户,打听秘道之事。要快!” “是!” 当夜,太乙鼠便带回一个七十余岁的老太监,姓刘,原是定陵守陵太监。北京陷落后,他逃回昌平老家,隐姓埋名。 刘太监见到朱慈炯,老泪纵横,叩头不止:“奴才参见王爷!奴才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主子了……” 朱慈炯温言抚慰,问起秘道。刘太监道:“确有秘道。成祖爷修建长陵时,便留了后手。之后各陵,皆暗中修建秘道,彼此相连,最后汇于一处出口,在昌平城北五里的松林坡。只是……出口从内封死,只能从内开启。若要从外进入,需知机关所在。” “机关在何处?” “在永陵。”刘太监道,“永陵是世宗皇帝陵寝,修建最晚,机关也最精巧。永陵明楼东南角第三块地砖下,有暗道入口。入口需以三把钥匙同开:一把在守陵太监总管处,一把在昌平知府处,一把在兵备道处。北京陷后,守陵总管殉国,钥匙不知去向;昌平知府降了清,钥匙应在府衙;兵备道……” “在武库。”诸葛牛接口,“哈尔巴被杀后,昌平武库被我军洗劫,所得杂物中,确有一把奇形钥匙,当时不知何用,便收在库中。” 孙兰当即命人取来钥匙。刘太监一看,连连点头:“是了!是了!这正是兵备道那把!” “另两把呢?” “昌平知府那把,需入府衙去取。守陵总管那把……”刘太监犹豫,“总管殉国前,将钥匙吞入腹中。若要取,需……需开棺。” 帐中一静。 朱慈炯起身,对刘太监深施一礼:“为光复大业,惊扰忠魂,实非得已。事后,我必亲自祭奠,重修陵寝。” 刘太监涕泣:“王爷有此心,总管在天之灵,必能体谅。” 计议已定。孙兰分兵两路:一路由韩破虏率领,佯攻昌平南门,吸引守军注意;另一路精锐二百人,由孙兰亲自率领,携刘太监、太乙鼠等人,趁夜潜入陵区,取钥匙,入秘道。 三、秘道奇袭 三月十二,夜,子时。 昌平城南杀声震天。韩破虏率三千人马,高举火把,擂鼓呐喊,作势强攻。城中清军果然中计,主力皆调往南门。 与此同时,永陵。 月黑风高,松涛如海。孙兰、曾径雪、郑雪虎等二十四汉,护着朱慈炯、刘太监,悄然来到永陵明楼。 明楼乃陵寝地面建筑,重檐歇山,气势恢宏。刘太监颤巍巍走到东南角,数到第三块地砖,轻轻一按——地砖竟微微下陷! “是这儿了。”刘太监道,“可这砖下有机关,若强行撬开,会触发警铃,惊动守陵卫兵。需以三把钥匙,同时插入砖缝三处锁孔。” 孙兰取出武库所得钥匙。刘太监又从怀中摸出一把——这是他从已故总管遗物中偷偷留下的仿制品,虽不完美,但或可一用。 “还差昌平知府那把。”曾径雪道,“我这就去取。” “来不及了。”孙兰看着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郑雪虎,你去。” “是!” 郑雪虎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他是二十四汉中最擅轻功者,人称“雪上飞”。 不过两刻钟,郑雪虎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把铜钥匙,还带着血腥气。 “得手了。杀了三个戈什哈,惊动了知府,但没追来。” 三把钥匙凑齐。刘太监将钥匙分别插入砖缝三处几乎看不见的锁孔,同时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 “快!” 众人依次入内。最后一人刚进入,地砖自动合拢,严丝合缝。 秘道内漆黑一片。刘太监点燃火折子,照亮前方——这是一条宽可容两人并行的石砌甬道,两侧壁上刻着精美浮雕,皆是祥云仙鹤。空气虽浑浊,但并无窒息之感,显然有通风口。 “往前半里,是岔路。左通往定陵,右通往昭陵,中间通往总枢。”刘太监引路。 行至一处宽阔石室,中央竟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着茶具,壁上还挂着字画——这里显然是当年修建时,供监工太监临时休憩之所。 刘太监走到石室西壁,摸索片刻,按下一块凸起砖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更大的空间。 这里堆满了箱笼。打开一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卷轴字画,琳琅满目。更惊人的是,角落里整齐码放着数百副盔甲、刀剑,甚至还有二十余杆火铳。 “这是……”孙兰震惊。 “是历代守陵太监私藏的。”刘太监苦笑,“十三陵祭祀,每年耗费巨万。太监们从中克扣,积少成多,又恐被查出,便藏于此。这些兵甲,是崇祯十四年,朝廷为加强陵卫拨下的,但被太监们贪墨了……” 朱慈炯脸色苍白,握紧拳头,良久才道:“取走。这些民脂民膏,该用在抗清大业上。” 众人忙将金银装箱,兵甲打包。好在秘道宽阔,可容车马(当年本就是为转移灵柩而建),倒也不难搬运。 继续前行,又过数道机关,终于来到总枢。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高约三丈,中央有石台,台上摆着一座沙盘,正是十三陵及昌平城的微缩模型。 “妙啊!”诸葛牛抚掌,“有此沙盘,昌平城防,一目了然。” 沙盘上,昌平城墙、城门、敌楼、兵营,甚至知府衙门、武库位置,皆标注清晰。更妙的是,沙盘上有数条红色细线,从不同方向指向城中各处。 “这些红线是……”孙兰问。 “是秘道分支。”刘太监指着其中一条,“这条通往知府衙门后院枯井;这条通往东门瓮城下;这条最长,直通城中鼓楼地下密室。” 孙兰眼睛一亮:“鼓楼地处城中,若我军自秘道潜入,占据鼓楼,内外夹击,昌平唾手可得!” “正是!”诸葛牛捻须,“韩将军在南门佯攻,我军自秘道入城,抢占鼓楼,打开东门,放主力入城。守军腹背受敌,必乱!” 计议已定,孙兰命郑雪虎原路返回,通知韩破虏改变计划:明日丑时,猛攻南门;同时,自秘道潜入的奇兵抢占鼓楼,开东门,举火为号。 四、鼓楼火起 三月十三,丑时。 昌平城南,杀声再起。韩破虏这次动了真格,云梯、撞车齐上,箭如飞蝗。守将拼命抵抗,将预备队全调上南城。 与此同时,鼓楼地下。 孙兰、曾径雪等二十四汉,及精选的两百死士,从秘道口悄然钻出。此处是一间密室,堆满杂物,出口在鼓楼一层神龛后。 众人屏息静听。楼上隐约传来清军说话声: “南门打得好凶……” “怕什么,城高粮足,贼匪攻不进来。” “听说贼匪里有个女元帅,就是杀哈尔巴的那个……” 孙兰打个手势。众人悄然上楼。 鼓楼一层,有十余清军值守,正围坐喝酒。二层、三层各有兵卒眺望。 “动手!” 曾径雪弓弦轻响,一箭穿喉!二十四汉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清军来不及喊叫便已毙命。 孙兰率人直上顶层,这里架着一面大鼓,是城中发号施令之处。她夺过鼓槌,奋力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震天,传遍全城。 与此同时,郑雪虎在东门点燃火把,朝城外挥舞。城外潜伏的江阴军见到信号,呐喊着杀出,直扑东门。 东门守军本就被调走大半,此刻见城内鼓楼火起,城外又杀来大军,顿时大乱。郑雪虎从内砍翻守门兵卒,打开城门。 “杀啊!” 韩破虏一马当先,率铁骑营冲入城中。清军腹背受敌,又不知敌军有多少,顷刻溃散。 战至天明,昌平城中清军或死或降,八百守军全军覆没。知府欲自尽,被生擒。 孙兰登上鼓楼,遥望南方。晨光中,十三陵苍松翠柏,沉默屹立。 朱慈炯在诸将陪同下,来到长陵前。他整衣肃容,对陵寝三跪九叩,泣道:“不孝子孙慈炯,未能守土保陵,致使祖宗陵寝,沦于胡虏之手……今日幸赖忠臣义士,收复昌平。慈炯在此立誓:必驱除鞑虏,光复神州,重振大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身后五千将士齐跪,声震山野:“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五、三路围剿 昌平光复的消息,如一道惊雷,震动了北京城。 多尔衮在武英殿暴跳如雷,摔碎了最爱的和田玉杯。 “废物!都是废物!阿巴泰败了,昌平丢了,明室余孽竟在朕眼皮底下立了监国!多铎呢?到哪儿了?!” “禀摄政王,豫亲王大军已过沙河,明日可抵昌平。”大学士刚林颤声回道。 “告诉多铎,五日之内,必须夺回昌平,提孙兰和那伪监国的人头来见!否则,让他提头来见!” “嗻!” 与此同时,昌平城中,江阴军也在紧急布防。 “多铎五千人自北来,姜镶三千人自西来,和托四千人自东来。”诸葛牛在沙盘上插着小旗,“三路敌军,总计一万两千,最迟后日便会合围昌平。” “我军现有五千,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可堪一战。”韩破虏道。 “守城自然可守。”诸葛牛摇头,“但若被长期围困,粮草终有尽时。且清军可不断增兵,我军孤城无援,久守必失。” 孙兰看向朱慈炯:“监国以为如何?” 朱慈炯凝视沙盘良久,缓缓道:“敌分三路,利在合围,弊在分散。若我军能集中兵力,先破一路,其余两路必怯。” “殿下高见!”诸葛牛赞道,“臣也以为,当主动出击,各个击破。三路敌军,多铎最强,和托最弱,姜镶……最可疑。” “可疑?” “姜镶原是大同总兵,降清后仍镇宣大。此人首鼠两端,当年降清是为保性命,未必真心。且宣大边军多为汉人,与清军本就不睦。若我军能说降姜镶,或可令其按兵不动,甚至反戈一击。” 孙兰眼睛一亮:“谁可往说?” “臣愿往。”史可法起身,“姜镶昔年在宣大时,与老夫有数面之缘。今老夫携监国诏书往说,陈以利害,或可成功。” “太险。”孙兰摇头,“史阁部乃国之所倚,不可轻涉险地。” “我去。”一个清朗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竟是朱慈炯。 “殿下不可!”诸将齐呼。 “我意已决。”朱慈炯平静道,“姜镶是明臣,我以先帝之子、大明监国身份往说,方显诚意。且我若亲往,便是将性命托付于他,他若害我,天下人皆知他不忠不义,麾下汉军必叛。姜镶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等蠢事。” 孙兰还要再劝,朱慈炯摆手:“大将军,此战关乎存亡,非行险不可。我信姜镶心中,尚有汉家血脉。且——” 他微微一笑:“我有二十四汉护卫,有曾义士神箭,有太乙鼠探路,有郑雪虎轻功,纵事不成,脱身不难。” 孙兰看着少年监国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既如此,臣派韩破虏率铁骑营五百骑,暗中接应。殿下切记,事若不成,速退!” “我省得。” 当夜,朱慈炯携史可法、阎尔梅、万元吉,在曾径雪等十二汉护卫下,悄然出城,西行三十里,至姜镶军前。 六、说降姜镶 姜镶大营,中军帐。 这位宣大总兵年约四旬,面庞黝黑,一双鹰目锐利如刀。他盯着帐下青衫少年,又看看史可法,良久不语。 帐中气氛凝滞。姜镶麾下诸将,手皆按在刀柄上。 “姜总兵,”史可法打破沉默,“别来无恙?” 姜镶冷笑:“史阁部,扬州一别,没想到你还活着。更没想到,你会陪着个黄口小儿,来我帐中送死。” “姜镶!”阎尔梅怒喝,“此乃大明定王殿下,今之监国!你身为明臣,安敢无礼!” “明臣?”姜镶嗤笑,“大明朝已经亡了!崇祯皇帝死了,太子被抓了,南京朝廷垮了!现在不知从哪冒出个小子,拿块破玉佩,就想让我这宣大总兵跪拜?笑话!” 朱慈炯始终神色平静。等姜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姜总兵,我且问你:你祖上可是汉人?” 姜镶一愣:“是又如何?” “你麾下将士,可是汉人?” “……” “昌平、宣大、大同的百姓,可是汉人?” 姜镶脸色微变。 朱慈炯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着:“这里是宣府,这里是大同,这里是你老家榆林。崇祯二年,建奴入塞,宣大死者三万;崇祯七年,再入塞,死者五万;崇祯十五年,建奴破济南,屠城,死者十三万——这其中,有多少是你同乡?有多少是你旧部亲属?” 姜镶握紧拳头。 “你降清,是为保麾下将士性命,是为保宣大百姓不被屠戮。此心,我可体谅。”朱慈炯转身,直视姜镶,“可如今呢?建奴要天下汉人剃发易服,不从者斩!江阴九万七千人,守城八十一日,城破后无一人降,尽数罹难!这就是你降清换来的‘太平’?!” “我……”姜镶语塞。 “姜总兵,你看这地图。”朱慈炯手指从北向南滑动,“辽东、蓟州、山东、河南、江浙……建奴铁蹄所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是你要的天下吗?这是你甘心为之效命的朝廷吗?” 帐中诸将,皆低下头。 姜镶额角青筋跳动,半晌,涩声道:“殿下……要我如何?” “不是我要你如何,是你要你自己如何。”朱慈炯一字一顿,“是继续做建奴的狗,帮着他们屠杀自己的同胞,让子孙后代指着你的墓碑骂‘汉奸’;还是挺起腰杆,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家儿郎,让后人说‘姜镶在胡虏猖獗时,反正归明,是条好汉’?” 他摘下腰间“镇华夏”剑——这是孙兰临行前给他的,双手捧到姜镶面前: “此剑名‘镇华夏’,是先帝佩剑。今日,我以此剑相赠。姜总兵,是执此剑,与我共抗建奴,光复华夏;还是将它还我,然后提着我的头,去北京向多尔衮请赏——你选。” 帐中死寂。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姜镶盯着那柄剑,眼中神色变幻。许久,他忽然起身,走到朱慈炯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宝剑。 “臣姜镶……愿奉监国,共抗建奴!” “总兵!”副将惊呼。 姜镶起身,对麾下诸将道:“弟兄们,咱们是汉人!这三年,给建奴当狗,我受够了!剃发令下时,咱们营里多少兄弟抹眼泪?扬州屠城、江阴屠城的消息传来时,你们心里好受吗?今日大明监国在此,孙大将军在昌平连战连捷,这是天不亡汉!是汉家儿郎,就随我反了他娘的!” 诸将对视片刻,齐跪:“愿随总兵,反正归明!” 当夜,姜镶斩杀军中满人监军,全军易帜。三千宣大边军,加入江阴军序列。 消息传回昌平,全军欢腾。 七、决战白羊城 三月十六,白羊城。 这是昌平西侧一座小城,乃多铎大军必经之路。孙兰采纳诸葛牛之计,不以昌平为战场,而是主动西进,在白羊城设伏,先破多铎。 此战,江阴军倾巢而出:孙兰自率两千人守白羊城;韩破虏率铁骑营一千五百骑,伏于城东林中;姜镶率宣大边军三千,伏于城西山谷;吴邦丽、赵铁骨各率一千,为左右翼。 