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抛男友求生指南[快穿]》
1. chapter 1
星历218年,下午五点。
闻屿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便不幸撞上了室友。
闻屿有点惊讶,礼貌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你怎么也回来了,逃课吗?”
室友应该是刚回来,连制服外套都没脱,他正解着扣子,听到声音,抬眼,扫了闻屿一眼。
对上那双漆黑沉着的眸子,室友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却令闻屿有些尴尬——刚不是宿舍没人嘛,他也懒得穿衣服,随便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其实这在军校也稀松平常,都是男生,赤着上半身有什么可奇怪,隔壁宿舍还有人裸睡呢。
然而他这个室友比较讲究,搞得闻屿也不由紧张起来了。
室友道:“提前完成任务,回来休息。”
顿了顿,视线落在闻屿赤裸结实的肩背上,随后微微下落,又道:“你腰上怎么了?”
“啊……”闻屿挠了挠头,不是很想说,但室友一副非听不可的表情,只得道,“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队友踹到,这不,教官批了我半天假,回来休息。”
闻屿皮肤白,还有些敏感,受到点磕碰便很容易犯青紫,看着挺吓人,其实没多大事。
这次确实被队友摔得厉害,闻屿躺地上半天没起来,教官这才给批假了。
室友缓缓点头,闻屿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大大咧咧爬到上铺躺下,没过几分钟,下面递上来一支药膏,冷淡的声音传来:“这药可以治疗淤青,记得按时擦。”
闻屿:“哦,谢了。”
他跟室友平时除了必要的沟通外,几乎不怎么交流,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能被室友关心。
简直受宠若惊。
闻屿探身下去拿药,无意间碰到对方手指,有些冰冷,也没在意,拿了药在腰上胡乱抹了一通。
药味道还挺好闻,香香的,但擦过后不久,那片皮肤变得火辣辣的,他也不好问室友是不是买到假药了,只能趴着刷星网。
刚点开,闻屿发现自己的桌面不对劲,多了个陌生图标,那图标粉粉嫩嫩的,跟旁边要么八卦娱乐要么单调冷素的图标形成鲜明对比。
这啥?
闻屿一脸懵逼,以为是自己刷视频不小心下载的垃圾软件,正要长按卸载,刚点上那图标,只觉眼前一黑。
……中计了,这玩意是木马啊!
上铺寂静无声,坐在桌前的人起身,询问药效,没有得到回复。
他悄无声息踏上梯子,却发现闻屿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黑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淡色嘴唇微微张开,他没盖被子,只在腰间堆了条薄薄的,被水浸湿大半的浴巾。
室友静静看了几秒,抬手捞起被子,轻柔地盖在闻屿身上,随后回到自己的床上。
看闻屿睡得香,他也有些困了。
与此同时,闻屿的耳边很聒噪。
“亲爱的玩家,欢迎进入《日抛型男友》!你还在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彻夜难眠吗?你还在为恋人的背叛黯然神伤吗?你还在为想吃爱情的苦又怕分手胆战心惊吗?不用怕,你的专属男友来了!”
“不喜欢也没关系,男朋友就是拿来日抛的,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
“——停。”闻屿打量自己所处的粉色空间,不停上升的粉色泡泡,以及闪亮亮的游戏名,警惕且礼貌打断那道激情澎湃宛若传销的声音,“我不是自愿进来的,也不想谈恋爱,现在能出去了吗?”
“经过寻找,您是最适合我们这款游戏的人,无需怀疑,在这里,你一定会找到最适合你的男、朋、友!”
闻屿:“……”
这系统的蜜汁自信是哪里来的,他真不懂。
他不再与声音争辩,坐在地上,开始尝试用精神力突破这荒谬的一切。然而这游戏跟黑洞似的,精神力刚冒出来就被吸走了,根本无法对抗。
在这里,他竟然无法使用精神力。
闻屿的表情逐渐凝重。
问题大了。
“你找错人了吧,我不喜欢男的。”闻屿叹了口气,尝试跟系统沟通。
军校里全是男的,他要是想当Gay早就当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你发誓?”
