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 第971章 快走快走 李晓明“声情并茂”地继续转述:“那匪首还说:‘老子劫的就是他拓跋六修的东西! 他不来便罢,若是敢来,阴山白道,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单于啊!小人先前不提您的名号还好,那些土匪只要粮食。 待小人抬出您的威名,想吓退他们,他们反而变本加厉,连……连随行的我家少主,也被他们掳了去, 到现在生死未卜啊!”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朝着拓跋六修深深作揖道:“求单于为我等做主! 速发天兵,剿灭白道胡匪,夺回粮草,救回我家少主! 羌王必定感念单于大恩,日后定有重报! 单于神威,也能借此彰显于草原,叫那些宵小之辈,再不敢捋您的虎须!” 拓跋六修听得额头青筋再次蹦起,简直是怒不可遏,一年都没生过这么多气! “混账东西!” 拓跋六修怒喝道,“不想他一个小小的敕勒族,躲在阴山沟里啃石头,居然敢如此嚣张! 敢来招惹本王,还口出狂言!真当本王灭不了你们么?!” 他怒火攻心,也懒得再细细分辨李晓明话里有多少水分了。 “姬阳!” 拓跋六修再次下令,杀气腾腾, “你速去整顿兵马,点齐五千……不,一万精骑! 与吾亲自前去,剿灭白道胡匪!将粮食给本王一粒不少地夺回来! 顺便,把那个狗胆包天的斛律敦,给本王生擒活捉回来! 本王要亲手剥了他的皮,看他的嘴还硬不硬!” 那晋人将领姬阳眼中闪过嗜战的光芒,再次拱手:“末将领命!” 转身就要大步流星地出去。 “单于!且慢出兵!单于三思啊!” 那范先生简直是操碎了心, 眼见单于又要被这晋人牵着鼻子走,去打一场莫名其妙的仗,不得不第三次挺身而出,拦在了殿门前。 拓跋六修这次是真的烦躁到了极点,瞪着范先生,强压怒火道:“范先生! 本王自继任西部鲜卑单于,乃至如今入主盛乐,自认代王以来,平内乱,逐叛徒,战无不胜! 这阴山南北,向来都是吾西部鲜卑的传统牧地! 就算他敕勒族这次没劫本王的粮食,本王腾出手来,也当发兵剿灭这些不服管束的蟊贼! 你又何必出言阻拦?!” 那范先生见单于动了真怒,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但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深深作揖,语气恳切地道:“单于明鉴! 非是在下故意忤逆单于,实是那敕勒族的来历与眼下形势,不可不察,请容在下详禀端详!”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这敕勒族,又称丁零族、高车族,原本也是漠北大族, 鼎盛时号称有数十万族人,活跃于阴山以北至北海的广袤草原。 只因当年我代国三部统一,国力强盛, 先王拓跋猗卢雄才大略,兵锋所指,阴山南北皆是我拓跋氏的牧马之地。 他们慑于我代国兵威,且内部纷争不断,早在二十年前,便已举族迁徙至黄河以西游牧。” 他看了看李晓明,又对拓跋六修道:“如今突然有小股敕勒人马回流,藏匿于阴山险峻的白道等地, 估摸着,正是想趁我西部鲜卑内乱之际,尝试回来窥探虚实,甚至从中取利,看能否重新在故地立足。 其心虽是可诛,但其势未成,不过是癣疥之疾。” 拓跋六修端着银瓶,又抿了一口奶茶,冷哼道:“既是如此,更该趁其立足未稳,出兵剿灭,断了他们的念想!” 范先生却连连摆手,急声道:“不然! 单于!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 虽知敕勒族包藏祸心,然我军心腹大患,仍是那生死大敌拓跋义律! 此人有勇有谋,深得部分旧部之心, 虽一时失了盛乐城池,却仍有上万精锐骑兵追随,如同草原上的幽灵,随时可能反噬! 眼下我军新胜,正该一鼓作气,调集全力,侦知其藏身之所,然后雷霆一击,彻底歼灭其残部,方能永绝后患啊!” 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进言道:“此时若分兵去与敕勒族开战,且不说阴山白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那敕勒族在阴山的兵马或许不多,但其族主力数十万人,如今就在河西! 一旦我军与其开战,杀伤过重,引来河西敕勒主力报复,大举东进, 这战事可就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平息了! 岂不正给了那拓跋义律喘息之机,甚至趁机坐大? 届时我军东西两面受敌,危矣! 望单于以大局为重,切莫因小失大,务必三思而后行呀!” 拓跋六修被范先生这一连串恳切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 他虽暴躁,但也知范先生所言句句在理。 拓跋义律才是真正的威胁,敕勒族不过是疥癣之疾,现在去剿匪,确实可能因小失大,甚至陷入泥潭。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憋闷都吐出去。 最终,他还是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姬阳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止住了他:“罢了……姬阳,先……先回来吧。” 姬阳面无表情,依言退回原位。 拓跋六修忍气吞声地坐回胡床,抄起那银瓶,又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地猛灌一气, 直灌的饱了,才“咚”地一声将银瓶顿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嘴,又斜着眼,看向满脸堆笑的李晓明,仿佛看到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看了半晌,拓跋六修终于彻底失去了兴趣,厌烦地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说道:“快走快走! 以后休要再送什么粮食过来! 本王不惧那辽东慕容氏,也不屑与你们这些墙头草般的羌人来往! 滚......”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均想:谢天谢地!我们也不愿与你这种暴戾无常的家伙,有半点来往! 青青和公主更一左一右,扯住了李晓明的衣袖,催他快走, 生怕拓跋六修下一刻又改了主意。 李晓明心中却在哀鸣:“这下完了……滇英只怕真要死在那些胡匪手里了……”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2章 智激胡王 李晓明人虽出了殿门,心头却如塞了一团乱麻, 自己若是这般甩袖一走了之,固然能保全自身性命, 可滇英还在敕勒族胡匪手里,生死未卜, 他怎能眼睁睁弃之不顾? 这般背信弃义、丢下同伴独自逃生的勾当,他李晓明若是做了,只怕日后良心难安? 心中千回百转,脚下却未停,人已到了殿外廊下。 他微微侧头, 对着身前几步远的陈二、青青几人,压着嗓音,语速极快地低声吩咐:“你们先走,速速出城,到城外僻静处等我。” 陈二与青青闻言皆是一怔,还反应过来这他这是何意? 李晓明忽然猛地仰起头,长长一叹,故意运足了中气,感慨地说道:“唉…… 难道真如那乞伏敖所言么? 看来这广袤的草原朔漠,当真与往日不同了,怕是要换一番天地了! 可叹呀......” 李晓明这一声长叹,音量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殿内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直把身旁的陈二、青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 “你疯了” 的惊惶神色。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殿内便陡然炸起一声暴喝,那声音粗犷暴躁:“站住!叫那厮回来!” 陈二众人吓得脸色发白,一脸惊惶地看着李晓明,正要开口让他赶紧跑, 李晓明却飞快地朝他们递了个眼色,又急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去。 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神色,昂首挺胸,步履沉稳地重新转身,走回了大殿之内。 再看殿上,那拓跋六修早已从宽大的胡床椅上霍然站起,一双狼目赤红如血,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地盯着缓步归来的李晓明,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李晓明却仿若未觉,脸上堆起一派无辜茫然的神色,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问道:“单于突然唤我回来,不知还有何吩咐?” 拓跋六修一张狭长的马脸,扭曲变形,肌肉抽搐,手指李晓明,厉声喝问:“你方才在殿外,鬼鬼祟祟嚷嚷的是甚么话? 什么换天地?给本王说清楚!” 李晓明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连连躬身,苦着脸道:“哎呀…… 单于恕罪,单于恕罪! 实在是在下一时感慨,失了分寸。 只因我等一行人马,先前在阴山白道,被敕勒部的胡匪洗劫了一遍,粮草辎重损失惨重,连少主都被掳了去; 好不容易残部脱身,又在阴山西段遭了乞伏部的劫掠,雪上加霜。 当时情急之下,我还特意向那乞伏部贼人,报出单于您的赫赫名号,想借此震慑群匪, 岂料那匪首乞伏敖,竟说出一番狂悖无礼、辱及单于的话来,令在下每每想起,都愤慨不已。 方才走出殿门,又想起那日屈辱,对照今日此景,不由得脱口感叹,绝非故意触怒单于天威啊!” 拓跋六修本就是个火爆脾气,一听有人竟敢辱及自己,更是怒火中烧,急得抓耳挠腮, 他上前一步,厉声追问道:“快说!那乞伏部的歹种,到底说了些甚么?” 李晓明却摆了摆手,依旧苦笑着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算了算了,不提也罢!提起来只气煞人, 那话实在粗鄙不堪,说出来也怕污了单于的耳,更扫了单于的颜面,平白让单于生气。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得赶紧赶回军都关搬取救兵,营救我家少主,不敢在此多耽搁, 就此别过了,单于,后会有期!” 说罢,再次拱了拱手,扭头就走,一副归心似箭、不愿多留的模样。 “站住!” 拓跋六修猛地一拍面前的大案,“砰” 的一声巨响,案上的杯盏都跳了起来, 他暴躁地大吼道:“你不把话讲清楚,今日休想踏出此殿半步,本王即刻斩了你!” 李晓明这才装作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回身站住,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乞伏敖言语实在粗鄙,辱及单于,我若说将出来,还请单于大人大量,恕在下无罪才好。” 旁边的范先生何等精明,一看李晓明这模样,便知不好, 他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快步出列,拱手急声道:“单于!不可听此人胡言乱语! 他分明是心怀叵测,想借单于之手报私仇,快叫他走吧,莫要中了他的圈套!” 拓跋六修正被吊得心浮气躁,五内如焚,哪里肯听范先生的半句劝谏? 当即不耐烦地挥手,粗暴地喝止范先生,又对李晓明怒道:“蛮子,你隐瞒不说,本王才要杀你! 快讲!那匪寇到底说了什么!” 李晓明这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单于容禀。 我等先前在阴山白道遭劫,少主被掳,辎重尽失,却还侥幸剩得些许粮食。 在下感念单于威名,本想着先将这点剩余粮食运来,敬献单于,以表心意, 再恳请单于发兵,助我救回少主。 哪知屋漏偏逢连阴雨,行至阴山西段山中,又遇上了乞伏部的匪徒, 他们蛮横无理,硬说阴山是他们的家的,要想过山,便得留下所有粮食。 我急忙好言告知群匪,说这些粮食乃是从军都关特意运来,要敬献六修大单于的,绝非寻常货物。 哪知那匪首乞伏敖听了这话,非但不惧,竟当众啐了一口唾沫,狂妄至极地叫嚣道:休拿拓跋氏来唬人! 阴山南北,自古便是我乞伏部故土,与他拓跋氏何干?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先前拓跋猗卢老贼在世时,吾尚惧他三分,如今老贼已死,六修那小儿乳臭未干,吾有何惧哉? 我乞伏部早晚要卷土重来,将这些占我故土的拓跋贼尽数诛杀,方才趁心如意!” “住口!” 不等李晓明把话说完,拓跋六修已是怒气冲天,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掌狠狠拍在大案上,案几几乎要被他拍碎,又冲着阶下大吼大叫:“点兵!即刻点兵! 吾不亲手杀了这乞伏敖贼子,誓不罢休!誓不罢休!”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3章 献计剿匪 阶下两侧侍立的晋将姬阳,与大当户拓跋胥,皆是被单于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手脚无措,面面相觑, 根本不知单于在对谁下令,也不知要点起多少兵马,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答。 范先生见状,又硬着头皮出列,拱手苦苦劝谏:“单于息怒!单于息怒啊! 此人分明是有意激怒单于,诱使单于出兵,实非好意! 阴山之匪盘踞已久,并非一日之患! 那乞伏敖麾下兵马虽不算多,可据说垄右一带,仍有他一二十万族人, 若是贸然兴兵,恐怕......” 拓跋六修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半句劝谏? 他粗鲁地打断范先生的话,暴声道:“他便有百万族人,吾又何惧? 休得多言!再多说,连你一并治罪!” 范先生无奈,只得长叹一声,闭上嘴巴,缩回身去,再也不敢多言。 拓跋六修压不住心头火气,又厉声下令:“姬阳听令!” 姬阳一怔,连忙上前一步:“末将在!” “速点五千精骑!即刻整备!” 本王亲自领兵出征,先灭敕勒贼寇,再剿乞伏部众! 不亲手剁了斛律敦与乞伏敖两颗狗头,誓不回军!” 那姬阳素来勇猛,听得军令,当即高声应道:“遵令!” 转身便大踏步地走了出去,点兵备马去了。 拓跋六修怒气未消,正要转往后殿披甲整备,亲自出征, 李晓明却上前一步,拱手高声道:“单于且慢!出兵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急躁!” 拓跋六修闻言一愣,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不悦地瞪着李晓明,粗声粗气地道: “本王出兵,一为剿灭匪患,扬我拓跋氏神威; 二为顺带救回你家少主,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还有何异议?” 李晓明心中早已对那敕勒、乞伏两处胡匪恨之入骨,一心要借拓跋六修之手报仇雪恨, 当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恭敬地拱手道:“在下岂敢有异议? 在下心中,亦是对这两处胡匪恨之入骨,只盼单于早日出兵,将其剿灭。 只是单于既兴义兵,替天行道剿匪,便当除恶务尽,一战而定,才是上策。 以大单于您的神威,亲率大军出战,击败这两处匪寇,自然是易如反掌,不在话下。 只是请单于试想,若是按原计划,先攻近处的敕勒族, 那斛律敦狡猾得很,自知不敌我大军,即便遭我军重创,也必定会率残部从北面山口逃窜而去,难以全歼。 而我军在白道与敕勒部厮杀之时,动静甚大,西段的乞伏敖必定会闻讯而逃,早早溜之大吉。 如此一来,我军劳师动众,却一处贼寇也未能彻底剿灭, 待单于大军撤走之后,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继续为祸草原,岂非留下无穷后患?” 拓跋六修狼眼一瞪,本想发脾气呵斥他多事, 可转念仔细一想,觉得他这话竟有几分道理, 不由犹豫了片刻,压下火气,没好气地斜眼问道:“那依你这蛮子之见,该当如何行事,才能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李晓明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在下倒有一计,可保单于大获全胜,全歼二贼。 不如这般,请姬阳将军领军三千,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阴山西段的乞伏部,打他个措手不及,先取乞伏敖的首级。 那乞伏部猝不及防,必定大乱,即便不能将其全军覆没,也必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姬阳将军重创乞伏部后,不必恋战追击, 即刻率军从西段阴山北口转出,急行军向东折返,自东段白道北口进军,直捣敕勒族斛律敦的老巢。 而单于您,亲率两千精锐,先行赶到白道南口,扼守险要,按兵不动,死死堵住敕勒部南逃之路。 待姬阳将军大军自北向南杀来,形成夹击之势时, 单于再下令全军,从南向北猛攻,恰似那胡同里捉驴,两头堵截,叫他插翅难飞。 如此一来,我军必能重创乞伏部,全歼敕勒族, 若是战事顺利,说不定两股匪寇都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拓跋六修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听完,眨巴了两下眼皮,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范先生。 