多铎五千大军,浩浩荡荡而来。这位豫亲王是多尔衮同母弟,年仅二十二,但骁勇善战,是清军名将。他见白羊城上旌旗不多,冷笑道:“贼匪想以此小城阻我?不自量力!攻城!” 清军架起云梯,开始攻城。孙兰亲临城头,指挥守城。滚木、礌石、热油倾泻而下,清军死伤惨重。 战至午后,多铎焦躁,将预备队全数压上。就在此时,城头号炮三响! 东、西、左、右,伏兵齐出! 韩破虏铁骑营如一把尖刀,直插清军侧翼;姜镶宣大边军自西杀来,截断退路;吴邦丽、赵铁骨两翼包抄。清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多铎大惊,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四面被围。 混战中,多铎亲率巴牙喇护军,拼命突围。正遇韩破虏,两人大战三十回合,多铎不敌,被一枪刺中肩膀,落荒而逃。 主将败逃,清军溃散。江阴军乘胜追杀,斩首两千余,俘获一千,缴获无数。 多铎仅率数百残兵,逃回北京。 东路和托闻多铎败逃,吓得按兵不动。西路军溃,东路军怯,三路围剿,就此瓦解。 白羊城大捷的消息传开,北直隶、山西、山东义军纷起响应。有占据山寨的,有攻占县城的,有截杀清军粮队的。整个华北,抗清烽火,已成燎原之势。 三月二十,昌平。 大将军府内,捷报频传: “报!井陉义军攻克获鹿,斩清军守备!” “报!山东榆园军破阳谷,开仓放粮!” “报!河南李际期破渑池,聚众万人!” 孙兰与朱慈炯、诸葛牛、史可法等人商议,决定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当务之急,是打通与江南义军的联系。”诸葛牛道,“今我可分兵两支:一支由韩破虏将军率领,西取宣大,与陕西义军会师;一支由大将军亲率,南下保定,趋山东,接应江南。” 朱慈炯补充:“还需派能臣,安抚地方,恢复农桑。民以食为天,若无粮饷,义军难以持久。” 史可法当即请命:“臣愿往山东,安抚流民,劝课农桑。” “好!”孙兰拍案,“便依此议:韩破虏、姜镶率五千人西取宣大;我率五千人南下保定;史阁部携阎尔梅、万元吉,率文官十人,往山东安抚;诸葛军师与监国坐镇昌平,总督全局。” 分派已定,诸将各自准备。 夜深人静,孙兰独登城楼。春风已暖,吹动她鬓边散发。她望向南方,那里是江阴的方向,也是更广阔的、待收复的万里河山。 身后传来脚步声。朱慈炯走来,与她并肩而立。 “大将军在看什么?” “看江山。”孙兰轻声道,“先帝将社稷托付于我,江阴九万英魂在天上看我,天下汉人在等我……这副担子,太重了。” “我与你同担。”少年监国目光清澈而坚定,“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孙兰转头看他,良久,微微一笑:“好。” 夜空星河璀璨。昌平城头,“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孙”的旗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有更夫敲梆,声音苍凉: “天下太平——警惕火烛——” (第六回完) 下回预告:西征军横扫宣大,姜镶阵前倒戈,大同光复。南征军兵临保定,清廷震动,多尔衮欲亲征。而南京故人忽至,带来太子慈烺血书……第七回《南北会师定乾坤》,看孙兰如何抉择忠义,挥师南下,直捣黄龙。 第七章连捷宣大定畿辅 血书惊世会师津 一、西征宣大:铁血归来,光复两镇 话说三月廿二,白羊城内旌旗猎猎。 韩破虏、姜镶率五千西征军歃血为盟,铁骑卷尘,步阵严整,西进之志如破竹。三日急行,兵临宣府城下。 此宣府乃九边重镇,墙高池深,原是大明铁壁。守将巴布泰,乃清室宗亲,听闻多铎兵败,已是惊弓之鸟;又见城下多是姜镶旧部,心下更是慌乱。 姜镶深知城中人心,乃单骑叩关,勒马立于壕前,声震四野:“宣府的弟兄们!我姜镶回来了!多尔衮逼我汉家儿郎剃发易服,屠戮同胞,江阴九万义魂,皆死于此!你们也是汉人,是宣大的好汉子,当真要为鞑子卖命,砍杀自己骨肉吗?!” 城头守军哗然,大半皆是昔日镇兵,与姜镶皆是袍泽。巴布泰色厉内荏,大呼:“姜镶逆贼!背叛朝廷,罪及九族!放箭!” 箭雨如蝗,姜镶挥刀拨开,继续大呼:“大明监国就在昌平,孙大将军连破强敌!天下义军皆起,胡虏气数尽矣!是真汉子的,开城门,迎王师!” 言罢,城头骤变。一队老卒愤然倒戈,斩清监军,洞开城门。 “迎姜帅!迎王师!” 韩破虏振臂一挥,铁骑营如猛虎入羊群,一拥而入。巴布泰顽抗,被韩破虏一枪刺于马下。 姜镶抚过城头斑驳砖石,虎目含泪,声嘶力竭:“崇祯十五年,我在此处送别三千弟兄出关……归来者,不及三百。今日,我姜镶又回来了!弟兄们在天之灵看着,我必杀尽建奴,为你们报仇雪恨!” 宣府既下,韩破虏、姜镶分兵两路:韩破虏率铁骑营北上,席卷张家口、独石口,联络蒙古察哈尔部,以为外援;姜镶引军西进,直取大同。 大同为“九边之首”,城坚兵精。守将耿焞虽降清得宠,但其麾下多汉军旗,军心不稳。姜镶围而不攻,每日喊话历数清军暴行,又遣细作联络旧部。 廿八夜,城中内应举事,南门洞开。姜镶率军杀入,耿焞殉职,大同光复。 自此,宣大重镇尽入江阴军之手,抗清烽火,燃遍山西、陕西。 二、南征保定:白洋火攻,大破精锐 与此同时,孙兰(原春兰)率南征军五千,南下保定。 保定扼畿辅咽喉,距北京仅二百里,此地一失,京师震动。多尔衮急调正黄旗五千、汉军旗八千,由郑亲王济尔哈朗统领,共一万三千人驰援,欲三面合围,一举歼灭南征军。 四月初一,孙兰兵临保定。探马急报:“大将军!济尔哈朗大军已过涿州,距此八十里!东路和托、南路叶臣,各引五千,三日可至!”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五千对一万三千,敌强我弱,危在旦夕。 随军军师诸葛牛捻须沉思,继而献策:“敌众我寡,不可硬拼。当仿淮阴侯韩信,置之死地而后生。” 孙兰静待其详。 “济尔哈朗老成持重,必稳扎稳打。我军可佯装粮尽,退往白洋淀。此地水网密布,不利骑兵驰骋。敌军见我退入绝地,必急于追击,届时——”诸葛牛点向地图,“鄚州古河道,芦苇丛生,正是火攻天险!” “可火攻也会困我军?” “故需分兵设伏。”诸葛牛道,“大将军率主力佯退,诱敌深入。吴邦丽、赵铁骨各领千人,伏于芦苇两侧高地,备足火箭火油。待清军入套,火起之时,大将军返身冲杀,内外夹击!” 孙兰决断:“此计虽险,却是唯一生机!传令:全军轻装,弃辎重,示敌以溃!” 当夜,江阴军“仓皇”南撤,弃锅灶,散银两,溃逃之相十足。济尔哈朗前锋大喜,急报中军。 济尔哈朗初有疑,但探马来报,江阴军士卒面有菜色,断粮已久;又有细作降卒供称,军中已杀马充饥。 “天助我也!”济尔哈朗大笑,“孙兰小儿,不过如此!全军追击,务必生擒!” 清军急追两日,四月初三,追至鄚州。 此时春末,芦苇高丈余,茫茫无际。清军骑兵在荡中艰难穿行,队形散乱。济尔哈朗忽感不妙,大呼:“此地险恶,速退!” 话音未落,两侧高地火箭齐发!芦苇瞬间引燃,滔天火光映红夜空。清军挤在低洼处,人马践踏,死伤无数。 “杀!” 孙兰率主力返身杀回,江阴军将士憋足怒火,如虎入狼群。清军前后失序,自相践踏。济尔哈朗身中三箭,仅以身免,狼狈逃回保定。 此一战,毙伤清军四千余,俘获两千,获战马三千匹。江阴军仅损八百。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自清军入关以来,从未有如此惨败! 三、太子血书:一诺社稷,天下沸腾 四月初五,保定城外大营。 孙兰与诸将正庆功,亲兵忽报:“大将军,营外有南京故人求见,自称……太子旧仆。” 帐中一静。定王朱慈炯手中酒杯微微一颤,沉声道:“让他进来。” 少时,一白发老太监被带入,衣衫褴褛,满面风霜。见朱慈炯,扑通跪倒,嚎啕大哭:“奴婢王之心,叩见定王殿下!叩见孙大将军!” 这王之心,乃崇祯朝司礼监太监,北京陷落时随太子慈烺出宫,后一同被俘,九死一生逃归。 “王公公请起。”朱慈炯搀扶,“皇兄……他如今如何?” 王之心颤巍巍自怀中取出一方白绢,展开,其上血字淋漓: “慈炯吾弟:见字如面。兄陷虏廷,生不如死。多尔衮逼兄剃发易服,伪封‘崇王’,欲以兄为傀儡,招降天下义士。兄宁死不从,日受鞭挞。今闻弟在昌平,孙将军举义,心甚慰。天下可无慈烺,不可无大明。弟当继大统,承社稷,万勿以兄为念。若得天幸,驱逐胡虏,光复神州,兄纵死九泉,亦当含笑。崇祯十八年三月十五,兄慈烺绝笔。” 血字触目,朱慈炯捧绢之手颤抖,泪如雨下:“皇兄……皇兄受苦了……” 孙兰接过血书,细看良久,转向王之心:“王公公,太子现在何处?” “在……北京,被多尔衮软禁南宫,日夜看守。”王之心泣道,“奴婢买通守卫,扮作运粪车夫才逃出来。太子传话:他活着,是多尔衮要挟天下的筹码;若死了,反能激励士气。请殿下……监国,万勿为他所制,当以社稷为重!” 帐中诸将,皆垂首哽咽。 朱慈炯闭目良久,睁眼时,眼中已无泪,只剩决绝:“传令:将太子血书,抄印万份,散发天下!告诉全天下汉人,太子在虏廷受难,宁死不屈!我朱慈炯在此立誓:必救皇兄,必复大明!凡我大明臣民,当同此心!” 血书传天下,江南、湖广、四川、云贵,抗清义军如雨后春笋。清军虽强,却已是四面起火,疲于奔命。 四、多尔衮亲征:孤注一掷,兵发保定 北京,武英殿。 多尔衮将太子血书狠狠掼于地,面色铁青,目露凶光:“好个朱慈炯!好个孙兰!朕小觑你们了!” 群臣噤若寒蝉。大学士刚林颤声道:“摄政王,宣大失守,保定告急,山东河南义军蜂起,江南郑成功又攻福建……四面楚歌啊。” “住口!”多尔衮暴喝,“朕身经百战,何惧乌合之众!传旨:朕亲征!调集八旗精锐三万,汉军旗两万,共五万大军,朕亲赴保定,碾碎孙兰!” 范文程急谏:“摄政王三思!北京乃根本,若离京,恐生变乱。且大军粮草……” “粮草从直隶、山东强征!不从者,杀!”多尔衮凶光毕露,“北京令豪格留守。他虽与朕不和,但亦是爱新觉罗子孙,不会坐视大明复辟。” 豪格,皇太极长子,因与多尔衮争位失败,一直心怀不满。令其留守,实是险棋。 但多尔衮已顾不上许多。他深知,若不尽快扑灭孙兰这股火焰,一旦燎原,大清国本尽失! 四月十五,多尔衮率五万大军出京,旌旗蔽日,杀气腾腾杀向保定。 五、血战保定:七死守城,三军勤王 四月十八,多尔衮大军抵保定,与济尔哈朗残部会合,兵力达六万,将保定城团团围住。 城中孙兰仅有四千余人,分兵留守,兵力悬殊。 “守是守不住的。”诸葛牛直言,“当务之急,速向昌平、宣大求援。” “昌平需防北京,不可轻动。”孙兰道,“宣大路远,援军至少十日。” “那就守十日!”朱慈炯忽然开口,一身戎装,“我愿与将士同守城墙,人在城在!” “殿下不可!”众将急劝。 “我是大明监国,将士浴血,我岂能独安?”朱慈炯按剑道,“孙大将军,给我五百人,我守西门!” 孙兰凝视良久,终是点头:“好。曾径雪、郑雪虎,率二十四汉,护卫殿下。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当夜,多尔衮下令猛攻。楯车、云梯、吕公车,四面齐攻,炮火连天,箭雨如注。 孙兰亲临东门,指挥守城。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倾泻而下,清军死伤惨重,尸积如山。 西门,朱慈炯挽弓射箭,箭术不凡,连毙三敌;曾径雪护主,箭无虚发。 战至第三日,城墙多处坍塌。清军以尸体填护城河,蚁附登城,城头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孙兰长剑染血,已不知斩杀多少清虏。忽闻西城惊呼:“监国中箭了!” 她心头一紧,急奔而去。只见朱慈炯左肩中箭,血流如注,却仍持剑而立,嘶声高呼:“大明万岁!” “殿下!”孙兰砍翻两名清军,护至他身边。 “我没事……”朱慈炯面色苍白,“大将军,援军……何时到?” 孙兰望向北方,咬牙:“就这几日!” 第四日,城中药尽;第五日,粮尽,杀马为食;第六日,箭尽,拆屋取木为兵。 第七日清晨,城头守军不足两千,人人带伤。 多尔衮在城外高台望见城头旗帜稀疏,大笑:“孙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军攻城,先登者赏万金,封侯!” 清军如潮水般涌来。 便在此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冲天,马蹄声震彻天地! 一面“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韩”的大旗迎风招展! “是韩破虏!”城头军民欢呼。 韩破虏率三千铁骑,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他自宣大南下,一路冲破封锁,直插保定。 几乎同时,东方杀来一支人马,旗号“明”——史可法在山东招募的五千新军,闻保定被围,急来救援。 清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多尔衮又惊又怒,大呼:“顶住!” 话音未落,西南方又杀出一军,旗号“闯”——李过率大顺军余部两万人,自陕西东进,来援江阴军! 原来韩破虏取宣大后,遣使联络李过。李过虽与明廷有旧怨,但更恨清军屠戮。且深信叔父李自成死于清军之手,早有报仇之心,得太子血书,更是义愤填膺,率军来援。 三路援军,合计近三万,内外夹击!清军大乱。 多尔衮知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北逃。清军溃散,被追杀三十里,死伤逾两万。 保定城下,尸山血海,终是守住。 六、南北会师:津门定策,北斗指北 四月廿五,保定城中,三军会师。 李过率数十骑至城下,这位年方三十的大顺名将,面色黝黑,目光如电。望着城头“大明”旗号,神色复杂。 城门大开,孙兰、朱慈炯率众出迎。 “李将军深明大义,来援保定,孙兰代天下汉人,谢过将军!”孙兰抱拳。 李过下马,单膝跪地:“李过参见监国,参见孙大元帅。过往恩怨,是国家之恨;今日建奴入寇,是种族之仇。李过愿弃前嫌,共抗建奴。但有一请——” “将军请讲。” “我叔父死于建奴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他日擒多尔衮,需交我处置。” 朱慈炯上前,亲手扶起:“李将军请起。叔父之事,我亦痛心。他日擒元凶,必交由将军处置。从今往后,大顺军与江阴军,便是兄弟,共复华夏!” “谢监国!”李过再拜。 当夜庆功,孙兰举杯:“今日会师,乃天意!然建奴未灭,太子未救,江山未复,不可懈怠。