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守护神之共战黑暗》 第一章 归位之始 乙巳年腊月廿九,蛇尾将收,马头未露。 雪落在金不换肩头时,他正站在已闭锁的城隍庙门槛前。这座庙宇荒废多年,檐角瓦当残破,朱漆剥落,唯有庙前那对石雕生肖——巳蛇与午马,在暮色与细雪中轮廓依稀可辨。今日是除夕前夜,城中万户闭门守岁,长街空寂,唯有寒风穿巷而过的呜咽。 他是被一个模糊的梦境指引到此处的。梦中,有光自东来,分作十二道,又有一道深沉如永夜的阴影试图将其吞噬。最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意识中低语:“岁末之交,阴阳混沌,守护将醒……城西旧庙。” 金不换伸手拂去巳蛇石像头顶的积雪,冰凉的触感沿着指尖蔓延。他并非多愁善感之人,但这石雕空洞的眼窝,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就在这时,他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并非地动,更像是什么庞大之物在地下深处……翻了个身。 几乎同时,他背后响起踩雪的“咯吱”声。 “你也感觉到了?” 金不换回身。说话的是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裹在深蓝色的厚棉袍里,眉眼沉静如水,气息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开口,金不换竟未察觉他的靠近。来人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旧式灯笼,光晕在雪幕中晕开一小团暖色。 “感觉?”金不换不动声色。 “地脉的‘滞涩’。”年轻人走近,将灯笼提高,照亮了金不换的脸,也照亮了他自己清俊的容貌,“就像河流即将封冻前最后的凝滞。我叫水无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门和两尊石像,“看来,收到‘征兆’的不只我一人。” “金不换。”他言简意赅,并未否认。对方提到的“征兆”与“地脉”,显然非寻常人所知。 水无吉微微颔首,转向庙门:“门是从里面闩上的。但里面……应该没有活人。”他侧耳倾听片刻,“却有别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一左一右贴近庙门。木门朽坏,缝隙很大。金不换俯身从一道裂缝向内窥视。 庙内没有光源,却并非漆黑一片。一种极为黯淡、仿佛源自物体本身的微光,勾勒出内部的轮廓。正殿中央,本应供奉城隍泥塑的位置空空如也,地面却布满纵横交错的复杂刻痕,像是一个巨大而残破的阵法。而在阵法三个角上,竟然已经盘坐着三个人影! 一个身材敦实、面色憨厚的青年,闭目坐在东北角,双手按地,气息沉厚如山,身下的石板似乎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个红发如火、眉宇飞扬的少年,抱着手臂斜倚在东南角的柱子旁,显得有些不耐烦,指尖无意识地搓动,竟有点点火星明灭。 一个青衣少年安静坐在西南角,气质温和,膝上横放着一根刚刚折下的、带着嫩芽的树枝,他正低头凝视着枝头,仿佛能看出花来。 金不换心中一凛。这三人显然也非同一般,而且……他们似乎早到了,并在等待着什么。 “吱呀——” 没等金不换示意,水无吉竟伸手轻轻一推。那扇从内闩住的厚重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缓缓向内打开一道可容人通过的缝隙。门闩,竟在内部凭空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且覆盖着一层薄霜。 门内三人同时睁眼或抬头,目光齐刷刷射来。 “呵,又来了两个。”红发少年扯了扯嘴角,指尖火星“噗”地窜高了一瞬,“这下,五个角总算齐了。” 敦实青年睁开眼,目光温和,对金不换和水无吉点了点头:“土行仁。” 青衣少年将树枝轻轻放在身边,微笑颔首:“木向白。” “火宇轩。”红发少年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指向地面,“别傻站着,各自找位置。东北我,东南木疙瘩,西南土块头,西北、正北还空着。你俩,自己看哪个顺眼坐哪儿。时间不多了。” 金不换和水无吉看向地面。那些复杂的刻痕,在五个方位果然有较为明显的汇聚点,其中三处已被占据,剩下的西北与正北两处,正对着打开的庙门,也是整个残阵“气机”流转看似最薄弱,却又隐隐是枢纽的位置。 “此地乃一方地气节点,此阵……虽残,却暗合五行轮转,护持之意。”水无吉步入殿中,步履轻盈,似怕惊扰了什么。他径直走到西北位,拂去灰尘,安然坐下。“我属水,位西北,合坎位。” 金不换没有犹豫,走到正北位盘膝坐下。甫一落座,他身下那冰冷的石板竟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暖意,仿佛沉寂的余烬被重新吹入了一丝氧气。他看向中央阵眼,那里空无一物,但所有刻痕都向那里延伸、汇聚。“金不换。此处,何意?” “意思就是,我们被‘选’中了。”火宇轩接过话头,虽然姿态依旧散漫,眼神却锐利起来,“从三天前开始,奇怪的梦,身上出现莫名其妙的印记,对某些地方、某些气息特别敏感……你们都有吧?然后冥冥中有个声音,或者直觉,指引今晚到此地集合。” 木向白温声补充:“我与土兄、火兄先后至此,发现此地残阵与自身隐隐呼应。依阵法典籍残卷所述,此阵有聚灵、召引、镇守之效,但核心遗失,需五人分镇五行方位,以其气为引,或可激发残阵余韵,一窥真相。” 土行仁憨厚一笑,声音低沉平稳:“俺啥也不懂,就觉得坐在这儿,心里踏实,地下的动静听得更清楚了些……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醒’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水无吉颔首:“那并非错觉。地脉确有异动,非吉兆。召集我等至此的力量,或许正为此事。” 金不换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撸起左袖。他的左小臂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毫光构成的复杂纹路,形似利爪,又似某种古老的篆文。“三天前出现。” 他亮出印记,其他四人也纷纷展示。水无吉的印记在掌心,如水流漩涡;土行仁在额头,似山岳叠影;火宇轩在颈侧,如火焰升腾;木向白在手背,像树木年轮。 五个印记虽不同,但散发出的气息韵律,却与地面上残破的阵法隐隐共鸣。殿内无风,那盏被水无吉放在身边的灯笼,火光却开始轻轻摇曳,将五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和布满灰尘的神台上。 “那么,”金不换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阵法中央的空处,“如何‘启动’它?” “等。”木向白看向庙门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和纷飞的雪,“等到旧岁最后一刻,新年第一瞬交替之时。年岁之交,阴阳流转,是天地气机最动荡,也最接近‘本源’的时刻。这残阵或许能借此短暂重现旧观。” “等的时候,不如说说各自‘擅长’什么?”火宇轩挑眉,“既然要一起干点什么,总得知己知彼。我能控火,力气不小,跑得快。” “俺……力气大,皮糙肉厚,还能跟泥土石头打打交道。”土行仁挠挠头。 “我与植物有些感应,可助其生长,亦能借草木感知周遭。”木向白道。 “御水,感知水汽与地脉流动。”水无吉言简意赅。 金不换:“筋骨硬些,手脚利落。对‘金气’锋锐之物,感应较强。” 很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勾勒出五人迥异的能力轮廓。他们彼此之间仍充满审视与陌生,但齐聚于此的宿命感,以及手臂上隐隐发烫的印记,又让他们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同盟。 时间在寂静与风雪声中流逝。庙外,隐约传来远处零星的爆竹声,是性急的人家开始迎接新年。子时将近。 殿内,无人再说话。五人都调整呼吸,尝试将心神与身下的阵法,与身旁的同伴,甚至与庙外那两尊沉默的巳蛇午马石像连接。一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铛——!” 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古钟被敲响,声音穿过雪夜,微弱却清晰。 就在这一瞬! 五人手臂(或掌心、额头、颈侧、手背)上的印记同时爆发出夺目光芒!金色、蓝色、黄色、红色、青色,五色光华冲霄而起,并非实质,却清晰地穿透了破败的庙顶,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们身下的残破阵法骤然“活”了过来!所有刻痕次第亮起,流淌着混沌的微光,庞大的吸力从中央阵眼传来,疯狂抽取、融合着五人身上散发出的五行气息。并非掠夺,更像是一种共鸣与激活。 “稳住心神!引导力量注入阵法!”水无吉清喝一声,率先做出示范,掌心印记蓝光大盛,一股清凉柔和却源源不绝的力量涌向阵眼。 金不换等人立刻效仿,收敛心神,主动将体内被印记引动的、尚且陌生而汹涌的力量,导向阵法中心。 五色气流在阵眼中交汇、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团。光团中,景象变幻不定:时而看到十二道璀璨光影屹立四方,守护山河;时而又见无边黑暗弥漫,吞噬光影,万物凋零;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尊残缺的、似龙非龙、似马非马的玉雕上,玉雕周围,环绕着十二个黯淡的光点,其中五个(鼠、牛、虎、兔、龙)已彻底熄灭,其余七个也明灭不定。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跨越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五人脑海中响起,与梦中指引金不换的声音一模一样: “后来者……吾乃‘辰龙’残念……黑暗侵蚀,轮回崩坏,十二守护相继蒙尘陨落,时序将乱……汝等身负五行本源,得守护印记认可,乃应劫之人……寻回失落之‘生肖神魄’,助其归位,重定乾坤……切记,黑暗已苏醒,其仆从遍布……首寻‘巳蛇’、‘午马’,二者神魄临近,气息于此交汇……守护……苍生……” 话音渐次微弱,终至虚无。 阵眼中的光团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地面的阵法刻痕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变得比之前更加残破、普通。 殿内重归昏暗,只有灯笼提供着有限的光明。五人脸色都有些发白,额头见汗,刚才的力量输送与信息冲击,消耗不小。 “生肖守护神……陨落……寻回神魄……黑暗……”火宇轩喘了口气,眼中跳动着兴奋与凝重的火焰,“看来,咱们摊上大事了。” “巳蛇,午马……”水无吉若有所思地看向庙门外那两尊石像,“指引我们来此,正是因为此地是它们神魄最后残留气息的交汇点?如今蛇年将尽,马年即至,正是二者交替之时,气机最为明显。” “所以,我们要找的,是‘蛇’和‘马’的……魂魄?”土行仁努力理解着。 “更准确说,是代表这两种生肖的、某种本源‘神性’结晶,或者说,权柄碎片。”木向白沉吟,“方才景象中,那尊玉雕应是关键,或许是容纳神魄之物?周围十二光点对应十二生肖,五个已灭,包括辰龙……” “辰龙已彻底陨落,方才只是残念。”金不换冷静道,“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尚未熄灭的七个,其中巳蛇、午马是首要目标。黑暗势力也在寻找或破坏它们。” “去哪找?”火宇轩问出了关键。 水无吉起身,走到庙门口,望向漆黑的山野:“辰龙残念最后的气息,指向西南和正南两个方向,微弱,但确凿。应是巳蛇、午马神魄可能藏匿的大致方位。但具体位置……”他摇摇头,“需我们自行探寻。” “有方向就好。”金不换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脚,目光坚定,“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不小,可能引来注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庙外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不似人言的嚎叫,划破雪夜,迅速由远及近! 五人脸色一变。 “看来,‘黑暗的仆从’,已经来了。”木向白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嫩芽似乎更绿了些。 “正好,”火宇轩咧嘴一笑,指尖“腾”地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他飞扬的眉眼,“拿它们试试手,也看看咱们这临时凑的‘五行守护’,有没有那么点意思。”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血液微微沸腾。他看了一眼身旁四位初次见面、却已命运相连的同伴。 “走。” 五人身影,迅捷无声地没入庙外茫茫风雪与黑暗之中。身后,破败的城隍庙彻底沉寂下去,唯有那两尊石像,在雪中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蛇尾与马首相接之处,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丙午马年,正悄然拉开序幕。而属于他们的征途,始于这岁末之交的风雪夜。 第二章 雪夜初啼 庙外的风雪似乎比先前更急了些。鹅毛大的雪片被寒风裹挟着,劈头盖脸地打来,瞬间就在五人肩头发梢积了薄薄一层。方才殿内灯火带来的那点微弱暖意,甫一出门便被寒风吞噬殆尽,但五人身上流转的五行之力,却让他们对这酷寒有了远超常人的抵抗。 嚎叫声是从西南和正南两个方向的林中传来的,尖锐、重叠,充满了狂躁与恶意,绝非野兽所能发出。而且,声音在快速接近,呈包抄之势。 “不止一只,至少三……不,五只以上。”木向白侧耳倾听,眉头微蹙,“速度很快,踩雪的声响却很轻,不似寻常走兽。” “管它是什么,来了正好活动筋骨。”火宇轩将指间的火焰一搓,那簇火苗瞬间拉长,化作一根尺许长的焰鞭,在他手中灵活舞动,将周围的风雪都灼烧出嗤嗤的声响,空气扭曲升温。“西南方向归我,谁也别抢!”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带着焦痕的脚印,直扑西南方的松林。 “莽夫!”水无吉低斥一声,却对金不换快速道,“西南林木较密,他一人未必周全。我与木向白同去,你与土行仁留意正南,彼此照应,勿要分散!” 金不换点头,他本也作此打算。土行仁闷声应了句“好嘞”,双拳一握,骨节发出“噼啪”脆响,本就敦实的身形似乎更稳了几分,脚下积雪无声下陷。 水无吉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水流般滑入风雪,速度竟不比火宇轩慢多少。木向白朝金、土二人微一颔首,手中那截嫩枝绿意一闪,人已轻飘飘跟上,看似步伐不快,却瞬间掠过数丈,身影隐入林间。 “金兄弟,正南边,俺打头阵?”土行仁看向金不换,神情认真。 “不,”金不换目光锐利地扫过正南方那片相对开阔、仅有几簇枯草和嶙峋怪石的雪地,“它们是想合围,西南是佯攻或分兵,真正的主力……恐怕在这里。你注意地下动静,我盯着上面。” 土行仁闻言,立刻将双掌按在雪地上,闭上双眼,周身土黄色的微光隐约浮现,气息与大地相连。金不换则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自印记激活后便流转不休的、带着锋锐之意的气息灌注双目,夜视能力大增,风雪似乎也不再是阻碍,能清晰看到百步外的细节。 “来了!”土行仁猛地睁眼,低吼道,“地下有东西,速度很快,不止一个!离地面……三丈、两丈……小心脚下!” 几乎在土行仁预警的同时,金不换也看到了——正前方数十步外的雪地,突然无声隆起数道快速延伸的轨迹,积雪被拱开,露出下方黝黑翻涌的泥土,如同有巨大的蚯蚓在地下穿行,直扑二人立足之处! “砰!砰!砰!” 接连数声闷响,就在金、土二人身前丈许之地,雪泥炸开!数道黑影破土而出,带着腥臭的泥土气息扑咬而来。 那是何等丑陋扭曲的东西!大致保持着人形,但浑身覆盖着粘稠的、仿佛淤泥与树根混合的黑色物质,四肢关节反转,指(趾)端是锐利的黑色骨刺。头部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散发暗红光芒的孔洞,像是眼睛和嘴巴。它们动作迅捷如豹,扑击时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什么东西!”土行仁又惊又怒,但他反应不慢,在黑影扑出的刹那,左脚重重一踏地面。“起!” 以他踏足之处为圆心,前方扇形区域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一道厚实的土墙,足有半人高,堪堪挡住最前面两只怪物的扑击。两只怪物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色物质飞溅,土墙也剧烈晃动,裂纹蔓延。 但第三只怪物从侧翼绕过土墙,利爪直掏土行仁腰腹!土行仁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右拳裹着一层明显的黄光,悍然迎上! “噗嗤!” 怪物的骨爪与土行仁的拳头撞在一起,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怪物被震得一个趔趄,骨爪上出现裂痕,而土行仁拳头上的黄光也黯淡了些,皮肤被划开几道血口,渗出的血液竟是淡黄色,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愈合。 “力气不小,爪子也硬!”土行仁甩了甩手,眼神凝重。 就在这空隙,另一侧,两只怪物一左一右,扑向看似孤立的金不换。它们似乎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有种令它们厌恶的锋锐气息,扑击更加狠厉。 金不换眼神冰冷,面对夹击,不退反进。他脚下一蹬,积雪炸开,身形如电,直冲左侧怪物。在怪物骨爪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折,仿佛一道锐利的折线,擦着爪风掠过,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芒,精准无比地点在怪物胸腹之间那团最浓稠的黑色物质中心。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刺耳的灼烧声响起。怪物发出痛苦的尖嚎,胸口的黑色物质剧烈沸腾、消融,露出里面一缕急速黯淡的暗红光芒。金不换指尖金芒一闪,那缕暗红光芒彻底熄灭。怪物扑击的势头骤然停止,浑身一僵,随即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迅速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入雪中。 一击毙敌!但金不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点杀左侧怪物的同时,借力旋身,左腿如钢鞭般横扫,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抽在右侧怪物的头颅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怪物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歪折,整个身体被巨力抽飞出去,撞在数步外的一块怪石上,碎石与黑色粘液四溅,挣扎两下,便不动了,也开始化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土行仁解决掉面前那只被他震退、又疯狂扑上的怪物(方法是硬挨了一爪,双手抱住怪物,生生将其勒得“躯壳”爆裂),转头看去时,金不换已解决了两个,正甩了甩指尖残留的淡淡黑气,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好家伙!”土行仁赞叹一声,随即看向地面,“小心,还有!” 雪地下,又有数道隆起的轨迹在快速游走,显然还有怪物潜伏。与此同时,西南方向的松林中,骤然爆开一团明亮的火光,伴随着火宇轩一声畅快的长啸,以及树木折断的噼啪声。隐约还有水浪冲刷和藤蔓破雪的窸窣声传来,显然那边的战斗也已白热化。 “不能纠缠,它们数量可能不少。”金不换迅速判断,“土兄,能暂时困住地下这些吗?” “试试看!”土行仁低吼一声,双掌再次重重拍地,黄光更盛。“地陷·流沙!”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丈的雪地地面突然变得松软、蠕动,如同化作流沙陷阱。地下那几道快速移动的轨迹顿时一滞,速度大减,甚至开始下沉。 “走!”金不换低喝,当先朝着与西南战场相反的方向——东南方掠去。土行仁维持着法术,紧跟其后,两人在变得松软粘稠的“流沙”雪地上奔行,速度竟也不慢。 那些地下的怪物挣扎着想要破土追击,但被流沙所困,行动迟缓,发出不甘的嘶吼。少数几只勉强钻出地面的,也被金不换随手点出的金色指风或土行仁回身砸出的石块击退、重创。 两人很快脱离了那片区域,将令人不安的嘶吼声甩在身后。一口气奔出两三里地,寻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暂歇。 “呼……这些东西,是啥玩意儿?”土行仁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检查着自己手臂和腰腹的伤口。伤口不深,但残留着淡淡的黑气,阻碍着他那强悍的自愈能力,让他感到一阵阵虚弱和恶心。 金不换也微微喘息,调息着体内消耗不小的锐金之气。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追踪者,才沉声道:“不知,但绝非生灵。其核心那点暗红光芒被毁,即刻消散,更像是……某种被黑暗力量驱动的傀儡或造物。” “辰龙残念说的‘黑暗仆从’……就是这些玩意儿?”土行仁心有余悸,“力气大,爪子利,还能钻地,不好对付。不知道水兄弟他们那边咋样了。” 仿佛回应他的担忧,西南方向林中的火光、水声、以及树木摧折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不多时,三道身影从风雪中掠来,正是水无吉、木向白和……骂骂咧咧的火宇轩。 水无吉衣衫略有破损,但气息平稳,手中提着的灯笼不知何时收起,此刻空着双手,指尖有晶莹的水珠滴落,转眼冻成冰晶。木向白气息微乱,脸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手中的树枝似乎又长长了些许,尖端甚至顶着一个小小的冰凌与嫩芽共存的奇景。最狼狈的是火宇轩,他那一头红发被烧焦了几缕,脸上沾着黑灰,衣袖破碎,露出小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边缘泛着黑气,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甚至带着点未尽兴的懊恼。 “他奶奶的,那些鬼东西,临死了还玩自爆!喷了老子一身脏东西!”火宇轩一边呸呸地吐着嘴里的黑灰,一边运转火劲灼烧伤口,黑气遇到火焰发出“滋滋”声响,缓慢消退,疼得他龇牙咧嘴。 “七只,能钻地,能攀木,动作极快,爪牙有污秽之气,可侵蚀血肉,迟滞法力。”水无吉言简意赅地总结,看向金、土二人,“你们那边?” “五只,已解决,土兄受了点轻伤。”金不换道,目光落在火宇轩的伤口上,那黑气的性质与他们遇到的相同。 木向白走过来,看了看土行仁和火宇轩的伤口,眉头微皱。他抬起手中那截嫩枝,轻轻拂过土行仁手臂的伤处。嫩枝上绿意流转,一股充满生机的清凉气息渗入伤口,与那顽固的黑气对抗、消融。土行仁顿觉伤处的麻痒虚弱感减轻不少。 “我只能暂时遏制,无法根除。这黑暗之力颇为歹毒,需以精纯的五行之力慢慢磨灭,或寻找相克之物。”木向白摇头,又去处理火宇轩的伤口,效果类似。 “看来,这些‘仆从’不好对付,而且可能只是喽啰。”水无吉望着来路方向,那里已恢复平静,只有风雪呼啸。“辰龙所言非虚,黑暗已然苏醒,且爪牙遍布。我们甫一现世,便遭袭击,行踪恐已暴露。” “那接下来怎么办?按辰龙指引,去西南和正南方向找蛇和马?”火宇轩处理着伤口,问道。 “方向大致不错,但范围太广。”水无吉沉吟,“需更精确的指引。辰龙残念最后气息指向那两个方向,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感应自身印记,看能否与同源的生肖神魄产生更细微的共鸣?” 五人尝试静心感应手臂(或掌心、额头、颈侧、手背)上的印记。片刻后,金不换率先开口:“正南偏西,很远,有极淡的、与我印记中‘金’气略有呼应的锋锐之意,但很模糊,时断时续。” “西南深处,有水汽异常汇聚之感,但被某种混乱气息干扰,难以定位。”水无吉道。 木向白闭目片刻:“我能感应到那个方向有巨大而顽强的草木生命反应,但……也掺杂着衰败与混乱。” 土行仁挠挠头:“俺就觉得……那边地下,好像有点空,又好像堵着啥,说不清楚。” 火宇轩则是烦躁地一挥手:“我啥也感觉不到,就觉得那边可能有火?或者很热?不确定!” 五人感应结果虽有重叠,但都不够精确,且感应到的特性似乎也有所不同,不知是分别对应巳蛇、午马,还是其他。 “或许,需要更接近,或者在某些特定时辰、地点,感应才会清晰。”木向白分析。 “无论如何,需先离开此地。那些东西可能还有同伙,或引来更麻烦的。”金不换当机立断,“先往西南,那里山林茂密,易于隐蔽行踪,也可借地势观察。路上再细究感应之事。” 众人无异议。略作调息,处理了伤口(主要依靠自身五行之力抵抗黑气,木向白的生机之力辅助),便趁着夜色和风雪掩护,向西南方向进发。 风雪愈急,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跋涉。夜色如墨,山林间影影幢幢,仿佛潜伏着无数危险。刚刚经历的战斗,辰龙残念揭示的沉重使命,以及前路未知的搜寻,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无人退缩。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们肩负之物。远处,丙午马年的第一缕天光,还深藏在厚重的地平线之下。 而他们的寻找十二生肖守护神之路,在这危机四伏的雪夜山林中,正式踏出了第一步。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失落的神魄,是无尽的黑暗仆从,亦是茫茫天地间,那微茫却必须守护的希望。 第三章 歧路寻踪 风雪在黎明前达到了顶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乎分不清方向。五人全凭模糊的感应和大致的方向感,在深山中跋涉了近两个时辰,衣衫早已被雪浸透,又被体温和五行之力蒸干,复又浸湿,结了一层薄冰。 火宇轩终于忍不住,一脚踢飞面前挡路的半截枯木,枯木撞在远处山石上,碎成几段。“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感应若有若无,跟闹着玩似的!那些鬼东西说不定已经知道我们在找什么,抢先下手了!” “稍安勿躁。”水无吉走在最前,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踏在最稳固的落点,避开积雪下的坑洼与暗冰。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又抬头望向西南方铅灰色的天空,“风雪将歇,辰时将至。天地阴阳交替,气机或有一瞬清晰。届时再感应看看。” 木向白在一株被积雪压弯的古松旁驻足,伸手轻抚粗糙的树皮,闭目片刻,道:“此地林木有灵,虽在冬眠,生机内蕴。我能感觉到,西南方向约三十里,有异常的地气波动,生机与死气交织,颇为混乱。与我们之前遇到的黑暗污秽之气……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三十里?”土行仁看了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崎岖的山路,“这风雪天,不好走啊。俺的腿倒是没问题,就怕……” 话音未落,他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扒开一处岩石下的积雪。下面露出一小片颜色暗沉、质地粘稠的泥土,与周围洁白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他沾了一点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是那些东西留下的!虽然很淡,但那股子腥臭味错不了!而且……这土被污秽浸染过,地气都淤塞了。” 金不换上前查看,那暗色泥土中确实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气息。“它们果然在这片区域活动过,而且不止一处。”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在数丈外另一块岩石下,也发现了类似的痕迹,只是更不明显。“痕迹新旧不一,方向……似乎也指向西南深处。” “看来方向没错,那些‘仆从’也在向那个方向聚集,或者……它们的巢穴就在那边?”水无吉沉吟道,“若是巢穴,恐有重兵把守。” “管他重兵不重兵,找到了地方,总比在这山里瞎转强!”火宇轩眼中燃起斗志,“说不定巳蛇或午马的神魄就在那里,正被那些腌臜东西围着呢!咱们去端了它们老窝!” “不可鲁莽。”木向白摇头,“若真是巢穴,敌暗我明,强攻非上策。需先探查清楚。” 众人商议片刻,决定先按木向白感应到的异常地气波动方向前进,同时加倍小心,隐匿行踪。水无吉利用对水汽的精细操控,尽量抹去他们行进的痕迹;木向白则通过与沿途植物的微弱感应,提前预警可能潜藏的危险;土行仁感知地下动静;金不换和火宇轩一前一后,负责警戒和断后。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亮,风雪果然小了许多,能见度提高。他们翻过一道山脊,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谷中植被稀疏,怪石嶙峋。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竟有一片区域几乎没有积雪,露出黝黑的山岩地面,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深浅不一的沟壑,有的深达数尺,宽窄不一,蜿蜒扭曲,如同干涸的河床,又像是被巨大的犁耙反复耕过。沟壑中残留着暗红色的、仿佛铁锈又似干涸血迹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而在那些沟壑之间,以及周围的山岩上,散落着一些惨白的骨骸。有人形,有兽形,大多残缺不全,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啃噬或腐蚀痕迹。整个山谷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不祥。 “就是这里……”木向白声音凝重,“异常的地气波动源头。生机断绝,地脉淤塞,还残留着强烈的……痛苦与怨恨。” “看那里!”土行仁指着山谷深处,一块格外高大的黑色岩石下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幽深的洞口,隐约有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黑气从中飘出,融入寒冷的空气中。洞口周围,散落的白骨格外密集,还有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被黑色粘稠物质半包裹的扭曲尸体,看形态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黑暗仆从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完整”一些,有些还保持着部分野兽或人类的特征。 “像是巢穴的入口,又像是……祭祀或屠宰场。”水无吉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沟壑和骨骸,“这些沟壑的走向,似乎暗合某种邪恶的阵法纹路,在抽取此地残存的生机与地气,汇聚向那个洞口。” 金不换伏低身体,仔细观察。“洞口有守卫吗?” “没有肉眼可见的守卫。”水无吉眯起眼,仔细感知,“但洞口溢散的黑气带有剧毒和侵蚀性,且……我感觉到洞口内部有隐晦的能量波动,不止一道,相当混乱。或许有东西潜伏在洞口附近,或者洞内深处有更多。” “巳蛇或午马的神魄,会在这种地方?”火宇轩嫌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就算在,怕也……” “不一定在洞内。”木向白忽然指向山谷另一侧,靠近山壁的地方。那里有一小片区域,在众多代表死亡与污秽的沟壑包围中,竟然顽强地生长着几株低矮的、叶片枯黄却并未完全死去的灌木,灌木丛中,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莹白反光。“那里的地气,似乎有一丝不协调的‘纯净’,虽然被重重污秽压制,但并未完全泯灭。我的感应,更多是落在那片区域。” “灌木丛下?”土行仁努力感应,“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地气没那么死,底下似乎……是空的?但不深。” 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山谷明显是黑暗仆从的巢穴或重要据点,入口处危险重重。而疑似神魄线索的地方,却在巢穴外围,被污秽包围。 “分头行动,还是一起?”火宇轩问。 “不宜分散。”金不换果断道,“敌情不明,此地诡异。先去那灌木丛探查,若有所获,速离。若无所获,或惊动洞中敌人,则立刻撤离,另寻他法。” 众人点头同意。水无吉再次施展手段,以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汽薄雾笼罩五人,这薄雾不仅能略微掩盖身形气息,还能一定程度上阻隔毒气。五人借着谷中嶙峋怪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灌木丛潜行。 越靠近山谷中心,那股硫磺混合腐败的腥臭味就越浓,脚下的土地也越发粘腻,仿佛浸透了油脂。散落的白骨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一些骨头上甚至附着着尚未完全干涸的黑色粘液,缓缓蠕动,令人作呕。 “小心,别碰那些黑泥和骨头。”木向白低声提醒,他手中的嫩枝微微颤动,对周围的死寂与污秽表现出本能的排斥。 眼看距离那处灌木丛仅有十余丈,走在最前面的水无吉忽然抬起手,示意停下。他脸色微变,低声道:“地下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密集……正从洞口方向,朝我们这边来!” 几乎在他预警的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连续的震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泥土中穿行!紧接着,他们周围的沟壑中,那些暗红色的污渍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通体暗红、头部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嘴的怪虫,如潮水般从沟壑中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五人! “是那些污秽孕育的虫豸!”木向白惊道,手中嫩枝绿光大放,猛地插入地面。以嫩枝为中心,一圈翠绿色的光晕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涌来的暗红怪虫如同碰到滚油,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动作顿时迟缓、扭曲,但仍有大量虫子悍不畏死地继续涌来,不断消耗着绿光。 “不能纠缠!冲过去!”金不换喝道,并指如剑,金色指风纵横交错,将扑到近前的怪虫纷纷点爆,虫尸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但虫群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火宇轩怒吼一声,双掌向前平推,炽热的火浪席卷而出,将前方扇形区域的虫群烧得劈啪作响,焦糊味弥漫。然而虫群似乎并不十分惧怕火焰,只是被暂时逼退,很快又从侧面、后方涌来。 土行仁猛踩地面,前方隆起一道土墙暂时阻挡虫群,但虫群立刻沿着土墙向上攀爬,或从两侧绕过。 “洞口有东西出来了!”负责断后的水无吉急声示警。只见那幽深的洞口,黑气剧烈翻滚,数道高大、扭曲的身影缓缓挤出。它们比之前遇到的黑暗仆从更加狰狞,体型更大,身上覆盖的黑色物质如同活体铠甲,不断蠕动,关节处长出骨刺,头颅上的暗红孔洞光芒更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足有五六只,正嘶吼着朝这边冲来! 前有虫海,后有强敌! “灌木丛!进去!”金不换目光锁定那处莹白反光,那里似乎是唯一没有被虫群覆盖的地方,虫群仿佛在刻意避开那片区域。 五人再无保留,各施手段,强行开路。金不换一马当先,锐金之气灌注全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利剑,所过之处,虫群纷纷被凌厉气劲撕碎。火宇轩紧随其后,烈焰环绕,焚烧靠近的虫子。水无吉挥手凝出数道冰锥,精准射向从侧面扑来的较大虫团。木向白不断催发绿光,净化脚下污秽,开辟暂时安全的落脚点。土行仁殿后,双拳挥舞,将漏网扑上的虫子砸扁,同时不断制造小范围的地陷迟滞追兵。 短短十余丈距离,却险象环生。虫群疯狂涌上,后面那几只强大的黑暗仆从也快速逼近,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 终于,五人冲到了灌木丛前。那几株枯黄的灌木看似普通,但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叶片上那点莹白反光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但坚定的光晕,将试图靠近的虫群和污秽之气逼退开一小圈。 “下面!”土行仁吼道,一拳砸在灌木丛中央的地面。出乎意料,看似坚硬的地面应声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泥土腥气、却意外纯净清凉的气息涌出。 “快下去!”水无吉当机立断,挥手一道水幕暂时封住洞口上方,阻隔虫群。 金不换率先跃入洞中,火宇轩、木向白紧随其后,土行仁也钻了进去。水无吉最后一个进入,在身形没入洞口的刹那,反手一挥,上方的水幕冻结成厚实的冰层,将洞口暂时封住。 “砰!砰!砰!” 上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是那些强大的黑暗仆从和虫群在冲击冰层。冰层剧烈震动,裂纹蔓延,但一时半刻尚能支撑。 洞内并非想象中狭窄。下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一间屋子大小的岩洞,洞顶有微弱的莹白光芒洒下,照亮了洞内景象。洞壁爬满了某种散发微光的苔藓,空气清新,与外界污秽截然不同。 而在岩洞中央,一个小小的水洼旁,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形似弯月的乳白色玉石。玉石温润,内部似乎有光华流转,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祥和气息,正是那莹白光芒的来源。 而更让五人惊讶的是,玉石旁边,竟然盘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破烂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一具坐化的干尸。但他并非死人,胸口仍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在老者的额头,印着一个淡淡的、几乎要消散的蛇形印记,与城隍庙前石雕的巳蛇形态有几分神似。 老者似乎感应到有人闯入,眼皮颤抖着,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珠看向五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隐约浮现的五行印记光华,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如蚊蚋、却直接响在五人心底的声音: “守……守护……印记……终于……来了……” “巳蛇神魄……就在老朽……体内……然吾力已竭……封印将破……” “快……取走它……莫让……黑暗……得逞……” 话音未落,老者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那巳蛇印记明灭不定,一股混杂着神圣与衰败、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黑暗侵蚀气息,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冰层破裂的“咔嚓”声清晰传来,夹杂着怪物狂躁的嘶吼和虫群蠕动的沙沙声,正迅速逼近! 第四章 巳蛇之托 老者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五人心中。 巳蛇神魄,竟然就在这濒死老者体内!而他本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甚至体内神魄的封印都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黑暗侵蚀或夺走。 头顶冰层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和撞击,显然外面的黑暗仆从和虫群正在疯狂冲击,那层冰封坚持不了多久。 “如何取走?”金不换一个箭步上前,蹲在老者身前,沉声问道。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与客套。 老者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布满黑色纹路(那是黑暗侵蚀的痕迹)的手,颤巍巍地指向身旁那块形似弯月的乳白色玉石。“此乃……‘月影石’……残片……可暂存神魄……”他又指了指自己眉心那明灭不定的蛇形印记,“以……五行之力……注入印记……助我……剥离……神魄会……自动……寻石……”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弱一分,身体的颤抖也加剧一分,额头蛇形印记闪烁得愈发急促,那股神圣与黑暗交织的气息也更加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激烈冲突,即将破体而出。 “需要五人合力,以五行相生之法,温和引导,强行剥离恐伤及神魄根本,甚至可能……”木向白快速分析,但话未说完,上方“轰隆”一声巨响,冰层终于被彻底撞开一个大洞,碎石与冰屑簌簌落下,几道带着硫磺恶臭的粗重喘息和虫群的沙沙声从洞口传来! “没时间了!土行仁,封住洞口!其他人,立刻动手!”水无吉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已到老者身后,掌心泛起湛蓝水光,按在老者背心。“水行,润下,滋养!” “好!”土行仁大吼一声,双掌向上猛推,洞口下方及周围的岩石泥土如同活了过来,迅速向上隆起、合拢,试图重新封闭入口。但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高大黑暗仆从已然将半个狰狞的身躯挤了进来,挥舞着覆盖黑色骨刺的巨爪,狠狠抓向土行仁!土行仁怒吼着,不闪不避,一拳迎上,与那巨爪硬撼一记,气浪翻滚,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脚下岩石寸寸龟裂,但终究抵住了这一击,为上方岩石合拢争取了刹那时间。 “木行,生发,疏导!”木向白将手中嫩枝轻轻点在老者额头蛇形印记旁边,翠绿光华如涓涓细流,涌入印记,试图安抚其中狂暴冲突的力量,并为其剥离提供一条温和的“通道”。 “火行,炎上,煅烧杂秽!”火宇轩并指如剑,指尖跳跃着凝练的赤红火焰,但这火焰温度极高却并不暴烈,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焰贴近老者身体(并未直接接触),炽热而纯净的火行之力透体而入,灼烧、驱散着老者经脉和五脏六腑中那些盘踞的、试图污染神魄的黑暗污秽之气。老者身体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闷哼,体表渗出更多带着腥臭的黑气,但额头蛇形印记的光芒似乎纯净了一丝。 “金行,从革,分割剥离!”金不换并指,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锋锐金芒,轻轻点向老者眉心蛇形印记的正中心。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稳定,仿佛在切割世间最精密的机关。金芒触及印记的刹那,老者浑身剧震,七窍中都渗出淡淡的金色光雾(那是神魄被引动的迹象),而蛇形印记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蠕动,一丝极其精纯、灵动、带着阴柔与智慧气息的莹白光芒,开始缓缓从印记中抽离,如同一条沉睡的小蛇被唤醒。 五行之力,在老者体内形成了一道微妙的循环。水滋养,木疏导,火煅烧,金分割,而土行仁在勉力封堵洞口、抵御外面攻击的同时,也将一股沉厚稳固的土行之力隔空渡入老者脚下地面,稳住其濒临崩溃的肉身根基,是为“土行,稼穑,承载”。 五色光华在昏暗的岩洞中流转,将老者枯槁的身形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丝从印记中抽离的莹白光芒越来越清晰,逐渐凝聚成一条寸许长、通体莹白如玉、栩栩如生的小蛇虚影。小蛇虚影盘旋着,似乎有些迷茫,又似乎对周围五行之力和那块月影石碎片有着本能的亲近。 然而,剥离神魄的过程显然对老者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本就微弱的气息急速衰败下去,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却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在失去神魄压制的瞬间,如同毒蛇般向上蔓延,直冲头颅! “不……必管我……”老者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传音道,“神魄……归位……要紧……黑暗……察觉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上方刚刚被土行仁勉强重新封堵的洞口岩石,骤然传来更加狂暴的撞击!不止一处,四周的岩壁也开始震动,有碎石滚落。显然,外面的黑暗仆从察觉到了神魄被引动,正在疯狂攻击整个岩洞,试图从多个方向突破进来! “快!让神魄入石!”水无吉急喝,维持着水系法力输出的同时,目光紧锁那条莹白小蛇虚影。 金不换指尖金芒引导,将那丝剥离出的神魄之光,缓缓引向地上的月影石碎片。莹白小蛇虚影在空中略一盘旋,似乎确认了目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了乳白色的月影石中。 “嗡——!” 月影石轻轻一颤,表面光华大放,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岩洞,将那些散发微光的苔藓都比了下去。玉石内部,那条小蛇的虚影清晰可见,缓缓游动,散发出安宁、智慧、以及一丝属于巳蛇生肖的独特神性波动。 成功了! 但众人还来不及欣喜,异变陡生! 失去了神魄的压制,老者体内的黑暗侵蚀之力彻底爆发!他枯槁的身体猛地挺直,双眼骤然睁开,眼白完全被漆黑占据,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充满怨恨与痛苦的嘶吼:“为什么……不早来……为什么!” 伴随着嘶吼,他全身皮肤寸寸裂开,粘稠的黑色物质混合着暗红的污血喷涌而出,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黑暗气息轰然扩散,冲击着近在咫尺的五人! “他被彻底侵蚀了!小心!”木向白急退,手中嫩枝绿光连闪,在身前布下数道藤蔓屏障,却被那爆发的黑暗气息轻易腐蚀、洞穿。 金不换离得最近,反应极快,在老者异变的瞬间已抽身后仰,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直刺老者心口,试图摧毁其黑暗核心。然而剑气没入那喷涌的黑色物质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涟漪。 “哈哈哈……一起……留下吧!” 老者(或者说,被黑暗完全控制的躯壳)发出癫狂的笑声,双臂猛地张开,身上的黑色物质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向四周疯狂蔓延、穿刺,同时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连同黑暗污秽,开始急剧膨胀、不稳定波动—— “他要自爆!连同这岩洞一起!”水无吉脸色剧变,厉声喝道,“走!从那边!”他目光瞥向岩洞一侧,那里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可能另有出口。 “土行仁,开路!”金不换大喝,一把抄起地上光华内敛、但神魄已然归位的月影石,入手温润。 “给俺开!”土行仁早已在留意四周,闻声毫不迟疑,放弃对上方洞口的封堵(反正也快撑不住了),凝聚全身土行之力,合身撞向水无吉所指的岩壁!轰隆一声,那处看似厚实的岩壁竟然被撞出一个大洞,后面果然是一条狭窄、不知通向何处的天然缝隙,有凉风灌入。 “走!”水无吉挥手洒出一片蕴含净化之力的水幕,暂时阻隔蔓延的黑色触手和狂暴的黑暗气息,为众人争取刹那时间。 火宇轩转身,双掌喷出炽烈火龙,狠狠轰向那即将自爆的老者躯壳和蔓延的黑暗,并非为了伤敌,而是借爆炸的反冲力加速众人撤离。木向白手中嫩枝绿光化作柔韧的藤蔓,缠住速度稍慢的土行仁和金不换,将他们向洞口拉去。 五人如同离弦之箭,先后冲入那条狭窄缝隙。就在最后一人(水无吉)身影没入缝隙的刹那—— “轰!!!”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岩洞,连同上方部分山谷地面,猛烈爆炸!狂暴的黑暗能量混合着土石,形成可怕的冲击波,从他们刚刚撞开的洞口汹涌灌入狭窄缝隙,所过之处,岩壁碎裂、坍塌! “向前!别停!”金不换吼道,将月影石塞入怀中贴身收好,手脚并用,在剧烈震动、不断有碎石砸落的狭窄缝隙中奋力向前攀爬。其他人亦是如此,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躲避着身后追来的爆炸冲击和塌方。 缝隙曲折向上,似乎通往山体另一侧。身后爆炸的轰鸣和坍塌声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减弱,但涌入缝隙的烟尘和碎石几乎将他们淹没。五人灰头土脸,不少人身上添了新伤,但总算逃出了爆炸的核心范围。 又向前艰难行进了数十丈,缝隙逐渐变宽,前方隐约有天光透入,并有寒风灌入,吹散了令人窒息的烟尘。 “到头了!”最前面的土行仁精神一振,奋力扒开挡在洞口的一些藤蔓和积雪,率先钻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林坡地,依旧被积雪覆盖,但天空已然放晴,铅云散去,露出了丙午马年正月初一上午清冷的阳光。他们竟然从山体另一侧钻了出来,暂时脱离了那个恐怖的山谷。 回头望去,之前那个山谷方向,烟尘尚未完全散去,隐约还能看到一片狼藉,山体似乎都塌陷了一部分。爆炸的余波惊起了远处山林中栖息的飞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五人劫后余生,靠在山石或树干上,剧烈喘息,检查着各自的伤势。除了之前的旧伤,又多了不少擦伤、撞伤,以及被爆炸冲击波震出的内伤,狼狈不堪。但比起陨落在那黑暗巢穴,已是万幸。 “东西……拿到了吗?”火宇轩咳出几口带着尘土的唾沫,看向金不换。 金不换默默从怀中取出那块月影石。玉石在阳光下更显温润,内部那条莹白小蛇虚影安静地盘踞着,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波动。他点了点头。 “巳蛇神魄……”木向白看着玉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那位前辈,以身为容器,守护神魄至今,最后却……” 他想起了老者被黑暗彻底侵蚀、自爆前的疯狂与痛苦。 “他坚持到了最后,等到了我们。”水无吉抹去脸上的灰土,声音有些低沉,“若非他拼死守护,神魄或许早已落入黑暗之手,或被彻底污染。我等……欠他一份因果。” 土行仁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望着山谷方向,闷声道:“那些鬼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拿了神魄,它们一定追上来。” “不错。”金不换将月影石小心收好,目光扫过众人,“我等伤势不轻,需尽快找安全处调息。且巳蛇神魄虽已寻回,但如何‘归位’?辰龙残念并未说明。还有午马神魄……” “或许,需要找到辰龙提到的、能够容纳神魄的那尊玉雕?”木向白推测。 “或者,集齐一定数量的神魄,自有感应。”水无吉道,“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摆脱可能的追踪,恢复伤势。然后再做计较。” 众人均无异议。稍作辨认方向,他们此刻位于山脉的南侧,与之前计划前往的西南深处已有些偏离。水无吉再次感应,之前模糊的、关于午马神魄的感应(水汽异常、锋锐之意等)似乎更加分散和混乱了,但大致方向仍指向西南更深处。 “先向西南,找一处隐蔽之地休整。”金不换做出决定。 五人互相搀扶着,再次踏上路途。怀揣着第一枚寻回的神魄,心头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以及对前路更多艰险的预感。那位不知名守护者的结局,像一片阴影,笼罩在心头。 巳蛇归位,仅是开始。午马何在?其余生肖神魄,又流落何方?而黑暗的阴影,已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 丙午马年的第一日,阳光清冷,照在五个伤痕累累、却步履坚定的年轻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洁白的雪地上。 第五章 马迹辨真 五人拖着伤体,在雪岭间跋涉了半日,终于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此处三面环崖,仅有一条狭窄的入口,且被茂密的枯藤和老树遮掩,易守难攻。坳内积雪不深,还有一眼未完全封冻的小小泉眼,泉水清冽,带着丝丝灵气。 “此处尚可。”水无吉仔细感知了地气和水脉,确认没有污秽与异常。“在此休整数日,疗伤,并尝试进一步感应午马神魄。巳蛇神魄在手,或可引动同源气机,获得更明确的指引。” 众人已疲惫不堪,闻言纷纷点头。土行仁强打精神,在入口处和周围崖壁施展手段,加固、设置了一些简陋的预警和阻碍陷阱。木向白则催动所剩不多的生机之力,让坳内几株耐寒的灌木舒展开枝叶,略微改善环境,并借助草木布下更隐蔽的感知网络。 金不换将怀中的月影石取出,放在泉眼旁一块平坦的青石上。玉石在清泉旁,似乎更加温润,内部的小蛇虚影也显得愈发灵动。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体内锐金之气,驱散伤势残留的黑暗污秽,并尝试与玉石建立更深的联系。 火宇轩性子最急,但也知道伤势是拖累,骂骂咧咧地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周身腾起淡淡的赤红火光,如同一个小火炉,既在疗伤,也在驱散严寒。水无吉和木向白也各自调息。 如此过了两日,在五人轮流值守、木向白以草木生机辅助、以及自身五行之力运转下,伤势总算恢复了六七成,残余的黑暗污秽也被磨灭得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各自印记的契合,以及对五行之力的运用,似乎经过连番恶战与疗伤,精进了些许。 第三日清晨,金不换结束了例行调息,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月影石上。他心中微动,尝试将一丝锐金之气注入玉石。玉石光华一闪,内部的小蛇虚影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一股清凉、灵动、带着洞察与智慧气息的波动反哺回来,让他精神一振。这波动似乎与远方某种存在产生了极细微的共鸣。 “有反应!”金不换低声道。 其他四人立刻围拢过来。水无吉也尝试注入一丝水行之力,玉石再次微光闪烁,共鸣感加强。木向白、火宇轩、土行仁依次尝试,发现五行之力皆可被玉石温和接纳,并似乎能借其“放大”或“净化”某种感知。 “或许……我们可以合力,以巳蛇神魄为引,借五行轮转之力,更清晰地感知午马神魄的方位与状态?”木向白推测道。 “试试!”火宇轩跃跃欲试。 五人再次围坐,将月影石置于中央。这一次,他们并非将力量粗暴注入,而是彼此气机相连,以五行相生的顺序(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缓缓将一丝精纯的五行本源之气,渡入月影石。 月影石光华渐盛,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荡漾开来,将五人笼罩其中。玉石内部,小蛇虚影游动速度加快,昂首吐信,一股无形的、带着“探索”与“连接”意味的波动,以玉石为中心,呈扇形向西南方向扩散开去。 五人心神沉浸,借助这股波动,感知力仿佛被无限延伸、放大。之前模糊混乱的感应,此刻渐渐变得清晰、有序。 他们“看”到了西南方向,约百里之外,地貌再次发生变化。那里不再是连绵雪山,而是一片广袤的、被冰雪覆盖的高原草甸,地势相对平缓,但寒风更加凛冽。草甸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环形石阵,石阵中央,似乎有一座低矮的丘陵,丘陵顶端,插着一杆折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长杆,看形状,依稀是某种旗杆或枪戟的一部分。 而一股炽烈、奔放、充满昂扬生命力却又带着深沉悲怆与不屈的气息,正从那折断的金属长杆所在处,如同沉睡火山下的地火,微弱而顽强地透出。这股气息,与巳蛇神魄的清凉灵动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古老而纯粹的神性。 是午马神魄!而且,其状态似乎比巳蛇神魄更加糟糕——它并非被容器保护,更像是被“钉”在了那里,神性不断散逸,又被某种残存的意志强行束缚、凝聚,与侵蚀它的黑暗力量进行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周围那环形石阵,似乎也并非天然,更像是某种古老封印或战场遗迹,弥漫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以及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血腥与黑暗污秽。 “找到了!”火宇轩第一个激动出声,随即又皱眉,“但感觉……很不好,像被拴住的猛兽,还在不断流血。” “那里残留着强烈的战场杀伐之气,以及黑暗侵蚀的痕迹。”水无吉神色凝重,“午马神魄似乎曾经历过惨烈战斗,或许……其守护者已然战死,神魄被困于陨落之地。” “看那石阵和折断的旗杆,很像古战场的遗迹。”木向白沉吟,“而且,我感知到那里的地脉被严重破坏、污染,生机近乎断绝,唯有午马神魄所在处,还顽强保留着一丝‘火种’。” “黑暗力量在那里盘踞肯定不弱,”金不换收回感知,月影石光华渐敛,“而且,午马神魄的状态,恐怕比巳蛇神魄更不稳定,更易被引爆或污染。我们必须尽快赶去。” “百里之遥,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这冰天雪地,全速赶路,至少也需两三日。”土行仁估算道,“而且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那些黑暗仆从既然能追踪到山谷,未必不能追到这里,或者在前路设伏。” “无论如何,必须去。”水无吉起身,望向西南方向,目光坚定,“每耽搁一刻,午马神魄的危险就多一分。我们恢复得差不多了,即刻出发。路上加倍小心,尽量避开开阔地带,利用山林掩护。” 计议已定,五人不再耽搁。将坳内痕迹稍作清理,便再次踏上征途。 有了明确目标,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他们专挑山林密布、地势复杂的路线,虽然绕远,但更利于隐蔽。水无吉和木向白轮流在前方探路预警,金不换和火宇轩负责侧翼和断后,土行仁则居中策应,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地下的袭击。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一整天,他们并未遭遇黑暗仆从的袭击,甚至连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都淡了许多。山林寂静,只有风雪和偶尔的兽吼鸟鸣。 “奇怪,那些东西放弃了?”傍晚时分,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暂歇时,火宇轩啃着干粮,疑惑道。 “不可能。”水无吉摇头,仔细感知着周围,“或许,它们在我们赶路时并未追上。又或者……它们的目标,本就不是一味追杀我们,而是有更重要的布置,比如……在午马神魄所在处守株待兔。” “有道理。”木向白点头,“辰龙残念说过,黑暗的仆从遍布。它们可能在各处要道、尤其是疑似神魄所在的地方,都有布置。之前山谷是巳蛇神魄隐藏点,它们便在那里聚集。如今我们前往午马神魄所在,那里……恐怕已是龙潭虎穴。” “管它虎穴龙潭,闯就是了!”火宇轩捏了捏拳头,关节作响。 “不可掉以轻心。”金不换沉声道,“午马神魄所在既是古战场,杀伐之气与黑暗污秽交织,环境必然险恶。那些黑暗仆从在其中,或许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我们需做好苦战、恶战的准备。” 众人心情微沉,但目光依旧坚定。休整完毕,连夜赶路。越是接近目标区域,空气中的肃杀与寒意便越发浓重,并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寒意。脚下的积雪也变得坚硬,掺杂着黑色的砂砾。 第二日午后,他们终于踏上了那片广袤的高原草甸。放眼望去,四野空旷,寒风毫无阻碍地呼啸而过,卷起地面雪沫,如同白色的沙尘暴。枯黄的草茎在冰雪中艰难挺立,偶尔可见被积雪半掩的、风化的兽骨或残缺的兵器碎片。 而在草甸极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片巨大的、灰黑色的环形轮廓隐约可见,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那里,便是他们感应到的石阵所在。 “好重的煞气……”土行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脚下的大地传来的是冰冷、死寂、以及隐隐的刺痛感,仿佛地下埋葬着无数不甘的亡魂。 “不止煞气,还有很浓的黑暗污秽,与这里的杀伐死气混合,形成了更麻烦的东西。”水无吉指尖凝结出一颗水珠,水珠迅速变得浑浊、发黑,然后崩散。“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侵蚀之力,长时间停留,即使是我们,也会被慢慢消磨力量,侵蚀心智。” “看那里!”木向白忽然指向侧前方。约里许之外,一片被风吹开积雪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杂乱的脚印和拖痕!脚印大小不一,深浅不同,显然属于不同的生物,但都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扭曲感。拖痕旁,还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冻僵的黑色粘液块。 “是那些黑暗仆从的踪迹,而且数量不少!”火宇轩眼神一厉,“它们果然在这里活动,看方向,也是冲着石阵去的!” “不止……”金不换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处较大的脚印。脚印边缘,积雪有细微的融化后又冻结的冰晶,脚印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灼热的气息。“有别的什么东西……和黑暗仆从同行,或者……驱使着它们?” “加快速度,但更要小心。”水无吉当机立断,“我们可能已经进入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尽量利用地形和风声掩护,接近石阵,先观察情况。” 五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在呼啸的寒风和起伏的地形掩护下,如同幽灵般向远处的环形石阵潜行。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着杀伐、死寂、黑暗与一丝不屈炽热的气息就越是澎湃,如同无形的浪潮,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怀中的月影石,也时不时传来轻微的悸动,是巳蛇神魄对同源气息的感应,也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抵达了石阵外围的一片低矮丘陵后。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石阵的全貌。 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的、黝黑的岩石组成的环形阵列,岩石高低错落,大多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纹,上面残留着刀劈斧凿、甚至疑似巨大爪牙撕扯的痕迹。石阵占地面积极广,直径恐有数里,中心是一座数十丈高的孤丘,丘顶那折断的金属长杆,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暗红与锈迹,如同一面不倒的残旗。 而此刻,石阵内外,影影幢幢! 数十只形态各异的黑暗仆从,正在石阵外围游弋、徘徊。它们比之前遇到的似乎更加高大、狰狞,有些身上甚至还挂着残破的、仿佛属于古代士兵的甲胄碎片,与自身的黑色物质融合在一起,显得更加诡异。而在石阵入口(一处天然形成的、两侧石柱如同门户的缺口)处,竟然还站着三只格外不同的存在。 它们依旧保持着大致的人形,但身材更加高大魁梧,接近一丈。体表的黑色物质凝结成类似厚重板甲的形态,关节处的骨刺进化成了狰狞的骨刃。头颅不再是简单的孔洞,而是形成了模糊的、带着犄角和骨面的头盔状结构,头盔眼窝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它们手中,还握着由黑色物质凝聚而成的、形制粗糙但散发着浓烈血腥与黑暗气息的武器——巨斧、重锤、以及一柄扭曲的长枪。 “头目……还是更强的那种。”土行仁低声道,喉结动了动。 “不止……”水无吉的目光越过那三个明显是头目的黑暗仆从,投向石阵内部。在那些巨大黑石的阴影中,隐约可以看到更多蠕动的黑影,以及……一些匍匐在地、体型更加庞大、如同巨兽般的轮廓,它们呼吸间喷吐着带着火星的黑烟。 “它们在等什么?”木向白疑惑,“为什么不进去?那石阵……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挡它们?” 金不换也察觉到了。那些黑暗仆从,包括那三个头目,都只是在石阵外围活动,没有一只踏入石阵范围之内。石阵边缘的地面上,隐约可见一道黯淡的、几乎与黑色岩石融为一体的光带,如同界限。每当有黑暗仆从过于靠近,那光带便会微微一闪,散发出令它们忌惮的气息。 “是残留的战场煞气和某种古老封印的结合,”水无吉仔细观察后判断,“对黑暗污秽之物有极强的克制和排斥。但它们围着不走,显然是在等待这层屏障减弱,或者……在准备强行破开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石阵中心,那孤丘顶上的折断旗杆,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一股炽烈如岩浆、却又带着无尽悲凉与愤怒的炽红光芒,猛地从旗杆断裂处冲起数丈,仿佛沉眠的巨兽发出一声痛苦而不甘的咆哮! 光芒映亮了半个石阵,也照亮了旗杆下方——那里,隐约可见一具半跪于地、身穿残破古老铠甲的庞大骨骸,骨骸胸口,插着一柄折断的黑色长矛,而炽红光芒的核心,似乎就在那骨骸的心口位置! 午马神魄!而且,正在剧烈波动,仿佛在与插在骨骸上的黑色长矛进行着最后的抗争! “就是现在!屏障随着神魄波动在减弱!”水无吉低喝。 与此同时,石阵外那三个黑暗头目,眼中幽绿火焰大盛,同时举起手中的黑暗武器,发出无声的咆哮。所有游弋的黑暗仆从,以及石阵阴影中那些庞大的巨兽轮廓,都开始躁动起来,缓缓向石阵入口的光带逼近,黑暗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汇聚、升腾,与石阵内冲起的炽红光芒分庭抗礼。 大战,一触即发!而金不换五人,则潜伏在丘陵之后,面临着关键的抉择——是趁乱潜入?还是等待时机?亦或,必须直面这数量远超之前的黑暗大军,杀出一条血路,接近那悲鸣中的午马神魄? 第六章 铁血残阳 炽红的悲鸣如同信号,打破了石阵内外的短暂僵持。 三名黑暗头目几乎同时踏前一步,手中黑暗武器重重顿地,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有躁动的黑暗仆从和阴影中的巨兽如同得到了指令,齐声发出狂躁的嘶吼,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音浪,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紧接着,位于最前排的、十余只体型较大的黑暗仆从,如同发狂的野牛,率先冲向石阵入口那黯淡的光带屏障!它们不顾光带对黑暗污秽的灼烧与排斥,悍然撞击、撕咬,体表的黑色物质在接触光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灼响,冒出浓郁黑烟,但更多的仆从紧随其后,用身躯、用利爪,疯狂地消耗着屏障的能量。 那黯淡光带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石阵内部的煞气与封印之力被激发,地面震颤,一些较小的黑石甚至开始滚动、崩裂。 “它们在用数量硬耗屏障!那三个头目还没动!”丘陵后,火宇轩急道,拳头捏得咯咯响,“等屏障一破,那些大家伙冲进去,午马神魄就危险了!” “不能等!”水无吉目光锐利,“屏障一破,我们更难接近。趁现在它们注意力都在屏障上,从侧翼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或者……制造混乱!” “这么大的石阵,肯定不止一个入口。”