范先生厌恶地瞥了李晓明一眼,心中暗骂,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单于心意已决,再无挽回余地, 只得长叹一声,不情愿地出列拱手道:“唉…… 既是单于决意与乞伏、敕勒两部开战, 此人之计,虚实结合,两头堵截,倒是眼下最为妥帖的计策了。” 拓跋六修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意,扭头上下打量了李晓明两眼, 当即笑道:“嘿嘿!便依这蛮子的计策行事!” 又对阶下武士喝道:“速速传令姬阳,命他率三千兵马先行,去取那乞伏敖的人头! 本王亲自带兵,去堵白道南口!” 武士领命应诺,便要出去传令。 拓跋六修又在后面高声喊了一句:“对姬阳说,若能打个大胜仗,提乞伏敖的人头回来见我, 本王便升他做大当户!” 武士拱手应诺,大踏步跑出去,寻姬阳传令去了。 范先生又出列进言道:“单于,姬阳将军率军攻打乞伏敖,行军需一日光景, 重创敌军后,再绕路赶赴白道北口,又需一日。 因此,单于进军宜晚不宜早,可暂且歇息,于明日一早再率军前往白道。 这中间,只需派出精锐探骑细作,时时窥探白道中敕勒族的动静,及时回报,以免打草惊蛇便是。” 拓跋六修闻言,抚掌笑道:“范先生所言,甚合吾意! 此事便有劳先生安排妥当。” 说罢,又转向李晓明,眉头一皱,依旧是那副粗声粗气的模样:“尔等一行人,暂且入住城中馆驿歇息,莫要乱跑。 待本王诛尽贼匪,夺回被劫的粮食,顺带…… 顺带救回你家那个什么少主, 再与你们一同返程便是!” 李晓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躬身拱手,连连道谢:“多谢单于大恩!多谢单于仗义出手! 在下与少主,感激不尽,静待单于凯旋佳音!”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4章 出门采购 却说拓跋六修,让李晓明众人留在城中,静等剿匪成功救出滇英之后,再一起滚蛋。 叫那范先生给众人安排住处,自己则回后殿去了。 那却对李晓明这个“惹事生非”的家伙,显得十分厌恶, 只随意指派了一个在殿外值守的鲜卑小兵, 吩咐道:“你,带他们去驿馆安顿,看管起来,莫让他们胡乱走动。” 态度之冷淡,仿佛只是处理几件多余的行李。 李晓明此刻,却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营救滇英之事总算有了着落,正满心欢喜,盘算着后续如何见机行事,哪里还会去计较范先生的冷淡态度? 他也不在乎,朝着范先生的背影作了个揖,便跟着面无表情的鲜卑小兵,迈步走出了大殿。 一出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晓明眯了眯眼,却惊讶地发现,陈二、青青、公主、潘石毅、林兰几人,一个不少,全都站在殿外不远处的石阶下, 正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殿门方向,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一见他出来,几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围拢上来。 李晓明快步走下台阶,压低声音责备道:“不是叫你们先到城外安全处等候么? 怎地全都守在这里? 万一里面情况有变,岂不是要被人一锅端了?” 青青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非要回去作死,谁能放心得下? 陈二哥他们都说,要是单于真要杀你,他们就打算……” 说到这里,看到旁边还站着个鲜卑小兵,连忙刹住话头, 陈二上前一步,笑道:“将军既然平安出来了,想必已无大事。 咱们若要跑路,需得去街上买些粮食菜蔬!” 李晓明听了青青的话,心中温暖,知道这些兄弟是打算万一有事,便要拼死冲进去救自己, 这份情谊,实是重如山岳。 他展颜一笑,拍了拍陈二的肩膀,又对众人道:“让大家担忧了!这回非但无事,还有好消息! 那六修单于已被我说动,答应出兵剿灭阴山胡匪,顺道救滇英少将军脱困了!” “当真?” 众人闻言,都洋溢起惊喜之色。 李晓明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等着的小兵:“这位鲜卑兄弟奉命带我们去驿馆安顿。 大家劳累了许多天,担惊受怕,如今总算能稍作喘息。 咱们先跟着他去驿馆,安顿下来,静等单于破敌吧!” 众人都是欢喜不已,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轻了几分,连忙牵过自己的马匹,跟着那鲜卑小兵,离开了这座令人压抑的王宫。 几人出了宫门,翻身上马,跟着小兵在城中七拐八绕。 盛乐城内的街道不算规整,房屋也多是土坯垒砌,显得有些粗犷,但比起草原帐篷,终究是多了几分“城”的气息。 路上,公主早已恢复了活泼,她扯着旁边青青的袖子,兴奋地道:“等会到了驿馆安顿下来,咱俩就去城里逛逛!叫阿发给咱们买新衣裳! 这身衣服又脏又破,还有股怪味,我早就受不了啦!” 青青摇摇头道:“你倒是个心大的,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这就有闲心惦记起新衣裳了?” 公主却昂起下巴,一脸不以为然地道:“哪里就真的会死了? 你没听义丽那个亲哥哥讲么?要让我俩去后宫做婢女呢! 既然是做婢女,那自然就是留下性命了呀!” 走在前面的李晓明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嗔怪地道:“明熙啊明熙,这里面,就数你最没良心了! 单于当时说的是,让你俩去做婢女,可我们四个大老爷们,却是要挂在城门旗杆上晒成肉干的! 你看着我们几个变成肉干挂在头顶上,这婢女能做的心安么?” 公主却歪着头,笑呵呵地道:“我们两个先做两天婢女! 你们呢,就先……先委屈一下,在旗杆上挂两天。 等过两天,义丽回来了,认出我来,咱们不就都没事了吗?” 青青听她说得如此天真简单,直笑得弯下腰,揶揄道:“只怕那‘做婢女’是个托词,那单于是要抓你去给他暖床暖脚呢! 到时候,你也甘心情愿去么?” 公主终于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满脸通红地去打青青。 两个女孩儿就在这大街上,闹成一团,引得路旁一些鲜卑人侧目而视,指指点点。 李晓明陈二几人看得直皱眉头。 那鲜卑小兵将众人领到城中偏西,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只见那所谓的“驿馆”,不过是几间连在一起的低矮土坯房子, 房顶的茅草凌乱不堪,有的地方还露着大洞,显然久未修缮。 一面墙壁上还有明显的过火痕迹,焦黑一片,旁边的木窗只剩下框架,显然这里不久前经历过战乱,尚未恢复。 那小兵指了指院落,用生硬的汉话说了句:“驿馆,你们,住。” 然后便像完成任务般,转身就要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这位兄弟!” 陈二连忙叫住他, “这驿馆里……可有现成的粮食?菜蔬?柴火?我们如何生火做饭?” 那小兵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众人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没有。” 说完,便径直走了, 陈二看着那小兵远去的背影,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鲜卑人,这才气愤地骂道: “他娘的!在东部濡源城时,好歹还吃了顿肉! 这拓跋六修,自诩什么代王单于,可真不是个东西!连顿像样的饭食都不给管!” 旁边的林兰笑着劝慰道:“休要计较这个了。 在濡源城时,咱们是差点丢了性命,还蹲了一夜冰冷的大牢哩! 相比之下,这里虽然破败,无人管饭, 但至少没人拿刀架在咱们脖子上,还能自由走动,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李晓明也点头,安抚众人道:“林兰兄弟说得是。 能平安无事,有个暂且遮风挡雨的落脚地,就该谢天谢地了。 至于粮食菜蔬,去这盛乐城的街市上采买便是。 难道还怕饿着不成?” 青青也接口道:“正是呢!昨夜里被大军冲撞,慌里慌张的,连做饭的瓦盆、饭碗都弄丢了, 正好趁此机会,去街上一起置办齐全了。” 公主立刻在旁举手,雀跃地叫道:“还有我的新衣裳!说好了要买新衣裳的!” 李晓明看着众人虽然面容憔悴,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对生活的期望,心中也是一暖, 便笑道:“好!一路上都没地方花钱,憋得难受。 如今进了城,该花就花!大伙想要什么,只管去买,休要心疼钱财!”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纷纷摩拳擦掌,便打算锁好院门,一起出门去采购。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5章 叛徒义律 刚要出门,院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人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正是先前那个热情的鲜卑小卒——于杰! “于杰兄弟?” 李晓明有些意外,连忙打招呼, “你这是从何而来?” 于杰将肩上的麻袋“咚”地一声放在地上,抬起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对着李晓明和众人拱手道:“陈将军,诸位! 小人打听得你们被安排在这处驿馆,想着这里久未使用,定然破败,要啥没啥。 怕诸位刚来,人生地不熟,缺吃少喝, 所以就从家里和集市上凑了些谷粮菜蔬,给诸位送过来,应应急!” 青青闻言,连忙跑过去,解开麻袋一看。 只见麻袋上层是一些新鲜的野蕨菜、苜蓿嫩芽,下面则是黄澄澄的小米,分量着实不少,足够他们几人吃上几天了。 她心中感激,抬头对于杰道谢:“于杰兄弟,我们正愁这事呢!你可是雪中送炭了!” 于杰摆摆手,憨厚地笑道:“这不算什么!诸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理应照应。 对了,看诸位这架势,是要出门?” 李晓明笑道:“正是,打算去街上采买些日用杂物,锅碗瓢盆,再添置些吃食。” 于杰一听,自告奋勇道:“那正好! 这盛乐城虽说不大,但街巷曲折,胡汉杂处,初来乍到容易走岔。 小人反正今日也无甚要紧差事,就给诸位做个向导如何? 哪里东西实在,哪里价钱公道,小人都略知一二!” 众人正求之不得,连忙道谢,央他同往。 李晓明不放心他那匹驮着财宝的大红马,还是牵上了,打算买了东西,好放在马背上驮回来, 于是,大家锁好那形同虚设的院门,便跟着于杰,有说有笑地朝着城中街市走去。 盛乐城作为草原王庭,街市自然比不上中原大城的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鲜活热闹的景象。 只见夯土铺就的街道两旁,撑着各式各样的简易摊位。 汉人打扮的布贩,守着成捆的麻布、葛布,与旁边披发左衽、穿着皮袍的鲜卑牧人比邻而立,倒也相安无事。 摊位上,晋地来的粗糙陶器、漆碗,与草原特有的皮货、风干的奶疙瘩、成块的酥油堆放在一处,气味混杂,却充满生活气息。 胡商牵着驮满货物的骡马,颈下的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街道上。 也有精瘦的晋人货郎,打着赤脚,挑着两挑子沉甸甸的瓦罐、陶碗, 用带着并州口音的官话沿街叫卖:“卖陶器喽——结实耐用的陶罐陶碗——” 一群刚刚领了赏赐的鲜卑武士,盔甲未卸, 正围在一个铁匠铺前,用蹩脚生硬的汉话,连比带划地,与那光着膀子的汉人工匠讨价还价, 要求给自己的环首刀修补缺口,或是给箭簇重新淬火。 墙角背阴处,几个鲜卑孩童正模仿着大人摔跤的样子,嬉笑打闹,滚作一团。 街道虽是喧嚣、杂乱,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李晓明牵着马,走在人群中,看着这胡汉杂处、彼此交易、各有忙碌的市井景象,不由得心有所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众人道:“看着这些寻常百姓,为生计奔波,虽不富贵,却也安稳。 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彻底安稳下来,不用再东奔西跑,也能好好享受享受这般的寻常日子。” 青青背着手,跟在他身旁,闻言笑道:“这有何难? 你若真想安稳,等救出少将军,事了之后,咱们便去江南。 我听人说,那里才是真正的鱼米之乡,繁华之地,小桥流水,四季如春, 比这塞外苦寒之地,怕是要好上一百倍呢!” 公主立刻来了精神,跑上前挽住青青的胳膊,蹦蹦跳跳地道:“江南?好好好!我跟你去! 青青,咱们一起去江南玩玩!” 青青被她晃得头晕,朝李晓明努努嘴,笑道:“我的公主殿下,这事你跟我说可没用。 你得跟咱们将军说通才行。 咱们两个弱女子,如何去得了那千里之外的江南?” 公主一听,立刻又松开青青,扯住李晓明的袖子,闹腾道:“阿发!阿发!你带我们去江南玩玩吧!” 李晓明被她缠得没办法,又见周围有人看过来,只得摸了摸鼻子,敷衍道:“江南……江南跟这里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你看,这里卖什么的没有?胡人的皮货,晋人的布匹,应有尽有。 对了,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买新衣裳么? 快看,那边那个胡人大婶的摊子上,挂着的彩布多鲜艳! 快去挑几块喜欢的颜色扯了回来,让青青抽空给你做条新裙子穿。” 公主顺着李晓明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个穿胡袍的妇人摊位前,确实挂着好几匹颜色亮丽的细布。 “呀!真的!” 公主顿时忘记了江南,硬拖着青青就往那摊位跑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杰在一旁看着这热闹场景,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对李晓明道:“陈将军说的是呀! 咱们这盛乐城,虽是地处代国边塞,却也是连通漠南漠北、中原与草原的要冲, 八方商旅汇聚,热闹着呢!不见得就比传闻中的江南差上多少! 您看这街上,虽是鲜卑人居多,但晋人商贩、工匠也不少,多是幽州、并州那边过来的。 先前老单于在世时,对晋人颇为优待,鼓励互市, 那时候街上比现在还要热闹几分哩! 可惜……”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李晓明心中一动,“老单于”三个字,触动了他的记忆。 当初刚认识拓跋义律和义丽郡主时,从他们兄妹口中得知,拓跋氏内乱的起因,根源便在于拓跋六修弑父篡位! 此刻,听到于杰提起“老单于”,再看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李晓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用闲聊般的口吻试探道:“于杰兄弟,你方才提到老单于…… 唉,我虽与你家单于有些交情,但毕竟是外人,有些事也不便深问。 只是……坊间似乎有些传闻,关于老单于的亡故……” 于杰闻言,扭过头,瞪大了眼睛望着李晓明,神情紧张地道: “陈将军!你……你既然是单于的故交,这些事……还用问么?”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了去。 李晓明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心中更笃定此事大有蹊跷,脸上却装出好奇的样子,继续“套话”: “唉,就因为是‘故交’,有些事才更不方便直接打听。 我只是偶然听些流言蜚语,心中疑惑,老单于他老人家究竟是……” “嘘——!” 于杰连忙示意他噤声,又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才拉着李晓明,往旁边的屋檐下挪了几步,严肃地说道:“陈将军!这事在咱们这儿,谁不知晓? 老单于他……他是被那丧心病狂的叛徒,拓跋义律谋害的!” “什么?!” 李晓明心中剧震,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惊讶和倾听的表情。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6章 颠倒黑白 却说李晓明闻听拓跋猗卢是拓跋义律谋害死的,不禁大为震惊。 于杰见他仿佛真的不知内情,便带着愤慨,低声讲述起来:“只因当初,上上一任代王,就是那义律的亲爹拓跋弗老王爷, 他临终之时,其子拓跋义律年幼,难以服众,老王爷深明大义,便将代王、单于之位,传给了自己的亲兄弟,也就是我们的老单于拓跋猗卢!” 他语气激动起来:“那拓跋义律,从小被老单于抚养长大,视如己出,百般呵护! 可这贼子,长大后却狼子野心,对单于之位耿耿于怀,全然不念老单于对他的养育护佑之恩! 终于,他趁着当今的六修单于——当时还是王子,奉老单于之命,外出修筑新平城之际,在盛乐城内发动叛乱,用卑鄙手段谋害了老单于!” 于杰眼中露出痛恨之色:“这还不算完! 那贼子谋害老单于后,又矫造诏令,谎称老单于病重,急召六修单于回来侍奉, 实则是设下陷阱,欲图将六修单于也一并害死,好彻底铲除障碍,稳固其篡夺来的王位! 幸好六修单于机警,回城后察觉不对, 历经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出盛乐,回到平城旧部,召拢忠于老单于的兵马,起兵讨逆!” 他最后总结道:“这贼子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直到前不久,六修单于才终于率领义师,杀败了那叛徒义律,重新夺回了这盛乐王庭! 