我意兵分三路:李将军西进山西,与姜镶会师,经营西北;韩将军东取山东,与史阁部合兵,经营中原;我自率本部,北上取天津,救太子,复京师!” “不可。”诸葛牛摇头,“北京城坚,豪格留守,非易与之辈。当先剪羽翼,再图根本。取天津——乃北京门户,漕运枢纽。得天津,则北京粮道断,清廷必乱。且可收卫所水师,南联郑成功,共图大业。” 朱慈炯拍案:“军师高见!便依此议,三路并进,使建奴首尾难顾!” 宴罢,孙兰独登城楼。月华如练,映着她染血的白衣。 朱慈炯轻步走来,为她披上披风:“夜深露重,大将军当心。” “殿下伤势如何?” “皮肉伤,无碍。”朱慈炯望向南方,“我在想皇兄,在北京不知怎样了。” 孙兰沉默片刻,神色凝重:“殿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将军但说。” “若……攻北京时,清军以太子为质,胁迫退兵……”孙兰转头,直视他,“殿下当如何?” 朱慈炯身子一颤,良久,涩声道:“皇兄血书有言:天下可无慈烺,不可无大明。” “我明白了。”孙兰点头,“殿下放心,我会尽力救太子。但若事不可为……我必不让太子受辱。” 朱慈炯眼圈一红,深施一礼:“谢大将军。” 夜空星河璀璨,北斗指北。 孙兰按剑而立,望向北方。那里是北京,是紫禁城,是大明三百年国都,也是太子囚禁之地。 “传令:休整三日,四日后,兵发天津。”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此去,要么光复神京,要么——马革裹尸。” (第七回·完) 下回预告 天津血战,水师反正,北京门户洞开。豪格献城,多尔衮北遁,太子生死成谜。江南郑成功跨海来朝,竟带来南明秘宝……第八回《紫禁城头复汉旌》,看孙兰如何入主北京,定鼎天下! 第八回 定鼎燕京复社稷 誓师北伐靖胡尘 一、天津烽火 四月廿九,孙兰率军八千,挥师北上,直逼天津。 天津卫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守将图赖乃满洲正黄旗悍将,麾下统领满汉兵士六千,更配有水师战船三十余艘,守备森严。 军师诸葛牛进献计策:“天津有三险,一为高城,二为炮台,三为水师,若强行强攻,我军必损兵折将,当以智取为上。” 孙兰问道:“军师有何妙计?” 诸葛牛答道:“城中水师士卒多为闽地之人,统帅施琅本是郑芝龙旧部,降清并非他本心所愿。可遣密使,持郑成功手书暗中会晤,动之以家国大义,晓之以天下形势,劝其归降反正。” 当夜,一叶轻舟悄无声息潜入海河,使者怀揣郑成功亲笔书信,秘密面见施琅。 信中言道:“将军本是闽海豪杰,心怀忠义,奈何屈身事虏,背负汉家名节?如今大明监国坐镇昌平,孙兰大将军已收复保定,天下义军纷纷响应,光复之势不可阻挡。将军若率水师反正,归辅大明,必功在社稷,名垂青史;若执迷不悟,他日王师北定中原,恐落得玉石俱焚,届时悔之晚矣!” 施琅阅罢书信,沉吟良久,心中犹豫不决。此时副将陈永华(郑成功麾下谋士,早已潜入天津城中)低声进言:“将军,多尔衮新遭大败,豪格与多尔衮素来争权不和,北京陷落已是迟早之事。此刻归降反正,正是良机,切莫再等!” 五月初三,施琅下定决心,斩杀守将图赖,打开水师营门,迎接孙兰大军入城,天津就此光复。 二、豪格献城 天津陷落的消息传至北京,满清朝野上下震动,人心惶惶。 肃亲王豪格在武英殿拍案怒骂:“多尔衮何其无能!五万精锐大军,竟败于一介女子之手,丢尽我满洲颜面!” 大学士刚林战战兢兢回道:“肃亲王,如今天津已失,京城漕运彻底断绝,城中存粮仅够支撑半月,且江阴义军、大顺残部、山东义军三路合围,北京……已是危在旦夕!” 豪格厉声冷笑:“尔等皆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满洲勇士,宁可战死沙场,绝不屈膝投降!” 当夜,豫亲王多铎伤势痊愈,秘密潜入豪格府邸,屏退左右侍从,低声说道:“大哥,你当真要为多尔衮殉葬,白白送了性命?” 豪格沉默不语,他与多尔衮争夺皇位失败,本就积怨颇深,心中早已不满。 多铎凑近,声音更轻:“多尔衮兵败保定,损兵折将,早已尽失人心。你我兄弟若献北京城归降,孙兰必定厚待我们。何况……太子朱慈烺还在我们手中,这可是关键筹码。” 豪格皱眉:“你要用太子换取富贵?” “并非如此。”多铎摇头,“朱慈烺乃是烫手山芋,杀了他,天下汉人必会与我满洲结下血海深仇;留着他,多尔衮回朝后,必会以通敌之罪处置我们。不如将其送还明军,既能保全你我兄弟性命,又能换取汉人感激,实为万全之策。” 豪格沉思良久,长叹一声:“我父子(皇太极、豪格)经营大清多年,难道我大清国运,竟要就此断绝?”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多铎劝道,“关外乃是我满洲根本之地,退守盛京,休养生息,十年之后,再图中原也不迟。” 五月初十,豪格派遣使者前往天津,向孙兰提出愿献北京归降,只求保全自身与族人身家性命,放满族人回归关外。 孙兰召集众将商议,韩破虏怒不可遏:“万万不可!满清鞑子屠我百姓,犯下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滔天罪行,血债累累,岂能纵虎归山,留下祸患?” 诸葛牛道:“若强行攻打北京,清军必作困兽之斗,城中百万百姓恐遭涂炭,且太子尚在清军手中,我们投鼠忌器,不可贸然强攻。” 朱慈炯闭目思索许久,睁眼说道:“准其所请,但需立下三条约定:其一,开城之前,必须先送还太子朱慈烺;其二,满族人可归关外,汉军旗将士一律留下;其三,清军撤离时,不得纵火劫掠,不得挟持百姓为质。” 使者回报豪格,豪格咬牙道:“朱慈烺可以送还,但汉军旗是我军屏障,绝不能留!” 多铎急忙劝阻:“大哥!如今性命攸关,何必再争这些?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五月十二,豪格最终应允全部条件。 三、太子归营 五月十五,北京德胜门外,气氛肃穆。 一队清军护送马车缓缓出城,车中正是太子朱慈烺。他历经磨难,瘦骨嶙峋,衣衫破旧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透着不屈之气。 朱慈炯、孙兰率领文武众将,亲自出城相迎。兄弟二人相见,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相拥而泣。 “皇兄,让你受苦了!”朱慈炯哽咽道。 “慈炯……你长大了。”朱慈烺轻抚弟弟脊背,泪如雨下,“我在虏廷之中,日夜盼望王师到来,今日能与你相见,能再见大明旌旗,我死而无憾了。” 孙兰上前,单膝跪地请罪:“臣救驾来迟,让太子殿下受尽屈辱,请殿下治罪。” 朱慈烺连忙起身搀扶:“大将军快快请起,若无大将军率军奋战,我兄弟二人绝无相见之日,大明更无再造之机。将军之功,堪比西汉卫青、霍去病,功不可没!” 话音刚落,忽有快马疾驰而来,高声急报:“启禀殿下、大将军!多尔衮听闻北京献城,率领两万残部从保定火速回返,已过通州,距此地仅有五十里!” 众将闻言,脸色骤变。朱慈烺急切说道:“多尔衮恨我入骨,此番必是来抢夺太子,大将军速速护我兄弟入城避险!” 孙兰却神色坚定,朗声道:“不必入城。我军当即列阵迎敌,堂堂正正击败多尔衮,大振大明军威!” 随即下令,命韩破虏护送太子兄弟二人先行返回天津,自己亲率铁骑营、江阴军精锐六千,在德胜门外列阵,静待多尔衮大军到来。 四、决战德胜门 未时,多尔衮大军抵达德胜门外,两军对垒,旌旗相望。 多尔衮身披金盔金甲,立于帅旗之下,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尽显颓败之态。他策马出阵,怒声喝问:“孙兰!朕待你不薄,封你为侯爵,享尽荣华,你为何要反叛大清?” 孙兰策马而出,立于阵前,朗声驳斥:“多尔衮!我本是汉家女子,你乃满洲酋首,你我之间,并非私怨,而是国仇家恨、民族大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城九万冤魂,今日我便要代表天下汉人,向你索命!” 多尔衮勃然大怒,挥刀下令:“全军冲锋,杀!” 清军士卒蜂拥而上,发起猛攻。孙兰令旗一挥,阵中火铳齐发,枪声震天,清军前锋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然清军皆是常年征战的精锐,虽遭重创,依旧前仆后继,拼死冲杀。战事一直持续到黄昏,江阴军连日征战,渐渐疲惫,渐落下风。 就在此时,忽听号炮连天,天津方向烟尘大作,韩破虏率领铁骑营火速回援,高声呼喊:“大将军勿忧,韩破虏前来助战!” 原来朱慈烺抵达天津后,当即下令韩破虏率军回援。明军两路夹击,清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彻底溃败。 多尔衮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啸:“苍天不佑我大清啊!”说罢拔刀,欲自刎殉国。 左右亲兵死死抱住他,苦苦哀求:“皇上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多尔衮惨笑一声:“朕并非皇帝,只是摄政王!罢了,罢了,全军退守山海关!” 残兵败将簇拥着多尔衮,仓皇向北逃窜。此役,明军歼灭清军八千余人,俘获万余,大获全胜。 五、入主北京 五月二十,孙兰、朱慈炯、朱慈烺三人并辔而行,率领大军进入北京城。 城中百姓听闻大明王师归来,纷纷箪食壶浆,夹道相迎,哭声震天,奔走相告:“王师回来了!大明回来了!我们终于不用再受鞑子欺压了!” 行至承天门(今天安门),朱慈烺忽然翻身下马,抚摸着城门,失声痛哭:“父皇……儿臣回来了……大明终于回来了……” 当年崇祯皇帝在此自缢殉国,如今太子归来,江山依旧,物是人非,满朝文武与百姓见状,无不落泪。 孙兰当即下令,传谕全城:其一,清军已退,各家各户安心安居,不得慌乱;其二,满人愿意留在京城者,需剃发易服,遵从汉俗,视同大明百姓;其三,查抄多尔衮、豪格等满清权贵王府,财物一律充公,分赏阵亡将士家属,赈济城中贫苦百姓;其四,寻访当年殉国诸臣后裔,予以优厚抚恤。 同时下令,将八旗贵族圈占的民田、宅院,全部归还原主。政令一出,京城之内欢声雷动,百姓无不感念大明恩德。 六、郑成功来朝 五月廿五,天津急报传来:福建郑成功率领水师三百艘,载五万精兵、二十万石粮草,已抵达大沽口。 众将心中疑惑,不知郑成功此番前来,是何用意。朱慈烺道:“郑森(郑成功原名)素来忠义,此番必是前来朝贺,辅佐大明。” 当即率领文武百官,出朝阳门亲自迎接。 郑成功望见太子仪仗,立刻下船,跪地叩拜:“臣郑成功,叩见太子殿下!听闻王师北定中原,收复北京,臣特率水师前来效命,愿为大军前驱,北伐辽东,直捣满清盛京!” 朱慈烺亲手将其扶起,温声道:“将军跨海千里,前来驰援,忠肝义胆,可昭日月。不知南京如今形势如何?” 郑成功神色黯然,愧疚道:“臣有罪。去年清军攻破南京,弘光帝被俘,臣父郑芝龙贪生怕死,降了满清。臣退守厦门,积蓄力量,今听闻太子殿下北上光复北京,特率部前来投奔,效犬马之劳。” 说罢,献上一口木箱:“此乃臣在南海寻得,相传是永乐年间三宝太监郑和遗留的海图,记载着海外诸国航道,还有火器铸造之法,今献于殿下,助大明重振国威。” 朱慈烺大喜过望:“此乃稀世国宝!将军献宝来朝,功莫大焉!” 当即下旨,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水师大都督,总领沿海各路军事。 七、定鼎大典 六月初一,紫禁城武英殿内,朱慈烺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即位登基之事。 满朝文武纷纷上奏,恳请太子朱慈烺即皇帝位,重振大明江山。朱慈烺却摆手道:“朕在虏廷受尽屈辱,身体早已亏虚,且无子嗣,难当大任。朕弟朱慈炯,年富力强,监国以来,治军理政,深得民心,朕意已决,传位于定王朱慈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朱慈炯急忙跪地,连连推辞:“皇兄万万不可!臣弟才疏学浅,无德无能,怎能继承大统?” “不必再推辞。”朱慈烺神色郑重,“此并非朕一人之意,乃是孙兰大将军、史可法阁老、郑成功郡王及众文武公议。你继承皇位,朕便退居太上皇帝,安居南宫,颐养天年,便足矣。” 孙兰率领众将跪地,齐声恳请:“请定王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登基即位,光复大明!” 历经三请三让,朱慈炯最终应允,接受传位。 择定六月十五为吉日,朱慈炯祭天祭祖,正式即皇帝位,改元“光复”,以次年为光复元年。 尊朱慈烺为太上皇帝,迁居南宫; 封孙兰为镇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揽全国军政大权; 封韩破虏为靖北侯、骠骑大将军; 任命史可法为内阁首辅,总理朝政; 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水师大都督; 封李过为顺国公、征西大将军,仍统领原大顺军旧部; 任命姜镶为宣大总督; 任命诸葛牛为军师祭酒,辅佐军机。 同时下旨,大赦天下,减免百姓赋税,优厚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安抚四方民心。 八、北疆烽烟 登基大典刚刚结束,边关急报便火速传至京城:多尔衮退守山海关,联合蒙古科尔沁部,集结八万大军,扬言秋后大举南侵,妄图反扑中原。 又有捷报传来:四川张献忠余部孙可望、李定国,云南沐天波,两广丁魁楚等各路势力,纷纷上表称臣,愿听从朝廷调遣,共抗满清。 朱慈炯即刻召集群臣,商议北伐大计。 孙兰出列请命:“满清鞑子未灭,北方边患未除,绝非大庆之时。臣恳请率师北伐,犁庭扫穴,彻底剿灭满清残余势力,永绝北疆之患。” 郑成功亦出列:“臣愿率水师,从登莱北上,截断满清海运粮草,配合大将军北伐。” 李过道:“臣愿率部出大同,联合蒙古察哈尔部,夹击山海关,直捣清军腹地。” 朱慈炯连连点头,准奏道:“三位爱卿忠心可嘉,准奏!然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史首辅务必统筹全国粮饷,保障前线供给,不可让前线将士有缺粮之困。” 说罢,起身对孙兰深施一礼:“朕在京城,静候大将军凯旋佳音。” 七月初一,孙兰在京城郊外誓师,率军北伐。 