“我发誓。”
“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健康、快乐、幸福,你都坚信自己不交男朋友?”
“当然。”闻屿心想这词听起来不对劲,现在诈骗套路都这么深了吗,想骗钱就赶紧吧,流程搞这么臃肿是要做什么。
“那就请您证明这句话的正确性吧——只要您成功通关本游戏,我们就相信您确实不是Gay。”
闻屿:“……”
闻屿简直气笑了,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啊,他干脆躺到地上:“我就不玩你这破游戏,怎么样,你打我啊。”
“那您就出不去哦。”那声音欢乐地道,“愿意在这儿呆到死,确实也是证明自己不是Gay的好方法。”
闻屿:“…………”
等人救吗?他那室友早出晚归,两人几乎不说话,等室友救他,那他尸体估计早凉了。
闻屿呆不住了,他明天还有训练,起身开始四处摸索。这空间倒是做的很漂亮,粉色的星河缓慢旋转着,是很有名的情人星座TW-4275,期间几颗星球微微闪动,分别是“个人信息”,“游戏设置”,“退出”,然而退出键是灰色点不了,还有一颗星球格外特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闻屿妥协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道,“直说吧,但我不会出卖我的□□和灵魂。”
不就是谈恋爱吗,他谈还不行吗。
“您只需要抽卡完成相应任务,获得积分。每完成一张卡面剧情,可以获得相应回到现实的机会哦。”
闻屿抬手,拖动金色星球来到面前。
这游戏抽卡系统设置还挺完善,目前只开放了新手池,其它几栏都是灰色未开启状态,但跟一般游戏不同,并没有显示卡池里有哪些卡,只写了卡牌爆率。
闻屿看了一眼,震惊了。
这游戏R卡概率为什么会有99.9%?怎么还有0.1%的概率抽到谢谢惠顾?
又不是喝可乐,这合理吗?
而且还没有保底,以闻屿的运气,恐怕会抽R卡抽到死。
“这是新手池,其它卡池将陆续开放其它卡牌哦。”
新手池免费赠送一抽,闻屿点击抽卡,卡池爆发出仙境霞光般柔和的白色,无数张牌在眼前快速闪烁,闻屿一脸乏味地看着,很想点快进。
片刻后,一张散发着纯白光芒的薄卡落入闻屿手中。
R卡
——沈昼
除了名字外,角色卡面是灰色,收集度是灰色,详细信息也是灰色,全都不予透露。
闻屿打量卡牌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里泛起些古怪的意味。
游戏跟现实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大吗,难道是巧合?
【是否进入“沈昼”的剧情?】
闻屿点击“是”,眼前沉入了黑暗,三秒后,眼前重新恢复明亮。
光线有些刺眼,闻屿微微眯起眼睛。
【前置剧情已导入,限时任务开启,请做好准备】
“行了,就是这里,进去吧。”
一道含笑的嗓音在闻屿耳畔响起,随后,松松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稍微使劲,将尚未搞清楚情况的闻屿往门里推了几步。
“在这儿等着吧,他很快就回来了。”那人悠然道。
闻屿一头雾水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相,那人已经自然而然地合上了门,“啪——”一声,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从入学起,你便喜欢上了沈昼,你们专业不同,兴趣爱好相悖,家世并不相称,然而最重要的是,沈昼根本不认识你】
【你只是他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位】
【你决定换一种特殊的方式】
【接近他】
这就开始了?闻屿一头雾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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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游戏是个什么玩法,看剧情介绍只了解到自己好像是个舔……一名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卑微暗恋者。
有东西吸引了闻屿的注意力——从门被人关上开始,右下角就有个鲜红的倒计时。
——00:10:00
限时任务……这游戏还有悬疑解密元素?