木向白指着石阵另一侧,那里地势更加崎岖,黑石林立,阴影更深,“那边煞气似乎稍弱,黑暗仆从也少些,或许有缺口或薄弱处。” “走!”金不换当机立断。五人如同狸猫,借着起伏的地形和渐浓的暮色,悄无声息地向石阵侧翼潜行。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正面黑压压的仆从大军。靠近石阵侧翼,才发现这里的黑石更加巨大、陡峭,彼此间隙狭窄,形成天然的迷阵。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地形缘故更加凝滞、阴森,其中同样掺杂着黑暗污秽,但似乎没有活着的黑暗仆从在此处把守,只有一些散落的、更加古老的骨骸和锈蚀的兵器碎片。 “小心,这里煞气与黑暗混杂,更容易侵蚀心神。”木向白提醒,手中嫩枝散发出柔和的绿光,勉强驱散周围一小圈令人不适的气息。 土行仁走在最前,一边感应地下,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嶙峋怪石。“这边……好像有路,但又像没路……石头在动?” 他说的没错。这里的黑石看似杂乱无章,但细看之下,似乎隐隐构成某种不断变化的困阵。他们前进数十丈,眼前的景象便开始重复,仿佛在原地打转。 “是残存的战场迷阵,结合了地煞,”水无吉凝神观察四周黑石的布局和地面的细微痕迹,“跟着我的脚步,不要看石头,看地面风雪的流向和煞气的细微流动!” 他以水行之力对气机流动的敏锐感知,勉强辨明方向,带领众人在石林迷阵中艰难穿行。越往深处,煞气越重,耳边仿佛响起金铁交击、战马嘶鸣、战士怒吼与濒死哀嚎的幻听,直冲脑海。五人不得不分心运转五行之力护住心神,速度大降。 与此同时,石阵正面的冲击达到了高潮!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黑暗仆从躯体爆裂的黑烟和刺目的光芒爆发,那道守护石阵入口的黯淡光带,终于承受不住持续不断的疯狂冲击,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屏障,破了! “吼——!!!” 三名黑暗头目眼中幽绿火焰熊熊燃烧,终于迈开沉重的步伐,率先踏入石阵!它们身后,潮水般的黑暗仆从和数头如同披着黑色骨甲、形似地行蜥蜴的巨大怪兽,发出震天咆哮,涌入石阵入口,踏过地上残留的光带碎片,激起尘土与碎雪。 石阵内部的煞气似乎被彻底激怒,狂风骤起,卷起地面的积雪和砂石,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带着锐利气息的风刃,无差别地攻击着闯入者。然而,这些风刃对皮糙肉厚、尤其是体表覆盖着厚重黑暗物质的仆从和巨兽伤害有限,只能略微迟滞它们的脚步。 黑暗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开始向石阵中心的孤丘推进!所过之处,本就稀少的枯草被践踏成泥,散落的骨骸被踩得粉碎。 孤丘之上,那冲起的炽红光芒似乎感受到了迫近的威胁,光芒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爆发!这一次,光芒不再局限于旗杆处,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覆盖了整个孤丘顶部,将那具半跪的庞大骨骸完全吞没! 炽热、不屈、带着决绝战意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竟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黑暗仆从直接点燃,化作一个个凄厉嚎叫的火炬!就连那三只黑暗头目,也不得不停下脚步,举起武器,释放出浓郁的黑暗气息抵御这股炽热风暴的冲击。 午马神魄,在做最后的抗争! “快!它们被挡住了!”侧翼迷阵中,水无吉感应到正面的能量冲突,急声道。他们终于看到了迷阵的出口——前方两块如同门户般的巨大黑石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后,豁然开朗,正是石阵内部!而且,从此处到中心孤丘的距离,比正面入口近了至少一半! “冲出去!”金不换低喝,率先从缝隙中冲出。眼前是石阵内部相对开阔的环形空地,地面遍布碎石和战斗痕迹,远处,黑色的洪流正与孤丘上喷发的炽红风暴激烈对撞,轰鸣与嘶吼不绝于耳。 “直接去孤丘!”火宇轩周身火焰升腾,就要前冲。 “等等!”木向白一把拉住他,脸色发白地指向侧前方一片相对平静的阴影区域。“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阴影中,地面微微隆起,覆盖着积雪。但仔细看,那隆起的形状……似乎是一个蜷缩的人形?而且,那人形周围,散落着几块颜色质地与周围黑石截然不同的、带着玉质温润感的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巳蛇神魄同源但又不同的祥和气息。 “是……另一个守护者?还是……”土行仁惊疑不定。 就在此时,那“隆起”忽然动了一下,覆盖的积雪簌簌滑落,露出下面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那是一个穿着暗金色残甲的高大身影,背对着他们,蜷缩在地,仿佛在保护着什么。他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肩膀已经不翼而飞,断口处被黑色的冰晶冻结,没有流血,却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黑暗。他仅存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折断的、布满裂纹的青铜长剑,剑尖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没有完全倒下。 而在他的怀中,似乎护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不灭的温暖白光。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那残破的身影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遍布陈旧伤疤与新鲜冻疮的脸,肤色古铜,胡须虬结,双眼紧闭,眼窝深陷,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灼热、明亮、如同熔金般的炽白光芒!这光芒充满了无尽的战意、不屈的意志,以及一丝……看到援军到来的、难以置信的微弱波动。 “守……护……者……”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响在五人心底,比之前那巳蛇守护者的传音更加吃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之火。“午……马……将……军……残魂……” 他将目光艰难地投向怀中。那里,护着的并非实物,而是一团被他的残魂和意志强行束缚、包裹着的、拳头大小的炽白光团,光团核心,隐约可见一匹神骏天马的仰首长嘶的虚影,但那虚影布满裂痕,光芒不断向外散逸,又被一股无形的悲怆与战意拉回。 “神魄……受损……太重……吾……仅能……护其……不散……”残魂的目光再次转向五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闪烁的五行印记,那炽白的眼中光芒似乎亮了一瞬,“五行……归位者……终于……” 他猛地将怀中那团炽白光团,用尽最后力气,推向五人方向!“带它……走!去……‘天柱峰’……玉雕……可……修复……归位……” 话音未落,他残破的身躯猛然挺直,仅存的右臂将插入地面的断剑拔出,转身,面向那正与炽红风暴对抗、并开始缓缓推进的黑暗大军。他身上的暗金残甲发出不堪重负的**,那炽白的双目光芒暴涨,一股虽远不及孤丘上炽红风暴磅礴、却更加凝练、纯粹、一往无前的惨烈战意冲天而起! “将军……末将……先行一步!” 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持断剑,化作一道燃烧的炽白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黑色的潮水!他的目标,赫然是那三只黑暗头目中,手持扭曲长枪的那一个! “拦住他!”水无吉瞬间明白了这残魂的意图——以最后残魂自爆,为五人夺取午马神魄、逃离此地创造机会!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炽白光团已飞到近前,金不换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光团入手滚烫,其中天马虚影悲鸣阵阵,神性剧烈波动,极不稳定,比月影石中的巳蛇神魄状态糟糕了何止十倍! “走!”金不换将炽白光团紧紧护在怀中,厉声喝道。午马神魄受损严重,随时可能彻底崩散,必须立刻带走! 五人再无犹豫,转身就向侧翼迷阵的出口冲去。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以及黑暗头目愤怒的咆哮和无数黑暗仆从的惨嚎。炽白与幽绿、黑暗的光芒混杂着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附近数块黑石都震成齑粉! 那残魂,以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了最后的守护。 爆炸的余波追上了五人,将他们掀得一个趔趄。土行仁怒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地面,一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勉强挡住大部分冲击。众人借力前冲,更快速地没入来时的狭窄石缝。 “追!别让神魄跑了!”一个充满愤怒与贪婪的、非人非兽的嘶哑吼声从身后传来,是那手持巨斧的黑暗头目!它似乎并未在残魂自爆中受重创,正挥舞巨斧,带领一部分黑暗仆从和一头巨兽,朝着石缝追来!另外两个头目(持重锤的和似乎受了些伤、动作稍缓的持枪者)则继续带领主力,围攻孤丘上那仍在爆发、但似乎开始减弱的炽红风暴。 “它们追来了!快!”木向白急道,手中嫩枝绿光连闪,催动迷阵中本就存在的藤蔓植物(虽然早已枯死,但残骸尚在)疯狂生长、纠缠,试图阻挡追兵。 然而,那些黑暗仆从和巨兽根本无视这些脆弱的藤蔓,直接粗暴地撞开、踩碎。只有那黑暗头目偶尔需要挥动巨斧劈开挡路的大石。 五人冲出迷阵,回到石阵外部的丘陵地带,毫不停留,向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越来越烫,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要炸开。 “不能直接跑!神魄要撑不住了!”水无吉边跑边急道,“必须立刻稳住它!” “用巳蛇神魄!”金不换急中生智,取出怀中的月影石。月影石似乎感应到同源但濒危的午马神魄,自动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笼罩向那团炽烈的不稳定光团。 乳白光晕如同清凉的雨丝,渗入炽红光团。光团中悲鸣的天马虚影似乎安宁了一丝,狂暴的波动略有平息,但散逸的速度并未减缓多少。午马神魄受损太重,巳蛇神魄的安抚之力只是杯水车薪。 “去天柱峰!那残魂说玉雕可修复归位!”火宇轩吼道,“天柱峰在哪?” “不知道!但必须先甩开追兵!”土行仁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暗头目和几头速度最快的仆从、以及那头喷吐黑烟的巨兽,已经追出了石阵,距离他们不过百余丈!在空旷的草甸上,他们的速度并不占绝对优势。 “分开走!我和土行仁引开它们!你们带神魄先走!”金不换突然停下脚步,将午马神魄光团塞给水无吉,转身面对追兵,眼神决绝。 “放屁!要留一起留!”火宇轩也停下,周身火焰熊熊。 “别争了!”水无吉接过神魄,感受着其内急速流逝的神性,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一咬牙,“木向白,用那个!” 木向白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干瘪的、不起眼的褐色种子。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浓郁生机的鲜血滴在种子上,然后狠狠将种子拍进脚下的冻土。 “乙木遁法·千里一瞬!” 种子瞬间发芽、疯狂生长,却不是向上,而是无数粗大坚韧的根须如同活物般钻入冻土,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然后猛地向上拱起,将五人脚下的土地连同他们一起,如同弹弓上的石子般,向着远离石阵和追兵的西南方向,狠狠“弹射”了出去! 五人只觉脚下一空,耳边风声凄厉,眼前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这一“弹”,竟将他们瞬间送出了数里之遥! 身后,传来黑暗头目暴怒的咆哮,以及巨兽沉重的践踏声,但距离已被瞬间拉开。 然而,木向白在施展此法后,脸色惨白如纸,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那枚种子,似乎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撑住!”水无吉扶住木向白,将一丝精纯的水行之力渡入他体内,助其稳定伤势。 金不换和火宇轩一左一右护卫,土行仁则警惕后方。暂时甩开了追兵,但危险远未解除。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依旧在缓慢散逸,天柱峰不知所踪,黑暗的阴影依旧笼罩四野。 他们站在一片陌生的、更加荒凉的雪原上,远处群山起伏,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如血,涂抹在天际,也映照在五人疲惫、染血却坚毅的脸庞上。 一日之内,目睹两位守护者以不同方式悲壮落幕,寻得第二枚神魄却濒临破碎,前路更加迷茫艰险。 但,脚步不能停。怀揣着巳蛇的智慧与午马的不屈,背负着逝者的寄托与生者的希望,他们必须继续前行,在这丙午马年的血色残阳下,寻找那缥缈的“天柱峰”,寻找十二生肖归位、重现光明的渺茫希望。 第七章 天柱寻踪 夜色如墨,吞没了最后一缕残阳。荒原之上,寒风凛冽如刀,卷起雪沫,如同无数苍白鬼手,抓挠着裸露的肌肤。 木向白盘膝坐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后,气息微弱,面色在月光下更显惨白。水无吉、金不换、火宇轩、土行仁围在他身边,神情凝重。水无吉正将一缕缕精纯温和的水行之力注入木向白体内,助他梳理因强行催动“千里一瞬”而紊乱不堪的经脉和透支的生机。 “咳咳……”木向白又咳出两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勉强睁开眼,声音嘶哑,“无妨……只是耗了本源,调理几日便好。那‘地行子’……本是师父予我保命之物,没想到用在这里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看向水无吉怀中那团被巳蛇神魄光华勉强包裹、依旧明灭不定的炽白光团,“午马神魄……如何了?” 水无吉低头,那光团中的天马虚影比之前更加黯淡,裂痕似乎又扩散了些许,散逸的神性虽然被巳蛇神魄的力量暂时延缓,但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流失。他摇了摇头,神色严峻:“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天柱峰’和那玉雕。残魂说玉雕可修复归位,这是唯一的希望。” “天柱峰……”金不换站起身,走到大石边缘,眺望远方。月色下,连绵的雪山如同蛰伏的巨兽,轮廓模糊。他取出月影石,尝试再次感应,但除了手中两枚神魄之间微弱的共鸣,以及那残魂最后传递的、关于“天柱峰”三个字所附带的、一丝极其高远缥缈的山岳意象外,再无更多线索。 “天柱,天柱……莫非是指极高、极险,如同擎天之柱的山峰?”火宇轩挠了挠头,“这茫茫雪山,哪里去找?” “或许,不在此处雪山之中。”土行仁瓮声瓮气地说,他正用手掌贴着地面,仔细感应,“俺觉得,这方圆几百里,地气走向都偏向沉厚、平缓,不像有那种‘刺破天’的高峰。天柱……会不会是别的意思?或者,是某个地方的名字?” “地名……”水无吉若有所思,“辰龙残念提到过,十二生肖守护神曾‘屹立四方,守护山河’。这‘天柱’,会不会是古时对某座圣山、或者某个重要地标的称呼?只是年代久远,名称更易,我们不知晓罢了。” “需要更多的信息。”金不换走回众人身边,“我们对此方天地了解太少,对上古之事更是一无所知。这样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黑暗仆从随时可能追来。” 气氛一时沉闷。前有神魄将散之危,后有追兵索命之迫,中间还横亘着无处可寻的目标。 就在这时,被水无吉以水行之力持续温养的午马神魄光团,忽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不是崩溃的前兆,而是一种……仿佛在挣扎着传达什么的悸动。 紧接着,五人怀中的巳蛇月影石,也同步发出了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两股同源却迥异的神性波动,在极其接近的距离下,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交织。 金不换心中一动,再次将月影石贴近午马神魄光团。这一次,他没有注入五行之力,而是尝试将心神沉入月影石中,去感应巳蛇神魄那清凉、智慧的灵性。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微光,但随着他心神的专注,那微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片段——并非巳蛇神魄自身的记忆,更像是它长久以来,在守护者体内或月影石中,被动吸收、记录下的、关于这个世界和古老传承的零星信息! 画面闪动极快,难以捕捉全貌。金不换只勉强“看”到:巍峨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的绝顶,一座矗立于云海之上、通体莹白、仿佛接天连地的孤峰;峰顶有殿宇虚影,殿中似乎供奉着什么;还有一些穿着古老服饰、气息强大的人影在山中活动的模糊影像;最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念诵着“……昆仑西极,天柱镇运……” “昆仑……天柱……”金不换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 “什么?”其他四人立刻看向他。 “巳蛇神魄中残留的零星信息,”金不换快速说道,“提到了‘昆仑西极,天柱镇运’。天柱峰,可能在极西的昆仑山脉中!那是一座接天连地的白色孤峰,峰顶有古殿!” “昆仑!”水无吉眼中精光一闪,“是了!古之传说,昆仑乃万山之祖,天地之柱。‘天柱峰’若在昆仑,合情合理!那残魂提及玉雕可修复神魄,或许那玉雕原本就供奉在天柱峰的古殿之中!” “昆仑在西边,离这里……”火宇轩估算了一下,“何止千里万里!等我们赶到,午马神魄早就散了!” “未必需要到昆仑主脉,”木向白强打精神,分析道,“巳蛇神魄信息中提到的是‘昆仑西极’,可能是昆仑山脉西部边陲的某座特殊山峰。而且,既然玉雕能修复神魄,或许对神魄有感应或牵引之力。我们不妨试着,以两枚神魄之力,再次进行大范围感应,目标直指‘昆仑’、‘天柱’、‘玉雕’这些概念,看能否得到更具体的指引。” “可以一试,但需快。木兄,你还能支撑吗?”水无吉看向木向白。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感应无需耗力太多。”木向白服下一枚随身携带的、散发着清香的草籽,闭目片刻,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 众人不再耽搁,再次围坐。这一次,他们将月影石和午马神魄光团并排放置在中央。五人手牵手,气机相连,五行轮转,将力量缓缓注入两枚神魄。 月影石光华稳定,而午马神魄光团在得到五行之力滋养后,虽然依旧脆弱,但波动似乎平复了一丝,其中的天马虚影甚至抬起头,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嘶鸣,与月影石中的小蛇虚影呼应。 两股神交织、升腾,在五人意志的引导下,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带着明确的指向——西方,昆仑,天柱,玉雕!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掠过荒原,越过雪山,向着西方无尽延伸。这一次,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再仅仅是模糊的方向和气息。 他们“看到”了两道极其微弱的、几乎细不可查的“线”。一道呈纯净的乳白色,从月影石中发出,另一道则是黯淡的赤金色,从午马神魄光团中发出。两道“线”飘飘渺渺,穿过虚空,遥遥指向西方极远处。 而顺着这两道“线”的方向,在感知的尽头,越过无数山川河流,在视线几乎不可及的西方天际线下,隐约浮现出一座山峰的虚影!那山峰并非想象中的巍峨连绵,而是一座孤高绝险、通体笼罩在淡淡白金色光晕中的笔直山峰,山体大部分隐藏在流动的云雾之中,唯有山巅一小截刺破云海,在“视线”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苍茫、而又带着一丝修补、归引气息的波动。 正是“天柱峰”的意象!而那白金色的光晕,以及那股“修补、归引”的波动,与辰龙残念曾展示过的、那尊似龙非龙、似马非马的玉雕,气息隐隐相合! “找到了!”五人同时睁开眼,眼中皆有振奋之色。虽然距离遥远得令人绝望,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希望。 “在正西偏北方向,极远。”水无吉判断道,“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即使日夜兼程,绕过险地,恐怕也要月余方能接近昆仑地界。而午马神魄……”他看着怀中光团,其内的天马虚影在刚才的感应中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必须想办法延缓神魄消散,或者……加快速度。”金不换沉声道。 “延缓……”木向白看向水无吉,“水兄,你以水行之力滋养,可能减缓?” 水无吉摇头:“杯水车薪。五行之力只能略微温养,无法逆转其崩散。除非有同源、更高层次的力量进行修补或封印。” “加快速度……”火宇轩皱眉,“除非能飞,或者有传说中的传送法阵……” “传送法阵……”金不换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木向白,“木兄,你那‘千里一瞬’的种子,可还有?” 木向白苦笑:“那‘地行子’乃是乙木精华所凝,百年方得一枚,师父也只给了我一颗保命。此等遁术,可遇不可求。”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目标虽明,奈何关山难越,神魄将散。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惕四周的土行仁忽然“咦”了一声,指向远处月光下的雪地:“你们看,那是什么在反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百步外,一处雪丘背面,隐约有一点与雪色不同的、暗沉的金红色光芒,在月光下微微闪烁,时隐时现。 “过去看看,小心。”金不换示意。五人保持警惕,向那处雪丘靠近。 走近了才发现,那雪丘下似乎压着什么巨大的东西。土行仁上前,运力拂开积雪,露出了下面的物件。 那是一辆残破不堪的、形制奇古的青铜战车!