十万大明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德胜门,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气势恢宏。 朱慈炯亲自送至芦沟桥,亲手斟酒,为大军饯行:“此去关山万里,艰险重重,愿大将军早日奏凯,平定北疆。” 孙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掷杯于地,立下重誓:“陛下放心,不破满清鞑子,臣绝不复渡此桥!” 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大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震天,铁骑向北疾驰,烟尘滚滚,绵延数十里。 朱慈炯独立芦沟桥头,遥望北方大军远去的身影,神色坚定。 身后,北京城楼之上,大明“明”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昭示着汉家江山,再度光复。 (第八回完) 下回预告 北伐大军出塞,血战山海关。多尔衮困兽犹斗,竟掘开长城,引水水淹明军;蒙古诸部观望不前,朝鲜王国暗中援助满清。孙兰率部深入漠南,奇袭盛京,却不慎陷入敌军埋伏,被困绝境……第九回《犁庭扫穴定辽东》,且看汉家旌旗,终插白山黑水,尽复北疆故土! 第九回 犁庭扫穴定辽东 汉旗高插白山巅 话说孙兰率十万大明北伐大军,辞了朱慈炯,出芦沟桥一路北进,旌旗猎猎,马蹄声震,沿途百姓箪食壶浆,争相劳军,皆盼王师早日扫平胡虏,永靖边疆。大军行速如飞,不日已抵山海关下,安营扎寨,静待各路友军汇合。 且说多尔衮率残部退守山海关,收拢溃兵,又联结蒙古科尔沁部三万铁骑,凑得八万之众,凭山海关天险死守。他知大明军势大,若正面硬拼必难抵挡,遂与科尔沁部首领吴克善密谋,欲借山海关地势,设下绝户计,妄图一举击溃明军。 不几日,郑成功亲率水师船队,自大沽口北上,泊于山海关外渤海海域,战船列阵,封锁海面,截断清军海运粮道;李过亦领大顺军旧部三万,出大同,星夜兼程,抵达山海关西侧,与孙兰大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三路明军合围山海关,声势震天。 孙兰升帐议事,召郑成功、李过、诸葛牛、韩破虏等众将齐聚,共商破敌之策。诸葛牛抚须言道:“大将军,山海关扼辽蓟咽喉,城高壁厚,清军又有蒙古铁骑相助,且粮草尚可支撑,强攻恐难奏效。多尔衮生性狡诈,必设伏以待,我军需步步为营,先断其羽翼,再取城关。” 孙兰点头称是,分拨军令:“郑郡王率水师,日夜袭扰清军海岸营寨,焚毁粮船,绝其粮草补给;李将军领部驻守西关,严防蒙古铁骑突袭,牵制清军西侧兵力;韩破虏率五千精兵,于关前搦战,只许败不许胜,诱敌出关;本帅亲率主力,伏于山海关两侧山林,待清军出关追击,即刻断其归路,聚而歼之。”众将得令,各自领命而去。 次日天明,韩破虏率精兵至关前叫阵,辱骂多尔衮缩头缩脑,不敢一战。多尔衮在城楼上望见明军兵少,又听其百般辱骂,加之连日憋屈,怒火中烧,当即欲亲率铁骑出关迎战。麾下大将谭泰急谏:“摄政王,孙兰多谋,此乃诱敌之计,万万不可出关!” 多尔衮咬牙怒道:“我大清铁骑纵横天下,岂惧一群汉家残兵?今日若不出战,必被天下人耻笑!”遂不听谭泰劝阻,亲率三万满蒙铁骑,大开山海关城门,冲杀而出。 韩破虏见清军出关,佯装不敌,挥军便退,丢弃些许军械粮草,往山林方向溃逃。多尔衮见状,以为明军果真怯战,大笑道:“孙兰徒有虚名,明军不堪一击!”下令全军全速追击,务必全歼明军。 待清军尽数进入埋伏圈,孙兰于山林中令旗一挥,顿时号炮连天,明军伏兵四起,箭如雨下,火铳齐鸣,山路狭窄,清军铁骑难以施展,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多尔衮方知中计,急令撤军,可归路已被明军死死堵住,前后夹击,清军大乱,自相践踏,尸横遍野。 多尔衮率残部拼死突围,往山海关方向逃窜,行至长城脚下,忽闻身后水声大作,定睛一看,竟是清军此前预埋的水坝被掘开,滔滔洪水顺着山势奔涌而来,直扑明军后队。原来多尔衮早有预谋,暗中命人于长城上游筑坝蓄水,若战事不利,便掘坝水淹明军,妄图同归于尽。 孙兰见洪水骤至,面色沉稳,急令韩破虏率部移往高处,又命士卒搭建浮桥,稳住阵脚。洪水虽冲走部分明军辎重,却未伤及主力,反而将逃窜的清军残部冲散,多尔衮仅带数百亲卫,借着洪水掩护,弃了山海关,仓皇往盛京方向逃去。 驻守山海关的清军残部,见主帅逃亡,洪水肆虐,军心彻底溃散,谭泰见大势已去,率剩余守军开城投降,大明军旗顺利插上山海关城楼,这座天下第一关,终复归汉家所有。 孙兰入驻山海关,安抚降兵,整顿军纪,救治伤卒,随即传令大军休整三日,待水势退去,即刻北上追击多尔衮,直捣盛京。可此时探马来报,蒙古察哈尔部虽与李过结盟,却迟迟不肯出兵,坐观成败;朝鲜王国更是暗中派遣使者,向多尔衮输送粮草军械,助其对抗明军;多尔衮逃至盛京后,又收拢关外满兵两万,死守盛京,凭辽河天险抵御明军。 诸葛牛进言:“大将军,蒙古、朝鲜首鼠两端,若不先收服,我军北伐必受牵制。不如遣使前往察哈尔部,许以厚利,促其出兵夹击盛京;再传檄朝鲜,斥责其暗通胡虏,令其断绝与清军往来,否则待平定辽东,必兴师问罪。”孙兰依计而行,遣使者分赴蒙古、朝鲜,晓以利害。 三日之后,孙兰留五千兵马驻守山海关,亲率七万大军,携郑成功、韩破虏,渡辽河北上,李过率部留守后方,保障粮道。大军行至辽河岸边,对岸清军早已列阵,多尔衮亲登盛京城楼,督战死守,辽河水面宽阔,清军战船密布,严防明军渡河。 孙兰立于河边,观察地形,见上游水流平缓,遂令郑成功率水师佯攻正面,吸引清军注意力,自己则率主力,趁夜于上游浅滩处搭建浮桥,悄悄渡河。夜半时分,明军主力悄然渡过辽河,绕至盛京西侧,天未亮便发起突袭,直扑清军大营。 清军睡梦之中,突遭袭击,毫无防备,大营瞬间被攻破,死伤无数。多尔衮在盛京宫中听闻明军已渡辽河,攻至城下,大惊失色,急令关闭城门,死守城池。明军将盛京团团围住,日夜猛攻,火铳、火炮轮番轰击,盛京城墙多处崩塌,清军伤亡惨重,粮草耗尽,城中满兵人心惶惶。 此时,蒙古察哈尔部见明军势如破竹,盛京旦夕可破,终于下定决心,出兵两万,抵达盛京城下,配合明军攻城;朝鲜使者见清军大势已去,连忙献上降书,断绝与满清一切往来,承诺年年向大明朝贡,永不叛离。 多尔衮在城楼上,见明军与蒙古军联手攻城,城中守军寥寥,外援尽绝,知盛京已守不住,欲再次自刎,却被亲兵夺下兵刃。谭泰泣道:“摄政王,关外已无立足之地,不如率残余族人,往漠北逃窜,暂避锋芒,以图后计!”多尔衮望着城外漫天大明旌旗,长叹一声,泪如雨下:“太祖、太宗创下的基业,竟毁于我手,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无奈之下,只得率数百亲卫,趁夜色从盛京北门突围,往漠北逃去。 盛京守军见主帅逃亡,纷纷弃械投降,明军顺利攻入盛京,孙兰下令,严禁士卒劫掠百姓,安抚城中满汉民众,凡愿归顺大明者,一律善待,不愿归顺者,可自行迁往漠北,绝不强求。 明军入城后,查抄满清皇宫,缴获金银粮草无数,尽数收缴充公,又寻得皇太极、多尔衮历年搜刮的中原珍宝、百姓田契,悉数登记在册,待日后归还中原百姓。孙兰亲登盛京城楼,将大明“明”字大旗,插于白山黑水之间,迎风招展,猎猎作响,辽东百姓奔走相告,皆言汉家江山,终复故土。 捷报传至北京,朱慈炯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北伐将士,封孙兰为镇国忠武王,赏良田千顷,金银万两;郑成功晋封延平忠勇王,兼领水师大都督;李过晋封顺国靖远王;韩破虏晋封靖北忠勇公,其余众将,皆论功行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家属世代享禄。 且说多尔衮率残部逃往漠北,一路饥寒交迫,手下士卒纷纷离散,最终仅余数十人,困于荒漠之中,再无反扑中原之力,满清势力,自此彻底退出辽东,漠南之地,尽归大明版图。 孙兰平定辽东,安抚四方,整顿边防,设辽东都司,派兵驻守,防止漠北满清残余势力袭扰,随后率北伐大军,班师回朝。 十月金秋,孙兰率凯旋之师,抵达北京芦沟桥,朱慈炯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京城百姓夹道相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声震天。朱慈炯亲自扶孙兰下马,执其手言道:“王师北伐,犁庭扫穴,复我辽东故土,靖我北疆边患,王之功,千古流芳!” 孙兰躬身行礼:“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百姓相助,臣不敢居功。” 大军入城,武英殿上,孙兰献上辽东舆图、清军降册,满朝文武跪拜,高呼万岁,共贺大明光复,江山一统。 朱慈炯下旨,昭告天下:辽东平定,胡虏远遁,减免天下赋税三年,抚恤殉国军民,重修历代忠烈祠,宣扬忠义之士;又令郑成功率水师,驻守沿海,防范倭寇,开拓海疆;李过率部驻守大同、辽东一带,镇守北疆;韩破虏驻守山海关,把控咽喉要地;孙兰留京,辅佐朝政,总揽军政,辅佐大明休养生息,重振国威。 自此,大明光复旧都,平定辽东,百姓安居乐业,江山重归一统,汉家旌旗,遍插中原北疆,永镇四方。 (第九回完) 下回预告 大明休养生息,国力渐盛,海外诸国纷纷遣使朝贡,郑和海图重见天日,朱慈炯下旨令郑成功率水师下西洋,扬大明国威。然江南倭寇复起,沿海匪患横行,漠北多尔衮残部又蠢蠢欲动,内忧外患再起。第十回《扬帆西洋扬国威 靖海平倭定南疆》,且看大明水师纵横四海,沿海倭患一朝荡平! 第十回 扬帆西洋扬国威 靖海平倭定南疆 一、海疆警报 话说大明休养生息半载,京城武英殿上,朱慈炯端坐龙椅,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孙兰、郑成功、李过等重臣躬身侍立,一派盛世景象。 这日午后,内阁首辅史可法手持八百里加急奏疏,神色凝重步入殿内,跪地启奏:“陛下,急报!江南沿海倭寇复起,勾结海匪,连破太仓、定海两卫,烧杀掳掠,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更有探子回报,漠北多尔衮残部联合漠北诸部,集结三万骑兵,蠢蠢欲动,欲趁我朝水师南调之机,南下袭扰大同、宣府!” 殿内瞬间哗然。郑成功出列,拱手请命:“陛下,臣愿率水师南下,荡平倭患,护我海疆安宁!” 孙兰亦出列,沉声道:“漠北清军虽众,却经大败之后,粮草匮乏,短时间内难成气候。臣请率三万铁骑北进,镇守大同、宣府,阻截漠北清军南下;郑郡王率水师主力南下,清剿倭患,两线并举,方能保我大明江山稳固!” 朱慈炯沉吟片刻,颔首道:“二卿所言极是!准奏!郑郡王,朕赐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务必于三月之内荡平倭患,不得延误;孙大将军,朕赐你虎符,节制北方诸军,务必守住北疆,使倭患、清军不能互为呼应!” “臣遵旨!”二人齐声领命,接过御赐信物,转身退下,各自点兵启程。 二、定海鏖战 郑成功领命回府,次日便点齐水师五万,战船三百艘,自大沽口起航,顺海南下,直扑江南沿海。船队行至舟山群岛海域,忽闻前方战船鸣炮示警,探子回报:“启禀郡王,前方海域发现倭寇战船五十余艘,盘踞于舟山群岛,劫掠过往商船,气焰嚣张!” 郑成功立于帅船船头,手持令旗,朗声道:“传我将令,分兵三路,左路船队绕至倭寇战船后方,截断其退路;右路船队正面佯攻,吸引倭寇注意力;本帅亲率中路主力,以火炮轰击倭寇战船船身,待其船破之后,再派水师陆战队登船厮杀!” 军令一下,大明水师三路并进,战船疾驰,火炮轰鸣,硝烟弥漫海面。倭寇头目松本太郎望见大明水师势大,却仗着熟悉海域,下令战船分散,绕岛周旋,企图消耗明军战力。 郑成功早有防备,令旗一挥,中路战船调整炮口,专打倭寇战船的船舵与桅杆,不多时,十余艘倭寇战船失去动力,漂浮于海面。松本太郎见势不妙,欲率残部突围,却被左路明军战船堵住退路,双方战船绞杀在一起,火铳、弓箭、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 激战两个时辰,倭寇战船尽数被焚毁,松本太郎被韩成(郑成功麾下猛将)一刀斩于船头,倭寇余众跪地投降。郑成功安抚降兵,令其改过自新,编入水师辅助作战,随即率船队继续南下,直逼定海。 定海城破之日,倭寇正大肆屠戮百姓,抢夺财物。郑成功率水师陆战队登岸,与城内残余明军里应外合,杀入城内。郑成功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杀于阵前,麾下将士见主将如此英勇,无不奋勇争先,与倭寇展开巷战。 倭寇虽凶悍,却难敌大明水师精锐,加之百姓自发拿起农具、刀具助战,倭寇腹背受敌,很快溃败。郑成功下令,将倭寇头目尽数斩首,安抚百姓,发放粮草,重建定海城防,随后传令沿海州县,严阵以待,防备倭寇残余势力反扑。 三、漠北风云 且说孙兰率三万铁骑,出山海关,经锦州、义州,星夜兼程赶往大同。行至漠南草原,探子回报:“启禀大将军,多尔衮联合漠北蒙古诸部,集结三万骑兵,屯于乌兰布通,欲南下袭扰大同;更有探子发现,漠北蒙古准噶尔部暗中勾结多尔衮,欲趁乱扩张势力!” 孙兰驻足于高坡之上,眺望远方草原,目光如炬,对身旁诸葛牛道:“军师,乌兰布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尔衮又有蒙古诸部相助,若正面强攻,我军必损兵折将。你有何破敌之策?” 诸葛牛抚须笑道:“大将军,漠北蒙古诸部虽联合一处,实则各怀鬼胎,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野心勃勃,欲吞并其他部落,独占漠北。我军可先派使者前往准噶尔部,许以厚利,促其与多尔衮反目;再令李过率部从大同出兵,夹击乌兰布通,多尔衮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孙兰颔首称善,当即派使者前往准噶尔部,又传令李过出兵夹击。使者见到噶尔丹,献上大量金银、中原绸缎,道:“噶尔丹首领,我大明皇帝素有大志,若你能助我军击败多尔衮,我朝愿与你部互通贸易,结为盟友,助你统一漠北蒙古诸部!” 噶尔丹本就觊觎漠北霸权,闻言大喜,当即应允,暗中调兵遣将,准备趁多尔衮与明军交战之际,吞并其部。 