这才是真相,你可千万不要误信谣言!” 李晓明直听得目瞪口呆, 在于杰口中,整个事件的因果黑白完全颠倒! 弑君篡位的,变成了忍辱负重、起兵靖难的英雄拓跋六修; 而真正要为老单于报仇的拓跋义律,却成了忘恩负义、弑叔篡位的逆贼! 这番说辞,乍听之下,竟然也逻辑自洽,似乎合情合理! 他强压住心中想要反驳的冲动,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既然那拓跋义律如此奸恶, 为何老单于嫡亲的女儿,义丽郡主,却会跟着她的堂兄义律, 反而……不与她的亲哥哥六修单于在一起呢? 这似乎……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啊。” 于杰闻言,脸上露出痛心疾首和无可奈何的神色,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唉……这正是那贼子可恨之处! 郡主年轻,心地单纯,不知世事险恶。 那拓跋义律自幼与她一同长大,最是善于伪装,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蛊惑了郡主! 使得郡主总是不信自己的亲哥哥六修单于,反而一心跟着那贼子, 甚至到处为那贼子说话,诋毁六修单于!” 他愤愤不平:“正因如此, 不少不明真相的部众,见老单于的嫡亲女儿都站在那叛徒一边,便误以为其中另有隐情, 居然听信了那贼子的谎言,为其所蒙蔽,当真可叹又可气! 六修单于每每念及此事,都痛心不已,却又顾念兄妹之情,不忍对郡主用强,只能期盼着她早日醒悟,迷途知返啊!” 李晓明听了于杰这番情真意切、逻辑“圆满”的讲述,心中已然一片雪亮。 这拓跋六修,干出了弑父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 为了稳固统治,洗白自己,竟编造出如此一套颠倒黑白的谎言, 并且成功地灌输给了像于杰这样的底层部众! 这可真正是厚颜无耻,阴险歹毒到了极点! 他想起拓跋义律的豪爽仗义,想起义丽郡主的纯真善良, 任谁接触过他们兄妹,都能感受到那是真正的英雄和好女子,怎会像于杰口中描述的那般不堪? 若非拓跋六修真的做出了天理难容的恶行, 他的亲妹妹,老单于的亲生女儿,又怎会不惜与亲兄决裂,也要站在“敌人”那一边? 这种血海深仇,骨肉反目,岂是几句“蛊惑”、“蒙蔽”就能解释得通的? 看着于杰那深信不疑、甚至带着对“叛徒”义愤的表情,李晓明知道,这些被谎言长期洗脑的普通士卒,不是一时半会能用道理说通的。 他们接收的信息就是如此,并且已经形成了牢固的认知。 此刻说破,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招来祸事。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翻腾,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同仇敌忾的神色, 顺着于杰的话,敷衍地感叹道:“原来如此!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可恨那拓跋义律,竟如此丧心病狂,欺世盗名! 早该将其彻底剿灭,以告慰老单于在天之灵,也还草原一个朗朗乾坤才好!” 于杰见李晓明“明白”了“真相”,连连点头,一副“你终于懂了”的表情, 愤慨道:“正是!六修单于英明神武,定能早日铲除逆贼,重整河山!” 李晓明笑了笑,结束了这场让他心中发寒的对话,开始逛街采购。 在那热心肠的于杰带领下,众人在盛乐城的街市上,转悠了一两个时辰,着实采购了不少东西。 沉甸甸的几袋粟米、黄澄澄的小米,咸香耐放的肉脯、肉干,耐穿的牛皮靴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将陈二和潘石毅的背囊塞得满满当当。 青青则在一个晋人老匠的摊子上,精挑细选,买齐了瓦盆、陶碗、木勺等一应炊具, 甚至还淘换到一口半新的小铁锅, 李晓明见那铁锅厚敦敦的,远不如当初,他自己在汉复县做的轻薄铜锅好用, 但就算是这样,也喜得青青眉眼弯弯。 公主更是如鱼得水,在各色布摊前流连忘返, 最终心满意足地扯了好几块,颜色艳亮的粗纺毛布和染了靛蓝、茜红的麻布,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上新裙子的模样,一路走一路傻乐。 李晓明深知草原上昼夜温差极大,眼下虽是春季,但一旦露宿荒野,夜晚的寒气依旧刺骨。 于是,他寻到一个专营皮货的胡商,不惜花了高价,买下几张厚实柔软、鞣制得极好的羊皮裘。 这羊皮裘虽不及狐裘貂裘名贵,但保暖实用, 夜里裹在身上,或铺在地上,便能抵御寒气,再不必像前些日子那般冻得瑟瑟发抖。 采购完毕,日头已近中午。 李晓明心中记挂着于杰的帮忙,也为了犒劳众人连日来的辛苦,便做东请客,领着大伙儿在街边一家的胡人酒肆里坐下。 点了满满一桌手抓羊肉,几大壶酸中带醇的马奶酒。 众人围坐一团,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暂时忘却了身处险地的忧虑和连日奔波的疲惫。 饱餐一顿后,李晓明与于杰拱手作别,于杰自回营去了。 众人则扛着大包小包,牵着驮满物资的马匹,回到了那破败的驿馆。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7章 出兵剿匪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城中便骤然响起密集而沉闷的马蹄声,连驿馆破旧的窗棂都在微微震颤。 李晓明闻声,立刻翻身坐起,侧耳倾听片刻,便知道是拓跋六修的大军开拔了。 他迅速起身,将昨日擦拭干净的明光甲,一件件套在身上,系紧绦带,又唤醒了仍在熟睡的众人。 陈二、潘石毅、林兰都是老行伍,闻声即起,动作利落。 青青也揉着惺忪睡眼坐起, 只有公主明熙嘟囔着翻了个身,还想再赖会儿床,却被青青拧着大腿唤醒。 待众人都聚到院中,李晓明面色凝重地道:“各位,咱们这回认错了门,来错了地方。 这个拓跋六修单于,是咱们要找的拓跋义律单于的死对头,且性情暴戾,绝非善类。 此地实非久留之所,不可长久待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日我虽是一时侥幸,用激将法说动他出兵剿匪, 但以我观之,这拓跋六修出兵,多半只是为了泄愤,顺便夺回那‘两万石’粮食, 绝非真心实意要救滇英少将军。 咱们不能将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陈二接口道:“将军说得在理。我也看出来了, 那六修单于眼里,只有他自己的脸面和好处,咱们少将军的死活,他恐怕未必放在心上。 说不定剿匪时根本不管不顾,任由其自生自灭。” 李晓明点点头,正色道:“正是如此。 故而,我打算今日跟着他们的剿匪大军前去,见机行事。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找到机会,把少将军给救出来! 这来鲜卑换马的主意,是我怂恿羌王的,以致于众人皆都因此遇难,少将军也被掳走, 我若不亲手将他平安救出,这辈子良心难安。” 他看了一眼众人,安排道:“你们几个,立刻将昨日采买的物资,连同咱们原有的行李,全都收拾停当。 然后先行出城,不要引起注意,就到咱们进城前看到的、城南那片帐篷区附近等候。 那里人杂,容易隐藏行迹。 等我救出少将军,便立刻去那里与你们会合。 咱们再一同启程,一路向西南方向去,寻找真正的拓跋义律大单于!” 他话音刚落,青青便急了,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嚷嚷道:“你……你一个人去? 那拓跋六修有几千兵马,还怕救不出滇英么? 咱们还是一起去城外等候消息吧,何必非要亲身犯险?” 李晓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语气却异常坚决:“青青,你不懂。 兵凶战危,乱军之中,谁会在意一个被俘之人的死活? 要救出少将军,非得我亲自去才行!” 他侧耳听了听,城中愈发急促的马蹄声,对众人说道:“听这动静,单于的大军恐怕已在城外聚集,即将开拔, 没时间耽搁了!你们快按我说的做!”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担忧的目光,提起长枪,又背上一副弓箭,利落地出门上了大红马。 “阿发!你小心啊!” 公主明熙抱着新买的布料,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晓明在马上回头,朝众人挥了挥手,随即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 大红马撒开四蹄,载着他冲出了驿馆破败的院门,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外奔去。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只好无奈地收拾行李。 却说李晓明策马来到城外,只见城外的平野上,旌旗招展,人马喧嚣。 一队队鲜卑精骑,正络绎不绝地从城门中鱼贯驶出,在城外空地上迅速集结列队。 骑士们铠甲鲜明,枪尖映着晨光,战马喷着响鼻,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牲口特有的气味,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拓跋六修正被范先生,和几名顶盔掼甲的武将簇拥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正在集结的军队。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乌金盔甲,外罩一件猩红的披风,头戴缀着狼尾的金冠,手持马鞭,顾盼之间,倒是颇有几分一方雄主的威仪。 李晓明拍马向着高坡奔去, 想要靠近时,却被几名骑兵侍卫横枪拦住,口中呵斥着鲜卑语,显然不让他这个“外人”随意靠近主帅。 李晓明连忙勒住马,朝着高坡上的拓跋六修等人挥手,扯开嗓子喊道:“单于!大单于!陈某在此!” 拓跋六修闻声,皱着眉头朝这边望来,认出了李晓明,挥了挥手中的马鞭。 那几名挡路的骑兵侍卫见状,这才收起长枪,让开道路。 李晓明连忙催马小跑上前,来到坡下,翻身下马,对着坡上的拓跋六修恭敬地拱手行礼, 朗声道:“闻得单于今日兴义兵,剿灭阴山匪患,顺道搭救我家少主, 陈某感念单于恩德,无以为报,特来军中效力,略尽绵薄之力!” 拓跋六修骑在马上,用马鞭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晓明, 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哦?你倒是有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本王后来听下面的人禀报, 前夜在城外,你可是好本事啊,一个人,一把枪,连杀了我五名骁勇的骑兵哨探。 本王原本打算,等剿匪回来,再好生跟你算算这笔账,拿你抵命。 没想到,你倒自己来了。” 李晓明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拓跋六修,竟又算起这笔后账来。 他连忙躬身解释道:“单于明鉴!当时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贵军哨探骤然出现,又不听在下解释,不由分说便挺枪来刺! 在下实在是被迫自卫,情急之下,失手伤了单于的人马,绝非有意冒犯! 此事纯属误会, 还望单于宽宏大量,看在我等千里送粮、一片诚心的份上,饶恕在下无心之失吧!” 拓跋六修抬起下巴,用鼻孔“哼”了一声,冷言道:“误会?本王麾下勇士的性命,岂是‘误会’二字就能揭过的? 不过……念在你昨日献计有功,又‘有心’前来效力的份上,本王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用马鞭虚点着李晓明道:“你杀了我们五人,等会儿交战之时,你也需得亲手杀死五名敕勒贼人, 用他们的首级,来抵偿你欠下的五条人命债。 若是杀不够……或是临阵退缩,哼,两罪并罚,定斩不饶!” 李晓明闻言心中一松,连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躬身应道:“单于恩典! 在下谨遵钧命!必奋勇杀敌,以赎前罪!” 拓跋六修不再看他,转过头去。 此时,他亲率的两千骑兵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只闻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铁甲摩擦的轻微声响,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拓跋六修留下大当户拓跋胥,率众守城, 自己大手一挥,手中马鞭指向北方阴山方向,声如洪钟:“儿郎们!随本王出征,踏平贼巢,扬我鲜卑军威!” “吼!吼!吼!” 两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数名传令兵飞马往来,用鲜卑语和生硬的汉语同时高喊:“开拔!目标,阴山白道南口!” 大军开动,如同一条长蛇,蜿蜒而去,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李晓明不敢怠慢,连忙翻身上马, 小心翼翼地跟在拓跋六修的王旗后面,混在一众鲜卑将官的行列中,随着大军一同前进。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8章 白道接敌 行军路上,并无太多喧嚣。 鲜卑骑兵训练有素,除了马蹄声和偶尔的兵器碰撞声,队伍保持着肃静。 拓跋六修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乌骓马上,与身旁并辔而行的范先生低声交谈。 “范先生,派出去的探马细作,可有回报? 那敕勒贼窝,近日有何动静?” 李晓明是个好偷听的人,见拓跋六修问范先生话,支愣起耳朵偷听。 范先生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沉吟道: “回单于,昨日我便依计,派了几名机灵的小卒,扮作入山砍柴的樵夫,抵近贼巢外围窥探。 已然看得仔细,那贼巢确实位于白道中段的一处隐蔽山谷之中,依山傍险,约莫有千余贼众,多配马匹。”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疑惑:“只是……据细作回报,贼巢之中,并无调兵遣将、加强戒备的迹象, 反而……反而隐隐听见山谷之中,有击鼓鸣号、载歌载舞之声传来,喧闹非常。 不知那斛律敦,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拓跋六修闻言,鄙夷地嗤笑一声,嘴角撇了撇:“嘁……终究不过是一群草寇蟊贼罢了! 想必是侥幸劫掠了些许粮食财物,便忘乎所以,关起门来欢天喜地地庆祝起来, 可真是鼠目寸光,不足为虑!” 范先生连忙陪笑道:“单于所言极是!一群乌合之众,焉能知晓单于天威? 单于此番亲自领兵剿灭此等癣疥之患,真真是杀鸡用了牛刀,大材小用。 只等姬阳将军从北面按时发起进攻,咱们两下夹击,前后堵截,必能一战功成,尽歼敕勒贼匪!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觊觎咱们拓跋氏的草场领地!” 拓跋六修闻听范先生之言,不禁志得意满,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说得好! 待到剿灭敕勒、乞伏两处匪患,再擒杀了拓跋义律那个叛徒之后, 本王便要秣马厉兵,亲提大军,西征河西! 将那些迁往河西的敕勒族余孽,彻底扫平! 以绝我西部鲜卑之心腹大患! 到那时候,咱们西部鲜卑,真正是漠南的霸主了。” 他身后的几名鲜卑悍将,闻听单于放出如此“豪言壮语”,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纷纷挺起手中的长枪大槊,跟着嗷嗷大叫起来,似乎已经看到单于横扫河西、称霸草原的辉煌景象。 拓跋六修见部下如此“拥戴”,更加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仿佛自己此刻,已是天下无敌的草原共主。 李晓明跟在后面,听着这君臣二人的对话,和拓跋六修的“豪言壮语”,心中不禁暗自嗤笑: “这拓跋六修,口气也忒大了些。 想那羯族石勒,如今占据河北,兵精粮足,威震中原,也未见如此狂妄。 此人坐井观天,只怕是没见过真正的天下英雄,未曾经历过大风大浪。” 盛乐城离阴山白道南口本就不远,大军轻装疾进,未到午时,两千骑兵便已抵达白道南口外的开阔地。 但见两山夹峙,形成一道天然隘口,山势险峻,林木葱茏, 一条勉强可供数骑并行的山路蜿蜒伸入群山之中,正是通往敕勒贼巢的必经之路——白道南口。 拓跋六修勒住战马,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戒备, 同时派出数队精锐探马,先行潜入白道,探查敕勒部的确切动静,和姬阳将军所部的进展。 大军在南口外静静等待,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和兵士低声的交谈。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李晓明心中焦急,却又不敢表露,只能坐在草地上,啃着干硬的麦饼,耐着性子等待。 直到午后申时左右,几名派出去的鲜卑探马才从白道中疾驰而出, 斥候身上带着尘土和汗渍,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直奔拓跋六修马前,滚鞍下马,用鲜卑语急促禀报。 因拓跋六修手下,有数名副将是晋人,一旁的翻译,又用汉话报了一遍: “单于,探马回报! 姬阳将军所部三千精骑,已于一个时辰前,从白道北口杀入,猛攻贼巢! 此刻正与敕勒贼匪在山谷中激烈鏖战! 