战车大半深陷在冻土中,车辕断裂,轮辐残缺,车身上布满刀劈斧凿和腐蚀的痕迹,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车厢主体尚且完整,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打造,上面铭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而那闪烁的金红色光芒,正是从车厢一侧,一块半脱落、却依旧镶嵌在车身上的、巴掌大小的赤红色晶石发出的。晶石内部,似乎有火焰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这是……古战场遗物?”火宇轩上前,好奇地触摸那赤红晶石。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晶石的刹那—— “嗡!” 晶石猛地一亮,一股灼热但并无恶意的气息顺着火宇轩的指尖涌入他体内!火宇轩浑身一震,只觉得体内火行印记一阵滚烫,与这晶石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此同时,残破的战车车厢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纹路,竟然也次第亮起了黯淡的金红色光芒,一股苍凉、悲壮、却又带着一往无前冲刺意志的残留意念,从战车中弥漫开来。 “这是……午马将军麾下的……冲锋战车……”一个微弱、断续、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意念碎片,夹杂在战车的残留气息中,传入众人脑海。“蕴……南明离火之精……可……短暂……驭空……日行……千里……”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战车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块赤红晶石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光芒彻底熄灭。 但传递的信息,却让五人心头剧震! “南明离火之精?可驭空日行千里?”火宇轩又惊又喜,抚摸着晶石碎裂后露出的、内部仿佛仍有暗火流转的基座,“这战车……还能用?” “看起来是损坏太严重,只剩下最后一点核心灵性,在感应到你的火行印记后被激发了。”水无吉仔细检查战车,“车体结构基本完整,但驱动和悬浮的核心法阵恐怕损毁严重,刚才的意念说‘短暂’驭空,想必无法持久,且需要大量能量驱动。” “需要能量……”金不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火宇轩身上,“火兄,你是火行,与这南明离火之精属性相合。或许,以你的火行之力,可以尝试激活它残存的法阵?” “还有我们,”木向白支撑着站起身,“五行轮转,相生相助。以火兄为主,我们四人辅以五行之力,或可为这战车提供足够的动力,甚至……尝试修补一二。” “可这战车看起来只能容纳两三人……”土行仁看着狭小的车厢。 “挤一挤!”火宇轩已经迫不及待,跳上残破的车辕,尝试将火行之力注入那块碎裂晶石下的基座。赤红的火劲涌入,基座微微发亮,战车车身那些黯淡的纹路再次泛起微光,整个残破的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竟真的微微震动了一下,从冻土中又浮起少许! “有戏!”火宇轩大喜。 “事不宜迟,立刻尝试!”水无吉当先跃上车厢,“金兄、木兄、土兄,快上来!我们合力催动,先离开此地,在路上再慢慢摸索掌控!” 金不换扶着木向白上车,土行仁最后一个跳上,本就残破的战车发出更大的**,但终究承受住了五人的重量。 五人挤在狭小的车厢内,手掌相抵,五行之力再次流转,以火宇轩为核心,汹涌的火行之力灌注进赤红晶石基座,其他四人的力量则转化为辅助、稳定、以及微弱的修补之力,涌入战车各处残破的纹路。 “轰!” 赤红色的火焰从基座中喷薄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残破的战车!战车剧烈震动,车厢上的古老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红色光芒,那些残破处竟有火焰强行弥合、支撑! 下一刻,在五人的惊呼(火宇轩是兴奋的嚎叫)声中,这辆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战车,猛地挣脱了大地的束缚,带着滚滚烈焰与浓烟,歪歪斜斜、却速度惊人地腾空而起,冲上数十丈的夜空,然后如同喝醉酒的流星,朝着西方——天柱峰虚影指示的方向,飙射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雪原急速后退。残破的战车在空中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散架,火焰明灭不定,但终究是在飞,在以远超步行的速度飞行! 希望,如同这战车上燃烧的残火,在绝境中再次点燃。虽然前路依旧漫长凶险,但至少,他们有了追赶时间、与神魄消散赛跑的可能。 丙午马年,正月初二的夜空下,一辆燃烧的古战车,载着五个伤痕累累的守护者,怀揣着两枚濒危的神魄,划过冰冷的星河,奔向那遥不可及的西方天柱。 第八章 火流星西行 古战车撕裂了寂静的夜。 车厢在剧烈颠簸,金红色的火焰在残缺的金属表面跳跃。狂风如刀,灌进狭小的车厢,几乎要将人掀飞出去。火宇轩双手死死抵在赤红晶石的基座上,额上青筋暴起,火行之力疯狂输出,维持着这古老载具最后的倔强。 “左!左倾了!稳住!”水无吉在风中大喊,一手紧握断裂的车辕,一手按在火宇轩肩头,精纯的水行之力流转,试图中和那股过于狂暴的火劲,让战车的飞行轨迹稍微平顺些。 然而残破的法阵显然早已失去稳定的调控功能。战车像一匹失控的疯马,在夜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时而冲上云霄,时而俯冲向雪地,每一次颠簸都引发金属结构刺耳的**。 “要散架了!俺觉得后面的轮子要掉了!”土行仁缩在车厢最里侧,死死抱住已经出现裂缝的车壁,脸色发白——这位脚踏实地的大汉显然不习惯这种在空中摇摆不定的感觉。 金不换半跪在颠簸的车厢中,一手扶住虚弱的木向白,另一手紧握月影石,巳蛇神魄的清凉气息勉强护住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两枚神魄在剧烈晃动中紧紧相依,天马虚影与灵蛇虚影几乎要重叠在一起,光芒微弱而坚定。 “看前方!”木向白突然指向西北方向。 众人透过火焰与狂风,看到极远的天际线上,一座座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更远方,在视线几乎难以分辨的尽头,一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白金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正是天柱峰的虚影感应! “方向对了!”水无吉精神一振,“但这样飞下去不行,战车随时会解体。我们得找个地方短暂降落,尝试修复或者稳定它!” “下面!”金不换低头俯瞰。 战车正掠过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远处可见稀疏的树林和蜿蜒的冰河。在月光的映照下,一条宽阔但结冰的河床横亘前方,河岸平坦,似乎是个迫降的好地方。 “火兄,慢慢降低高度!”水无吉喝道。 “我……在试!”火宇轩咬紧牙关,尝试控制火焰输出的强度。但南明离火之精残留的法阵极不稳定,战车不但没有平稳下降,反而猛地一顿,火焰骤然减弱,随即又爆发式增强,整个车身如流星般向下俯冲! “抓稳——” 话音未落,残破的古战车已拖着火焰的尾迹,以一个极为狼狈的角度,狠狠砸进了冰封的河床! “轰隆!” 冰层炸裂,碎冰与冻土四溅。战车在冰面上滑出数十丈的深沟,撞碎了一片岸边的枯木丛,才堪堪停在一处积满雪的石滩上。 火焰熄灭,浓烟滚滚。车厢内一片死寂。 许久,土行仁第一个动了动,从一堆碎裂的木屑和金属碎片中爬出来,呸掉嘴里的雪沫:“还……还活着?” “咳咳……”火宇轩从基座前抬起头,额角擦破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汗水流下,双手因为长时间全力输出而微微颤抖,“这……这玩意儿太难控制了……” 水无吉和金不换合力扶起木向白,五人相继跳出几乎散架的战车车厢。回头看去,这古老的载具更加残破了——一个车轮彻底脱落,滚到了冰河中央;另一侧车辕完全断裂;车厢壁上多了数道狰狞的裂缝;唯有那块赤红晶石的基座还算完整,但表面的裂纹又增加了不少。 “飞了……多久?多远?”木向白靠着岸边一块巨石坐下,喘息着问。 金不换抬头看了看星空的位置,又估算了一下速度:“大约半个时辰,按这战车刚才的速度……至少飞出了三百里。” “三百里!”火宇轩眼睛一亮,“这么快?要是能一直这样飞,到昆仑西陲岂不是只要几天?” “前提是它不散架,我们能控制方向,并且有足够的五行之力维持。”水无吉泼了盆冷水,但眼中也有振奋,“不过,这确实是唯一的希望。我们必须修复它,至少是暂时稳定它。” 五人开始检查战车的状况。土行仁从冰河里捞回那个滚远的车轮,发现轮辐断了大半,但核心的金属轮毂还算完整。水无吉仔细探查那些铭刻在车身上的古老纹路,发现大部分法阵回路虽然残破,但主体结构仍在,只是许多节点断裂,能量无法顺畅流转。 “需要修补这些断裂的纹路,”水无吉指着车厢壁上那些黯淡的金红色线条,“让能量能够重新循环。但需要同属性的材料,或者至少能传导火行之力的媒介。” “试试这个。”金不换从怀中取出一物——是在上一战中,从黑暗仆从黑袍上扯下的、那片蕴含金行之力的黑色金属片。他尝试将一丝金行之力注入金属片,然后贴在战车一处断裂的纹路旁。 金属片微微发亮,但战车纹路毫无反应。属性不匹配。 木向白想了想,从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扯下一截布条——那是他本命乙木灵力温养过的特殊丝线,柔韧而富有生机。他将布条搭在两处断裂的纹路之间,注入木行之力。 这一次,黯淡的纹路竟然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就熄灭了。木能生火,有传导效果,但布条本身材质太脆弱,承受不住战车法阵运转时的能量冲击,瞬间焦黑断裂。 “需要更坚固、更能传导火行之力的东西……”火宇轩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些散落在地的、战车本身的金属碎片上,“这些材料本身就是南明离火之精淬炼过的,用它们来修补,应该最合适!” “有道理!”土行仁瓮声应道,开始收集散落的金属碎片。但这些碎片大多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且因为年代久远和损伤,灵性几乎流失殆尽。 水无吉拿起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片,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忽然道:“我们不必完全恢复它的原始法阵。只需要构建临时的能量通道,让火兄的火行之力能够更顺畅、稳定地驱动战车核心即可。战车原有的悬浮、防护、加速等功能,能恢复多少算多少,核心是能飞、能控制方向。” “如何构建?”金不换问。 水无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木向白:“木兄,你的乙木生机,配合我的水行温养,能否暂时‘活化’这些金属碎片,让它们重新具有传导灵性的能力?哪怕只是暂时的。” 木向白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一试。但需要持续消耗本源,且效果不会持久,最多维持几天。” “几天就够了!只要撑到接近昆仑地界就行!”火宇轩急切道。 “还有,”水无吉转向金不换和土行仁,“金兄,你的金行锋锐,可以按照我指示的节点,在这些金属碎片上刻画临时的引导纹路。土兄,你的土行稳固,负责将修补后的碎片牢牢固定在战车断裂处,形成临时的能量通路。” “好!” 五人立刻分工协作。 木向白盘膝而坐,双手虚按在一堆金属碎片上,青翠的乙木灵力如丝如缕,渗入那些冰冷、死寂的金属中。水无吉则在他身后,双手抵住他背心,温和的水行之力注入,辅助木向白温养金属,唤醒其中残存的、属于南明离火之精的微弱灵性。 这个过程缓慢而吃力。木向白本就虚弱,此刻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水无吉神色专注,小心调控着水行之力的输出,既要辅助木向白,又不能干扰他的乙木灵力。 约莫一炷香后,那一堆金属碎片表面,终于浮现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泽,仿佛即将熄灭的炭火,但终究是“活”了过来。 “可以了!”木向白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水无吉立刻递过一枚珍藏的水灵丹,助他恢复。 另一边,金不换早已准备就绪。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锋锐的金行之力,按照水无吉在水汽凝成的临时图纸上指点的位置,开始在那些“活化”的金属碎片上,刻画起简易的能量引导纹路。这些纹路不同于战车上原本繁复的古阵,更简单、直接,目的只有一个:将火宇轩注入核心的火行之力,引导至战车关键的几个悬浮和推进节点。 土行仁则运转地脉之力,将刻画好的金属碎片,一块块按压、熔接在战车断裂的纹路节点处。他的土行之力中正平和,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将这些临时修补的碎片牢牢固定在车身上,形成一个个临时的能量中转站。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块碎片被固定好,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五人再次围在修复(更准确地说是“勉强补缀”)过的战车前。车身上多了数十块颜色、形状不一的金属补丁,看起来更加破旧不堪,但那些黯淡的古老纹路之间,已经由这些临时纹路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虽简陋但完整的临时能量循环通路。 “试试。”水无吉看向火宇轩。 火宇轩深吸一口气,将双手再次按在赤红晶石的基座上。这一次,他没有全力输出,而是小心控制着火行之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 “嗡——” 战车车身轻震。那些临时纹路次第亮起,虽然光芒远不如初次激活时明亮,但稳定了许多。金红色的光流顺着修补过的通路流转,最终汇聚到车轮位置(虽然一个轮子没了)和车厢底部几个关键节点。 残破的战车,在五人紧张的注视下,微微颤抖着,再次脱离了地面。这一次,它只浮起三尺左右,但平稳得多,不再剧烈颠簸。 “能控制高度和方向吗?”金不换问。 火宇轩尝试将意念集中在几个临时纹路节点上,战车随之缓缓前移、转向,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可控。 “好!”水无吉眼中露出喜色,“虽然速度不如第一次爆发时快,但胜在稳定,且消耗应该小得多。以我们五人轮替提供五行之力支撑,或许真的能长时间飞行!” “不过,”木向白虚弱地说,“我这些临时补丁,最多只能维持三四天。而且飞行高度、速度、承载能力都会大打折扣。但赶路……应该够了。” “够了!足够拉开与追兵的距离,为我们争取时间!”火宇轩兴奋道,但随即想起什么,看向水无吉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 天马虚影更加黯淡了,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分。巳蛇神魄的力量如轻纱般包裹着它,但神性的流失仍在缓慢继续。 “走!立刻出发!”金不换沉声道。 五人再次挤上战车。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水无吉和金不换在前,辅助火宇轩调控方向;木向白和土行仁在后,轮替提供辅助能量,并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东方,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 残破的古战车,拖着暗淡但稳定的金红色尾迹,在晨光中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着西北天际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白金光点,再次启程。 这一次,它飞得不高,离地不过十余丈,速度也不算快,大约相当于骏马奔驰。但重要的是,它在持续前进,载着五人和两枚神魄,穿过荒原,掠过丘陵,向着传说中“昆仑西极”的天柱峰,坚定地驶去。 而在他们后方数百里,那片发生过激战的雪谷中。黎明时分,三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谷内。为首的黑袍人蹲下身,指尖拂过雪中残留的焦痕和五行之力波动的痕迹,又看向西方天际,兜帽下传来冰冷的低语: “逃向西方……昆仑方向?有意思。看来,他们找到了线索。” 另一名黑袍人手中托着一枚漆黑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西方:“神魄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在移动。速度不慢,似乎在用什么代步。” “追。”为首的黑袍人起身,望向西方,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昆仑……那里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正好,让那里的‘东西’,帮我们试试这些守护者的成色。” 三道身影化作黑烟,融入渐亮的晨光,朝着西方,无声追去。 晨光熹微,荒原辽阔。前方是渺茫的希望和未知的险阻,后方是如影随形的黑暗。修补过的古战车,如同一颗划过荒原的、微弱的火流星,在晨曦中倔强西行。 而天柱峰,依旧遥不可及。 第九章 流云之隙 残破的古战车贴着起伏的荒原,不疾不徐地向西飞行。 晨光逐渐明亮,将大地染上淡金的色泽。风在修补过的车厢外呼啸,但已不如昨夜那般狂暴。火宇轩额头的伤口已经凝结,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赤红晶石基座,让战车维持在三丈左右的飞行高度——既不至于因过低而撞上障碍,也不至于因过高而过度消耗能量。 木向白盘坐在车厢后方,闭目调息,脸上渐渐恢复些许血色。水无吉坐在他身旁,一手维持着对午马神魄的温养,另一手按在车厢壁上,水行之力如细流般渗入那些临时修补的纹路,温和地滋润着木向白强行“活化”的金属碎片,延缓它们灵性流失的速度。 金不换站在车厢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迅速后退的地形。土行仁则盘坐在火宇轩身后,双手按在他背心,以淳厚的土行之力帮助稳定火宇轩体内因持续输出而略显躁动的火劲。 五行之力在狭窄的车厢内流转不息,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天大约能行八百里。”水无吉在心中估算,“昆仑西陲离此至少还有万里之遥,需要十余日。但木兄的修补最多维持三四天……” “前方有山。”金不换忽然开口,打断了水无吉的思绪。 众人抬头望去。远处,荒原的尽头,开始出现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山势不算陡峭,但层层叠叠,如波涛般向远方蔓延。更远处,在视线尽头,隐约可见更高、更险峻的雪山群,云雾缭绕,不见其顶。 “是横亘在荒原与昆仑之间的‘流云山脉’。”木向白睁开眼,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许多,“典籍中提过,此山脉绵延数千里,中有七十二峰,常年云雾笼罩,地形复杂,多深谷断崖。是西去的必经之路,也是一道天然屏障。” “必须穿过去?”火宇轩问。 “绕行的话,至少多走两三千里。”水无吉摇头,“而且山脉南北两端连接着更危险的‘无回沼泽’和‘风吼戈壁’,更加凶险。只有从山脉中穿过,才是最快捷的路径。” “可这战车……”金不换回头看了看这辆随时可能散架的载具,“能飞越山脉吗?我们现在的飞行高度,怕是连山腰都过不去。” “典籍记载,流云山脉中有一条‘云隙走廊’。”木向白回忆道,“是上古时期地壳运动形成的天然峡谷通道,贯穿山脉东西,虽然曲折,但相对平缓,两侧山峰也不算太高。若能找到这条走廊,我们或许可以穿行而过,不必翻越高耸的山峰。” “云隙走廊在何处?”土行仁瓮声问。 “不知具体位置。”木向白苦笑,“典籍只提了名字。但既然叫‘云隙’,或许在云雾最浓处,或者……峡谷两侧常有云雾缭绕。” 众人沉默。在绵延数千里的山脉中,寻找一条不知具体位置的峡谷,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卧在水无吉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不仅仅是震动。那天马虚影的双眼,竟在此刻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虽然依旧黯淡,虽然裂痕遍布,但那眼中,似乎有某种本能的、遥远的感应,穿透了神魄的残缺,投向了前方的山脉。 与此同时,水无吉怀中的月影石,也微微发热。巳蛇神魄的灵性波动,与午马神魄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神魄在……指引?”水无吉心中一动,将月影石也取出,与午马神魄并置。 两枚神魄的光芒,在此时仿佛被前方山脉中的某种存在所牵引,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微微偏转。那种牵引极其微弱,若不是两枚神魄靠得极近,且五人时刻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东北方向,山脉深处。”金不换敏锐地捕捉到了光芒偏转的角度,“神魄感应到了什么……或许,就是那条云隙走廊?又或者,山脉中有与十二生肖守护神相关的事物?” “去看看。”水无吉当机立断,“既然神魄有感应,必有其因。即便不是云隙走廊,也可能是其他线索,甚至……或许有能延缓午马神魄消散的东西。” 火宇轩立刻调整战车方向,朝着光芒指引的东北方驶去。 随着靠近山脉,地势开始抬升。荒原渐渐变为丘陵,又变为低矮的山麓。古战车贴着山坡飞行,金不换和土行仁不断出声提醒前方地形,火宇轩则操控战车灵活地绕过突出的山岩和陡峭的崖壁。 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正式进入了流云山脉的范围。 周围的山势明显陡峭起来,奇峰怪石林立,古木参天,藤蔓如虬龙般缠绕在山壁上。最奇特的是,从半山腰开始,便弥漫着终年不散的乳白色云雾。云雾时浓时淡,在山峰间流动,将许多山体拦腰截断,只露出一个个墨绿色的山尖,如同海中的孤岛。 “果然是流云……”水无吉喃喃道。在这样的云雾中飞行,视线严重受阻,稍有不慎就可能撞上山体。 “降低高度,贴着山谷走。”金不换道,“神魄的感应还在加强吗?” 水无吉低头看向怀中。两枚神魄的光芒确实比刚才更明亮了些,偏转的角度也更明显,直指前方一处两座高峰之间的狭窄山谷入口。 “就是那里。” 战车缓缓降低,几乎是贴着树梢,飞入那处山谷。谷口狭窄,仅容数丈宽,两侧是陡峭的、布满青苔的崖壁。进入谷中,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头顶被茂密的树冠和缭绕的云雾遮蔽,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 但谷内地势却相对平缓,一条清澈的溪流在谷底蜿蜒流淌,水声淙淙。更奇特的是,谷中的云雾,似乎比外面稀薄许多,能见度反而更高了。 “这里……”木向白环顾四周,眼中露出讶异,“地气流转通畅,云雾不聚,水草丰茂,与典籍中描述的‘云隙走廊’入口颇为相似。看来神魄的感应没错。” “顺着山谷向前。”