李过得令,率三万大顺军旧部,从大同出兵,直扑乌兰布通西侧。孙兰则率主力,于乌兰布通东侧设下埋伏。 三日后,多尔衮率三万清军、两万蒙古骑兵,向大同发起进攻。行至乌兰布通附近,忽闻两侧喊杀声震天,明军伏兵四起,箭如雨下,火铳齐鸣。多尔衮方知中伏,急令撤军,却见西侧李过大军杀到,准噶尔部骑兵亦突然从背后袭来,三面夹击,清军彻底溃败。 多尔衮率残部拼死突围,往漠北深处逃窜,孙兰、李过率军追击,歼敌两万余众,俘获蒙古骑兵万余人。孙兰下令,善待投降的蒙古士兵,凡愿归顺大明者,编入军队,不愿归顺者,发放粮食,让其回归部落,承诺大明绝不侵扰。 准噶尔部首领噶尔丹见多尔衮大败,趁机吞并其残余势力,统一漠北蒙古部分部落,随后派使者向大明称臣,年年纳贡。孙兰平定漠北,安抚四方,随即率大军返回大同,加固城防,镇守北疆。 四、西洋扬威 郑成功平定江南倭患后,接到朱慈炯圣旨:“朕闻郑和海图记载,海外诸国多有奇珍异宝,亦有未开化之邦,朕欲派水师出使西洋,宣扬大明国威,与海外诸国互通贸易,郑郡王可率水师,依海图而行!” 郑成功领旨,挑选精锐水师三万,战船五百艘,携带大量丝绸、瓷器、茶叶等中原特产,从定海起航,依照郑和海图记载的航道,向西洋进发。 船队首抵占城(今越南南部),占城国王听闻大明水师到来,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郑成功宣读圣旨,向国王阐明大明与占城互通贸易的意愿,国王大喜,当即答应与大明结为友好邻邦,开放港口,允许大明商人在此经商。 随后,郑成功率船队前往满剌加(今马来西亚马六甲)、苏门答腊、爪哇等国,所到之处,宣扬大明国威,赠送特产,与各国国王签订贸易条约。许多海外小国见大明国力强盛,纷纷遣使随大明船队前往中原,朝见朱慈炯,愿向大明朝贡。 船队行至西洋深处,偶遇一伙海盗,盘踞于海岛之上,劫掠过往商船。郑成功下令出兵剿灭,海盗不堪一击,被尽数歼灭。郑成功在海岛设立水师据点,保障西洋航道安全,此后,大明商船往来西洋,畅通无阻,海外诸国纷纷称赞大明水师威武,不敢再犯。 五、万国来朝 一年之后,郑成功率船队返回大明,随行的海外诸国使者多达三十余位,带来大量奇珍异宝、香料、药材等特产。 朱慈炯在紫禁城承天门举行盛大仪式,接见海外诸国使者。使者们见到大明皇宫的宏伟、百姓的富足,无不惊叹,纷纷跪地朝拜,高呼“大明万岁”。 朱慈炯下旨,在京城设立市舶司,专门负责与海外诸国互通贸易之事;又令工部在沿海修建港口,扩建水师基地,加强海疆防御;同时,再次减免海外贸易赋税,鼓励大明商人出海经商,促进经济发展。 自此,大明水师纵横西洋,扬我国威,海外诸国纷纷朝贡,大明国力日益强盛。江南沿海倭患彻底荡平,漠北清军再无南下之力,大明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六、盛世隐忧 然盛世之下,亦有隐忧。内阁首辅史可法向朱慈炯启奏:“陛下,海外贸易虽盛,却需加强管理,以防沿海官吏勾结海外势力,滋生腐败;北疆虽安,却需持续发展农业,储备粮草,以防天灾人祸;国内宗室子弟日益增多,需制定宗藩制度,避免耗费国库。” 朱慈炯深以为然,令史可法牵头,制定宗藩制度、海外贸易管理条例,又令户部、工部协同合作,发展农业,兴修水利,保障民生。 孙兰、郑成功、李过等重臣亦纷纷上书,建言献策,辅佐朱慈炯治理朝政。朱慈炯虚心纳谏,励精图治,大明江山愈发稳固,成为当时世界上国力最强盛的国家。 这日,孙兰、郑成功、李过、史可法等文武百官,陪同朱慈炯登上承天门,眺望京城繁华景象。朱慈炯执孙兰之手,感慨道:“朕初登皇位,历经内忧外患,幸得诸公同心协力,方有今日盛世。朕与诸公,当共守此江山,让大明国祚绵延,永镇四方!” 众臣跪地高呼:“陛下英明!臣等愿誓死辅佐陛下,共护大明江山!” 承天门上,大明“明”字大旗迎风招展,与海外诸国旗帜相映成趣,昭示着大明的盛世荣光,永载史册。 (第十回完) 下回预告 大明盛世,国祚绵长,然西域诸国与吐蕃部落屡有摩擦,边境小战不断;宫中宗室子弟中,亦有野心之辈,暗中勾结势力,企图谋逆。第十一回《西域靖边安社稷 深宫除奸定皇权》,且看孙兰、郑成功等重臣,如何平定西域动乱,扫除宫中奸佞,守护大明盛世江山! 第十一回 西域靖边安社稷 深宫除奸定皇权 话说大明光复三年,国泰民安,四夷宾服,朱慈炯励精图治,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朝野上下一派祥和。然盛世之下,暗流涌动,西北边境烽烟渐起,深宫之内奸邪暗藏,一场关乎江山稳固的风波,正悄然袭来。 一、西域烽烟 这日早朝,兵部尚书姜镶手持边关急报,神色惶急,出班跪奏:“陛下,西北急报!吐鲁番汗国联合吐蕃诸部,纠集五万铁骑,攻破哈密卫,杀守将,掠百姓,占我城池,更扬言要西进吞并沙洲,割据西域!当地守将连连求援,情势万分危急!” 此言一出,殿内文武皆惊。朱慈炯眉头紧锁,沉声道:“哈密乃西域咽喉,关乎西北边防,岂能落入番邦之手?诸位爱卿,谁愿领兵西征,平定边患?” 话音未落,李过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臣愿往!臣久居北疆,深谙边境战事,愿率五万铁骑,西征吐鲁番,收复哈密,震慑吐蕃,永保西域安宁!” 孙兰亦出列进言:“陛下,李将军骁勇善战,足当此任。然吐鲁番与吐蕃互为犄角,不可轻敌,臣请遣诸葛牛为军师,随军出征,辅佐李将军运筹帷幄;再令宣大总督姜镶,调运粮草军械,保障西征大军补给,万无一失!” 朱慈炯龙颜大悦,准奏道:“准!封李过为西征大元帅,诸葛牛为西征军师,领兵五万,即刻出征,收复哈密,荡平番邦!赐尚方宝剑,军中诸事,可先斩后奏!” 李过、诸葛牛跪地接旨,领命谢恩,三日后便点齐兵马,辞别朱慈炯,出德胜门,一路向西,星夜兼程,赶赴西域。 且说吐鲁番大汗苏檀,素来野心勃勃,趁大明初定,无暇西顾,便联合吐蕃喇嘛与部落首领,起兵犯境,占哈密后,又分兵攻打沙洲,气焰嚣张。他听闻大明派李过率军西征,嗤之以鼻,对麾下将领道:“明军久居中原,不惯西域荒漠作战,我等以逸待劳,必能将其击溃,独占西域!”遂令大军驻守哈密城外沙漠,设下埋伏,妄图依托沙漠地形,困死明军。 二、沙漠奇谋 李过、诸葛牛率大军行至哈密境内,只见黄沙漫天,戈壁千里,水源稀缺,士卒多有疲惫。诸葛牛登高望远,察探地形,对李过道:“元帅,吐鲁番军盘踞沙漠,欲以逸待劳,耗我军力,我军不可贸然突进。沙漠之中,水源为命,我军当先寻水源,扎稳营寨,再分兵探敌,断其粮水,方可破敌。” 李过依计而行,令军士四处探寻,寻得一处隐秘绿洲,安营扎寨,休整士卒,又派轻骑小队,乔装成西域商队,潜入哈密周边,打探吐鲁番军粮草、水源部署。 三日后,探马回报:“元帅,吐鲁番军主力屯于哈密城东沙漠,粮草囤积于南山峡谷,仅留三千守军看守,水源全靠哈密城内护城河与城外一口甘泉供给。” 诸葛牛抚须笑道:“天助我也!元帅可分兵两路,一路由你亲率主力,正面佯攻吐鲁番军大营,吸引其注意力;一路由我率两万精兵,夜袭南山峡谷,焚毁敌军粮草,再夺城外甘泉,断其生路!吐鲁番军无粮无水,必不战自乱!” 李过连连称善,当夜便依计行事。诸葛牛率精兵,趁夜色掩护,绕至南山峡谷,守粮番兵毫无防备,被明军一举击溃,粮草尽数焚毁,火光冲天。随后,诸葛牛又率军直奔城外甘泉,斩杀守兵,控制水源,回师与李过合围吐鲁番军大营。 苏檀见大营被围,粮草被焚,水源被断,军心大乱,士卒饥渴难耐,毫无战力。李过率军猛攻,明军将士奋勇冲杀,番兵溃不成军,死伤无数。苏檀率残部突围,欲逃往吐蕃,却被明军伏兵截住,走投无路,只得下马投降。 吐蕃诸部听闻吐鲁番大败,大汗被俘,惊恐万分,纷纷遣使至明军大营,献上降书,愿向大明称臣,年年纳贡,永不犯境。 李过、诸葛牛平定西域,收复哈密,安抚当地百姓,重置哈密卫,派军驻守,又与西域诸国订立盟约,互通贸易。随后,整顿大军,班师回朝。 三、深宫奸谋 就在李过西征大捷之际,京城深宫之内,一场谋逆之祸正在酝酿。 朱慈炯的堂叔朱常润,袭封荆王,素来野心勃勃,见朱慈炯登基,大权旁落,心中怨恨,暗中勾结失意宦官、宗室子弟,又私通朝中贪腐官吏,妄图发动宫变,废黜朱慈炯,自立为帝。 他暗中联络锦衣卫指挥佥事刘顺,许以高官厚禄,令其掌控锦衣卫,监视宫中动静;又私藏兵器,招募死士,潜伏于京城内外,只待时机成熟,便举事谋反。 荆王朱常润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孙兰安插的眼线察觉。孙兰自平定北疆后,留京辅佐朝政,深知宗室乱政之祸,对荆王等人早有防备。这日,眼线密报:“荆王与刘顺于王府密室密谋,定于三日后中秋佳节,趁宫中设宴赏月,守卫松懈之际,率死士入宫,挟持陛下,矫诏夺权!” 孙兰大惊,当即密召史可法、韩破虏入府商议。史可法怒道:“荆王身为宗室,不思报国,竟妄图谋逆,实属大逆不道!” 韩破虏请命:“大将军,末将愿率禁军,围堵荆王府,将这伙奸贼一网打尽!” 孙兰摆手道:“不可打草惊蛇,荆王党羽众多,宫中亦有内应,需周密部署,一举擒获,以免祸及陛下,扰乱京城。”遂定下计策,令韩破虏率禁军精锐,潜伏于皇宫内外,严守各门,切断荆王与外界联系;令史可法稳住朝中贪腐官吏,待时机一到,尽数捉拿;自己则亲率亲兵,守护朱慈炯安危,静待中秋之夜,收网擒奸。 四、中秋除奸 中秋佳节,紫禁城内灯火通明,朱慈炯设宴于御花园,宴请宗室百官,赏月同庆。荆王朱常润率党羽赴宴,暗藏利刃,眼神阴鸷,伺机而动。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朱常润见宫中守卫看似松懈,以为时机已到,向刘顺使了个眼色。刘顺当即起身,假传旨意,高呼:“陛下昏庸,不堪为君,荆王贤明,当继大统!” 话音刚落,宫外死士持刀闯入,直奔御座,朝中荆王党羽亦纷纷起身,拔刀相向。朱慈炯见状,面色沉稳,毫无惧色,朗声道:“奸贼,朕早已等候你多时!” 说时迟那时快,韩破虏率禁军从四周杀出,箭如雨下,死士瞬间死伤大半。孙兰持剑护在朱慈炯身前,厉声喝道:“荆王谋逆,罪无可赦,众军将士,将其拿下!” 禁军蜂拥而上,荆王党羽本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纷纷跪地投降。刘顺欲顽抗,被韩破虏一刀斩杀,荆王朱常润被亲兵生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当夜,孙兰、史可法奉旨查抄荆王府,搜出谋逆文书、私藏兵器无数,将其党羽尽数捉拿,打入天牢。 次日早朝,朱慈炯端坐龙椅,历数荆王朱常润谋逆之罪,下旨将其废黜王位,赐死狱中;其余党羽,按罪论处,贪腐官吏尽数革职,永不录用。 朝野上下,无不称颂陛下圣明,赞叹孙兰运筹帷幄,除奸安邦,京城局势,迅速安定。 五、双捷同庆 几日后,李过、诸葛牛率西征大军凯旋,抵达京城。朱慈炯亲率文武百官,出德胜门相迎,百姓夹道欢呼,锣鼓喧天。 李过献上吐鲁番大汗苏檀、西域降书及哈密舆图,奏道:“托陛下洪福,将士用命,臣已平定西域,收复哈密,吐蕃、吐鲁番皆已称臣纳贡,西北边境,自此安宁!” 朱慈炯大喜,亲自扶起李过、诸葛牛,笑道:“二位爱卿西征大捷,扬我国威,功不可没!又逢孙大将军铲除深宫奸佞,安定朝纲,今日可谓双捷同庆,实乃大明之幸!” 当即下旨,论功行赏:封李过为西征靖远王,增禄千石;诸葛牛晋封护国军师,赏黄金百两;韩破虏护驾有功,晋封镇京忠勇公;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家属世代享恩。 又下旨,大赦天下,减免西北、西域百姓赋税三年,安抚边境民心;在哈密、沙洲设立驿站,开通中原与西域商路,促进商贸往来,稳固西北边防。 六、江山永固 经西域靖边、深宫除奸,大明内无奸佞乱政,外无番邦犯境,国势愈发强盛。朱慈炯勤于朝政,虚心纳谏,重用孙兰、史可法、郑成功、李过等忠臣良将,整肃吏治,发展农桑,兴修水利,国泰民安。 郑成功驻守沿海,水师威震四海,海外诸国朝贡不断,西洋贸易繁荣昌盛;孙兰总揽军政,整顿军纪,北疆、西域边防稳固,漠北多尔衮残部远遁荒漠,再无反扑之力;李过镇守西北,安抚诸番,边境太平无事。 这日,朱慈炯率文武百官,前往天坛祭天,告慰天地祖宗,大明光复,江山稳固,百姓安乐。祭天礼毕,朱慈炯立于天坛之上,俯瞰万里江山,对身旁孙兰道:“朕能有今日,全赖诸卿辅佐。自今往后,朕当与诸卿同心同德,守护大明江山,传之万世,永不停歇。” 孙兰率众臣跪拜,高呼:“陛下圣明,大明万岁,江山永固!”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天坛之下,旌旗招展,大明盛世,自此绵延,四方臣服,百姓安康,千古流芳。 (第十一回完) 下回预告 大明盛世延续,海外诸国遣使朝贡,却有东瀛倭国狼子野心,暗中整军备战,觊觎大明沿海;更有西洋传教士入京,带来奇技淫巧,朝野掀起中西之争。第十二回《东瀛慑威平海患 西学东渐启新知》,且看大明如何震慑东瀛,兼容西学,开创盛世新篇! 第十二回 东瀛慑威平海患 西学东渐启新知 话说大明自西域靖边、深宫除奸之后,内修政理,外固边防,国泰民安,万邦来朝,一派盛世盛景。朱慈炯励精图治,朝野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西北狼烟尽熄,北疆安定无虞,沿海之地亦商旅云集,西洋商船往来不绝。岂料海疆之外,暗流再起,东瀛倭国窥伺中原富庶,蠢蠢欲动,频频滋扰沿海;与此同时,西洋传教士远渡重洋,携奇技异学踏入京城,朝野上下为此争论不休,一场关乎海疆安宁、文化交融的风云,就此席卷大明江山。 一、东瀛扰边 海疆告警 且说东瀛岛国,自号日本,其国地处东海之上,地域狭小,物资匮乏,素来有觊觎中原之心。彼时日本幕府掌权,将军德川家光野心勃勃,见大明国力日盛,海外贸易昌盛,非但不思友好往来,反而暗中集结浪人、武士,勾结沿海海盗,打造战船,整备军械,妄图侵扰大明沿海州县,掠夺财物、人口,蚕食大明海疆。 先是东南沿海泉州、漳州等地,接连传来急报:东瀛倭寇驾驶快船,趁夜突袭沿海村落,烧杀抢掠,掳走青壮百姓,焚毁渔船商铺,当地卫所兵力薄弱,难以抵挡,倭寇来去如风,劫掠之后便退回海上,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地方官员连连上奏,八百里加急将倭患军情送至京城,恳请朝廷派兵清剿,安定海疆。 这日早朝,福建巡抚奏折送入金銮殿,朱慈炯览罢奏折,龙颜大怒,将奏折掷于龙案之下,沉声道:“东瀛弹丸小国,竟敢犯我大明海疆,残害朕之百姓,实在是胆大包天!昔日倭寇便屡犯中原,如今我大明国力强盛,岂容此等跳梁小丑肆意妄为!