贼寇仓促应战,已有不支之象!” 拓跋六修闻言大喜,一双狼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用枪杆一敲马镫,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随即纵声大呼:“好!儿郎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随本王杀入白道,斩杀斛律敦,尽诛敕勒贼,一个不留!” “杀!杀!杀!” 两千鲜卑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数名传令兵再次飞马往来,用鲜卑语和汉语同时高声传令:“全军进攻!目标,贼巢山谷!” 拓跋六修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进了狭窄的山道。 身后数名骁将也争先恐后,催马紧跟,生怕落了后,抢不到功劳。 李晓明一来心里惦记着,拓跋六修要他“杀五贼抵罪”的命令, 二来更着急要冲到前面,在乱军之中第一时间找到并救出滇英, 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夹马腹,紧握长枪,紧紧跟随着前面的将官,冲入了白道。 两千骑兵,如同一条洪流,涌入狭长的山道,蹄声在山谷间回荡,如同闷雷滚动。 这白道果然名不虚传,道路崎岖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林木茂密,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 大军顺着蜿蜒的山道,向北疾驰了约莫十数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喝,和杂乱的马蹄声。 只见一小拨约有一二十骑的胡匪,正慌不择路地,从北面沿山道向南逃窜而来, 个个衣甲不整,神情仓惶,显然是被北面姬阳的大军杀破了胆,想从南口逃生。 拓跋六修见状,顿时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兴奋地大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也顾不上保持阵型、指挥部队了,双腿猛夹马腹,挺枪跃马,单人独骑便迎了上去! 那份悍勇和莽撞,看得后面的范先生直皱眉头。 双方迅速接近。 那逃窜的胡匪见南面也有大军,不禁大惊, 但见对方只有一人冲来,求生欲催使下,也红了眼,嘶吼着挥刀舞枪,试图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9章 鏖战阴山 然而,只见拓跋六修手中那杆镔铁长枪,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一个照面冲过,枪影闪烁间,便听得“噗噗”几声闷响和惨叫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名胡匪,已然捂着喉咙或胸口,翻身落马! 后面的胡匪又惊又怒,嗷嗷叫着围拢上来,十数杆长枪并举,试图将这拦路的煞神乱枪扎死。 拓跋六修非但不惧,反而加鞭向前,直冲入敌群之中! 他枪法狠辣,毫无花哨,全是战场搏命的杀招,专挑咽喉、心窝等要害下手。 长枪或刺或扫,或挑或砸,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和兵器碰撞声,竟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等后面的鲜卑将官们,心急火燎地催马赶上来时,这一二十名倒霉的胡匪,已然被拓跋六修单人单枪杀死了一大半! 残存的三四骑见势不妙,拨马想逃,也被随后赶上的鲜卑骑兵乱枪捅翻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李晓明甚至没太看清拓跋六修的具体招式, 只觉此人勇猛绝伦,出手狠辣无情,那份彪悍嗜血的战场本能,恐怕真的不输于拓跋义律! 李晓明在后面看得暗自焦急——他一个敌人也没抢到! 那几名鲜卑将官见单于快要将这股逃匪杀光,担心没了战功,也都争先恐后地纵马奔上来抢人头。 等李晓明终于催马赶到近前时,这一二十名胡匪早已尽数被砍了脑袋,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狭窄的山道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砂石和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拓跋六修一张凶狠的马脸上溅了几点血污,更显狰狞。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刚刚只是热身,冲着后面有些拥挤的队伍大吼道:“都愣着作甚?快快跟上! 这些不过是吓破了胆的漏网小鱼,那贼酋斛律敦还在前面山谷里! 加快速度,别让姬阳那小子抢了头功!” 说罢,不再理会满地的尸体,再次拍马挺枪,一马当先,沿着山道继续向北冲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拨三三两两、失魂落魄向南逃窜的敕勒溃兵, 多数都被一马当先、杀红了眼的拓跋六修顺手解决, 偶有漏网之鱼,也被紧随其后的鲜卑将官和亲兵抢着砍杀。 李晓明跟在后面,几次想上前,都因为道路狭窄、前面人马拥挤, 加上拓跋六修等人杀得太快,愣是没找到机会出手,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又向北奔出十数里,山道渐宽,前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惨叫声!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盆地出现在眼前。 此刻,盆地中已是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大片大片的人马正在山谷中扎堆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方显然是敕勒胡匪,衣甲杂乱,但抵抗得颇为顽强; 另一方则是从北面压过来的、打着“姬”字旗号的鲜卑骑兵,攻势凌厉。 双方混战在一起,直将这片山谷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厮杀正酣! 拓跋六修见状,眼中凶光大盛,挥枪大吼:“儿郎们!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敕勒贼!不可放走了一个!冲啊!” 吼罢,一提缰绳,就要再次身先士卒,冲入战团。 范先生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连忙催马上前,死死拉住拓跋六修的马缰绳,急声劝阻道:“单于!单于且慢! 前面地形虽然开阔了些,但双方人马混杂,不利于骑兵冲刺! 您是万金之躯,三军统帅,岂可轻身犯险? 请单于坐镇中军,指挥若定即可!杀敌立功之事,且让咱们的两千儿郎上前便是!” 拓跋六修被范先生拉住,勉强按捺住冲杀的欲望,悻悻地“哼”了一声, 策马退到一旁稍高的土坡上,挥手喝道:“也罢!众将听令!带领儿郎们,给本王冲! 杀贼立功,就在今日!” 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鲜卑将官们得了命令,如同出闸的猛虎,纷纷大吼着,率领麾下骑兵,从南面狠狠撞入了混乱的战团! 谷中的敕勒胡匪本就人数处于劣势,单单应付从北面攻来的姬阳所部,已是左支右绌,苦苦支撑。 此刻骤然见到南面又杀来大队鲜卑生力军,而且是拓跋六修的王旗亲军,顿时魂飞魄散,士气彻底崩溃! “不好!南面也有官兵!” “是拓跋六修!拓跋六修亲自来了!” “快跑啊!” 惊呼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本就勉强维持的阵线瞬间土崩瓦解。 白道南北两端的鲜卑骑兵,如同铁钳般狠狠合拢,长枪如林,刀光如雪,直杀得敕勒人哭爹喊娘,死伤惨重。 山谷中如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血腥气冲天而起。 李晓明虽然也恨这些劫掠杀人的胡匪,更想上前杀几个完成拓跋六修的任务, 但见前面人马拥挤,战成一团,简直无处下脚,更别提冲进去寻找滇英了。 他只好勒住马,和范先生等人一起,待在拓跋六修旁边,焦急地引颈张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中盘算着,只等胡匪主力彻底溃败,阵型散乱,他便立刻冲进去寻找滇英。 这场围剿战并无太多悬念。 鲜卑军无论在人数、装备、士气还是战术上都占尽优势,又是两面夹击。 大战了不到半个时辰,敕勒胡匪已是伤亡惨重,尸横遍地,残部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为首的几个贼首发一声喊,纷纷丢盔弃甲,向着山谷深处、白道一侧的一条狭窄小道溃退而去。 范先生一直紧张地观察着战局,此刻眼尖,指着那条小道,对拓跋六修说道:“单于快看! 那条小道,便是细作探明的、通往敕勒贼老巢的路径! 贼酋斛律敦,定然逃往那里了!” 拓跋六修闻言,精神大振,红着眼晴大吼道:“全军听令!给本王追!杀进贼巢! 有能取斛律敦首级者,无论兵将,赏牛羊百头,奴隶二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众鲜卑兵将闻听如此厚赏,顿时如同打了鸡血,眼珠子都红了, 全都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条狭窄的小道涌去,生怕跑慢了,功劳被别人抢走。 原本还算有序的追击,瞬间又变得混乱起来。 李晓明心中大急,滇英必是被关在那贼巢之中,万一胡匪狗急跳墙,将他一刀杀了,那可怎么办?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催战马,也向着那条人头攒动的拥挤小道冲去。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0章 血腥通道 却说那伙敕勒胡匪,被鲜卑骑兵南北夹击,杀得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眼见大势已去,残部都发一声喊,丢盔弃甲, 如同被捣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朝着白道一侧,一条更为狭窄隐蔽的山道,溃退而去,企图退回老巢固守。 李晓明在后方看得真切,心中大急。 滇英生死未卜,极有可能就被关押在这贼巢深处, 若是让这些溃匪狗急跳墙之下,害了滇英性命,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救人心切,也顾不得前方刀枪无眼、乱军凶险, 猛抽一鞭马臀,那匹大红马吃痛,长嘶一声,奋力向前蹿去,想要抢在溃匪完全缩回巢穴之前冲进去。 然而,此刻的战场早已乱成一锅粥。 一众鲜卑骑兵见胡匪败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个个眼睛发红,嗷嗷叫着也要争功抢人头,哪里还管什么阵型次序? 全都拼命催马向前挤,人喊马嘶,兵器碰撞,将那条本就狭窄的通道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待李晓明好不容易,从人缝马隙中挤到最前面时, 通道入口处,早已是人挨人、马挨马,摩肩接踵, 别说冲进去了,连转个身的空隙都没有! 前面的鲜卑骑兵被后面的人潮推搡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挪, 后面的还在拼命向前挤,咒骂声、喝令声、马匹的惊嘶声响成一片,乱得不可开交。 拓跋六修在后面看得火冒三丈,他暴躁地挥舞着马鞭,冲着堵在入口的部下大吼大叫: “蠢货!都挤在那里作甚? 下马! 全都给本王下马! 步战冲进去!快!” 主帅一声令下,挤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也顾不得爱惜战马了, 纷纷滚鞍下马,挥舞着兵器,争抢着,往那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通道里涌去。 一时间,入口处更加混乱,人挤人,人推人。 那原本正仓皇着,向通道深处退缩的一众敕勒残兵,见鲜卑人下马步战追来,反而激起了困兽犹斗的凶性。 其中数十名较为悍勇的敕勒人,在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嘶吼下,突然调转身形, 持着长枪,嚎叫着反身杀了回来,朝着入口处乱捅乱刺! 这一下变生肘腋,挤在通道口,正要涌入的鲜卑人猝不及防。 通道本就狭窄,仅容十数人并排,鲜卑人的人数优势在这方寸之地荡然无存, 反而因为过于拥挤,腾挪躲闪极为困难。 只听“噗嗤”、“啊呀”之声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鲜卑兵,顿时被那反扑的敕勒人刺倒了好几个! 受伤未死的鲜卑兵,倒在血泊中痛苦哀嚎,却被后面仍在奋力向前挤的同伴踩踏,惨叫声更是凄厉。 鲜血瞬间染红了入口处的地面。 退入通道内的一众敕勒人,见前面的人得手,也都纷纷掉头杀回,拼死守住通道口。 李晓明刚跟着人群下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怵。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绞肉机!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离这要命的入口远点。 哪知回头一看,身后早已是人墙铁壁! 后续的鲜卑兵将,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拼命向前挤,哪里还有退路? 他非但退不出去,反而被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又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眼看就要被推到那枪尖乱捅的通道口了! “别挤了!前面在杀人!退后!退后啊!” 李晓明急得大喊,可他的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通道内拼死反扑的敕勒人,见鲜卑人阵脚微乱,更是凶性大发, 一个个嗷嗷叫着,挺着沾满鲜血的长枪,朝着入口处又是一轮猛刺! 几杆沾着血肉的枪尖,几乎要戳到李晓明的鼻尖!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李晓明心中叫苦不迭,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把心一横,对左右同样惊恐失措、进退不得的鲜卑兵卒大吼一声: “诸位兄弟!稳住!别慌! 咱们人多,跟他们拼了!挤进去就是活路!” 吼罢,他硬着头皮,挺起长枪,和最前排的鲜卑人一起,朝着对面的敌人狂捅乱刺! 这一刻,什么武艺招式都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把枪尖捅进对方身体! “叮叮当当!” 金属碰撞声刺耳响起。 李晓明仗着身上那副明光甲精良坚固,好几次敌人的枪尖戳在身上,都被甲片弹开,震得他胸口发闷。 而他仗着力气大,胡乱捅刺之下,竟然也接连放倒了两三个敕勒人。 他身边的鲜卑兵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这些普通士卒的皮甲甚至布甲,在近距离的长枪攒刺下,防御力大打折扣。 不断有人惨叫着中枪倒地,鲜血喷溅,染红了李晓明的战袍下摆。 重伤未死的倒在地上,立刻被后面涌上的人群践踏,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脚下的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湿滑,踩上去黏糊糊的, 对面的敕勒人同样伤亡惨重,但他们知道自己已无退路,退回去也是死,反倒激发了死志, 前排的人倒下,后面的立刻红着眼补上,死战不退。 狭窄的通道入口,仿佛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双方就在这方寸之地,用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消耗。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交战处汩汩流出,汇聚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水洼。 惨烈的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李晓明机械地刺出、收回、格挡,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他仗着体内五藏导引术激发的绵长体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但身上也早已被敕勒人刺中了十数次,虽有盔甲遮挡,却也疼痛钻心。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通道里的敕勒残兵,虽然每次只有数十人顶在最前面,但后面似乎还有不少人。 这样一点一点地对耗下去,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彻底攻进去! 