水无吉道。 战车沿着溪流,在幽深的山谷中穿行。山谷并非笔直,而是曲折蜿蜒,时而宽阔如坪,时而狭窄如缝。但总体趋势,确实是向着山脉深处延伸。 越往深处,周围的景象越发奇特。山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一些风化严重的古老石刻。石刻的内容早已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些飞禽走兽、日月星辰的图案,线条古朴苍劲。 “这里……古时或许是一条通道,甚至是某种朝圣之路。”金不换仔细观察着那些石刻,试图从中解读出信息,但年代实在太过久远,除了能感受到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境外,一无所获。 午马神魄的震动愈发明显了。天马虚影甚至微微昂首,望向山谷前方,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和悲伤。 “它在感应同源的气息……”水无吉轻声道,“这山脉中,或许曾有其他生肖守护神停留,或者……陨落。”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气氛微微一沉。 继续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山谷逐渐开阔。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约莫有数百丈方圆。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的雕像。 那雕像高达三丈,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雕刻而成,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裂纹和苔藓,许多部位已经崩塌缺失。但从残存的轮廓,依然能辨认出,那似乎是一匹扬蹄欲飞的天马,只是头颅和半边翅膀已经不见,只剩下雄健的身躯和半截扬起的马蹄。 而在雕像基座周围,散落着一些更大的碎石块,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是雕像的其他部分。 “午马……将军?”火宇轩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古战车在雕像前缓缓降落。五人跳下战车,走近这尊残破的巨像。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雕像曾经的雄伟。即便残缺至此,那石材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但纯正的、属于午马神魄的炽热而昂扬的气息。雕像基座上,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大部分已经模糊,但还有几个字勉强可辨: “丙午……守西……云隙……” “丙午年,午马将军曾镇守西方,或许就在这云隙走廊。”水无吉解读道,眼中光芒闪动,“难怪神魄会感应到此地。这里是它曾经镇守过的地方!” 午马神魄的光团,此刻已不再只是微弱的震动,而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天马虚影从光团中脱离出来,尽管依旧布满裂痕,却缓缓飘向那尊残破的雕像。它绕着雕像盘旋,发出一声声低沉、哀切的嘶鸣,仿佛在凭吊逝去的过往,又像是在与曾经的自己对话。 随着天马虚影的盘旋,那残破的雕像,竟也开始泛起微弱的、与神魄同源的赤金色光晕。基座上那些模糊的文字,也仿佛被唤醒,流淌过一丝流光。 “神魄在与此地的‘印记’共鸣。”木向白观察道,“或许,这里残留的午马将军气息,能暂时稳固神魄,延缓其消散。” 话音未落,天马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猛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雕像的基座之中! “不好!”水无吉一惊,以为神魄要彻底融入雕像,但下一刻,他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并未消失,反而光芒稳定了许多,其中裂痕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 与此同时,雕像基座上的文字,光芒大放!那些模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符文,从基座上升腾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排列,最终凝聚成一片残缺的、由光影构成的……地图? 地图的大部分区域是模糊的雾气,唯有中央一道蜿蜒的峡谷通道清晰可见,正是他们所在的这条“云隙走廊”。而在地图的尽头,峡谷出口之外,一片巍峨连绵的雪山轮廓浮现,在其中一座最为高耸、形如天柱的孤峰位置,亮起了一个清晰的白金色光点。 光点旁,有两个古老的文字浮现: “天柱”。 “是云隙走廊的全图,以及天柱峰的位置指引!”金不换眼中精光暴射。 更妙的是,在地图的下方,还浮现出几行小字,似乎是某种注释或提示: “云隙通西,中有一百零八弯,七十三险隘。过‘风吼口’,需掩耳疾行;经‘鬼见愁’,当凝心静气;遇‘锁龙潭’,切莫近水。出谷三百里,见‘三岔雪原’,择中道入山,可见天柱。” “是穿越山脉的路线和注意事项!”水无吉大喜,“有了这个,我们能节省大量时间,避开危险!” 就在这时,那残破的雕像,在释放出地图光影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残留的灵性。石身上最后一丝赤金光晕消散,本就遍布裂纹的躯体,开始加速风化、剥落。 “咔嚓……轰……” 巨大的天马雕像,在众人面前,彻底崩塌,化作一堆碎石和尘埃,扬起的烟尘在谷地中弥漫。 天马虚影从尘埃中飘出,回到水无吉怀中的神魄光团内。光团的光芒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裂痕虽然依旧存在,但流失神性的速度明显减缓了。虚影的眼中,多了一丝沉静,少了几分涣散。 “午马将军的残存印记,稳固了神魄。”木向白感慨道,“此地是它曾经的镇守之地,留有它的‘道痕’。神魄与此共鸣,如同游子归乡,得到了暂时的慰藉和滋养。虽然无法修复,但至少延缓了崩散。我们或许……多出了几天时间。” “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到了明确的地图和指引。”金不换目光灼灼地看着空中逐渐消散的光影地图,将路线和注意事项牢牢记在心中,“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五人不再停留,再次登上古战车。 这一次,火宇轩操控战车升空时,明显感觉轻松了一些。似乎午马神魄的稳定,也让这辆由南明离火之精驱动的古战车,运行得更加顺畅了。 战车沿着云隙走廊,向着山脉深处飞去。有了地图指引,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险地,选择最平缓、最直接的路径。 山谷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云雾在头顶流动,如同白色的河流。偶尔有阳光刺破云层,在谷中投下道道光柱,映照着潺潺溪流和苍翠古木,景色奇丽。 但众人无心欣赏。金不换时刻对照着记忆中的地图,辨认着前方的地形特征。水无吉则全神贯注地感应着怀中神魄的状态,以及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飞行了约两个时辰后,前方山谷骤然收窄,形成一道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狭窄隘口。隘口处狂风呼啸,发出凄厉的尖啸声,吹得谷中飞沙走石,连古战车都开始摇晃。 “风吼口!”金不换记起地图提示,“需掩耳疾行!” “火兄,加速冲过去!大家护住心神,封闭耳窍!”水无吉喝道。 火宇轩一咬牙,将火行之力输出提到最大。古战车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金红流光,冲向那狂风呼啸的隘口。 狂风如刀,夹杂着尖锐的音波,直透耳膜。五人急忙运功封闭听觉,但仍觉得头脑发胀,气血翻腾。战车在狂风中剧烈颠簸,那些临时修补的纹路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被吹散。 就在战车即将冲出隘口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非人非兽的咆哮,陡然从狂风深处炸响!这咆哮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冲击灵魂!五人即便封闭了耳窍,依旧感到神魂剧震,眼前发黑,体内五行之力几乎失控! 古战车猛地一歪,朝着隘口一侧的崖壁狠狠撞去! 第十章 风吼惊魂 神魂受创的瞬间,金不换的意志最先挣脱。 “稳住!” 他低吼一声,强忍脑中撕裂般的剧痛,右手死死抓住车厢边缘,左手并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芒迸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斩向战车前方即将撞上的崖壁! “嗤——!” 金芒切入山岩,碎石迸溅,但总算在最后一刻,为失控的战车劈开了一丝缝隙。战车擦着被削平的岩壁,险之又险地偏转了方向,没有直接撞上。 但这并未完全化解危机。那灵魂咆哮的余波仍在持续冲击,火宇轩心神不稳,注入战车的火行之力瞬间紊乱,战车猛地向下一沉,几乎贴着隘口底部嶙峋的乱石滑行,金属车身与岩石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火星四溅。 “是摄魂魔音!”水无吉脸色苍白,显然也受创不轻,但他强提精神,双手捏印,一圈清冷的水蓝色光晕以他为中心荡开,将五人笼罩在内。光晕流转,如清泉洗涤神魂,那股直击灵魂的咆哮余波顿时被削弱大半。 木向白和土行仁也相继缓过劲来,各自运转功法,护持心神。 “是这风吼口中,潜藏着什么东西?”木向白看向隘口深处,狂风依旧呼啸,但方才那恐怖的灵魂咆哮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图只提示‘掩耳疾行’,并未提及有活物攻击……”水无吉眉头紧锁,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或许年代久远,此地滋生了新的危险。加速冲出去!” 火宇轩稳住心神,咬牙再次催动战车。金红光焰重新稳定,战车加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隘口另一端透入的天光。 然而,就在战车即将冲出隘口的瞬间,异变再生! 隘口两侧的崖壁上,那些原本看似普通的、被狂风侵蚀出的孔洞中,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无数只恶意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 紧接着,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压过了狂风的呼啸! 只见无数道黑影,从那些孔洞中蜂拥而出!那是一种拳头大小、形如蝙蝠、却通体漆黑、生有四翼的怪虫!它们双目赤红,口器尖锐,四翼高频振动,发出摄人心魄的“吱吱”声,汇聚成一片黑色的虫云,遮天蔽日般向战车扑来! “是‘蚀骨魔音蝠’!”木向白失声叫道,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惧,“上古异种,以声波攻击神魂,口器可蚀金穿石,喜食生灵脑髓!快!冲出去!绝不能被困住!” 话音未落,虫云已然临头! “嗤嗤嗤——!” 无数魔音蝠撞在战车外围的金红色光焰上,瞬间被烧成飞灰。但更多的魔音蝠前仆后继,它们发出的“吱吱”声汇聚在一起,形成更加恐怖、混乱的灵魂音波,冲击着水无吉布下的水蓝光晕。光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一些魔音蝠竟然悍不畏死,用尖锐的口器直接啄击战车本身!那些修补过的、被木向白强行“活化”的金属碎片,在魔音蝠的啃噬下,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光迅速黯淡! “它们在破坏修补的纹路!”土行仁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在车厢底部,雄浑的土黄色光芒爆发,瞬间覆盖了整个车厢外层,形成一层坚硬的岩石甲壳。魔音蝠撞在岩石甲壳上,口器难以立刻穿透,但依旧疯狂啃噬,石屑纷飞。 “太多了!冲不出去!”火宇轩额头青筋暴起,战车被密密麻麻的魔音蝠包围,速度大减,几乎停滞在半空。金红光焰虽然能焚化靠近的魔虫,但虫云无穷无尽,光焰也在快速消耗。 “必须找到蝠王!或者驱散它们!”金不换目光如电,扫视虫云。他发现,在虫云最密集的中心,隐约有一点更加深邃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的闪烁,似乎与虫群的攻击节奏隐隐相合。 “那里!”金不换指向虫云中心,“蝠王可能藏在那里!” “我来开路!你们护住战车!”水无吉当机立断,竟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月影石。他深吸一口气,将一股精纯的水行之力注入其中。 “嘶——!” 巳蛇虚影自月影石中游弋而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水蓝色灵蛇虚影。灵蛇盘旋,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四周空气温度骤降,连呼啸的狂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去!” 水无吉剑指一点,巳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猛地窜入虫云之中! 所过之处,冰霜蔓延!无数魔音蝠被瞬间冻结,化作冰雹簌簌坠落。虫云被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直指那点暗红光芒所在! 通道尽头,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暗金、四翼边缘有血色纹路的巨型魔音蝠,正悬浮在半空,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它看到巳蛇虚影袭来,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无形的音波凝成实质,如同锥子般刺向巳蛇! “哼!”水无吉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巳蛇虚影是巳蛇神魄力量所化,与他心神相连,此刻被音波冲击,他也不好受。但他眼神凌厉,强行催动。 巳蛇虚影不闪不避,张口喷出一股至阴至寒的玄冥之气,与那音波锥对撞在一起。 “啵!” 无声的碰撞在隘口狭窄的空间内爆发。气浪翻滚,将附近的魔音蝠清空一大片。暗金蝠王似乎被激怒,四翼一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亲自扑向巳蛇虚影,尖锐的口器直刺灵蛇七寸! “金兄!”水无吉喝道。 “锵!”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后发先至,横亘在蝠王与巳蛇之间!正是金不换出手!他并指成剑,全身锋锐无匹的金行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剑芒,狠狠斩在蝠王的口器上! “铛——!!” 火星迸射!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金不换浑身剧震,指尖传来一股巨力,剑芒崩散。那蝠王的口器竟然硬抗他一记剑指而无损,只是被震退数尺,复眼中的红光更盛。 “好硬的畜生!”金不换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再攻,却见蝠王突然舍弃了他,转而发出一阵急促、奇异的“吱吱”声。 虫云瞬间暴动!所有的魔音蝠不再围攻战车,而是如同潮水般向蝠王汇聚,层层叠叠,竟在刹那间,将蝠王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蠕动的黑色虫球! 虫球表面,无数魔音蝠疯狂振翅,发出的“吱吱”声汇聚、共鸣,音波强度以几何倍数暴增! “不好!它在聚合所有魔音蝠的力量,准备发出致命一击!”木向白急道,“这一击,我们挡不住!战车也承受不住!” 隘口狭窄,避无可避! “冲不过去,就下去!”土行仁突然大吼一声,双掌重重拍在车厢底部,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 “地陷!” 他并非攻击,而是将全部土行之力,疯狂灌入下方的地面! “轰隆隆——!” 隘口底部,原本坚硬的山岩地面,在土行仁的地脉操控下,竟如同水波般剧烈翻滚、下陷!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瞬间形成,而且还在急速扩大、加深! “火兄!向下!”水无吉瞬间明白了土行仁的意图。 火宇轩几乎在土行仁拍掌的瞬间就已会意,猛地逆转战车驱动。金红光焰倒卷,战车不再前冲,而是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骤然出现的深坑垂直坠落! 就在战车坠入深坑的刹那—— “吱——!!!” 虫球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漆黑音波,如同毁灭的洪流,横扫过战车原本所在的空域!所过之处,崖壁岩石如同风化般簌簌剥落,留下无数蜂窝状的孔洞。音波擦着深坑的边缘掠过,将坑壁削去厚厚一层! 战车内,五人被这恐怖的音波余波扫中,即便有水蓝光晕削弱,有深坑缓冲,依旧如遭重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耳鼻渗出鲜血,神魂震荡,眼前发黑。 但终究是躲过了最致命的一击! 战车坠入深坑底部,砸起大片烟尘。坑深达十余丈,上方是狭窄的天空和依旧盘旋的虫云。 “土兄!”水无吉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土行仁。刚才强行大规模改变地形,对土行仁负担极大,他此刻脸色蜡黄,气息萎靡。 “没……没事,脱力而已。”土行仁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上面!”金不换抬头,只见那暗金蝠王率领着虫云,正在坑口盘旋,但似乎对深坑有所顾忌,并未立刻冲下来。那蝠王复眼死死盯着下方,发出焦躁的嘶鸣。 “它不敢下来?”火宇轩喘息道。 “不是不敢,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召唤更多同类。”木向白快速观察四周。深坑底部,并非实心,侧壁上有一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天然洞穴,仅容一人通过,有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 “地图上没提风吼口下有洞穴……”水无吉看向那个洞穴,又抬头看了看坑口盘旋的虫云,当机立断,“不能留在这里等它们下一波攻击。进洞!洞里有风,说明是通的,或许有出路!” 五人毫不犹豫,立刻弃车。火宇轩最后从赤红晶石基座上收回双手,战车光芒熄灭,变成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 水无吉怀抱两枚神魄,金不换搀扶木向白,火宇轩扶着土行仁,五人迅速钻进那个狭窄的洞穴。 洞穴内一片漆黑,阴冷潮湿,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和腐朽的气息。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洞壁凹凸不平,不时有水滴从头顶落下。 他们刚进洞不久,就听到坑口传来蝠王愤怒的嘶鸣和魔音蝠群密集的振翅声,但终究没有追入洞穴。似乎这洞穴中有什么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暂时安全了。”水无吉取出月影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丈。洞穴向斜下方延伸,深不见底。 “这洞穴……似乎是天然形成,但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金不换借着光芒,观察洞壁,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凿痕,与之前在山谷中看到的古老石刻风格类似。 “可能也是古时留下的通道,与云隙走廊相连。”木向白推测,“我们偏离了地图路线,但或许能从这里绕回主道。” 五人不敢停留,沿着洞穴向下前行。洞穴曲折幽深,岔路极多,如同迷宫。好在有水无吉的月影石照明,又有金不换细心留意洞壁上的细微痕迹(一些古老的箭头符号,指向某个方向),他们才不至于迷失。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空气也湿润了许多。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高达数十丈,宽广不下百丈。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月影石的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洞底是一片平静的地下湖,湖水幽深,呈墨绿色,看不到底。湖水中央,有一小片陆地,上面似乎……矗立着什么。 “那是……”火宇轩眯起眼。 水无吉将月影石光芒集中照去。 只见湖心小岛上,竟矗立着一座小小的、白玉雕成的……庙宇? 庙宇不过丈许见方,形制古朴,似乎与之前见过的天马雕像属于同一时代。庙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在月影石的光芒下清晰可辨: “丙午”。 而在庙宇前的空地上,插着一杆断成两截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矛。矛杆上,依稀可见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午马神魄的光团,在此刻,突然剧烈地、哀伤地震动起来。那天马虚影再次浮现,望向湖心小庙和那杆断矛,眼中流下的,竟是两行赤金色的、光构成的泪水。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苍凉、而又决绝的气息,从湖心小岛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溶洞。 五人屏住呼吸,心神震撼。 这里,或许才是午马将军真正的……陨落之地? 第十一章 午马遗冢 死寂般的沉默笼罩着偌大的地下溶洞,唯有地下湖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伴着钟乳石滴落的水珠声,将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悲怆苍凉,渲染得愈发浓重。 午马神魄的虚影悬在半空,天马形态愈发清晰,周身赤金色灵光忽明忽暗,那双由光凝聚的眼眸中,泪水不断滑落,坠入下方的墨绿色湖水之中,竟泛起一圈圈金色的光晕,转瞬便消散无踪。它微微低垂着头颅,修长的马鬃在无风的溶洞里轻轻飘动,透着无尽的哀伤与不甘,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万古的悲壮往事。 