诸位爱卿,可有平定倭患之策?” 文武百官闻言,议论纷纷。兵部尚书出班奏道:“陛下,东瀛倭寇多为浪人海盗,擅长海战,飘忽不定,寻常陆军难以清剿,需派遣精锐水师,前往东南沿海,扼守海道,直捣倭寇巢穴,方能永绝后患。” 话音刚落,郑成功出列,身披铠甲,气势凛然,拱手启奏:“陛下,臣愿请命,率东南水师出征,清剿东瀛倭寇,平定海疆之乱!臣驻守沿海多年,熟知海道地形,麾下水师战船精良,将士深谙海战,定能击溃倭寇,震慑日本幕府,保我沿海百姓永世安宁!” 郑成功自执掌大明水师以来,日夜操练,打造坚船利炮,巡守海疆,威震四方,乃是大明海防第一柱石。朱慈炯见状,龙颜大悦,当即准奏:“郑爱卿忠心可嘉,勇略过人,朕命你为镇海讨倭大元帅,统领东南沿海全部水师,调遣闽浙粤三省驻军,即刻出兵,清剿倭寇,若日本幕府胆敢派兵驰援,亦可相机行事,扬我大明国威!赐你尚方宝剑,节制沿海诸将,先斩后奏!” 郑成功跪地接旨,三呼万岁,领命而出,即刻快马赶赴东南沿海,整顿水师战船,筹备粮草军械,誓要荡平倭患,稳固海疆。 二、水师出征 大破倭寇 郑成功抵达福州水师大营,即刻召集麾下诸将,商议讨倭之策。细作探报:东瀛倭寇集结战船百余艘,浪人、海盗共计三万余人,盘踞在东海舟山群岛附近,以此为据点,四处劫掠沿海各地,日本幕府亦暗中派遣武士船队,潜伏在外海,伺机而动。 郑成功登高远眺,察看海道地形,对众将道:“倭寇倚仗船小灵活,擅长突袭,却无大阵仗海战之力。我军船坚炮利,兵力雄厚,当分兵三路,一路封锁倭寇退路,一路正面迎击,一路迂回包抄,将其尽数围歼,再直捣其盘踞岛屿,彻底拔除祸患!” 次日,郑成功亲率水师主力,战船列阵,旌旗蔽日,浩浩荡荡驶出海口,直奔倭寇盘踞海域。倭寇首领见大明水师出征,起初不以为意,指挥倭寇战船蜂拥而上,妄图凭借小船突袭。 岂料郑成功早有部署,下令水师战船开炮,一时间炮声震天,炮火如雨,倭寇小船不堪一击,瞬间被击沉数十艘,倭寇落水者不计其数。郑成功又令水师快船出击,四面合围,截断倭寇退路,明军将士奋勇登船,与倭寇展开近身厮杀。 这些倭寇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面对大明精锐水师,全然不堪一击,被杀得丢盔弃甲,死伤惨重。倭寇首领见大势已去,率残部妄图逃往外海,与日本幕府援军汇合,却被郑成功早已部署的伏兵截住,一番激战之下,倭寇首领被生擒,残余倭寇尽数投降,无一漏网。 随后,郑成功率军攻克舟山倭寇巢穴,搜出掠夺的财物、百姓,尽数归还沿海州县,安抚受难百姓,焚毁倭寇战船,拆除据点,又率军巡守外海,遭遇日本幕府援军,当即下令猛攻,一举击溃日本水师,斩杀其主将,焚毁战船无数。 日本幕府得知大军惨败,惊恐万分,深知大明水师实力强悍,再不敢滋生进犯之心,连忙派遣使者,携带降书贡品,乘船赶赴大明京城,向朱慈炯请罪,俯首称臣,立誓永不侵犯大明海疆,每年遣使朝贡,互通商贸。 三、西士入京 朝野纷争 就在郑成功平定倭患,海疆安定的消息传至京城之际,另一桩奇事轰动了整个紫禁城。数名金发碧眼、身着异服的西洋传教士,历经万里波涛,远渡重洋,自广州登陆,一路北上,抵达京城,为首者乃是意大利传教士汤若望。 这些西洋传教士,并非只为传教而来,还带来了诸多中原从未有过的奇技淫巧与异域学问:精巧的自鸣钟、能望远的千里镜、西洋枪图谱、天文历法之书、几何算数之法,还有各类西洋药材、器械,令京城百姓与文武百官啧啧称奇。 汤若望等人抵达京城后,恳请面见大明皇帝,献上西洋奇物与天文历法、火器制造等典籍,愿留在大明,传授西洋学问,传播天主教义。 朱慈炯听闻此事,心生好奇,当即传旨,召见西洋传教士。金銮殿上,汤若望等人行大明君臣之礼,献上贡品,又现场演示千里镜、自鸣钟,讲解西洋天文历法、算数几何,阐述火器制造之术。 朱慈炯观罢,龙颜大悦,深感西洋诸多技艺、学问,确有可取之处,尤其西洋历法更为精准,火器制造之法亦能补强大明军备,有心接纳这些西洋学问,造福大明。 可朝堂之上,却因此掀起轩然大波。以翰林院一众老臣为首,纷纷站出反对,为首的大学士奏道:“陛下,西洋之人乃化外蛮夷,其学为旁门左道、奇技淫巧,违背我孔孟圣道,扰乱我大明礼法,万万不可接纳!若容其传教讲学,必乱我民心,坏我朝纲,恳请陛下将这些西洋人驱逐出境,焚毁其异域典籍,以正视听!” 而孙兰、诸葛牛等开明大臣,却持相反意见,孙兰出班启奏:“陛下,臣以为不然。我大明向来兼容并蓄,海纳百川,西洋历法、火器、算数之学,确有实用之处,能助我大明修订历法、精进军备、发展民生,大可取其精华,为我所用。至于其传教之事,只需加以管束,不使其扰乱民心即可,不必一概排斥。” 朝堂之上,两方大臣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朱慈炯端坐龙椅,细细思量,一时难以决断。 四、圣君定策 兼容并蓄 退朝之后,朱慈炯召孙兰、诸葛牛、史可法等重臣入宫,共议西学之事。朱慈炯言道:“如今西洋学问传入中原,朝臣各执一词,众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孙兰率先进言:“陛下,我大明如今国力强盛,万邦来朝,理当有包容万物的气度。西洋之学,于天文、历法、军械、算数、医术皆有独到之处,若能吸纳学习,可补我大明之不足,助力国势更盛。若一味排斥,闭门造车,反倒不利于大明长远发展。只需定下规矩,管束西洋传教士,只许其传授技艺学问,不许干预朝政、蛊惑百姓,便可趋利避害。” 诸葛牛亦附和道:“大将军所言极是,尤其西洋火器制造、航海之术,能进一步强化我大明水师与边防军备,让我大明江山更为稳固。至于其教义,只要朝廷严加管控,不使其泛滥,便无大碍。” 史可法沉吟片刻,亦道:“臣赞同二位大人之见,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西洋技艺确有可取之处,择其善者而从之,方是盛世君主之举。只需令朝中有才之士,学习西洋实用之学,摒弃其不合我大明礼法之处,便可为我大明所用。” 朱慈炯听罢,心中豁然开朗,当即定下决策:接纳西洋传教士,留居京城,设立西洋馆,令汤若望等人掌管天文历法,修订大明旧历;选拔朝中聪慧学子、工匠,入西洋馆学习西洋算数、火器制造、医术等实用学问;将西洋典籍翻译成册,分发各地学府、军营,供朝臣、将士、学子研习;同时下旨,严禁西洋传教士私自传教、蛊惑百姓,违者即刻驱逐出境。 旨意一出,朝堂争论渐息,朝中开明之士纷纷响应,京城西洋馆日渐兴盛,西洋实用学问开始在大明逐步传播。工匠们借鉴西洋技艺,改良大明火器、农具;天文官员依托西洋历法,修订出更为精准的《大明新历》;医者学习西洋医术,弥补中医之不足,百姓从中获益良多。 五、海疆永定 盛世兴学 数日后,郑成功平定倭患、震慑东瀛的捷报传至京城,朱慈炯龙颜大悦,亲率文武百官出京城迎接,百姓夹道相庆,锣鼓喧天,比之前西域大捷更为热闹。 朱慈炯当即下旨,嘉奖水师将士,封郑成功为镇海公,世袭罔替,厚赏麾下诸将,抚恤阵亡水师将士;在东南沿海增设卫所,加固海防,令郑成功率水师常年巡守,彻底杜绝倭患,保障沿海商贸畅通;开放大明与日本、西洋各国通商口岸,规范海外贸易,收取关税,充盈国库,让大明海上贸易愈发繁荣。 自此,大明海疆永定,东瀛俯首,西洋诸国皆敬畏大明国威,纷纷遣使朝贡,海上商路畅通无阻,大明国力愈发强盛。 与此同时,西学东渐之风渐盛,大明各地效仿京城西洋馆,开设学馆,兼授孔孟儒学与西洋实用学问,培养出大批兼具中西学识的人才。朝中吏治清明,军备精良,农桑兴旺,商贸繁荣,内无奸佞作乱,外无强敌犯境,真正实现了万国来朝、江山永固的盛世景象。 朱慈炯见此盛景,召集群臣言道:“我大明能有今日,既赖诸位爱卿忠心辅佐,亦因兼容并蓄、海纳百川之胸襟。今后,我大明既要坚守祖宗礼法,稳固江山社稷,亦要吸纳四方所长,兴学强国,守护这万里江山,护佑天下百姓,让大明盛世,绵延万代!” 众臣闻言,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呼声震天,响彻紫禁城。大明自此,文治武功皆达鼎盛,西学东渐启民智,海疆安定扬国威,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新篇。 (第十二回完) 下回预告 盛世之下,隐患渐生,宗室权贵贪腐渐起,江南士族囤积土地,百姓赋税压力暗藏;北方草原残部蠢蠢欲动,西域诸国亦有反复之兆。朱慈炯决意推行新政,整顿吏治、丈量土地、改革赋税,却遭遇重重阻力。第十三回《推行新政整朝纲 北巡大漠固边疆》,且看明帝如何破除万难,推行新政,再固北疆! 第十三回 推行新政整朝纲 北巡大漠固边疆 话说大明自平倭患、纳西学之后,海晏河清,国势昌隆,商旅遍于四海,百姓安于田亩,看似盛世无虞,实则暗流已然涌动。朱慈炯日理万机,批阅各地奏折,渐渐察觉朝野隐患:宗室勋贵倚仗权势,侵占民田、私藏赋税者屡禁不止;江南士族大户,兼并土地、隐匿田产,致使朝廷税赋锐减,底层百姓田薄税重,怨声渐起;更有朝中官员,攀附权贵、贪墨渎职,吏治渐有松懈之态。 与此同时,北疆边境亦传边报:昔日北元残部蛰伏多年,趁大明专注海防、西学事宜,暗中收拢旧部,联结草原各部,频频在边境劫掠牧民、滋扰卫所,妄图卷土重来;西域诸国见大明重心南移,也心生异心,暗中与北元残部往来,边境局势再度紧张。朱慈炯端坐深宫,纵观天下大势,深知若不及时革除弊政、稳固边疆,这来之不易的盛世,终将毁于一旦,遂下定决心,推行新政,整顿朝纲,再固北疆。 一、下诏革新 权贵阻扰 这日早朝,朱慈炯身着龙袍,端坐金銮殿,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沉声开口:“朕登基以来,平内乱、靖边患、兴商贸,盼的是天下大同,百姓安乐。可如今宗室圈地、士族瞒产、官吏贪腐,百姓赋税日重,国库税源渐亏,北疆亦有狼烟再起之兆,诸位爱卿,可有革除弊政之策?” 百官闻言,尽皆沉默,贪腐权贵、士族出身之臣,皆低头不语,心中各怀鬼胎。少顷,内阁首辅大学士出班,躬身奏道:“陛下,天下承平日久,些许弊端在所难免,祖宗成法不可轻改,若贸然革新,恐触动宗室士族根基,动摇国本,还望陛下三思啊!” 此言一出,一众宗室权贵、江南官员纷纷附和,皆言新政不可行,力保祖宗旧制。原来这些官员,多与宗室士族牵连甚深,自身亦侵占田产、收受好处,推行新政,便是断其私利,自然拼死阻拦。 朱慈炯见状,心中了然,面色渐沉,厉声说道:“朕深知革新阻力重重,可祖宗成法,意在安邦定国,如今旧法已难容当世之弊,若固守不变,百姓流离,国库空虚,外敌入侵,才是真正动摇国本!朕意已决,即日起推行三大新政:其一,丈量全国土地,清查隐匿田产,无论宗室勋贵,还是士族大户,凡侵占民田、瞒报田产者,限期归还补缴,违者革爵削职、严惩不贷;其二,改革赋税制度,摊丁入亩,按田亩征税,减轻无地、少地百姓负担,充盈国库;其三,整顿吏治,严查贪腐,设立监察御史,巡行天下,纠察百官,杜绝徇私枉法!” 旨意既出,满朝哗然,保守派官员跪地叩首,连连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开明派大臣则纷纷出言附和。孙兰出班启奏:“陛下圣明!弊政不除,国无宁日,新政利国利民,臣愿誓死辅佐陛下,推行革新,肃清贪腐!”诸葛牛、史可法等重臣亦相继表态,全力支持新政。 朱慈炯大手一挥,不容置喙:“新政既定,即刻施行,敢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当即下旨,命孙兰总领新政事宜,诸葛牛协助清查土地,史可法掌管吏治监察,抽调朝中清廉官员,分赴各地,督办新政。 新政推行之初,果然阻力重重。宗室勋贵拒不交出田产,暗中联络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藏匿田册,甚至威逼利诱百姓,不许上报实情;江南士族更是集结势力,散布谣言,蛊惑民心,妄图阻挠新政。朱慈炯得知后,龙颜大怒,当即命锦衣卫严查,将数名带头抗旨的宗室削爵圈禁,处置数十名贪腐渎职、阻挠新政的地方官员,一时间朝野震动,无人再敢公然违抗皇命,新政得以逐步推行。 二、整顿吏治 民心得安 孙兰、诸葛牛等人领旨后,不辞辛劳,分赴各省,严格清查田亩。他们摒弃旧例,重新丈量土地,核对田册,走访乡间百姓,核实实情,将宗室士族隐匿的数百万顷田地尽数查出,一部分归还无地百姓耕种,一部分收归官田,充实国库。 史可法则率领监察御史,巡行各地,严查贪腐。上至朝中权贵,下至地方县令,凡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一律严惩不贷,抄没家产,发配边疆。同时,朱慈炯下旨,广开言路,允许百姓上书告状,揭发贪官污吏,一时间,官场风气焕然一新,贪官污吏人人自危,清廉官员得以重用。 赋税改革同步推行,摊丁入亩之法,彻底改变了以往“丁税繁重、田税疏漏”的弊端,无地、少地的百姓赋税大减,不用再受苛捐杂税之苦,纷纷安心农耕;朝廷税源大幅增加,国库日渐充盈,为整军备边、发展民生奠定了坚实根基。百姓感念皇恩,各地皆称颂陛下圣明,新政深得民心,朝野上下日渐安定。 三、决意北巡 御驾亲镇 内地新政渐入佳境,北疆边境的急报却接连不断。北元残部大汗整合草原各部,率三万骑兵,猛攻大同、宣府等边境重镇,烧杀劫掠,边境守军兵力薄弱,节节败退,数座边城被破,百姓惨遭屠戮。 朱慈炯览毕边报,当即召集重臣议事:“北元残部不知死活,胆敢犯我边疆,若不彻底重创,北疆永无宁日。朕决意御驾北巡,亲赴边疆,督军作战,震慑草原各部,永固北疆!” 史可法出班劝阻:“陛下,内地新政尚未完全稳固,陛下乃九五之尊,不可轻涉险地,只需派遣大将率军出征即可!”朱慈炯摇头道:“北疆战事,关乎边境安危,朕亲往坐镇,既能提振军心,又能统筹全局,更可震慑西域诸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内地新政有诸位爱卿主持,朕甚是放心!” 当即下旨,命史可法留守京城,总理朝政,稳固后方;命孙兰为北伐大将军,诸葛牛为副将,率五万精锐禁军,连同北疆驻军,共十万大军,随御驾出征;调拨粮草、军械,备足军需,即刻启程,赶赴北疆。 朱慈炯御驾北巡,消息传至边疆,明军将士士气大振,百姓更是夹道相迎,期盼王师击退敌寇。北元大汗听闻大明皇帝亲征,心中一惊,却依旧仗着骑兵精锐,陈兵边境,妄图与明军决战。 四、大破元寇 北疆安定 御驾抵达大同军营,朱慈炯不顾路途劳顿,即刻召集众将,勘察地形,商议破敌之策。孙兰奏道:“陛下,北元骑兵擅长奔袭,野战凶悍,却不善攻城,我军可依托边城防御,以火器营为先锋,配合骑兵包抄,定能大破敌军!” 