而他自己,一直被挤在最前排,想退退不了,想攻又攻不进去,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手心里的汗水混着血污,滑得几乎要握不住枪杆了。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袭来。 他终于忍不住,一边奋力架开一记斜刺,一边扯开嗓子向后方大吼:“单于!大单于! 这样打下去不成啊!伤亡太大了! 快些下令,先暂退,另想办法吧!单于!” 他连喊数声,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弱。 后方似乎传来一些骚动,但却并未有人退去, 显然这位单于要么没听见,要么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伤亡”。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1章 杀入贼巢 “完了……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李晓明心中一片冰凉,看着身边又一个鲜卑兵被刺穿身体,瞪大眼睛倒下,绝望之感涌上心头, “老子奔波千里,没想到最后,要交代在这阴山沟里…… 唉,这下可真算是对得起羌王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凭着本能继续挥枪格挡,动作却渐渐有些迟滞。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骤然从他头顶、耳边掠过! 紧接着,前方正与他缠斗的几名敕勒悍匪,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嚎,踉跄着栽倒! 其中两人,竟然被两支粗长的箭矢,直接洞穿了身体! 李晓明顿觉压力一轻,他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数十名身材魁梧的鲜卑力士,如同叠罗汉一般,用肩膀将拓跋六修顶举到了半空中! 拓跋六修那猩红的披风,在血腥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头戴的狼毛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降临凡间的凶神,稳稳地立在人梯之上, 他手持一张巨弓,弓弦嗡鸣声不绝于耳! 一支又一支的粗长羽箭,如同连珠般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直飞向狭窄通道里,正负隅顽抗的敕勒人! 箭无虚发,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敕勒人中箭倒地! 一人一弓,竟将通道里的敕勒人,射的哭爹喊娘,简直抬不起头来! 方才还悍勇反扑的敕勒人,瞬间被打懵了。 李晓明看得目瞪口呆,这拓跋六修……居然也会速射神技?! 这连珠箭的速度、准头和力道,丝毫不逊色于拓跋义律! 震惊之余,他心里又是一阵庆幸:“幸亏之前没当着他的面,使出我那半吊子的连珠箭…… 要不然,非被他认出来不可……” 他这边正暗自庆幸, 那站在众人头上的拓跋六修,似乎察觉到了李晓明的目光,竟在百忙之中,还冲他咧嘴笑了笑。 随即,拓跋六修的吼声响起:“儿郎们!贼人已被本王射乱!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给本王杀进去!先攻入贼巢者,封千骑长,赏骏马十匹!” 重赏之下,勇夫倍增! 本就杀红了眼的鲜卑兵卒闻言,如同打了鸡血,士气瞬间爆棚! 李晓明也被这一声吼惊醒,回过神来。 他四下里一瞅,只见脚下一具鲜卑军官的尸体旁,掉落着一把厚重的环首刀。 他心中一横:“长枪在这狭窄地方确实施展不开,不如用刀!” 当下毫不犹豫,丢了手里的长枪,弯腰捡起那把环首刀。 “杀——!” 李晓明也学着鲜卑人的样子,嗷嗷怪叫着,挥刀朝着通道内残余的敕勒人猛冲过去! 他虽未专门练过刀法,但此刻凭借一股血勇之气,加上身高力大,身上盔甲精良,倒也威势十足。 一刀挥出,竟同时拨开了两杆刺来的长枪,顺势抢入敌群,不管不顾地,朝着面前的敕勒人迎头猛砍! 残余的敕勒人本就是强弩之末,先被两面夹击杀破了胆,又被拓跋六修的神箭一通猛射,早已魂飞魄散。 此刻见对面冲上来一个浑身是血,似乎刀枪不入的悍将,挥舞着大刀乱砍乱杀, 自己手里的长枪,在如此狭窄拥挤之地根本难以招架,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挡不住了!快跑啊!” 不知谁先发一声喊, 原本还在勉强支撑的防线彻底瓦解,幸存者纷纷惊恐万状地向通道深处、山谷内部逃去。 外面的鲜卑人见状,都呐喊着,拼命向通道内、向山谷中涌去! 李晓明咬紧牙关,憋着一口气,挥舞着环首刀, 也不管什么章法,只是朝着视线内所有披发左衽、惊慌逃窜的身影猛砍猛杀。 一路不知砍翻了多少人,终于,他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竟第一个冲出了那条血腥通道,踏入了敕勒人的巢穴—— 一片群山环抱中的巨大山谷! 他喘着粗气,拄着刀,匆匆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山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方圆怕是有数里,三面皆是陡峭的崖壁, 谷中搭建着不少简陋的窝棚、土屋,还有马厩、堆放杂物的空地。 这情形,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初和昝瑞逃难时,在大巴山遇到的那伙吃人土匪的巢穴, 只不过这里规模要大上数十倍不止。 此刻,山谷中的敕勒人,见鲜卑人冲破了最后防线,都嚎叫着从各处涌出,挥舞着刀枪,做最后的殊死抵抗。 而紧随李晓明冲进来的鲜卑兵将,也都红了眼,双方瞬间在这片开阔的谷地中,再次厮杀成一团。 外面的鲜卑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山谷,人数优势彻底显现。 剩下还在拼死抵抗的数百敕勒人,被分割包围,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被全歼于此。 李晓明见大局已定,心中稍安,趁机一缩脖子,躲开面前激烈的战团,溜到了一排窝棚的阴影处。 他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杀敌立功,而是找到滇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抓住几个受伤倒地、正在呻吟的敕勒人,用汉话大声逼问: “说!前几日你们劫掠的羌部商队,抓来的那个年轻头领,关在哪里?快说!” 可惜,这几个敕勒人要么是听不懂汉话,要么就是瞪着眼睛,叽里咕噜地用胡语咒骂,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 李晓明心中焦急,无奈之下,只得一边躲避着零星飞来的流矢,一边在混乱的人群,和杂乱的山谷建筑中搜寻, 希望能找到类似地牢、山洞或者守卫严密的地方。 同时,他也在极力搜寻那个贼首斛律敦的身影—— 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他,不怕问不出滇英的下落! 正焦急地四处张望时, 他蓦然瞥见,在一众还在拼死抵抗的敕勒人后方,一处陡峭的崖壁下,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定睛细看,只见一人正手脚并用,攀着一条从崖顶垂下的粗麻绳,奋力向上爬去! 看那身形打扮,似乎正是贼首斛律敦! 他竟想趁乱从这绝壁溜走! “狗贼!想跑?!” 李晓明顿时怒不可遏,提刀就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过去,想要在他爬上崖顶之前把他拽下来。 哪知还未冲到近前,斜刺里突然冲出七八名满脸血污、状若疯癫的敕勒悍匪,显然是斛律敦的死士亲卫, 他们嚎叫着,挺着长枪大刀,不顾一切地向李晓明扑来,死死挡住了去路! “挡我者死!” 李晓明怒吼,挥刀奋力格挡。 但对方人多,自己又不擅刀法,几杆长枪同时刺来,封住了他前进的路线。 他无奈,只得退下来,和数十名冲上来的鲜卑人,肩并肩地与这群死士缠斗在一起。 眼看那斛律敦越爬越高,就要翻上崖顶逃之夭夭了,可眼前这群悍匪却一时半会杀不尽绝, 李晓明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大骂不已。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2章 目瞪口呆 正在这时,只听后方传来一声暴戾的喝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不过是一伙山野草寇,怎地杀到现在还没杀干净?” 李晓明回头一瞥,只见拓跋六修,在一众鲜卑将官的严密簇拥下,已经从那条血腥通道走了进来, 此刻正站在谷口处,皱眉看着谷中仍在进行的战斗,一脸的不满。 数名鲜卑将官立刻扯开嗓子,冲着仍在厮杀的部众大吼:“大单于亲临!尔等还不奋勇杀敌,更待何时? 速速杀光这些敕勒贼子,回去论功行赏!” 一众鲜卑兵卒闻听单于亲至督战,士气更是大振,嗷嗷叫着向残余的敕勒人发起最后的总攻。 本就岌岌可危的敕勒人防线,瞬间彻底崩溃,被分割包围,如同豺狼口中的羔羊,被迅速吞噬。 拓跋六修眯着眼睛扫视战场,突然皱眉问道:“那口出狂言、的贼酋斛律敦呢? 你们可曾看见?莫不是让他跑了?” 李晓明闻言,急忙用刀指着后面的崖壁,冲着拓跋六修大喊:“大单于!斛律敦在那里!他要从崖顶跑掉了!” 拓跋六修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一望,果然看到了那个正在崖壁上奋力攀爬的身影。 他嘴角一撇,嗤笑一声, 随手从身旁副将手中,取过那张骇人的巨弓,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随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李晓明心中疑惑:“这距离……怕不有近百步? 又是从下往上仰射,角度刁钻,况且那斛律敦还在动着,这能射中?”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只见拓跋六修猿臂轻舒,弓开如满月,甚至没看清他如何瞄准, 只听“嘣”的一声弓弦震响,那支粗长的羽箭,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破空飞出! 李晓明只觉得眼前一花,箭已离弦。 过了足足一个呼吸的功夫,才听见崖壁方向传来一声隐约的惨哼! 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快要爬到崖顶的斛律敦,身形猛地一僵,攀爬的动作骤然停顿, 一只手似乎松脱了绳索,整个身体在空中晃荡了一下,差点直接摔下来! 显然是被箭射中了! “哈哈哈哈!” 拓跋六修仰天狂笑,声震山谷,充满了得意与嚣张, “跳梁小丑,也敢捋虎须,劫我拓跋六修的粮食? 看你还敢不敢小觑本王!哈哈哈哈!” 李晓明见状大喜,也顾不得惊叹拓跋六修的神箭了, 急忙就要朝着崖壁下方冲过去,打算等斛律敦掉下来,就上去捉拿。 然而,他脚步刚动,却见那斛律敦竟极为悍勇,中箭之后,并未立刻坠落。 又挣扎着向上爬了数尺,竟然奋力一蹿,攀上崖顶,随即身子一滚,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混账!” 拓跋六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眼中凶光闪烁,对身边几名心腹将官厉声喝道: “去!传令各队, 给本王将这山谷里,斛律敦的贼子贼孙,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这厮中了我一箭,绝跑不远! 立刻派人,细细搜索这山谷周围,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斛律敦给本王揪出来!” “遵命!” 几名将官轰然应诺,立刻抽出环首刀,亲自下场,如同驱赶羊群的恶狼,督促着部众加紧围剿。 残余的敕勒人本已绝望,此刻见鲜卑人杀红了眼,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更是魂飞魄散。 有怕死的,惊恐地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用胡语大声哭喊求饶,显然是在乞降。 但拓跋六修已下了“尽数诛杀”的严令,谁敢留情? 数千名杀红了眼的鲜卑兵将,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挺着长枪,挥着环首刀,从四面八方压上, 朝着被围在核心、已无战意的敕勒残兵乱捅乱砍! 一时间,惨嚎震天,血肉横飞,真正的血流成河,伏尸满地! 其状之惨烈,连久经战阵的李晓明看了都觉胃中翻涌,不忍直视。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残余的两三百名敕勒人,已被彻底分割包围,歼灭在即。 山谷中的喊杀声渐渐稀落,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濒死的呻吟。 李晓明救人心切,再也等不下去。 他趁鲜卑人注意力,都在最后清剿残敌上,悄悄从战场边缘绕开, 朝着山谷深处、那些看起来像是居住区,或关押俘虏的地方摸去。 他心中焦急:“滇英到底被关在哪里?是地窖?山洞?还是某个窝棚?” 正在焦急搜索,突然看见,那斛律敦逃走的山崖下,又有一个人影,也正攀着绳索,费力地向上爬! 而在绳索下方,还有一个人,正用肩膀奋力托举着上面的人,帮助他向上攀爬! “还有漏网之鱼想跑?想必也是匪首。” 李晓明也顾不得细想,立刻晃了晃手中的环首刀,朝着那两人所在的方向猛冲过去,嘴里大喊道: “狗贼!哪里逃?快把我家少将军交出来! 否则一刀一个,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这一声吼,在喊杀声渐渐平息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攀爬的那人,和下面托举的那人同时浑身一震,显然被吓了一跳,齐齐回过头来,望向李晓明。 落日的余晖照在那两人的脸上。 李晓明看的清楚,冲势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一时有些发懵,冲着下面那个一脸焦急和尴尬的年轻面孔,问道: “少……少将军?!我......我来救你来了。” “你……你这是在干嘛?!”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3章 苦命鸳鸯 却说李晓明看到崖壁下那人回过头来,竟是滇英少将军! 而滇英正手忙脚乱地,托举着另一个攀爬绳索的人, 那情景,哪里像是被囚禁虐待的俘虏,倒像是……像是敕勒人的同伙! 滇英一见李晓明,满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 手上动作却不停,仍旧奋力向上推着那人,嘴里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晓明看着滇英这副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又瞥了一眼他帮的那个人, 心想这敕勒人跟滇英是什么关系?少将军为何要助贼人逃跑? 他一时愣在原地,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滇英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直到看着那人在崖壁上渐渐爬的高了,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他回过头来,面对李晓明探究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嗫嚅着开口:“陈……陈主簿,我……我……” “少将军!这到底是……” 李晓明正要追问缘由,头顶崖壁上却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用的是生硬的汉话: “滇英!你不上来么?快!咱们一起走!” 女声?! 李晓明惊讶地抬头,仔细看向那人—— 细腰削肩,动作间带着几分不同于男子的柔韧……竟然是个女的? 滇英听到那声呼喊,脸上掠过一丝不舍、留恋的神色。 他仰起头,柔声回道:“晶儿,你先随兄长去吧! 我……我随后便来寻你们!放心!” 晶儿?兄长? 李晓明听得这两个称呼,再看看滇英那副魂不守舍、面泛桃花的模样, 再联想到之前,范先生探马回报的“敕勒人敲敲打打、载歌载舞”的怪异景象…… 他是个聪明人,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拨云见日,瞬间明白! 好嘛!原来如此 难怪这滇英被俘数日,不但毫发无伤,甚至还帮着“贼人”逃跑! 原来根本不是被囚禁,是掉进了温柔乡,当了人家的“娇客”! 那敲锣打鼓,哪里是庆祝劫掠成功,分明是在敕勒人在办喜事,招女婿啊! 李晓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还在痴痴仰望崖顶的滇英,苦笑道:“我的少将军哟!可真有你的! 我们在外面为你担惊受怕,求爷爷告奶奶地搬救兵,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大军杀进来救人…… 结果您倒好!在这儿风流快活,当了胡匪的上门女婿?” 