闻屿尝试开门,然而门跟焊死了一样,只能指纹解锁,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正确解法应该不是开门。
他转身打量这间屋子,装修简洁,单调的黑白两色,唯独窗户边放着一小盆向日葵,但蔫蔫的,叶片泛黄。
桌上则摆着一摞整整齐齐的资料,拿起来一看,是学生会申请表,看数量大概有几百份。
每份资料都用红笔写上“批准”或“不批准”的字样,下面还有签名——
“沈昼”。
字迹工整有力,一撇一捺倒是写得很好看,体现了书写者的严谨沉稳,但这年头就不能搞个印章或者电子版吗?
看来这个世界时代比较古早,在他们那儿早就开始用星网传输资料了,哪里还有手写,拼音打多了,闻屿连自己的名字怎么写都快忘了。
墙上贴着学生会工作注意事项,抽屉里是几张曲谱,里面还有个门,但上锁了,打不开。
这间屋子里东西少得惊人,没有丝毫人气,不像闻屿,走到哪就把哪变成自己家,随时随地囤一堆零食。
倒计时还有四分钟。
闻屿不太懂这个倒计时是什么意思,但看上去有点危险,四分钟后会发生什么呢,地震水灾还是突然冒出个人把他捅了?
闻屿摸了摸身上,摸出一部手机,还有一张学生会申请表。
哦,这就是他接近沈昼的第一步,爱他,就从加入学生会开始。
至于手机,闻屿从来没碰过这么古早的东西,一时间还有些新奇,他摸索了下用法,又花掉一分钟。
这里常用的交流软件叫SIN,联系人里没有沈昼的名字,也没有任何爱心图标。
很显然,他连沈昼的联络方式都没有。
紧接着,闻屿熟门熟路摸进了学校论坛,果然,开头标着“爆”的红帖跟沈昼相关。
闻屿颇感兴趣地点进去,再大失所望地退出来。
这帖子里全是偷拍沈昼的照片,偷拍也就算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拍到正脸,全是些模模糊糊的背影和侧脸,画质糊得连ai修复都没用,哦,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ai。
有人提到,沈昼是音乐系的,他常在音乐楼里出没,去那里准能见到他。
但很快有人反驳,只有音乐系的人能进入音乐楼,其他人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
闻屿看了眼自己的学生证,他在这个世界学的是。
哲学。
好悲伤。
他和沈昼除了学生会这条线之外没有任何交际,闻屿翻那一沓申请表很快发现,进入学生会需要推荐信,而他手里的这份申请表上,并没有附上推荐信。
连审核的资格都没有。
他拿什么赢。
倒计时还剩十秒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对方走得很稳,每一步似乎都间隔了相同的时长,只听“嘎吱”一声,门开,那人走了进来,目光凉薄,注视着不速之客。
而闻屿极为惊诧地看着对方的脸。
“……?”
剪裁精良的白衬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双眸子在闻屿的注视下愈发漆黑沉静,看起来有些危险且……
熟悉。
怎么是你……闻屿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鲜红的“X”,两行字缓缓浮现,沉重哀悼他的第一次失误。
“等等!”闻屿极度震惊,眼看着那人的面容逐渐模糊,眼前沉入黑暗。
他不明白。
这游戏角色跟他室友同名同姓也就算了,怎么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限时任务已失败】
【为您回档中……】
2. chapter 2
一时间,闻屿竟不知道攻略对象是他室友跟任务失败哪件事更让人震惊。
三秒钟后,闻屿眼前再次亮起来,他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身后的男子再次扶着闻屿肩膀,不容置疑地将人推进去。
门又关上了。
闻屿正在跟系统争论有关室友的姓名权、肖像权和名誉权被侵一案的事情。
系统将游戏说明中的一行小字拉出来:
本游戏将自动征用您身边人的形象与性格,以便模拟出最适合您的男友,请放心,本设置对现实不存在任何影响,本人并无相关记忆。
这合理吗?
闻屿懵了,没见过哪个游戏是以身边人的形象取材的。
系统幽幽道:“忘记说了,连续回档三次,玩家将永远无法离开游戏。”
闻屿:“!!”
“您还有九分钟。”系统贴心提示,“请尽快完成限时任务。”
闻屿站在原地,陷入思考。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沈昼刚进屋就失败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他没搞明白的地方,还是说,遗漏了关键信息?