朱慈炯准奏,下令全军备战:命火器营列阵于前,架设红衣大炮、火铳,固守城池;命骑兵部队埋伏于两侧山林,伺机而动;令北疆守军坚守各处关隘,切断敌军退路。 次日,北元大军猛攻大同城,骑兵蜂拥而至,声势浩大。朱慈炯亲自登城督战,一声令下,明军火炮齐鸣,火铳齐发,炮火连天,弹如雨下,北元骑兵瞬间死伤无数,攻势大减。北元大汗见状,拼死督军冲锋,却被明军炮火死死压制,寸步难进。 待敌军士气低落、阵形大乱之际,朱慈炯下令总攻,孙兰亲率骑兵从两侧杀出,直捣敌军阵营,明军将士奋勇争先,喊杀震天。北元大军腹背受敌,早已溃不成军,被杀得丢盔弃甲,仓皇逃窜。明军乘胜追击,连破敌军大营,斩杀北元大将数名,俘获敌军、牛羊无数。 北元大汗率残部仓皇逃往草原深处,明军一路追击,横扫草原各部,收服诸多依附北元的部落,彻底摧毁北元残部主力。朱慈炯传谕草原各部,恩威并施,立誓归顺大明者,保留其部落领地,互通商贸,予以安抚;胆敢顽抗者,尽数剿灭。 草原各部见识大明军威,纷纷遣使归降,俯首称臣。朱慈炯下令在北疆增设卫所,派驻大军常年驻守,修筑堡垒,巩固边防;开放边境互市,允许草原部落与中原通商,互通有无,化解边患。 与此同时,西域诸国听闻大明皇帝亲征大破北元,军威鼎盛,尽数打消异心,纷纷派遣使者前往大同行宫,朝贡朱慈炯,重申臣服之意,不敢再有二心。 五、新政大成 边疆永固 朱慈炯坐镇北疆数月,彻底平定北元残部,安抚草原各部,稳固西域局势,眼见北疆安定,无有隐患,方才班师回朝。 回京之后,内地新政已然大成:全国土地清查完毕,赋税改革顺利推行,吏治清明,贪腐绝迹,百姓安居乐业,农桑兴旺,国库充盈;西学东渐之风日盛,中西学问交融,民生、军备皆得精进;东南海疆安定,海外贸易繁荣,东瀛、西洋诸国往来朝贡不断。 朱慈炯召见文武百官,论功行赏,嘉奖推行新政、北伐建功的诸位大臣,抚恤阵亡将士,安抚天下百姓。看着朝堂上下齐心、四海升平的盛景,朱慈炯慨然言道:“治国之道,在于革弊鼎新,在于安民固疆。朕推行新政,是为百姓谋福祉;平定边患,是为江山谋安宁。今后,我大明当坚守新政,励精图治,内修德政,外扬国威,守好这万里河山,护好这天下苍生,让盛世基业,代代相传!” 众臣闻言,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呼声震彻紫禁城,响彻天地。自此,大明内有新政安邦,吏治清明,百姓富足;外有四海臣服,海疆永定,北疆无忧,文治武功臻于极致,盛世华章愈发璀璨。 却不曾想,盛世之下,海外西洋诸国见大明国力日盛,心生觊觎,暗中图谋不轨;而朝中保守势力,虽遭打压,却依旧暗中蛰伏,伺机反扑。一场关乎大明海外邦交、朝堂权势的新一轮风云,正在悄然酝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西洋列国遣使来朝,暗藏窥探大明虚实之心,朝堂保守派借机发难,西学传播再遇波折;东南沿海,西洋商船私运军械、勾结海盗,海疆再起微澜。第十四回《驭洋定邦交 兴学固国本》,且看朱慈炯如何应对洋邦挑战,坚守兼容并蓄,稳固大明盛世! 第十四回 驭洋定邦交 兴学固国本 话说大明朱慈炯推行新政、北定大漠之后,国库充盈,吏治清明,四海慑服,盛世之象尽显。然盛极之下,外有西洋列国觊觎,内有保守旧臣蛰伏,一场围绕邦交、西学与海疆的风波,悄然而至。 自汤若望等西洋传教士入京设馆传学,西洋历法、火器、算数之学渐在大明扎根,朝中开明之士研习成风,工匠、学子皆获益匪浅,大明军械、历法、医术皆有精进。可西洋诸国远在欧罗巴,见大明地大物博、国力日盛,又窥得大明海贸之利,早已心生窥探之意。此番借着朝贡之名,多国联合遣使船队,抵达广州港,一路北上京城,名为修好通商,实则暗中探查大明虚实、军备底细,暗藏不轨之心。 与此同时,东南沿海哨卫急报:数艘西洋商船假借通商之名,私藏火炮军械,暗中勾结沿海残余海盗,在泉州、厦门一带游走,疑似图谋作乱,海疆再起微澜。而朝堂之中,此前因阻挠新政被打压的保守派老臣,见西洋使团入京,当即抓住把柄,联名上奏,抨击西学为蛮夷歪理,指责西学传播乱礼法、惑民心,恳请皇帝驱逐传教士、关停西洋馆,再度引发朝野争论。此番风波,全赖开明重臣孙兰居中周旋,力挽狂澜,方才步步化解。 一、洋使入京 心怀叵测 不日,西洋多国使团抵达京城,为首者乃是法兰西使臣与葡萄牙使臣,二人携一众随从,身着异服,携带西洋枪炮、航海图谱、奇巧器物入殿朝贡。朱慈炯端坐金銮,依礼召见,洋使表面行跪拜之礼,言辞恭敬,献上贡品,实则言语间屡屡试探大明国力、水师兵力、边防布防,更提出无理要求:恳请大明增开十处通商口岸,允许西洋人在大明境内自由传教,且西洋商船入境无需缴纳关税。 朱慈炯心思通透,早已看穿洋使心思,不紧不慢答道:“大明愿与西洋诸国友好通商,互通有无,然通商需遵大明律法,入境必缴关税,传教需受朝廷管束,断无破例之理。”当即驳回其无理请求,只应允保留原有通商口岸,规范两国贸易,绝不纵容越界之举。 洋使见所求不成,心中暗恼,表面却不动声色,退朝之后,暗中联络朝中保守派大臣,私下馈赠金银珠宝,妄图拉拢旧臣,在朝堂之上施压,助力其达成目的。 次日早朝,保守派大学士率先发难,手持奏折出班,厉声奏道:“陛下!西洋使臣入京,野心昭然,其学祸乱朝纲,其人心怀不轨!此前推行西学,已是违背孔孟圣道,如今洋人得寸进尺,皆是纵容西学之过!臣恳请陛下,即刻驱逐汤若望等传教士,关停西洋馆,焚毁西洋典籍,断绝与西洋蛮夷往来,以正朝纲,安民心!” 此言一出,数十名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跪地恳请,朝堂之上再度陷入纷争。朱慈炯眉头紧锁,一时未言,洋使则站于殿外,冷眼旁观,欲坐收渔翁之利。 二、孙兰力辩 守护西学 值此之际,孙兰挺身而出,迈步出班,目光凛然,看向一众保守派官员,朗声启奏:“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此言大谬!” “西洋诸国遣使而来,心怀叵测,与西学实用之学,不可混为一谈!昔日西洋历法修订、火器改良、医术精进,皆助我大明强国利民,此等实用之学,为何要弃之不用?祖宗礼法重在兼容并蓄,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取洋人长技,强我大明,何错之有?” “再者,西洋使臣无理要求,我大明严加驳回,坚守国本即可,岂可因噎废食,放弃强国之术?若关停西洋馆,驱逐传教士,便是闭关锁国,自此再难知海外诸国虚实,再难精进军备技艺,他日西洋诸国进犯,我大明拿何物抵御?” “至于洋人勾结海盗、滋扰海疆,乃是他国歹人之举,与西洋治学之士毫无干系,只需派兵清剿,严惩不贷,便可安定海疆,岂能以此为由,全盘否定西学!臣恳请陛下,坚守此前决策,保留西洋馆,传承实用西学,同时严定邦交规矩,管束西洋使团,清剿海疆匪患,如此方能内外兼安,强国固本!” 孙兰言辞恳切,句句在理,字字铿锵,驳斥得保守派官员哑口无言。他一身正气,心系家国,既坚守大明礼法,又胸怀开阔眼界,深知西学为用、强国御敌之理。朱慈炯听罢,连连点头,心中定计;殿外洋使听闻,脸色骤变,再无从容之色。 诸葛牛、史可法等开明大臣,亦纷纷出班,力挺孙兰之言,痛陈保守派之弊。朱慈炯当即拍板:“孙爱卿所言极是!西学可取其精华,为我大明所用;洋邦交谊,坚守底线,不卑不亢;海疆匪患,即刻清剿,绝不姑息!再有大臣妄议关停西洋馆、乱我国策者,严惩不贷!” 旨意既出,保守派官员再不敢多言,洋使阴谋落空,心中惊惧,不敢再肆意妄为,只得暂安分守己,等候归国。 三、孙兰请命 肃清海疆 这边朝堂纷争刚定,东南沿海急报再至:西洋私船与海盗勾结,公然劫掠商船,攻打沿海卫所,气焰嚣张。朱慈炯龙颜大怒,当即商议派兵清剿之策。 孙兰再度出班,拱手请命:“陛下,臣愿前往东南沿海,督办海防,清剿西洋私船与海盗,整顿海贸秩序,震慑西洋歹人,永绝海疆微澜!臣深知西洋火器、航海之术,可对症下药,精准破敌,定不辱使命!” 朱慈炯深知孙兰文武兼备,既有谋略,又懂西洋事务,当即准奏,下旨命孙兰为钦差大臣,持尚方宝剑,节制东南沿海诸将,调集水师精兵,会同郑成功麾下部队,即刻南下,清剿海患。 孙兰领旨之后,即刻启程,快马赶赴东南沿海。抵达福州水师大营,孙兰当即召见郑成功及沿海诸将,商议破敌之策。他结合西洋航海战法,分析敌情:“海盗与西洋私船,依仗船速快、火炮犀利,飘忽不定,我军需以水师战船列阵,依托海防炮台,前后合围,断其退路,同时精准打击其军械粮草,使其不战自溃。” 孙兰运筹帷幄,部署周密:一方面令水师精兵分路巡查,封锁沿海要道;另一方面派出细作,探查海盗与西洋私船藏身之地,同时安抚沿海百姓,加固海防工事。 不出数日,明军寻得海盗与西洋私船巢穴,孙兰亲自坐镇水师战船,下令全线出击。明军战船炮火齐鸣,依托改良后的西洋火器,威力大增,海盗与西洋私船毫无招架之力,战船尽数被焚毁,勾结的洋人、海盗悉数被擒,无一漏网。孙兰下令严查违禁军械,整顿沿海通商口岸,严禁非法贸易,重申海贸律法,短短月余,东南海疆再度恢复安定,西洋诸国商船再不敢违规作乱,纷纷遵大明律法,依规通商。 四、兴学固本 邦交永定 孙兰平定海疆、震慑西洋的捷报传至京城,朱慈炯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孙兰,赞其“文能安邦定国,武能肃清海疆,忠勇兼备,眼界卓绝”,厚赏金银,加封太子太傅。 孙兰回京之后,并未居功自傲,反而再度上奏,恳请陛下扩大西洋馆规模,选拔更多寒门学子、能工巧匠入馆学习,翻译西洋农学、工学、航海学典籍,将西学实用之术普及全国,与儒学并行,培养兼具中西学识的治国人才。 朱慈炯准奏,下旨推行兴学之策:在京城、南京、杭州等重镇增设西学堂馆,兼授儒学经典与西洋实用学问;命汤若望等传教士专心治学、传授技艺,严禁私自传教;设立译馆,专人翻译西洋典籍,分发各地学府、军营、工坊;同时正式与西洋诸国签订通商盟约,明确通商规则、关税制度,约定友好往来,互不侵犯,违者断绝通商、兴兵问罪。 自此,西学传播步入正轨,与儒学相辅相成,大明人才辈出,军械、农耕、航海、历法愈发精进;邦交有序,西洋诸国皆敬畏大明国威,不敢再存觊觎之心,恪守盟约,友好通商;海疆永定,吏治清明,新政稳固,百姓安居乐业。 孙兰自始至终,坚守初心,既助力皇帝推行新政、平定边患,又守护西学、安定邦交,成为大明盛世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他不盲从旧制,不畏惧强权,心怀天下,眼界开阔,以一己之力,助力大明兼容并蓄、强国固本,深得皇帝信任与朝野上下敬重。 朱慈炯召见孙兰、诸葛牛、史可法、郑成功等重臣,慨然言道:“有诸位爱卿忠心辅佐,我大明方能内安百姓、外慑万邦,兴学强国,坚守国本。日后我大明当始终秉持兼容并蓄之心,取四方之长,守家国之本,让这盛世江山,永固万代!” 然天下大势,变幻莫测,大明盛世之下,宗室残余势力暗中勾结,图谋不轨;海外西洋列国虽表面臣服,却依旧暗中积蓄力量,妄图卷土重来。内忧外患,暗藏杀机,新一轮的朝堂风波与边疆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宗室余党勾结外戚,暗中私藏兵权,妄图发动政变,颠覆新政;孙兰察觉阴谋,暗中布局,联手忠臣良将,倾力护驾。第十五回《平宫闱之乱 护盛世根基》,且看孙兰如何运筹帷幄,粉碎政变阴谋,稳固大明江山! 第十五回 平宫闱之乱 护盛世根基 话说大明驭洋定交、兴学固本之后,国势愈发昌隆,百姓安居乐业,朝野上下一派祥和。可盛世帷幕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此前因新政受挫、失权失势的宗室余党,勾结宫内外戚宦官,私蓄死士、暗掌兵权,蛰伏良久,妄图发动宫变,推翻朱慈炯新政,恢复旧制;更添一桩朝野悲事——随帝打天下、安社稷的二十四汉臣,历经多年操劳,相继染病离世,朝堂痛失股肱,人心惶惶,也给了奸佞之辈可乘之机。 这二十四汉臣,自朱慈炯登基之初便忠心辅佐,或平定内乱、或推行新政、或镇守边疆、或治学安民,皆是大明栋梁。自史可法、诸葛牛等老臣率先病逝,短短半年间,二十四汉臣接连卧病不起,药石无医,相继撒手人寰。灵柩遍出京城,朝野上下披白,百姓沿街哭送,朱慈炯亲往祭奠,悲痛欲绝,叹道:“二十四卿,皆朕肱骨,一朝尽逝,如断朕臂膀!” 老臣骤逝,朝中权力出现空缺,宗室权贵与外戚势力趁机安插亲信,笼络朝臣,势力日渐膨胀。为首者乃是前朝宗室朱存枢,自新政清查田产被削去部分封地,便心怀怨恨,暗中联络数十名宗室子弟,勾结外戚魏广才、宫内总管太监刘成,私藏兵甲、收买禁军,密谋趁朝堂空虚,发动政变,废黜朱慈炯,另立新君,彻底废除新政,夺回被削夺的权势。 彼时朝中,老臣凋零,唯有孙兰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深得帝心,且治军严明、威望极高,成为奸佞党羽夺权的最大阻碍。朱存枢等人视孙兰为眼中钉,一面暗中谋划,派人伺机刺杀孙兰;一面散布谣言,污蔑孙兰勾结西洋、专权乱政,妄图先离间帝臣,再行政变之事。 一、奸佞谋逆 暗流涌动 孙兰聪慧过人,早察觉朝堂异动。先是二十四汉臣接连病逝,死因虽为积劳成疾,却隐隐有蹊跷之处;再是宗室外戚频繁私会,禁军之中常有陌生兵卒出入,谣言更是直指自己,种种迹象,皆预示着一场大祸将至。 孙兰不动声色,暗中派亲信探查,历经半月,终于查清朱存枢等人的谋逆阴谋:他们定于三日后中秋佳节,趁皇帝在御花园设宴赏月、禁军防备松懈之际,率私蓄死士与收买的叛军,围攻御花园,弑君夺权,同时封锁京城九门,诛杀支持新政的大臣,掌控朝政。更查出,数名老臣病逝,乃是被宦官刘成暗中下毒,借诊治之名慢性谋害,只为扫清政变障碍。 得知真相,孙兰怒不可遏,却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祸及江山社稷。他当即压下怒火,并未声张,先是秘密入宫,求见朱慈炯,将宗室外戚谋逆、老臣被害的证据悉数呈上,跪地泣奏:“陛下,社稷危矣!二十四汉臣相继离世,非仅操劳,实为奸人所害;宗室外戚勾结作乱,欲行政变,颠覆江山,臣已查清全部阴谋,恳请陛下定夺!” 朱慈炯览罢证据,惊怒交加,拍案而起:“朕待宗室不薄,推行新政只为天下百姓,这些人竟如此狼子野心,敢谋逆弑君,实乃罪该万死!”当即欲下旨调兵抓捕,孙兰连忙阻拦,沉声奏道:“陛下不可!