滇英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嗫嚅着辩解道:“陈主簿,莫要取笑……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机缘巧合……并非有意如此…… 劳你们费心费力,我……我心中实在不安……” 李晓明哪有工夫听他细说“艳遇”经过? 他急急打断道:“先别说了!此地凶险,绝非叙话之所! 那拓跋六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若看见你与敕勒人混在一起,还出手相助逃跑,那还得了? 快!咱们趁乱离开这里!” 滇英闻言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恋恋不舍地回头,朝着崖壁上的斛律晶又望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牵挂。 李晓明连声催促,滇英才收回目光,跟着李晓明走, 两人刚走几步,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女子惨叫,猛地从头顶方向传来! 李晓明和滇英同时骇然变色,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正从那高高的崖壁上急速坠落! 不是刚才爬上去的“晶儿”又是谁? “晶儿——!!” 滇英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砰——!” 沉闷的撞击声重重响起,尘土飞扬。 那女子不偏不倚,正摔在两人面前的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晶儿!晶儿!” 滇英如同疯了一般,猛地挣脱李晓明的手,扑了上去,颤抖着双手抱起那女子。 李晓明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 只见那女子果然年轻,约莫十八九岁年纪, 虽是被摔的灰头土脸,但依稀能看出眉眼端正,鼻梁挺秀, 虽比不上青青的俏丽,却也自有一番草原女子质朴健朗的风韵。 只是此刻,一支粗长的羽箭,带着淋漓的鲜血透胸而过。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她口鼻耳中都已沁出鲜血,双目圆睁,却已没了神采, 真真的一口气都没了。 滇英将那女子尸体紧紧搂在怀中,失声痛哭。 李晓明心中也是一沉,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远处人头攒动间,拓跋六修被一群将官簇拥着,手里正抚着弓弦,好整以暇地朝着这边眺望过来, 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狞笑。 李晓明立刻蹲下身,死命去拉扯痛哭失声的滇英,急促地劝道:“少将军!节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拓跋六修可就在后面呢! 你这副模样,抱着个敕勒女子的尸首,要是让他看见了,咱们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快!快起来!跟我走!” 滇英却仿佛失了魂,紧紧抱着尸体不松手, 他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嘶声吼道:“是谁?!是谁下的毒手?! 我要杀了他!我要给晶儿报仇!!!” 李晓明急得直跺脚,一边硬将他从地上扯起,一边苦口婆心地劝:“我的少将军!你清醒一点! 报仇?找谁报仇? 不过是一两日的露水姻缘,萍水相逢,值当的吗? 你忘了他们敕勒族人,前几日刚劫了咱们的商队,杀了咱们多少弟兄? 这女子再好,她也是贼酋的妹子,是咱们的敌人!” “晶儿是个好女人!她救了我!她对我好!” 滇英执拗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李晓明一边拖着他的胳膊,一边哄劝道:“天下的好女人多了去了! 凭你羌王公子的身份,啥样的名门闺秀找不来?何苦在这刀口上犯浑? 你听我说,陈二、青青他们,都在盛乐城外等着咱们呢! 快!趁现在鲜卑人还在清剿残匪,没注意到这边,咱们赶紧溜出去!” 滇英疯狂的眼神似乎略微清醒了一丝。 他抽噎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女子苍白的面容,终于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他擤了一把鼻涕,甩在李晓明脚下,泪眼朦胧地问道:“那……那咱们不找拓跋六修换马了么? 粮食……” “还换个毛的马呀!” 李晓明见他终于肯听劝了,连忙拽着他,边走边说道,“那拓跋六修是个暴戾凶残之徒,压根没诚意跟咱们做交易, 之前还想把我们都宰了挂旗杆呢! 咱们赶紧跑出去,去找他的死对头拓跋义律大单于!那才是条光明正路!快走!” 滇英跟着李晓明,打算贴着山谷边缘,悄悄溜向那条进来时的血腥通道。 两人正要进入通道,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嗨——!那个……叫什么来着? 陈主簿!你找到你家那个不中用的少主了么?”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紧,暗叫糟糕! 循声望去,只见拓跋六修正被一群亲卫簇拥着,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他手里还提着那张巨弓,用弓梢遥遥指了指崖壁方向,大声问道: “方才本王瞧见有个贼人,还想从崖上溜走,顺手赏了他一箭,好像掉下来了? 你们看见了没,是哪个贼首?”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如同一把盐撒在了滇英伤口上! 滇英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拖把六修手里的巨弓! “是你——!!!狗贼!还我晶儿命来——!!!” 滇英红着眼嘶吼一声,一把从李晓明手中抢过环首刀,不管不顾地,朝着十几步外的拓跋六修狂冲过去! “少将军!不可!快回来!” 李晓明直吓得魂飞魄散,这滇英是疯了么?!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4章 仓皇而逃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 拓跋六修身边的副将、亲卫反应极快,见有人持刀疯狂冲来,纷纷掣出刀枪,拦在前面,厉声呵斥。 李晓明拼尽全力,终于在滇英挥刀砍向护卫之前,从斜刺里猛扑上去,死死搂住, 脸上陪着笑,对着那些刀剑出鞘的鲜卑将官连连作揖:“误会!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掐着滇英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道:“你不想活了?! 看看周围!你想让咱俩骨肉为泥吗?!” 拓跋六修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不悦和嫌恶,他上下打量着双眼喷火、瞪着自己的滇英,向李晓明喝问道: “陈主簿!你家这少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王发兵救他,他便是这般报答么?” 李晓明头皮发麻,瞪了滇英一眼,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拓跋六修作揖惶恐道: “大单于息怒! 我家少主被贼人囚禁,想必是受了不少折磨惊吓,以至心神恍惚,敌我不分了! 实属无心之失,绝非有意冒犯! 还望大单于海涵,看在我等千里迢迢、不顾艰险前来送粮的份上,宽恕这一回吧!” 拓跋六修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鄙夷地瞥了滇英一眼,嗤笑道:“哼!若非本王出兵搭救,你早成了孤魂野鬼! 真是不知好歹的糊涂虫!难怪轻易被人捉了去! 罢了,本王不与你计较,退下吧!” 那语气,仿佛施舍了天大的恩典。 李晓明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多谢单于宽宏!多谢单于!” 说罢,死死拽住仍旧咬牙切齿的滇英,低声警告:“忍住!想活命就跟我走!” 然后半拖半拽地,拉着滇英,一步步向山谷出口方向挪去,心中只盼着这煞星别再开口。 两人刚挪出去几步,身后再次传来拓跋六修的声音: “回来。”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紧,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单于,还有何吩咐?” 只见拓跋六修脸上的不悦,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用手摩挲着下巴,打量着李晓明,语气竟意外地缓和了些许,说道:“本王有言在先,谁先杀入敌巢,便封他为千骑长。 方才混战,本王看得分明,是你,一把环首刀开路,率先冲破群贼阻隔,第一个杀进这山谷。 嗯……是条好汉!”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既有如此胆魄武艺,何必屈居在那羸弱无能的羌人部族,做个区区主簿, 岂不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 依本王看,你也不必再回去了。 就留在本王麾下效力,今日便封你为千骑副将! 待本王扫平叛逆,一统代国之时,自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如何?” 李晓明闻言,顿时头大如斗,心中暗暗叫苦。 他正急速思索着如何措辞婉拒,才能不触怒对方。 哪知旁边的滇英,本就悲愤填膺,又听得拓跋六修言语间,充满对羌部的蔑视, 新仇旧恨叠加,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呸!” 滇英猛地挣脱李晓明的拉扯,朝着拓跋六修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和仇恨,怒骂道: “你也不过是个残暴不仁的草头王!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此大言不惭,诋毁我羌部? 你害了我的晶儿,快纳命来......” 骂声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那柄环首刀,朝着拓跋六修狠狠掷了过去! “哎呀,不可.....” 李晓明惊骇欲绝,伸手去拦,却晚了一步! 拓跋六修惊骇地躲过掷来的刀,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暴涨! 怒火滔天地指着滇英骂道:“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本王发兵救你性命,你焉敢如此?”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左右!与我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羌人小子,就地斩了! 首级挂到旗杆上去!” “遵命!” 周围数名鲜卑将官和凶悍侍卫齐声应诺,眼中凶光闪烁,立刻掣出刀枪,如同猛虎扑食般,朝着滇英扑来! “哎呀!这下全完了!” 李晓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心中哀叹, “滇英啊滇英!老子千辛万苦地想法救你, 你……你怎地就这么一根筋,非要往死路上奔啊!” 眼见两名冲在最前的鲜卑侍卫,挺着长枪,朝有些呆滞的滇英狠狠扎来!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李晓明把心一横,也彻底豁出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 李晓明猛地从斜刺里蹿出,伸手一把攥住了,右边那名鲜卑侍卫刺来的长枪! 顺着他发力的方向猛地一送一抽,紧接着手腕一拧,使了个大力, “撒手!” “啊!” 那侍卫惊呼一声,长枪已然易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晓明夺枪在手,毫不停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枪杆在手中一转,顺势一个横扫千军,逼退了三四名持刀扑上的鲜卑将官, 同时冲着还在发愣的滇英大吼一声:“少将军!还愣着干什么?!快往外跑!!!” 吼声如雷,瞬间惊醒了呆愣愣的滇英。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反应极快的鲜卑侍卫,见同伴兵器被夺,立刻从左右两侧再次挺枪刺来, 枪尖直指李晓明的左右两肋!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李晓明临危不乱,吐气开声,向右猛跨一步,腰身一拧,手中夺来的长枪如同活了过来,枪杆向外猛地一崩一格! “铛!” 的一声脆响,右边刺来的长枪被巨力撞开,那侍卫手臂酸麻,脚下不稳,打了个趔趄。 借着一崩之力,李晓明动作毫不停滞,左腿跨出一步,长枪如毒蛇出洞,顺势向左边那名侍卫的心窝扎去! 这一扎又快又狠,丝滑如行云流水一般! 左边那侍卫大惊失色,直觉得对方这一枪刺来,简直像是自己主动撞向对方枪尖一样,简直避无可避, 仓促间来不及格挡,只得向后踉跄退去,却哪里避得开? “噗!” 的一声闷响, 李晓明虽未下死手,枪尖却也扎穿了这人的皮甲,刺入肉里寸许! “呃啊!” 那侍卫痛呼一声,脸色煞白,惊出一身冷汗, 再也顾不得攻击,踉跄着向后退去,看向李晓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一夺、一扫、一格、一反刺,几个动作兔起鹘落,流畅无比,竟隐隐暗含了某种高深的发力技巧,和枪术要诀! 一直冷眼旁观的拓跋六修,原本满是杀意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惊讶! 他死死盯着李晓明刚才那几下动作,失声道:“手与足合……心与意合……劲发腰间…… 是谁?!是谁教你的八母枪法?!” 他语气中的震惊和狐疑,甚至暂时压过了杀意。 此刻的李晓明,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他的惊问? 他趁着逼退两名侍卫、震慑住其他追兵的空隙,对着刚回过神来的滇英再次疾呼:“快跑!别回头!” 喊罢,他也不再恋战,拖了长枪,转身就跑,紧追滇英而去!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条充满血腥气的狭窄通道,亡命奔逃! 拓跋六修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着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地暴怒道: “追!给本王追上那两人!尤其是那个姓陈的主簿!” 拓跋六修脸色铁青,又对一众手下补充道:“他的来历有古怪!给本王活捉回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5章 城下火起 却说李晓明和滇英埋头狂奔,身后追兵的呐喊声越来越近,紧紧咬在身后。 那狭窄通道内,此刻虽然尸体遍布,阻碍了追兵的速度,但也同样减缓了他们自己的逃亡。 眼看就要冲出通道南口,重新进入白道主路, 滇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头攒动的追兵,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 他喘着粗气,咬牙对李晓明道:“陈……陈主簿! 他们人太多了,咱们今个是跑不了了,要不……回头跟他们拼了吧!” 李晓明虽也急的满头大汗,但头脑清醒,闻言急道:“拼?拼了毛,咱们回头就是送死! 快跑!出了白道再说,快!” 他不由分说,又拽了滇英一把,奋力向前冲去。 二人慌不择路,踩着一路的死尸,终于蹿出了通道, 李晓明抬眼往白道外一扫,见外头也有上千鲜卑人,正在戒备, 白道一侧的空地上,战马挨挨挤挤挤成了一片,他的那匹大红马在马群里格外显眼。 李晓明回头望了望那狭窄通道内,即将涌出的追兵,突然急中生智, 他指向那通道入口,对着外面的鲜卑人,扯开嗓子哇哇大叫: “单于唤你们呢!快些进去!里面出了变故。” 这话他连喊两遍,成功引起了外面留守鲜卑人的注意, 几个懂汉话的信以为真,先挺着长枪,向通道奔云。 其余人也不管里头是啥情况,都跟着呼啦啦一股脑往通道涌去。 这下可好,里头追出来的鲜卑人,外头往里冲的鲜卑人,瞬间在狭窄的通道里挤成了一团, 一时间叫骂声,枪杆碰撞声,乱成一团粥。 李晓明和滇英趁乱捡起两根长枪,各自翻身上马,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走!” 战马吃痛,四蹄翻飞,载着二人朝南边狂奔而去。 二人沿着阴山白道的山路,不停的加鞭,疯狂向南逃窜。 那马跑得是真急,一口气奔出阴山白道,直到外面的草原上,才敢慢慢收了些速度。 两匹战马都累得口吐白沫,鼻孔里喷着粗气,浑身都在打颤。 李晓明勒住马缰,回头望了望,没瞧见身后有鲜卑骑兵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又朝滇英喊:“少将军,快下来走两步!让马也喘口气, 再这么催下去,再好的马也得累死在半道上。” 滇英也跟着下马,两人一人牵着一匹马,慢慢走着, 眼睛却跟惊弓之鸟似的,一直往后头瞟,生怕鲜卑人追上来。 李晓明一边给马顺毛,一边忍不住埋怨道:“少将军,你也忒冲动了些! 那拓跋六修手里握着千军万马,咱们只两个光棍汉子,怎么敢当面跟他硬碰硬? 