金不换五人站在湖边,皆是心神巨震,久久无法言语。方才在风吼隘口历经生死,九死一生逃入地下洞穴,竟误打误撞闯入了这般隐秘之地,看着湖心那座古朴白玉小庙,还有庙前染血的断矛,所有人心中都已笃定,这里便是午马将军最后的归宿,是它的陨落之地。 “丙午……”水无吉望着庙门上的古字,指尖微微攥紧,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依旧在剧烈震颤,与空中的天马虚影遥相呼应,“丙午为马,这庙宇,分明是为午马将军而立的冢庙。” 木向白脸色依旧苍白,方才神魂受创尚未完全恢复,可此刻他眼中满是凝重,伸手轻抚着身旁粗糙的洞壁,轻声开口:“这溶洞绝非天然形成,钟乳石间暗藏灵力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是上古护阵,应该是当年有人特意为午马将军修建此地,隔绝外界,守护它的残魂。”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溶洞四周,这才发觉,洞顶与洞壁的钟乳石排布暗藏规律,灵光隐晦,若不仔细察觉,根本看不出是阵法痕迹。也正是这护阵,才让上方的蚀骨魔音蝠不敢深入,让他们得以暂时安身。 火宇轩盯着湖心小岛的青铜断矛,矛身锈迹斑斑,可那暗红色的血迹,即便历经万古岁月,依旧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惊天一战的惨烈。他攥紧了拳头,沉声说道:“一杆断矛,一座小庙,午马将军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会陨落在此地?” 无人能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空中的天马虚影渐渐平复了情绪,赤金色泪水止住,它缓缓转过身,头颅轻扬,对着五人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嘶鸣。这嘶鸣没有丝毫攻击性,反倒带着一丝恳求,一丝指引。 话音未落,湖心小庙的白玉庙门,竟缓缓自行敞开! 一股温和却厚重的古老灵力,自庙中缓缓溢出,如同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溶洞里的阴冷潮湿,也抚平了五人方才被魔音蝠音波震伤的神魂创伤。周身经脉都在这股灵力滋养下,变得舒畅无比,之前消耗的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庙门开了,这是午马神魄在指引我们进去?”土行仁喘着粗气,之前强行催动土行之力制造地陷,体内灵力几乎枯竭,此刻被这股灵力包裹,萎靡的气息总算缓和了几分。 金不换目光锐利,扫视着湖面与小岛,确认没有暗藏危险,才沉声开口:“应该没错,午马神魄引我们前来,定然有要事。此地是它的遗冢,暗藏机缘,也可能有未知凶险,大家务必小心,紧跟彼此,不可贸然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大意。水无吉抬手,月影石光芒大盛,清冷的蓝光与庙中溢出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将通往湖心的湖面照得透亮。可看着幽深的墨绿色湖水,众人却犯了难,这湖水深不见底,谁也不知水下藏着什么,贸然渡水,风险太大。 “我来开路。”金不换上前一步,右手抬起,指尖金芒涌动,锋锐的金行之力凝聚不散,“我以金行之力凝出桥面,我们踏桥而过。” 话音落下,他指尖金芒暴涨,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桥自岸边延伸而出,笔直朝着湖心小岛铺去。光桥由精纯的金行灵力凝聚,坚硬无比,稳稳浮在湖面之上,没有丝毫晃动。 五人依次踏上金桥,脚步沉稳,朝着湖心走去。越是靠近小岛,那股悲怆又厚重的气息便越浓烈,庙中溢出的灵力也愈发醇厚,融入四肢百骸,让人心神安宁。 片刻后,众人顺利登上小岛,脚下是粗糙的青石地面,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裂痕,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与青铜断矛上的痕迹如出一辙。那杆断矛插在庙门前的空地中央,半截矛身没入地下,矛杆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仿佛烙印在上面一般,任凭岁月冲刷,依旧未曾褪去。 午马神魄的虚影缓缓落在断矛旁,马头轻轻蹭着锈迹斑斑的矛杆,动作轻柔,满是眷恋。 水无吉抱着午马神魄光团,缓步走到庙门前,看着庙内漆黑的空间,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其余四人紧随其后,依次踏入这座万古遗冢。 庙内空间极小,不过丈许方圆,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台,石台之上,安放着一枚通体赤红、形如马蹄的灵玉,玉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与午马神魄的气息完全契合。 而在石台两侧,刻着两行古朴的上古文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木火土金水,五行同心,可续吾志” “守万古星河,护人间苍生,虽死无憾” 短短两行字,却让五人瞬间感受到了午马将军当年的赤诚与决绝,心中涌起无限敬意。原来这位上古神将,一生坚守,只为守护世间安宁,最终战至矛断身陨,埋骨于此。 “这是午马将军的本命灵玉,承载着它的毕生修为与残魂本源。”水无吉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此刻挣脱他的怀抱,缓缓飘向白玉石台,与台上的赤红灵玉慢慢融合,“我们之前得到的,只是神魄碎片,这里,才是它的本源所在。” 金光与赤红光晕交织在一起,天马虚影仰天长嘶,声音不再哀伤,反倒充满了释然与坚定。随着神魄与灵玉完全融合,整座小庙都开始微微震颤,无数古老的灵光自庙内四散开来,涌入五人体内。 一股庞大的信息碎片,瞬间闯入五人的神识之中—— 漫天神魔厮杀,天地崩塌,午马将军手持青铜长矛,身先士卒,驰骋在战场之上,五行神力环绕,所向披靡。可终究寡不敌众,被强敌围攻,长矛崩断,身受重创,一路败退至风吼隘口,最终在这地下溶洞,燃尽最后一丝灵力,陨落于此。临终前,它耗尽残魂,布下护阵,将自身神魄封印在此,等待五行同心之人前来,继承它的意志,化解即将到来的浩劫。 “浩劫……”金不换喃喃自语,消化着神识中的信息,眼中满是震惊,“当年的神魔之战并未彻底终结,沉寂万古,浩劫将再次降临,午马将军留下神魄,就是为了等待我们五行齐聚之人。” 木向白、水无吉、火宇轩、土行仁四人,也尽数接收了这段记忆,脸色皆是变得凝重无比。他们原本只是循着地图,探寻上古五行机缘,却没想到,竟卷入了关乎世间安危的浩劫之中。 就在此时,白玉石台中央,缓缓升起一枚通体赤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刻着天马纹路,正是午马令,也是午马将军传承的核心。 与此同时,溶洞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上方的风吼隘口方向,传来魔音蝠王疯狂的嘶鸣,还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正顺着地下洞穴,朝着溶洞蔓延而来! “不好!那些魔音蝠冲破了护阵,还有别的东西来了!”土行仁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洞口。 整座地下溶洞开始剧烈摇晃,钟乳石纷纷坠落,湖面掀起滔天巨浪,那股邪恶气息越来越近,充满了杀戮与毁灭,远比蚀骨魔音蝠还要恐怖数倍! 水无吉一把抓起午马令,令牌入手温热,一股精纯的火行之力瞬间涌入体内,他沉声喝道:“拿好传承,立刻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出去,搞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不换当机立断,转身护住众人,金行之力遍布全身:“我断后,大家快撤,按原路返回洞穴!” 五人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小庙,踏上金色光桥,朝着岸边疾驰而去。身后,邪恶气息已然逼近溶洞入口,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要将整座溶洞彻底掀翻! 午马遗冢的秘密刚刚揭开,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第十二章 魔影追袭 奔逃的脚步踏在金色光桥之上,发出急促的轻响,溶洞的震颤愈发剧烈,大块钟乳石轰然砸落,坠入地下湖后激起数丈高的水花,墨绿色的湖水翻涌不休,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沸腾。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气息,已然充斥在溶洞的每一个角落,冰冷、暴戾,夹杂着腐朽的死气,死死锁定住五人的身影,让他们后背发凉,浑身灵力都不自觉地运转到极致。 “快!”金不换断后,周身金行灵力暴涨,一面凝练出数道金色光盾,挡下坠落的巨石,一边催促众人前行,指尖的光桥始终未曾消散,“别回头,先退回洞穴!” 火宇轩搀扶着气息未平的土行仁,脚下火行灵力轻点,速度丝毫不减,他侧脸紧绷,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股敌意,远非蚀骨魔音蝠可比:“到底是什么东西?比蝠王还要强悍!” 话音刚落,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影,猛地从溶洞入口的黑暗中窜出,径直朝着光桥上的五人扑杀而来! 那魔影身形庞大,形似巨狼,却生有三首,每一颗头颅都布满漆黑鳞片,獠牙外翻,涎水滴落而下,落在青石地面上竟腐蚀出滋滋白烟,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污染得浑浊不堪。而在魔影身后,密密麻麻的蚀骨魔音蝠盘旋飞舞,蝠王那暗金色的身影立在魔狼头顶,发出焦躁又畏惧的嘶鸣,显然是被这魔影强行驱策而来! “是上古魔狼,三首蚀天魔狼!”木向白瞳孔骤缩,脑中飞速闪过古籍记载,失声惊呼,“当年神魔大战的魔物余孽,没想到竟藏在风吼隘口之下,被我们的动静惊醒了!” 三首魔狼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聚着腐朽死气的黑色光柱,轰然朝着光桥中段轰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威力骇人,若是被击中,光桥必然崩碎,五人都会坠入深不见底的地下湖中! “休想!” 水无吉骤然止步,转身将午马令攥在掌心,同时将月影石往前一抛,巳蛇神魄虚影再次浮现,水蓝色灵光暴涨,化作一道厚重的水幕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轰——!” 黑色光柱狠狠砸在水幕之上,冰寒的水灵力与腐朽的魔气相撞,瞬间炸开漫天水雾,水幕剧烈晃动,裂纹瞬间蔓延,巳蛇虚影发出一声哀鸣,水无吉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土兄,筑墙!金兄,破袭!”火宇轩瞬间反应过来,松开土行仁,双手掐诀,周身火行灵力汹涌而出,熊熊赤红火焰在身前凝聚,化作数道火刃,朝着魔狼飞射而去。 土行仁强忍体内灵力枯竭的疲惫,双掌猛地拍向光桥,土黄色灵力顺着桥面蔓延,在众人身后瞬间筑起一道厚重的岩石壁垒,石壁上纹路闪烁,尽显土行之力的厚重坚固。 金不换眼神凌厉,不再留守,身形骤然窜出,指尖金芒凝聚成三尺剑芒,周身金行灵力锋芒毕露,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着三首魔狼的左侧头颅斩去,快到只留下一道金色残影。 “木行束缚!”木向白抬手,周身草木灵力涌动,虽说这溶洞之内难见草木,可他依旧引动地底微薄的生机,化作数道青绿色灵藤,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缠住魔狼的四肢,限制它的行动。 五行联手,四道灵力同时攻向三首魔狼,可这上古魔物实力强悍至极,魔狼右侧头颅怒吼一声,周身黑雾翻滚,硬生生挡下火刃与金芒,利爪横扫,便将木行灵藤尽数撕裂,随后一爪拍在岩石壁垒之上! “咔嚓!” 厚重的石壁瞬间崩裂,碎石四溅,土行仁闷哼一声,心神相连之下受到反噬,身形踉跄了一下。 光桥之上的众人心中一沉,这三首魔狼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单凭五人如今的力量,根本难以匹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根本挡不住它!”水无吉咬牙,怀中的午马神魄本源剧烈震颤,手中的午马令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一股磅礴的火行灵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午马传承……在共鸣!” 赤金色的光芒从水无吉体内散发出来,与空中的午马神魄虚影融为一体,天马虚影仰天长嘶,声音激昂,不再有半分哀伤,周身灵光暴涨,午马将军的铁血战意,瞬间笼罩整个溶洞! 水无吉只觉得神识一阵清明,脑海中浮现出午马将军的作战心法,他高举午马令,厉声喝道:“以午马令为引,五行同心,借将军遗力!” 金不换、火宇轩、木向白、土行仁四人闻言,瞬间会意,不再各自为战,纷纷将自身灵力朝着午马令汇聚而去——金之锋锐、火之炽热、木之生机、土之厚重,连同水无吉的水之温润,五道精纯的五行灵力,尽数融入赤金色的午马令中! 五行相生,环环相扣,原本分散的灵力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灵光,与天马虚影交织在一起。午马将军当年的战意与灵力,彻底被激活,整座溶洞的上古护阵也随之共鸣,钟乳石、地下湖、青石地面,全都亮起古老的纹路,形成一道巨大的五行光罩,朝着三首魔狼镇压而去! “吼——!” 三首魔狼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恐又愤怒的咆哮,周身黑雾暴涨,拼尽全力抵抗,可在午马遗力与五行同心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五彩灵光落下,光罩瞬间将魔狼笼罩,黑雾层层消散,魔狼的鳞片寸寸崩裂,身上的魔气被不断净化。它拼命挣扎,却被护阵之力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立在魔狼头顶的蝠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振翅想要带着魔音蝠群逃离,可金不换怎会给它机会,指尖金芒一闪,一道凌厉剑芒破空而出,直接洞穿蝠王的身躯! 暗金色的蝠王尸体坠落湖中,群龙无首的魔音蝠群瞬间乱作一团,四处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溶洞入口,再也不敢回头。 “镇压!” 水无吉低喝一声,催动午马令,五行灵光再次暴涨,三首魔狼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躯渐渐化作飞灰,被上古护阵彻底净化,消散在天地之间,那股浓郁的邪恶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危机,终于解除! 五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周身灵力消耗殆尽,纷纷瘫坐在光桥之上,大口喘息,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天马虚影缓缓落在水无吉身前,赤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赞许,它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水无吉手中的午马令,随后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诸位……多谢……”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五人神识中响起,正是午马将军的残魂所化,“浩劫将至,五行齐聚,乃苍生之幸……此去前行,云隙走廊深处,藏有五行本源秘宝,需你们同心协力,集齐五行传承,方能抵御浩劫……” 话音渐弱,天马虚影彻底消散,融入午马令之中,午马令光芒收敛,变得古朴无华,却依旧透着厚重的力量。 整座地下溶洞渐渐恢复平静,不再震颤,地下湖的湖水也归于平静,钟乳石不再坠落,唯有满地碎石,证明着方才那场激烈的战斗。 土行仁瘫坐在地上,咧嘴一笑,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总算活下来了,这午马将军的传承,果然厉害。” “我们不仅解开了午马遗冢的秘密,还得到了它的认可,接下来,就要前往云隙走廊,集齐剩下的五行传承。”金不换站起身,指尖金芒微动,将光桥收回,眼神坚定,“浩劫在即,我们没有时间休息,必须尽快出发。” 水无吉握紧手中的午马令,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磅礴灵力,点了点头:“方才魔狼出现,说明这世间的魔物已经开始苏醒,我们越早集齐传承,便多一分胜算。” 五人稍作休整,恢复了些许灵力,便不再停留,顺着原路,朝着洞穴外走去。他们不知道,前方的云隙走廊,藏着更多的机缘与凶险,而随着五行传承逐渐集齐,一场关乎苍生安危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走出幽暗的地下洞穴,风吼隘口的狂风依旧呼啸,却没了魔音蝠的踪迹,阳光从隘口尽头洒落,照在五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前方,是未知的云隙走廊,是更大的挑战,也是守护苍生的使命。 五行小队,再次启程! 第十三章 云隙迷障 踏出风吼隘口,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呼啸的狂风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周遭再无乱石嶙峋的险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着无数云雾的狭长廊道。云雾呈淡青色,丝丝缕缕萦绕在半空,将整条走廊笼罩得如梦似幻,脚下是宽厚的青石古道,路面光滑洁净,刻着连绵不断的云纹,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望不见尽头。 抬头望去,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交错纵横的巨大岩石裂隙,阳光从裂隙中穿透而下,落在青雾之上,折射出细碎的流光,云隙走廊之名,便由此而来。 “这就是午马将军所说的云隙走廊,果然非同寻常。”木向白停下脚步,指尖轻触身旁的青雾,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灵力波动,眉头却微微蹙起,“只是这云雾看似平和,却暗藏迷阵,寻常灵力探查,根本穿不透。” 水无吉将午马令收好,取出月影石,清冷的蓝光朝着四周青雾照去,可光芒刚一融入云雾,便被尽数吞噬,连半分距离都没能延伸。他神色微凝:“这云雾能遮蔽神识,扰乱方位,一旦踏入,很容易迷失其中,永远走不出去。” 五人站在走廊入口,望着茫茫无际的青雾,一时都没有贸然前行。 历经风吼隘口与地下溶洞的生死危机,他们早已明白,上古秘境之中,越是看似平和的地方,往往暗藏越致命的凶险。午马将军只提及此处藏有五行本源秘宝,却未细说走廊内的凶险,显然是对他们的考验。 金不换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云雾深处,指尖金行之力微微涌动,锋锐的气息不自觉散发开来:“我来开路,金行之力至刚至阳,可破虚妄迷障,你们紧跟在我身后,切勿分散。” 说罢,他迈步踏入云隙走廊,周身金色灵光萦绕,指尖时不时迸发出一丝金芒,斩断前方试图缠绕而来的青雾。其余四人紧随其后,彼此保持距离,相互照应,一步步深入云雾之中。 踏入云雾后,众人才发觉这青雾的诡异之处。 雾气看似轻柔,却能缓缓侵蚀体表的灵力护盾,更能扰乱神识,让人心神恍惚,耳边时不时传来虚幻的声响——有魔狼的咆哮、魔音蝠的嘶鸣,还有上古神魔厮杀的呐喊,全是他们此前经历过的凶险场景,稍不留意,便会被幻境迷惑,陷入心魔之中。 “凝神守心,勿听幻音!”金不换沉声低喝,金行之力扩散开来,金色光芒如同烈日,驱散周身数丈内的青雾,也震碎了那些扰人心神的幻音,“这是迷神云,专勾人心底惊惧,千万不可分心!” 众人闻言,纷纷运转功法,固守心神,将杂念尽数摒除。 火宇轩周身火焰升腾,赤红火焰形成一道火环,将身旁众人护住,火焰的炽热之力,也能抵挡迷神云的侵蚀;木向白运转木行灵力,周身泛起淡淡绿光,生机之力稳固神魂,让幻音难以近身;土行仁则将土行灵力遍布脚底,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借助大地之力稳住心神;水无吉手握月影石,水行灵力温润平和,时刻护住众人神魂,避免被幻境侵袭。 五人各司其职,五行灵力相辅相成,缓缓在迷神云中前行。 可越往深处走,青雾便越浓郁,幻音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浮现出虚幻的影像。 众人眼前,时而出现蚀骨魔音蝠铺天盖地扑来的场景,时而浮现三首魔狼咆哮攻杀的画面,就连午马遗冢中,午马将军惨烈陨落的画面,也在云雾中不断闪现,逼真至极,仿佛再次置身于生死险境之中。 “是幻境,别被迷惑!”水无吉大喝一声,将水行灵力全力催动,巳蛇神魄虚影浮现,洒下片片清凉水光,笼罩众人,“大家集中意念,跟着我的灵力波动走!” 就在此时,前方的青雾突然剧烈翻滚,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云雾中缓缓凝聚成型,身形酷似三首蚀天魔狼,气息暴戾,朝着五人猛扑而来,威势与此前的魔狼一般无二! 土行仁下意识抬手,想要凝聚岩石壁垒,却被金不换一把拦住:“是幻境,莫要出手,浪费灵力!” 金不换一眼看穿虚实,指尖金芒暴涨,一道凌厉剑芒径直朝着黑影斩去,剑芒穿透黑影,那魔狼虚影瞬间消散,化作漫天青雾,根本没有丝毫攻击力。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越发凝神戒备。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青雾终于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云雾尽头,有一片光亮传来,似乎是走廊的出口。 可就在众人即将走出迷神云范围时,脚下的青石古道突然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瞬间蔓延开来,将整条走廊笼罩,原本温和的青雾,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化作一道道锋利的风刃,朝着五人疯狂切割而来! “不好,是云隙杀阵!”木向白脸色大变,“迷神云只是前菜,真正的凶险是这上古杀阵!” 风刃密集如雨,锋利无比,撞在众人的灵力护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护盾剧烈晃动,裂纹不断蔓延。与此同时,地面的暗红色纹路中,涌出大量漆黑的魔气,与青雾交织在一起,幻化成无数魔物虚影,疯狂攻杀而来! 这些由魔气凝聚的魔物,并非完全幻境,竟带着实实在在的攻击力,一掌一拳落下,都能撼动众人的灵力! “五行合围,固守阵脚!”