如今逆党势力已起,禁军半数被其收买,贸然出手,恐打草惊蛇,逼其提前作乱,不如将计就计,臣已布下计策,定将逆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二、孙兰布局 中秋设伏 孙兰当即献上护驾平乱之策:中秋赏月宴照常举行,引逆党入局;暗中调遣郑成功麾下精锐水师,秘密入城,埋伏于御花园四周;同时掌控京城九门守军,切断逆党退路;命亲信禁军护卫皇帝安危,假意放松戒备,诱使朱存枢等人带兵闯入,再一举围歼。 朱慈炯依计行事,下旨照常筹办中秋御宴,对外故作毫无防备之态。朱存枢等人见状,以为皇帝毫无察觉,心中大喜,加紧筹备政变事宜,只待中秋之夜,一举成功。 与此同时,孙兰一边调兵遣将,周密部署,一边派人守住京城各处要地,严查逆党党羽;一边安抚朝中剩余开明大臣,稳定朝野人心,告知二十四汉臣被害真相,群臣听闻,皆义愤填膺,誓死支持皇帝与孙兰,平定叛乱。 中秋之夜,皓月当空,御花园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朱慈炯端坐主位,孙兰侍立一旁,一众朝臣陪宴,表面欢声笑语,实则暗流涌动。 时至夜半,忽闻宫外喊杀震天,朱存枢、魏广才率数千死士叛军,手持兵器,闯入御花园,直扑皇帝座驾,厉声叫嚣:“朱慈炯废除祖制,宠信奸佞,今日废黜昏君,另立明主!” 朱慈炯起身,冷眼看向逆党,厉声喝道:“尔等谋逆作乱,残害忠良,还不束手就擒!” 三、伏兵尽出 平定宫乱 朱存枢见状,大笑道:“今日已是瓮中之鳖,还敢嘴硬!”当即下令,命叛军冲杀上前。 就在此时,孙兰挥袖为号,御花园四周伏兵尽出,郑成功亲率精锐水师,将逆党团团围住,禁军将士纷纷倒戈,归降正统。孙兰手持长剑,纵身而出,厉声喝道:“逆党作乱,罪无可赦,今日尽数剿灭!” 一时间,御花园内厮杀四起,孙兰身先士卒,剑法凌厉,直取朱存枢;郑成功指挥将士,围剿叛军。逆党私兵本就是乌合之众,面对大明精锐,毫无招架之力,很快便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朱存枢见大势已去,妄图突围逃窜,被孙兰一剑斩断臂膀,当场生擒;外戚魏广才、宦官刘成等逆党核心,悉数被擒,无一漏网。整场宫变,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彻底平定。 朱慈炯亲临阵前,看着被生擒的逆党,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朱存枢等主谋凌迟处死,诛灭九族;其余党羽,按罪论处,或斩首示众,或发配边疆;彻查宫内宦官外戚,肃清奸佞,整顿禁军,彻查二十四汉臣被害一案,为忠良平反昭雪。 四、痛悼忠良 稳固江山 宫乱平定之后,朱慈炯下旨,为二十四汉臣举行国葬,追封谥号,厚待其家眷子孙,世袭爵位,以彰其忠君爱国之功。孙兰亲自主持葬礼,率文武百官祭拜,望着一排排灵位,想起昔日与诸位老臣并肩作战、共辅江山的岁月,悲痛不已,朝野上下无不落泪。 经此一乱,朱慈炯愈发信任孙兰,加封其为太傅、柱国大臣,总理朝政,统领禁军,兼管海防与西学事务,将大明军政大权尽数托付。孙兰再三推辞,帝意坚决,只得领旨,自此更加兢兢业业,辅佐君王,安抚朝野,重振朝纲。 孙兰上奏,恳请陛下填补朝中空缺,选拔寒门贤才、年轻俊彦入朝为官,延续新政,传承忠良之志;同时加强禁军管控,严防外戚宦官干政,肃清宗室残余势力,杜绝谋逆之事再发;进一步完善律法,巩固新政成果,安抚天下百姓,重振盛世气象。 朱慈炯一一准奏,依计施行。短短数月,朝野奸佞肃清,朝堂人才济济,吏治愈发清明,百姓忘却宫乱风波,安居乐业,大明江山再度稳固,盛世之势更胜从前。 经此宫变,孙兰忠勇无双、运筹帷幄的威名传遍天下,他不仅守护了皇帝与江山,更守住了新政成果与二十四汉臣用性命换来的盛世基业,成为大明当之无愧的社稷支柱。 然天下未定,远方边境再起烽烟,西域小国受西洋势力挑唆,再度反叛,侵扰边境;西洋列国见大明内乱平定,暗中蠢蠢欲动,妄图联手进犯大明海疆。内忧虽除,外患再起,新一轮的边疆战事,已然拉开帷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西域烽烟再起,西洋势力暗中挑唆,孙兰临危受命,率军西征,巧用中西兵法,平定西域叛乱;海疆之上,西洋联军进犯,郑成功率水师迎战,内外双线作战,大明能否再破强敌?第十六回《西征定西域 御海抗西洋》,且看大明将士再扬国威! 第十六回 西征定西域 御海抗西洋 话说大明自平定宫闱之乱、肃清奸佞之后,追封忠良,选用新贤,朝纲重整,海内渐安。只是盛世未久,边烽又举:西域诸部受西洋人暗中挑唆,负恩反叛,连陷数城;海上亦有西洋联军战船聚泊外洋,伺机寇边。一时间东西告警,朝野震动。 朱慈炯临朝叹曰:“海内甫定,外夷复扰,非大张挞伐,不足以安四方。” 孙兰出班奏道:“西域路远,宜速击不宜缓;西洋船坚,宜扼守不宜浪战。臣愿提师西征,荡定西域;海疆之事,可委郑成功专责。东西并举,双管齐下,可保万全。” 帝准奏,即命孙兰为西征大元帅,总领西北各路兵马,择日启行;仍令郑成功总督沿海水师,防备西洋诸国来犯。 一、孙兰西征 巧用中西兵法 孙兰领兵出塞,一路抚剿并用。先是传檄各部,言明朝廷只诛首恶、不问胁从,不少部落闻风归降。唯有受西洋人唆使最强的几支叛军,据险死守,又有西洋教官教习火器,气焰甚盛。 孙兰登高观阵,见敌营火器排布颇有章法,暗忖:此必西洋人传授之法。遂以己之所长,攻敌之所短: - 令步兵依西洋阵法结营,稳守不退; - 以改良红衣大炮远轰敌寨,破其险阻; - 另遣精骑绕出敌后,断其水道粮道。 不出十日,敌营大乱,兵无斗志。孙兰挥军进击,一战而下敌寨,擒获叛首及西洋教官数人,西域诸城次第平定。 孙兰重定西域疆界,设官戍守,开通互市,安抚各部酋长,令其宣誓永守藩臣之礼。西域既定,边塞千里复归平静。 二、西洋联兵犯海 郑成功大破夷船 与此同时,东南海面警报频传:英吉利、法兰西、葡萄牙等国组成联舟舰队,大小战船百余艘,突入厦门、金门海面,索要港口,要挟免税,声言不允即开战。 郑成功集诸将议曰:“夷船虽坚,利在速战;我以逸待劳,用火器与海隘制之。” 遂令: - 沿岸炮台密布火炮,层层阻击; - 以大船列阵正面,牵制夷舰; - 选轻舟快船,满载引火之物,乘夜火攻。 是夜风势顺适,明军火舟齐出,直冲夷舰群中,火逐风飞,烟焰蔽海。西洋战船猝不及防,多被焚烧,阵脚大乱。郑成功亲率主力乘势进击,炮声震天,夷兵死伤惨重,舰队大败溃逃,不敢再近中国海面。 三、东西双捷 国威大振 捷报同日传至京师,朝野欢腾。朱慈炯御殿受贺,叹曰:“孙兰定西域于万里之外,郑成功破夷舰于重洋之中,真朕之二柱也!” 遂下旨: - 加封孙兰为镇西王,世袭罔替; - 加封郑成功为镇海王,永镇东南海疆; - 凡西征、御海将士,皆按功升赏,抚恤阵亡之家。 自此,大明声威远播:西域畏威怀德,岁岁来朝;西洋诸国经此一败,不敢再轻言用兵,只得遣使请和,遵明朝法度,照常通商。 四、盛世再定 隐忧犹存 海内承平,库府充盈,西学与儒学并行,农桑并举,吏治清明。朱慈炯与孙兰、郑成功等文武同心,天下真正出现河清海晏之象。 只是,太平日久,人心易怠。宗室勋贵之中,仍有暗怀不满者;西洋虽败,窥伺之心未死;更有内地流民、山泽草莽,潜藏未靖。 天下看似磐石之安,实则一丝松懈,便可能再生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海内升平,帝欲南巡江南,观民风、察吏治、慰百姓。不料途中竟遇刺客,江南士族旧势力亦暗生异心。孙兰护驾随行,步步惊心。 第十七回《圣驾巡江南 途次惊刺客》,且看君臣如何化险为夷,安定江南。 第十七回 圣驾巡江南 途次惊刺客 话说大明西征定西域、御海破西洋,东西双线大捷,国威远播四海。自此,西域诸部俯首称臣,西洋列国遣使修好,沿海商旅络绎不绝,内地农桑兴旺、国库充盈,新政推行畅通无阻,朝野上下再无大的纷争,步入了真正的河清海晏、盛世升平之境。 朱慈炯登基数载,内除奸佞、外平边患,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终换得天下安定。眼见国势日盛,他心系江南故土——江南乃天下赋税重地、人文荟萃之所,此前新政清查土地、改革赋税,虽惠及百姓,却也触动了江南老牌士族的利益,虽表面臣服,暗中仍有不满之声。为体察江南民风、核查地方吏治、安抚士族百姓、稳固江南根基,朱慈炯决意启程南巡。 圣旨既下,朝野皆赞。朱慈炯命太子监国,留朝中重臣辅佐打理朝政,加封孙兰为护驾钦差大臣,统领禁军随行,全权负责圣驾安危;另调部分精兵沿途护卫,轻车简从,不扰百姓,自京城出发,一路南下,直奔江南。 一、圣驾南巡 民情初现 圣驾一路南下,所过州县,地方官员皆依旨简朴接驾,不敢铺张扰民。朱慈炯摒弃帝王仪仗,时常换上便服,走访乡间田亩、市井街巷,查看百姓生计、农耕收成,核查地方赋税执行情况。见新政推行后,百姓赋税减轻,农耕兴旺,市井商贸繁荣,心中甚是欣慰。 行至江南境内,更是一派富庶景象:苏杭一带河网密布,商船往来如织,作坊林立,粮米、丝绸、瓷器远销海内外;学堂遍布,学子诵读之声不绝于耳,尽显江南鱼米之乡、人文之邦的风貌。百姓听闻皇帝南巡,纷纷沿街跪拜,感念皇恩,称颂盛世。 然繁华之下,亦有隐忧。孙兰随行期间,敏锐察觉异样:江南多地老牌士族,虽依礼接驾,却神色疏离,私下往来频繁,眼神中暗藏抵触;沿途常有形迹可疑之人,混迹于百姓之中,暗中窥探圣驾行踪,举止鬼祟。 孙兰当即加强护卫,增派亲信禁军,乔装成百姓,暗中排查可疑之人,严密布防,同时密令地方官府,严查境内闲散歹人,严防不测。他深知,江南士族根基深厚,此前新政剥夺其诸多特权,必有人心怀怨恨,此番皇帝南巡,恐有人铤而走险,图谋不轨,丝毫不敢懈怠。 二、行宫惊变 刺客突袭 不日,圣驾抵达苏州,驻跸于苏州行宫。苏州官员精心打理行宫,却也不敢逾越礼制,一切从简。朱慈炯入驻行宫后,接连召见江南地方官员、士族乡绅,安抚众人,重申新政利民利国之本意,许诺只要安分守己、效忠朝廷,朝廷必一视同仁,予以庇护。 多数士族乡绅俯首听命,唯有少数几家老牌士族,面色阴沉,言辞敷衍,礼毕之后便匆匆离去,暗中密谋。 是夜,月色深沉,苏州行宫内外,禁军严守各门,戒备森严。孙兰亲自巡查防卫,不敢有半分松懈。时至三更,忽闻行宫后院一声尖啸,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身手矫健,避开外围守卫,翻墙而入,直奔皇帝寝宫,刀光霍霍,杀意凛然,口中厉声叫嚣:“诛杀昏君,废除新政!” 原来,这些刺客正是江南不满新政的老牌士族,暗中收买的江湖死士,趁夜潜入行宫,妄图刺杀朱慈炯,推翻新政,恢复旧制。 事发仓促,寝宫之外护卫猝不及防,瞬间与刺客厮杀在一起。朱慈炯在殿内听闻喊杀之声,当即起身,面无惧色,抽剑防身。孙兰听闻刺客闯入,大惊失色,当即率领精锐禁军,火速赶往寝宫护驾。 三、孙兰护驾 擒杀逆贼 孙兰身形矫健,率先冲入后院,见刺客已冲破禁军阻拦,直逼皇帝寝宫,怒喝一声,手持长剑,纵身而上,迎头拦下为首刺客。 “大胆狂徒,竟敢行刺圣上,简直自寻死路!” 孙兰剑法凌厉,尽显大将风范,以一敌十,丝毫不落下风。他一边奋力抵挡刺客,一边下令禁军合围,将一众刺客团团围住。禁军将士皆是精锐,个个奋勇杀敌,刀光剑影之中,刺客接连被斩杀,死伤惨重。 为首刺客见行刺无望,妄图拼死反扑,直取朱慈炯,孙兰眼疾手快,一剑刺穿其肩头,反手将其制服,摁倒在地。其余刺客见大势已去,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束手就擒,短短半个时辰,这场行宫刺杀之乱,便被彻底平定。 朱慈炯走出寝宫,看着满地狼藉与被擒的刺客,龙颜大怒,厉声喝道:“彻查此事,务必揪出幕后主使!” 孙兰当即提审被俘刺客,严刑审问之下,刺客不堪酷刑,悉数招供:此次行刺,乃是江南三大老牌士族联合谋划,因新政清查其隐匿田产、削减特权,故而心怀怨恨,买通死士,意图刺杀皇帝,废除新政。 四、严惩首恶 安定江南 证据确凿,孙兰即刻将案情上奏朱慈炯。朱慈炯听罢,怒不可遏,当即下旨:命孙兰统领禁军,即刻查封三大士族府邸,抓捕所有参与谋逆之人,押入大牢,从严处置;彻查江南所有士族,凡参与密谋、暗藏异心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安分守己、效忠朝廷者,一概不予追究,安抚人心。 孙兰领旨行事,雷厉风行,迅速抓捕三大士族族长及核心党羽,查抄其私藏兵器、密谋书信等罪证,将一干人犯悉数押入大牢。经审讯,所有参与谋逆的士族官员、乡绅,皆认罪伏法。 朱慈炯亲临审案,当众宣判:将谋逆士族族长及主犯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其余党羽或发配边疆,或削籍为民;没收三大士族全部非法侵占的田产,归还百姓或收归官田。 旨意一出,江南所有心怀异心的士族乡绅,尽皆胆寒,再不敢有半分异心,纷纷上表谢罪,效忠朝廷。朱慈炯趁机重申新政律法,安抚江南百姓与安分士族,减免江南部分苛捐杂税,嘉奖清廉地方官员。 短短数日,江南动荡之势彻底平息,百姓无不称颂皇帝英明,士族尽数归顺,江南赋税重地得以稳固,盛世之势愈发稳固。 五、南巡圆满 再留隐忧 江南安定后,朱慈炯又巡游杭州、南京等地,体察民情、整顿吏治、祭拜明陵、嘉奖忠良,历时三月,南巡之事圆满落幕,遂起驾回京。 经此南巡,既安抚了江南百姓,稳固了天下赋税重地,又肃清了江南叛逆势力,新政得以在江南彻底推行,朱慈炯的帝王威望更胜从前,孙兰护驾平乱、忠勇可嘉,也愈发得到朝野上下的敬重。 圣驾回京,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天下百姓夹道庆贺,尽显盛世荣光。朱慈炯以为,经此种种,内忧外患皆已平定,江山可永享太平。 殊不知,西洋诸国虽战败请和,却从未放弃觊觎大明之心,暗中不断研发新式战船、火器,积蓄力量,妄图卷土重来;北方草原残余部族,也暗中联络西洋势力,伺机侵扰北疆;更有海外荒岛,盘踞着倭寇、海盗残余,勾结西洋歹人,滋扰沿海商路。 看似四海升平的大明江山,依旧暗藏四方危机,一场更大的、关乎中外对决的旷世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回预告 西洋联军卷土重来,联合倭寇海盗残余,大举进犯大明沿海,同时挑唆草原残部侵扰北疆,双线开战,来势汹汹;大明内外受敌,粮草军械消耗巨大,朝野陷入苦战。第十八回《双线御强敌 中外决雌雄》,且看朱慈炯如何调动举国之力,孙兰、郑成功如何分兵抗敌,捍卫大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