今个若不是运气好,此刻早成了齑粉了。” 滇英垂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眼里噙着泪,脸色灰败,声音沙哑地道:“陈主簿,那畜生杀了晶儿! 我若不是顾着你的安危,方才非跟他拼个同归于尽不可!” 李晓明听他这样说,摆出一副当叔叔的样子教训他道:“大伙为了寻救兵救你,人都拼死光了,你怎能这般轻贱自己的性命?” 滇英猛地抬起头,惊愕地道:“什么?咱们……咱们的人,都死完了么?” 李晓明见他脸上的悲痛,一层叠一层,那模样看得他心里也有些发酸。 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你当初失陷在敕勒人手里,咱们一行人商量着要救你, 本打算从西边绕道,去寻拓跋义律大单于求援。 哪知刚到西边山里,又遇上了乞伏部的胡人打劫。 他们把咱们的粮食抢了个精光,还杀了不少兄弟。 好不容易从乞伏部手里逃出来,又撞上了拓跋六修的大军……” 李晓明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滇英,终是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这下,咱们的人,都没了……” 滇英听完,身子晃了晃,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辛苦你们了”, 紧接着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李晓明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他心中暗忖,这一路的劫难,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当初在他父子面前,出了那以粮换马的馊主意。 滇英和一众随行的羌人,若是老老实实待在军都关,哪会有今日这般厄运? 他想劝慰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低头叹息。 就在二人难过之时,身后突然又传来动静。 李晓明心里一紧,回头一看,只见阴山白道的南口处,三三两两的鲜卑骑兵,正陆陆续续奔驰而出。 “唉,可真是阴魂不散,竟又追上来了!快些上马!” 滇英也只得抹了把眼泪,强压下心头的悲痛,与李晓明一同翻身上马。 二人再次扬鞭,朝着盛乐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鲜卑骑兵,很快便发现了二人的踪迹,在后面紧追不舍,真如附骨之蛆。 好在二人的战马刚歇了一阵,脚力比后面鲜卑人的强些,一时半会儿倒没被追上。 二人也不敢把马催到极致,只以中速小跑,时不时回头看看,始终与鲜卑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墨色的夜幕裹住了整个草原,二人才借着夜色的掩护,往南绕了个大弯子,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李晓明勒住马,胸口的气还没喘匀,心里却又急得火烧火燎起来。 陈二、青青他们,在城外的帐篷区,整整等了一天,不知急成了什么样,可别再出什么岔子呀! 二人不敢耽搁,催着马,又朝盛乐城的方向紧赶慢赶,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城下,眼前的景象却又令人大吃一惊—— 只见前面漫野的地里,星星点点的火把亮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火光里晃动。 城下的方向,更是喊杀声震天, 金戈碰撞的脆响、人的嘶吼怒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晓明惊呼道:“哎呀!不好了!有人来攻打盛乐城了! 不知陈二和青青他们,此刻怎么样了?”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6章 神箭脱身 滇英望着城下的火光,喃喃自语道:“莫非……莫非是晶儿的兄长斛律敦,带着人回来复仇了?” “少将军,休再犯傻了!”李晓明急得摆手, “那斛律敦中了箭,此刻是死是活都未必知晓,哪能这么快就率军回来?绝不可能是他!” 滇英沉默了半晌,又迟疑着开口:“那莫非……是拓跋六修的死对头,拓跋义律杀过来了?” 李晓明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按常理来说,拓跋义律刚被拓跋六修打败,元气大伤,哪能这么快就缓过劲来? 依我看,这阴山脚下胡人部族众多, 说不定又是哪个不服拓跋六修的大部落,眼馋盛乐城的地盘,趁机来打城池了!” 滇英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助:“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好?” 李晓明急得在马背上搓着手,心里乱成了麻,自言自语道:“我让陈二他们,在城南的帐篷区等着,可如今那地方被攻城的大军占了。 这三更半夜的,黑灯瞎火的,上哪去找他们?” 他转念一想,又庆幸起来,拍了拍胸口:“好在当初我让他们提前出了城, 要不然此刻被困在城里,被大军围在中间,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只是眼下这光景,可怎么才能找到他们才好?” 正着急时,滇英突然开口道:“我若是他们,必然会挑个咱们都知道的地方,在那里等着咱们。” 李晓明闻言,眼前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喜道:“少将军说得对!” 他掰着手指琢磨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我们都知道的地方,要么是公主当初丢兔子的那片草地, 要么就是西边出阴山的那道隘口。 反正这两处都是往西的方向,咱们日后还要去找拓跋义律,本也是要往西去的。 咱们就绕个弯,从南边避开攻城的大军,往西走。 能找到他们最好,若是找不到,先寻个安稳的地方过一夜,再从长计议。” 滇英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按陈主簿说的办。” 于是,二人又翻身上马,远远地从南边绕开攻城的大军,贴着阴山的山脚,一路朝西行去。 回头望向盛乐城时,只见城下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打的可真是热闹。 滇英望着那片火光,语气里满是愤恨,咬着牙道:“只盼这伙人马,能真的把盛乐城打下来才好! 让拓跋六修那畜生,做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李晓明心想:盛乐城本就坚固,城里的守军数量又众多,哪有那么容易被打下来? 再说那拓跋六修刚在白道打了胜仗,得胜的大军转眼就要回城, 到时候城里城外两下夹击,任他攻城的是天兵天将,只怕也要铩羽而归。 二人勒马驻足,又回头望了一会儿盛乐城下那冲天的火光和,心中皆是茫然。 这场仗,也不知他们要打到何时方休。 夜色沉沉,李晓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感慨。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似乎总也逃不开这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在成国当县令时,要和陈家寨、黑苗厮杀搏命; 后来流落匈奴地界,遇见南阳王刘胤,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好不容易遇到祖逖大哥那样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结果还是处处尸山血海; 再后来,阴差阳错跟了羯王石勒那段日子,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玩命厮杀,见过的惨状比吃过的饭还多…… 原以为离开了中原那锅烂粥,跑到这看似天高地阔的草原上,总能寻个片刻安宁。 哪知道,这才来几天?敕勒人劫道、乞伏部打劫、鲜卑人内讧……依旧是处处刀兵,步步险恶! 这个天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真真是要被打烂了、烧焦了, 竟无一片净土可供人喘口气么? 他正沉浸在这略带悲凉的感慨中,忽听得不远处,侧前方的黑暗里,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几支火把突然被点燃,昏黄跳跃的光焰瞬间撕破夜幕,映照出十数骑人马的身影, 竟已悄无声息地,逼近到离他们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有人用叽里咕噜的胡语,朝着他们这边大声呼喝,语气凶悍,显然是在喝问。 李晓明和滇英同时大吃一惊! 方才只顾着遥望盛乐城方向那场“大热闹”,心神被吸引,竟未察觉有游骑,借着夜色掩护,摸到了如此近处! “快走!” 李晓明低吼一声,反应极快,猛地一抖缰绳。 “驾!” 滇英也几乎是同时催动战马。 两人顾不得分辨来者是哪一方的人马,调转马头,朝着西边深沉的黑暗中,没命地鞭打坐骑,仓皇逃窜! 后面那十数骑人马,立刻发出一阵唿哨和呐喊,举着火把,紧追不舍! 马蹄声和呼喊声,在寂静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催命的鼓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滇英座下的栗色马本就疲惫不堪,此刻拼命奔跑,速度明显不如之前,呼吸声粗重如雷。 他心中焦急,对并辔而行的李晓明喊道:“陈主簿!咱们的马匹早已力乏, 这样跑下去,非被他们追上不可!须得想个法子!” “莫慌!” 李晓明心中虽也紧张,但比起之前在狭窄通道里的绝境,眼下这开阔地带的追逐,反倒让他有几分应对的底气。 他一边控马保持着速度,一边迅速从马鞍后,抽出了自己那副一石硬弓,又从箭壶中摸出羽箭。 他微微侧身回头,借着身后追兵火把的光亮,眯眼估测了一下距离和方位。 夜色深沉,人影晃动,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瞄着那几簇移动的火光,大差不差地射去! “嘿!” 李晓明吐气开声,施展速射之技—— “嗖——嗖------!” 两支羽箭一前一后离弦而出,破空之声尖锐! 几乎就在弓弦响起的下一秒,远处便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 紧接着,一团火光猛地一歪,随即坠落在地,迅速熄灭在草丛中。 显然是有追兵被射中了坐骑! 李晓明毫不停顿,动作行云流水,在颠簸的马背上展现出惊人的稳定性。 他手指连动,又是“蓬、蓬”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弓弦急响! “嗖!嗖!” 两支箭又是一前一后,电射而出! 这一次,远处传来的声音更加混杂:一声痛苦的马嘶,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人类惨叫! 随即,两个火把光点几乎同时坠地,其中一个还在地上滚动了几下才熄灭。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7章 午夜腥风 “好!陈主簿,好箭法呀!” 纵马狂奔的滇英,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但见此神技,仍是忍不住大声喝彩, 心中那份逃命的恐惧,都被这精彩绝伦的连珠箭冲淡了几分。 李晓明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故作矜持,正想随口谦虚两句“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之类的场面话, 却朦朦胧胧地听见,后面那些追兵之中,似乎有人用汉话惊呼道:“这人的箭法怎地……” 这话声音不大,夹杂在风声马蹄声中,听得并不真切, 李晓明见有汉人在里面,心中却起了些疑窦, 他有心勒住马,回头喊一声,问问他们到底是何处的兵马?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夜色深沉,敌我难辨, 自己这边只有两人,且人困马乏,万一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终究是没敢冒险,只是再次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低喝道:“少将军,快走,先甩开这些骑兵!” 或许是因为李晓明的连珠箭太过犀利精准,瞬间射落三骑,极大地震慑了后面的追兵。 那伙人明显放缓了追击的速度,火把光点也聚拢了一些,似乎在商量什么,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猛追。 李晓明和滇英,趁机又狂奔出一段距离,再回头时,身后那几点火光已然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中,没了动静。 两人这才稍稍心安,长长地舒了口气,将马速放缓下来,改为小跑,继续朝着西方摸索前进。 一直跑到后半夜,估摸着位置,应该差不多到了前日公主丢失兔子的地方了。 李晓明心中惦记着陈二他们,便让滇英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兜了个小圈子,在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 可惜,除了在星光下看到几具早已冰凉、开始散发出腐臭味的无名尸体,再无任何活人的踪迹, 更没有发现陈二、青青他们留下的任何记号或线索。 李晓明心中越发焦虑,挂念着陈二、青青几人的安危, 本打算一鼓作气,继续向西,到更远处的那个出阴山的隘口去看看。 然而,滇英座下的那匹栗色马,经过连番奔逃,此刻已是口吐白沫,四肢打颤, 任凭如何鞭打催促,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挪动几步,再也跑不动了。 两人自己也是疲惫不堪,眼皮直打架。 人困马乏,实在支撑不住了。 李晓明无奈,只得决定就地歇息,等天亮再说。 有了上次夜宿荒郊、遭遇鲜卑大军的教训,他这回格外小心。 不敢生火取暖照亮, 两人就着朦胧的星光,摸黑从马鞍旁的褡裢里,取出些硬邦邦的肉脯和粟米饼子, 就着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胡乱分吃了,勉强填了填咕咕叫的肚子。 随后,李晓明牵着两匹马,一直退到最北边、背靠着一处陡峭山崖的凹窝里。 这里三面被岩石遮挡,只有一面朝向南方原野,相对隐蔽。 他将两匹疲惫不堪的战马,紧紧拴在山崖根下的一块突石上,又薅了两大堆草来,供战马食用。 自己则穿着全副盔甲,和滇英就这么抱着兵刃,背靠着冰凉的山石,和衣躺下。 虽然浑身酸疼,硌得难受,但极度的疲惫,还是迅速将他们拖入了梦乡。 谁知,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又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惊醒! 只听盛乐城方向,人喊马嘶之声如同海啸般传来,比之前更加喧嚣震撼! 两人连忙爬起身,扒着岩石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外望去。这一看,更是心惊! 只见从盛乐城那边,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把光芒,如同燃烧的汪洋大海,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缓移动过来!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无数骑兵的身影正在奔腾、交战! 兵刃撞击的铿锵声、受伤者的惨嚎声、将领的怒喝声、战马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有不少零星的骑兵,正从东边火光最盛处脱离出来, 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不顾一切地朝着西边疾驰溃逃而去,马蹄声慌乱急促。 然而,那“火把汪洋”的主体部分,仍在原地激烈地绞杀、缠斗, 显然战斗尚未结束,甚至可能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李晓明趴在山崖阴影里,仔细观察了一会那战场的态势,和火光移动的轨迹,心中已然明了。 他低声对身旁的滇英说道:“看这架势,必是拓跋六修率领剿匪得胜的大军回返了! 而且,他已经击溃了攻城的那一方。 现在,攻城的人马正在向西边败退,且战且走, 拓跋六修则在后面紧追不舍,所以战场才一路朝着咱们这边移动过来。” 滇英闻言,小声说道:“陈主簿,等会儿……要不要伺机逮个落单的溃兵问问? 说不定……是拓跋义律的人马呢?” 李晓明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否决, “少将军,这地方如今乱得跟一锅滚粥似的,咱们势单力孤,能藏好不被发现就是万幸了,切莫再行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次就是在这附近,大伙睡到半夜,拓跋六修的大军悄无声息地摸过来, 咱们没能及时跑掉,结果……四五个兄弟,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乱军之中了!” 