金不换当机立断,高声喝道。 五人瞬间变换站位,金不换居前,金行灵力凝聚成盾,抵挡风刃;火宇轩居右,火焰焚烧魔气;木向白居左,木灵藤束缚魔物;土行仁居后,厚土之力稳固阵型;水无吉居中,水行灵力滋养众人,修复受损的护盾。 五行站位,暗合天道,五道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五彩光罩,将所有风刃与魔物挡在外面。 可这云隙杀阵的威力远超想象,风刃越来越密集,魔气越来越浓重,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众人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 “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会灵力耗尽,被这杀阵碾碎!”火宇轩额头布满汗珠,火焰灵力疯狂输出,却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的魔气。 水无吉眉头紧锁,突然想起怀中的午马令,午马传承乃五行之火,与这云隙走廊的阵法同源,或许能以此破阵! 他不再犹豫,再次取出午马令,赤金色光芒瞬间绽放,大声喝道:“以午马令为引,五行相生,催动阵法,以力破力!” 其余四人心领神会,纷纷将自身灵力注入午马令中,五彩灵光与赤金光晕交融,顺着地面的青石纹路蔓延而去,与云隙杀阵的暗红色纹路碰撞在一起! 上古传承之力,对上上古杀阵之力! 轰隆隆—— 整条云隙走廊剧烈震颤,风刃渐渐消散,魔气不断溃散,地面的暗红色纹路寸寸崩裂,漫天青雾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便消散殆尽。 当最后一丝青雾散去,云隙走廊终于露出真容。 古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五座半人高的石座,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色,而在广场最前方,一道巨大的石门紧闭,石门之上,刻着四个苍劲的古字:五行神殿。 石门两侧,各有一尊神兽雕像,左侧是腾云的青龙,右侧是踏火的白虎,雕像双目紧闭,却透着一股威严的上古气息。 五人站在广场之上,看着眼前的五行神殿,心中皆是一震。 原来云隙走廊的尽头,竟是五行神殿,这里,才是五行本源秘宝的真正所在! “我们终于到了。”土行仁看着五色石座,眼中满是惊喜,历经重重凶险,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金不换盯着紧闭的神殿石门,神色却依旧凝重:“没那么简单,这神殿大门,定然还有考验在等着我们。”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五色石座突然同时亮起,五道精纯的五行灵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化作一道五行光门,而五座石座之上,分别浮现出一行小字,正是开启神殿的第一道考验。 木向白缓步走到木行石座前,轻声念出石座上的文字:“五行同心,各归其位,方开神殿。” 五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风吼隘口的惊魂,地下溶洞的死战,云隙走廊的迷障,他们一路并肩作战,早已做到五行同心。 这一次,他们将直面五行神殿的考验,夺取本源秘宝,真正扛起抵御浩劫的使命! 第十四章 五行归位 广场上的五行灵光久久不散,五色石座散发着温润的本源气息,与五人自身的灵力隐隐呼应,仿佛有着无形的牵引。金不换盯着身前通体鎏金、刻满锋锐纹路的金行石座,指尖微微发麻,金行之力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 “‘五行同心,各归其位’,看来这考验,便是要我们对应自身属性,落座石座,同时催动灵力,才能开启神殿大门。”木向白站在青绿色的木行石座前,草木灵力顺着石座纹路蔓延,石座表面的藤蔓纹路愈发鲜活,“只是一旦落座,灵力便会与石座绑定,中途不能有丝毫偏差,但凡一人灵力紊乱,考验便会失败,甚至可能触发反噬。” 水无吉看向清冷湛蓝的水行石座,怀中月影石与巳蛇神魄轻轻颤动,他微微颔首:“石座与我们五行属性完全契合,想必是上古时期,为五行传承者特意设下的试炼。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同心协力,同步催动灵力。” 火宇轩周身火灵力跃动,赤红的火行石座燃起点点星火,与他气息相融,他咧嘴一笑,满是笃定:“一路闯到这里,这点考验算什么,我准备好了!” 土行仁站在厚重敦实的土黄色石座前,双手按在石座之上,感受着大地般的沉稳力量,沉声道:“我稳住土行之力,绝不会拖大家后腿!” 金不换环视四人,眼神锐利而坚定,沉声下令:“听我号令,同时落座,催动自身本源灵力,注入石座,切记,稳住气息,不可急于求成,保持灵力匀速流转!” 话音落下,五人不再迟疑,纷纷迈步走向对应属性的石座,缓缓落座。 落座的瞬间,五人皆是浑身一震,各自的石座爆发出耀眼光芒,与体内的五行灵力彻底连通。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滋养着四肢百骸,此前战斗消耗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就连神魂上的细微创伤,都在被慢慢修复。 金不换深吸一口气,率先催动金行本源之力,鎏金光芒冲天而起,锋芒毕露,直破云霄;紧接着,木向白周身绿光萦绕,木行石座生机勃发,藤蔓虚影缠绕升腾;水无吉掌心水蓝光晕流转,水行之力温润绵长,化作灵蛇虚影盘旋;火宇轩火焰升腾,赤红火光熊熊燃烧,热浪席卷广场;土行仁土黄光芒厚重沉稳,大地之力稳稳扎根,不动如山。 五色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巨大的五行光柱,直冲神殿石门。原本紧闭的巨大石门,此刻缓缓亮起与石座对应的五色纹路,石门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却依旧没有完全开启,仅仅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力不够,还要再加一把劲!”金不换低喝一声,将金行之力催动到极致,指尖金光暴涨,石座纹路全部亮起,“摒弃所有杂念,将自身灵力与石座本源彻底融合,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静气,按照五行相生之法,调整灵力流转节奏——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道灵力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彼此滋养,彼此支撑,灵力强度瞬间暴涨数倍! 这一刻,五人心意相通,没有丝毫隔阂,没有丝毫紊乱,所有力量凝聚成一股,尽数注入五行神殿石门之中。 石门上的五色纹路彻底点亮,光芒大盛,原本沉重无比的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磅礴、古老、浩瀚的气息,自神殿内扑面而来,这股气息包容万物,蕴含着五行本源的力量,让五人浑身舒畅,心神都得到了升华。 随着石门完全敞开,神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神殿内部宽阔恢宏,穹顶刻满日月星辰、五行八卦的上古图案,地面铺着五色灵玉,正中一条玉石通道,直通神殿最深处。通道尽头,矗立着一座五丈高的五色祭坛,祭坛之上,悬浮着五枚流光溢彩的灵珠,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色,缓缓旋转,散发着精纯至极的本源气息——正是五行本源珠! 而在祭坛两侧,整齐排列着上古五行神将的雕像,每一尊都身姿挺拔,手持兵器,神情肃穆,仿佛守护祭坛的卫士,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气势凛然。 “那就是……五行本源秘宝!”火宇轩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激动,一路历经生死,终于见到了传承核心。 木向白却依旧保持着谨慎,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众人,轻声道:“先别着急,祭坛周围定然还有守护之力,贸然上前,恐有凶险。” 五人缓缓站起身,从石座上走下,此刻石座的使命已然完成,光芒渐渐收敛,重新恢复成普通的石座模样。他们沿着玉石通道,一步步朝着祭坛前行,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五行本源珠的强大吸引力,体内灵力随之沸腾。 就在五人走到祭坛下方时,祭坛两侧的五行神将雕像,突然同时亮起光芒,十道雕像尽数活了过来,周身散发着强大的上古灵力,手持兵器,瞬间将五人团团围住! 这些神将雕像,并非血肉之躯,却有着不弱于上古强者的战力,每一尊都对应一种五行属性,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感情,显然是神殿的守护者,阻拦一切妄图夺取本源珠的闯入者! “看来,拿到本源珠的最后一道考验,就是击败这些五行守护神将!”金不换掌心金芒凝聚,眼神凝重,这些守护神将的气息,远比此前的三首魔狼还要强悍,且数量众多,这将是他们遇到的最艰难的一战。 水无吉握紧午马令,午马传承之力随时待命,他沉声说道:“五行守护神将,对应我们的属性,我们各自迎战同属性神将,相互支援,依旧以五行阵法对敌!” “好!” 众人齐声应和,瞬间摆开五行合围阵型,各自迎向对应的守护神将。 金不换对战金行神将,剑锋相对,锋芒碰撞;木向白对战木行神将,生机对生机,藤蔓缠绕;水无吉对战水行神将,水浪对水涛,温润博弈;火宇轩对战火行神将,火焰对烈焰,炽热交锋;土行仁对战土行神将,厚土对磐石,沉稳对峙。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灵力轰鸣,整个五行神殿都在剧烈震颤。 守护神将悍不畏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五行之力运用得炉火纯青,远超五人。起初,五人节节败退,身上很快便添了不少伤口,灵力消耗急剧加快。 “这样不行,它们是本源之力所化,单打独斗,我们耗不过它们!”土行仁被土行神将一拳震退,口吐鲜血,沉声喊道。 “还记得午马将军的传承心法吗?五行合一,不分彼此,借用彼此的力量,打破单一属性的局限!”水无吉高声喝道,将水行之力分出一部分,注入火宇轩体内,以水生火,助他火势暴涨。 其余四人瞬间醒悟,纷纷将自身灵力共享,金助土力,木助金锋,火助木生,土助水稳,五行之力彻底融为一体,不再分你我。 五人如同一体,力量暴涨,招式互补,攻守兼备,渐渐扭转战局。 金不换借着土行之力加持,金芒更盛,一剑斩退金行神将;火宇轩借着木行之力,火焰焚天,压制火行神将;水无吉借着金行之力,水刃锋利,重创水行神将;木向白借着水行之力,生机无限,困住木行神将;土行仁借着火行之力,磐石炽热,击溃土行神将。 “合力一击,彻底击溃它们!” 金不换一声大喝,五人同时汇聚全部五行之力,凝聚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巨大灵力拳影,朝着十尊守护神将轰去! 轰隆——! 这一拳,蕴含着五行同心的全部力量,蕴含着上古传承的意志,守护神将根本无法抵挡,瞬间被拳影吞没,光芒散尽,重新化作静止的雕像,立在祭坛两侧,再无动静。 最后一道阻碍,终于被破除! 五人浑身脱力,却依旧带着满心激动,一步步踏上五色祭坛,来到五行本源珠面前。 五枚本源珠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主动朝着五人飞来,分别落入各自对应的五行传承者手中。 本源珠入手的瞬间,精纯的五行本源之力涌入体内,五人的修为瞬间突破,经脉拓宽,神魂升华,彻底继承了上古五行传承。 就在此时,神殿穹顶的日月星辰图案亮起,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神殿之中: “五行齐聚,传承归位,浩劫将启,苍生为念,持五行本源,守世间安宁……” 声音渐渐消散,五行神殿再次恢复平静,而五人手中,紧握着属于自己的本源珠,眼神坚定,再无丝毫迷茫。 他们不仅通过了所有考验,拿到了五行本源秘宝,更真正扛起了守护苍生、抵御浩劫的使命。 可就在五人准备离开五行神殿时,神殿最深处,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突然出现,一股比三首魔狼更加恐怖、更加浓郁的邪恶气息,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席卷整个神殿! 一道冰冷、残忍、充满杀意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五行传承?正好,尽数吞噬,助我破封出世!” 新的危机,骤然降临,而这一次,敌人来自万古封印之下,远比此前所有凶险,都要可怕! 第十五章 未羊归魂 冰冷刺骨的戾气并未肆虐太久,空间裂缝中的漆黑魔气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温润祥和、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淡青色灵光,从裂缝中缓缓溢出。 这股灵气纯净柔和,如同春日甘霖,瞬间抚平了神殿内的躁动,也安抚了五人体内紊乱的五行本源之力,连身上的伤痛都在悄然缓解。那道原本带着暴戾的声音,也变得温和悠远,带着万古的沉寂与释然,在神殿中缓缓回荡。 “五行齐聚,传承归位,终于等到了……” 五人皆是一怔,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警惕却未消减,齐齐看向那道渐渐稳定的空间裂缝。只见裂缝之中,淡青色灵光愈发浓郁,凝聚成一道温顺而圣洁的虚影,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那虚影形似神羊,通体覆着莹白灵光,羊角弯曲如玉,周身萦绕着青色生机之光,双目温润慈悲,周身气息与午马神魄同源,却多了几分治愈、隐忍与坚毅。 “是未羊神魄!十二生肖神将之一,未羊将军!”木向白眼中骤亮,周身木行本源珠剧烈震颤,与神羊虚影的气息遥相呼应,“古籍有言,午马未羊,相生相依,同守上古秘境,未羊将军与午马将军一同陨落,神魂碎片竟也封印在此地!” 众人恍然大悟,此前误以为是魔尊出世,实则是五行本源珠的力量,唤醒了封印在神殿深处的未羊神魄。当年神魔大战,未羊将军为护午马将军、镇守五行本源,自爆神魂封住空间裂隙,一缕残魂便在此地沉寂万古,等候五行传承者前来。 未羊神魄缓步走到五色祭坛中央,温润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水无吉手中的午马令上,轻轻颔首,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满是欣慰。 “当年一战,吾与午马将军身陨,吾以神魂为锁,封印秘境裂隙,护五行本源不灭,等候五行同心之人,传承生肖神力,共抗末世浩劫。” 温和的声音传入五人神识,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随之展开—— 漫天神魔乱战,午马将军持矛冲杀,未羊将军紧随其后,以自身生机之力护持战友,以温润神力治愈生灵。为护住五行神殿,不让魔气外泄,未羊将军不惜自爆神魂,化作一道神魂封印,堵住裂隙,残魂便在封印之中,与午马将军的残魂遥相呼应,静待传承者。 而方才空间裂缝异动,并非魔尊重现,而是未羊神魄感知到五行本源之力,主动解封现身! “未羊将军,您的神魂……”水无吉看着虚影黯淡的未羊神魄,心中满是敬意与动容。一缕残魂坚守万古,只为守护世间安宁,这份大义,丝毫不逊于午马将军。 “吾残魂撑持万古,时日无多,今日便将未羊生肖传承,托付于你们。”未羊神魄轻轻仰头,淡青色灵光从周身飘散而出,汇聚成一枚温润如玉的未羊印,悬浮于祭坛之上,“午马主杀伐,未羊主生机;五行定乾坤,生肖护苍生,得未羊传承,可愈神魂伤痛,可固封印之基,可聚众生之念。” 话音落下,未羊神魄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身灵光尽数注入未羊印中。它看向五人,眼神愈发温和:“五行传承为基,十二生肖传承为引,集齐十二神将传承,方能彻底平定浩劫,余下生肖传承,散于世间各处,需你们一一寻得……” “木行本源,与未羊生机之力最为契合,此传承,便归你。” 未羊印缓缓飘向木向白,木向白心中一震,缓步上前,双手接过未羊印。 印玺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涌入体内,与木行本源珠完美融合。青绿色与淡青色灵光交织,木向白周身泛起柔和光晕,体内灵力暴涨,此前战斗的伤势瞬间痊愈,神魂之力也大幅提升,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温润而强大。 “多谢未羊将军传承!”五人齐齐躬身行礼,满是敬重。 未羊神魄的身影愈发淡薄,最后看向午马令的方向,发出一声释然的嘶鸣,与午马将军残魂遥相呼应。 “五行同心,生肖齐聚,苍生有望……吾与午马将军,便在九天之上,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未羊神魄化作点点青光,融入未羊印之中,彻底归于沉寂。空间裂缝被未羊最后的神魂之力彻底弥合,神殿内最后一丝戾气消散殆尽,只剩下纯粹的五行与生肖传承之力。 阳光从坍塌的穹顶洒落,照在五色祭坛上,木向白紧握未羊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与传承意志,眼中满是坚定。 金不换看着手中的金行本源珠,又看向木向白手中的未羊印,沉声开口:“我们已得午马、未羊两大生肖传承,集齐五行本源,接下来,便是寻遍天下,集齐剩余十大生肖传承,彻底化解浩劫。” 火宇轩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满是斗志:“走!下一处生肖传承之地,我们即刻出发!” 水无吉将午马令收好,感受着其中午马残魂的气息,轻声道:“此地秘境已稳,我们先离开神殿,再探寻下一处传承的踪迹。” 五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出行将崩塌的五行神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周身流转着五行与生肖的双重灵光。 历经风吼惊魂、午马遗冢、神殿寻踪,他们不仅手握五行本源,更得午马未羊两大生肖传承,肩负的使命愈发沉重,前路的征程也愈发清晰。 十二生肖传承,已得其二,余下传承,静待他们探寻。 守护苍生,不负神将所托,五行小队携双生肖传承,再次踏上征途,奔赴下一处生肖秘境! 第十六章 未羊往事 “那边!那边!”保洁阿姨本来还好好的,看到她的脸,立刻就不耐烦了,不等她说完,就指着走廊拐弯处。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天穹中响动,天穹在崩塌,狂暴的飙风席卷四周,那片虚空出现一个漆黑的大峡谷。 这边虽然没有码头,但是却在海边,想必当初那艘沉船是直接被重型船支送过来的。 昔媚抓住贝少的手,你跟我来,把你刚才说的话和少爷再说一边。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龙天的实力为何会这么的强悍!既然实力这么的强悍,那为何之前又要那么的卑鄙,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高手们都有他们古怪的脾气? 卡西斯的怒骂,让众人心里都有点怪怪的感觉,堂堂的召唤师公会会长,一名拥有神兽的强大召唤师,居然被他当众骂成废物,在大家看来,这怎么都有点过分了。 木子和萧仙子二人嘀咕半日后,由萧仙子出面向陆敏索要童子尿。 “走吧,这里不是我们所能窥探的天威所在。”张天养扭头对众人道。 谁知道李顺怒火攻心,早就忍受不住,刚才李满还对他完全无视,心中的怒火更是在腾腾燃烧,这时那里还会想到什么后果,拿起一张凳子就要往李满头上砸去。 张天养心中感慨,看来检察院的势力不比那料事如神的艾比斯大帝弱上多少,连这样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看来以后自己要低调行事,不然的话就太危险了。 “师伯,我发现下面有一具黑色的骷髅,刚准备过去查看的时候。 不像是七面武士那样的鬼灵,七面武士的瞬移是看不见过程的,当然也有一个缺陷就是出现的点位大多数可以预测。 虽然身上只有这三种丹药可是只要有修行者最为需要的真元丹在里面以及四阶的解毒丹和疗伤丹在里面,我相信是足以打动他了。 被余娟不止一次念叨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别人这样叫身娇体贵,她这样的顶多了也只能是平白给人添麻烦。 想到这里,源惊出了一身冷汗,一瞬,他感到置身于一个冰窟中。 江不过接过一串烤鸡串,原来付豪为了多点花样,两只是整个烤,两只做成鸡肉串。 我的寿命还很长,龟生还有万般精彩,还没有找到伴侣,怎能轻言放弃? “难道平日里舅妈就没给你做好吃的吗?”余娟带着不好意思的反驳。 你怎么会信了宋谦的鬼话?穿成这一副样子,去了酒店找他。”李墨问道。 而辘轱也是看向了那道光,准确的说是光里的人影,那是一个红色头发、穿着黑色短袖、戴着潮流的头戴式耳机、背着长条装的背包的少年。 不过,他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就跟头凶猛的雄狮那般,凌厉地眯眼看着闯入他地盘的顾泽宇。 说完,慕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好像是有点饿了,在这边摆摊儿还没吃饭呢。 “我就不信,除了张老掌门,找不到其他的人去治一治这长岛吉野。”一名分舵主事不忿道。 叶楚宁不敢在这地方久留,挑了件看起来最普通的衬衫穿在了身上。 只不过,因着叶楚宁都在绞尽脑汁回想着,她到底忘了什么,而错过了齐宵脸上的细微表情。 不要钱道友晋入金丹期的时候,自己并不在场,他为什么没有被雷劈呢? 这两个金丹修士陈墨知道名字,一个叫袁达,看似憨厚,实则阴险的家伙。 黑色的地毯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变得鲜红鲜红的,红得深深刺痛了叶楚宁的双眼。 “我要杀你,这里的人没人拦的住的,安全区?我把你打出安全区不就行了。”飞无所谓般的摊了摊手。 他低下头,似乎发现身上溅了些血迹,啧了一声,不是很高兴地用手指沾了沾,抹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那年竹寒离开了南城,南宫镜便想要跟着她去荒漠,他本来准备很是隐秘谁也不曾告知,可谁知那日不只是谁说漏了嘴还是怎样,慧妃娘娘知晓了。 其实,量尺寸是假,让设计师看到安心的平常的样子,来为她量身定做一套适合她自己气质的服装才是真的。 他钱不够,收银姑娘也不管,直接给别人结账,结果基本都是十万以上,最少的也吃了五六万,陆爱平冷汗涔涔,结果就看见那为首的高大男人没有离开,反倒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祁妙微怔地半抬起头,想来是留心在听了。而栖梧则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 “父皇!”君逸天猛地打断了君岚墨的话,说道:“就算是风儿误会我,误解我,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君逸天放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而离开的人也绝对不止他一个。 不可能吧?没谁会放着样貌家事都好的曦炎不选,选一个样貌家世都不太行的南宫璃的吧? 可林暖怕极了她报了警后,傅怀安会亲自接下这个官司为陆津楠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