他指着外面那片火光与杀戮的海洋,语气凝重:“这回,就咱们俩,势单力薄,更是大意不得! 咱们只需藏得严实实实,等这两拨杀红了眼的凶神恶煞打完了,也就没事了。 贸然暴露行踪,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滇英想起临行时,有数十号族人随行,如今却死的干干净净,知道李晓明说得在理,便不再言语, 只是屏息静气,瞪大了眼睛,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说来也是不巧,或许是他们选择的这个藏身之处,恰好南面有片开阔地。 那两帮正在激烈交战的大军,厮杀着、移动着,竟然就在他藏身处南面的百步外,僵持住了! 只见双方的骑兵,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高举着火把,挥舞着刀枪,不断地发起冲锋、绞杀在一起! 每一次对冲,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和兵器撞击的爆响! 不断有人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火把滚落在地,被纷乱的马蹄踩灭。 战马的嘶鸣咆哮声、垂死者的呻吟哀嚎声、将领的怒吼指挥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口沸腾到极致的大锅! 血腥气甚至顺着夜风,隐隐飘到了山崖这边。 李晓明一手紧紧攥着长枪,另一只手则按在弓背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心中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有那吓破了胆的溃兵,突然调头朝北边逃过来! 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8章 汉复故人 幸好那两团人马真的是杀红了眼,只顾着眼前的对手。 双方就在那片开阔地上反复拉锯、冲杀, 虽然不断有人落马伤亡,却始终没有人脱离主战场,朝着李晓明他们这个方向乱奔乱逃。 从东边盛乐城方向,依旧不断有新的、打着火把的骑兵队伍赶来,加入战团, 显然是拓跋六修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投入。 单单从火把的数量和密集程度上看,东边盛乐城方向的那一片亮点,明显比西边要多上许多,优势正在不断扩大。 看着这局面,滇英突然压低声音,带着恨意对李晓明说道: “陈主簿,若是那拓跋六修亲自到了这战场上,那就好了! 你的箭法如此厉害,正好可以借着夜色和混乱,一箭射死那厮!” 李晓明闻言,心中暗暗苦笑,心想,您可真看得起我! 那拓跋六修要是真在这儿,凭他的绝世箭法,谁射谁还不一定呢! 但为了安抚滇英的情绪,他还是拍着胸脯,满口答应道:“放心吧少将军! 您的仇人,那就是你陈叔我的仇人!咱们谁跟谁? 倘若真让我看见了那拓跋六修,您就瞧好吧! 老陈我必定弯弓搭箭,觑个真切,一箭将他射个透心凉! 也算是替你那狐狸精报仇雪恨了!” 滇英听了这“豪言壮语”,虽然觉得“陈叔”这个自称有点怪,但心中仍是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他扭头看着李晓明,衷心地道:“陈主簿高义,滇英铭记在心。 这回出门在外,屡遭劫难,若非有你在,我只怕早已和那些族人一样,做了野鬼了……” 李晓明听他说的情真意切,也来了劲,大言不惭地胡扯道: “少将军,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这算得了什么? 你父亲羌王,待我如同亲兄弟一般! 论起辈分来,你不就是我的侄儿嘛? 有道是,一个侄子半个儿,咱们叔侄之间,还客套这些做什么? 护着你,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滇英听他讲出这样的话,虽然也是好话,但却感觉十分别扭古怪,这辈分攀得实在是…… 他张了张嘴,想纠正一下,却也无法反驳,最终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乱七八糟的辈分。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 有些沮丧地小声纠正道:“陈主簿……晶儿她……名叫斛律晶,是斛律敦的妹子, 不是……不是狐狸精……”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 李晓明连忙打了个哈哈,歉意地道,“是斛律晶,斛律晶!好名字! 唉,只可惜啊,红颜命薄,天妒佳人……” 他摇头晃脑,一脸悲戚地叹息一声。 这话又勾起了滇英的伤心事,他眼里含着泪花,低声道:“她救了我,又委身于我, 可惜……我连她的尸身都无法收敛……” 李晓明见状,生怕他又陷入悲痛不可自拔,连忙转换话题,劝慰道: “哎,贤侄啊,勿须过度悲伤! 常言道,大丈夫何患无妻? 咱们这次出来,可是肩负着为先零族换取良马、打造无敌甲骑铠马的重任!这才是正经事! 等明日天一亮,咱们寻到陈二、青青他们,便立刻动身,一路向西,去找那拓跋义律大单于!” 他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就算咱们现在手里没了粮食,空着两手, 你陈叔我也必然有办法,定要为贤侄你,从那鲜卑人手里,弄回一批上好的战马! 到时候,咱们风风光光地回去,这岂不是大功一件? 羌王见了,必然对你赞赏有加,之前那些小小的不愉快,也就都烟消云散了!” 滇英闻言,想到父亲和部族,果然略略宽慰了些。 他刚想问问李晓明,究竟打算如何“空着两手”,去向那拓跋义律讨要马匹时—— “嘘——!快看!” 李晓明突然打断了他,手指着战场西边的方向,带着一丝惊疑道:“那边……那攻城的一方,似乎……似乎来了援军了?” 滇英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果然,在战场西侧更远处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移动的光点, 数量不多,大约只有数十个,正朝着这片激烈交战的主战场快速移动过来。 滇英盯着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低声道:“看火把,援军只有数十骑,杯水车薪,有什么大用处? 今夜天色将明,拓跋六修援兵不断,攻城这一方,败局已定,只怕马上就要溃散了。” 他的话音刚落,两人突然听到,从西边那数十个新出现的光点附近,传来了一声沉闷而奇特的巨响! “嗵——!” 这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但在嘈杂的战场背景下,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李晓明听到这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猛地抓住滇英的胳膊,急声问道:“少将军!你……你听到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那动静!你听到没?!” 滇英被他抓得生疼,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茫然道:“听……听到了,是什么东西?” 不等他说完,又是“嗵——!”的一声! 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清晰可闻! “是它!是它!没错!” 李晓明激动的语无伦次,“噌”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指着南面那传来炮声的方向,声音颤抖地地喊道:“找到你们了! 王吉!是王吉!沈宁!还有我汉复县的那帮兄弟!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义丽......” 巨大的惊喜突如天降! 他也顾不得滇英了,一把抓起长枪,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翻身跃上大红马! 滇英惊呼道:“陈主簿!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晓明这才想起,还有滇英这么个人。 他连忙回头,冲着滇英匆匆喊了一句:“少将军!你在此处藏好!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狠狠一鞭抽下! “驾——!” 大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载着心潮澎湃的李晓明,径直冲出了藏身的山崖凹窝, 朝着南面那片杀声震天的血腥战场,义无反顾地飞驰而去!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滇英,独自在黑暗的山崖下,望着他的背影,张大了嘴巴。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9章 战场核心 却说李晓明乍闻那熟悉的炮声,心中狂喜如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战场凶险? 满腔都是与故人重逢的急切与激动! 他纵马狂奔,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径直冲向那炮声传来的方向,口中更是忍不住放声大吼: “王吉——!沈宁——!你们在哪儿?!” 先时喊了数声,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喧嚣中,并无回应。 待他冲得更近一些,终于有十余骑,正在附近游弋的鲜卑骑兵注意到了这个单枪匹马、行为古怪的家伙。 火光摇曳中,他们看不清李晓明具体装束,只道是敌方来冲阵的骁勇之士, 当即嗷嗷怪叫着,挺起手中长枪,从几个方向朝他合围杀来! “休挡我路!” 李晓明此刻心情急迫,热血上涌,哪管来者是拓跋六修的人还是攻城方的人? 体内那五藏导引术应激而转,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瞬间游走四肢百骸,肩背处仿佛凭空生出大力! 他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长枪,抡圆了就是一阵猛扫猛砸, 竟凭借一股蛮勇之气,硬生生将迎面刺来的几杆长枪磕开,又顺势将一名冲得太近的骑兵扫落马下! 其余鲜卑骑兵见他如此悍勇,一时被其气势所慑,不敢过份相逼, 李晓明趁机一夹马腹,大红马长嘶一声,猛直闯入战场更深处! 然而,一冲进这战场的核心漩涡,李晓明顿时傻了眼! 只见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高速穿梭、激烈混战的骑兵! 火光闪烁不定,人影憧憧,刀光枪影晃得人眼花。 有人叽里咕噜地用鲜卑语疯狂呐喊, 有人挺着血淋淋的长矛向他这个“不明身份者”刺来, 还有人冲他挥舞着战刀,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胡话,似乎是在招呼他一起向着敌人冲锋……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这叶小舟裹挟其中,身不由己地打转。 李晓明在里面晕头转向地兜了一圈, 耳边除了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马蹄声、惨叫声,哪里还分辨得出,刚才的炮响究竟来自何方? 他急得满头大汗,只得一边横枪在手,勉强格挡开不时袭来的冷枪暗箭, 一边瞪大了眼睛,焦急地搜寻着王吉、沈宁那些熟悉的面容。 然而,那一个个的火把下,尽是些狰狞、扭曲的陌生胡人面孔,哪有一个熟人? 李晓明一时分神,竟被迎面而来的一个鲜卑骑兵,往胸前刺了一枪! 虽有明光甲防护,未伤及皮肉,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仍旧撞得他气血翻腾,差点栽下马去! 李晓明瞬间清醒了不少,惊出一身冷汗。 他暗骂自己昏了头,这千军万马厮杀的修罗场,岂是找人的地方? 再这样下去,没找到王吉他们,自己先要不明不白地交待在这里了! “不行!得先退出去!等他们打完再说!” 他心中萌生退意,勒住马缰,就打算拨转马头,仍然退回北面山崖隐藏起来。 就在此时,东面战场,突然传来一阵异常响亮的喧哗之声! 只见火光密集处,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顶盔贯甲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一大拨骑兵,排众而来! 所过之处,鲜卑骑兵纷纷自发地退避开。 李晓明见这拨人马来得凶猛,生怕撞上自自己, 急忙又调转马头,下意识地朝着南边,相对稀疏的地方闪避,打算先避其锋芒。 那高大魁梧的将领,带着麾下骑兵向西冲了一段,突然又猛地勒住战马,拨转马头, 他手举长枪,朝着东边来的方向,声如洪钟地大吼大叫,似乎在呼喝指挥,又像是在挑衅叫阵。 李晓明趁着这个空档,定睛朝东边望去。 只见东边那片最为密集的火把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又有一彪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一将,身高臂长,一身腥红披风, 头上带着的狼尾金冠,在火把下闪闪发光, 隔着老远,便指着那高大魁梧的将领,同样用鲜卑语厉声吼了几句什么, 随即挺起手中那杆又粗又长的骑枪,跃马扬蹄,竟是直取那高大魁梧的将领而去! 这后来的将领,那嚣张霸道的姿态,那熟悉的吼声……不是拓跋六修又是谁?! 他竟然亲自赶到了最前沿! 李晓明一见这人,吓的要死, 心想要是被他逮回去,那可是十死无生了,连忙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只见这两个鲜卑猛人,各自带着麾下最为精锐的亲卫骑兵, 就在这火光映照的荒野上,如同两头发怒的雄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有最原始的暴力对冲与厮杀! 长枪互刺,环首刀对砍,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骑士怒吼着坠地身亡! 每一次冲锋交错,都伴随着一片惨叫声和兵器断裂声,不断有人影从马背上跌落,火把滚落在地,被践踏熄灭。 可真是一场王对王、将对将的惨烈搏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晓明看得惊心动魄,手心全是冷汗,不知那与拓跋六修对阵的猛将究竟是何人? 他骑马在边缘处游走,一边防着被乱军袭击,一边偷眼观战。 数轮血腥的对冲之后,似乎那高大魁梧的将领,渐渐落了下风, 他麾下的骑兵,也被拓跋六修那方源源不断的援兵,和更凶悍的攻势所压制。 只见那高大将领再次拨马,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率领着残余的部众,转而向着西边奔驰撤退。 李晓明见状,也只得随着乱军,向西奔走。 “逆贼!哪里走!给本王留下首级!” 拓跋六修岂肯放过? 他得意地狂笑一声,一马当先,挺着那杆沾满鲜血的铁枪,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火把亮光下,只见他身先士卒,勇不可当,长枪翻飞,如同毒龙出洞, 沿途又接连刺翻了好几名跑得慢的敌方骑兵,当真是所向披靡! 眼看西边攻城方的人马全面溃退,拓跋六修的大军如同决堤洪水般向前压去,战场整体向西快速移动。 李晓明心中发慌,生怕自己这个“小虾米”,被这滚滚洪流卷进去,碾得粉身碎骨。 他急忙催动大红马,也跟着溃兵和大军追击的方向,朝着西边没命地逃窜,只想离这杀戮中心越远越好。 正着急慌忙地奔逃间,突然—— “嗵——!” 那熟悉的的炮声,再次从西边偏北的方向传来! 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李晓明心中大喜,他一边奋力控马,朝着炮声传来的方向策马狂奔, 一边再次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大吼:“王吉——!沈宁——!你们在哪儿? 他娘的,听见倒是应一声呀.......” 然而,他的喊声,再次被淹没在战场的喧嚣中—— 溃兵的哭喊、追兵的呼喝、战马的悲鸣、伤者的哀嚎……根本无人回应。 李晓明心里急得如同猫抓,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咬紧牙关,催动座下大红马,拼命朝着那炮声响起的方向靠近。 又是“嗵——!”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李晓明不仅听到了声音, 甚至隐约看见了,炮口喷射出的,那一闪而逝的火光! 就在他左前方偏北的某个位置上! 这一炮打得极准! 炮子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地砸进了正在追击的,拓跋六修骑兵队列之中! 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惨叫! 至少有四五名骑兵,连人带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掀翻在地,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混乱。 喜欢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请大家收藏:()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