这回闻屿搜索得更仔细了,系统实在看不过去,提示一句:
亲,这是恋爱游戏,不是解谜游戏哦~
闻屿坐在光洁得连头发丝都能照出来的地板上,叹了口气,正思索着,脑袋上突然亮起来小灯泡。
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办公室翻乱了,这家伙不高兴,所以才失败了?
沈昼确实很爱干净,闻屿从来没见他的床铺和书桌乱过,和他狗窝般的生活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绝对是这样。
说干就干,闻屿动作迅速,将办公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并且坚信,他赢定了。
还有四分钟。
……对了。
闻屿打开学校论坛,发了个匿名贴,高价悬赏沈昼的私人联络方式。
刚看了下,他卡里钱挺多,应该是个有钱孩子,所以丝毫不心疼,一挥手就是五万,论坛都疯了,以为是哪来的恋爱脑傻大款——毕竟学院里喜欢沈昼的人太多,再多一个钱多又变态的也不奇怪。
闻屿的私信直接爆了。
这波稳了。
先拿到他的联络方式,后面好套近乎——这是闻屿的想法。
他信心满满,正准备挨个查看,忽然发现自己操作不了。
帖子被禁,号也被封,只见上面一个鲜红的“X”,以及一行大字。
封禁理由:违法犯罪。
闻屿:“?”
闻屿并不气馁,紧接着,他对着墙角的镜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又整理了下衣领,第一印象很重要嘛。
这学校制服还挺好看的,深黑色修身外套,衬出窄窄的腰线,胸前则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嗯?
闻屿略微凑近镜子,细细打量起来,那徽章纹样造型极为精致,依稀可以看出是某种花的模样,他记得上次回档前,沈昼胸前似乎也别了一枚徽章,不过是金色。
“嘎吱——”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闻屿飞速回头,心下懊恼,完了,光顾着看徽章,把倒计时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昼站在门口,与闻屿对视。
那目光极为平淡,像看陌生人一般。
闻屿突然卡壳,不知道说什么好,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眼前再次打上了红叉。
【限时任务已失败】
【回档中……】
“等等!”闻屿紧急叫停,“我不回档,可以回游戏大厅吗?”
光影明灭,闻屿重新出现在粉色星河之中,这次他没有欣赏的闲暇,思索起自己这两次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才会导致任务失败。
系统:“很遗憾,因为您尚未解锁本次主线任务,无法提前得知失败原因。”
闻屿再次试探:“我失败跟沈昼有关吗?这总能告诉我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是的。”
好难。闻屿把自己的头发挠成鸡窝,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从进游戏开始的每一帧画面,他一定是遗漏了关键线索,可究竟是什么呢?
玩个恋爱游戏,把胜负欲给玩出来了。
沉思许久,闻屿再次睁眼,他确信,自己已经抓住了遗漏的那根线。
最后一次机会了。
“行,回档。”闻屿道。
系统没有多说,闻屿闭上眼,静静等待。
三、二、一……
【前置剧情已导入,限时任务开启,请做好准备】
门幽幽打开,透出一丝狭窄的光,并不明媚灿烂,反倒显得有些阴冷。
“行了,就是这……”
身后人话音未落,闻屿已经转身,飞速攥住那人手腕——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关门。
“我不进去。”
闻屿快速说完,旋即转过头,警惕望着面前的人,然而看到那人面容时,微微一愣。
对方长了双桃花眼,眼底则有一颗泪痣,笑起来显得很是深情,是一副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美长相。倘若忽略对方前几次毫不留情推他进屋的经历,看起来倒是个好相处的性格。
这么一张脸,在社交距离以内确实挺晃眼。
然而闻屿疑惑的点在于,系统说会征用身边人形象,但他并不认识这人。
这么出挑的长相,哪怕只见过一次也很难忘记吧。
被闻屿拒绝后,对方显然有些诧异,唇畔那丝笑意似乎因此凉了几分,然而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为什么呢。”
“你不想见到沈昼了吗?”
“因为……”闻屿大脑飞快转动,想到那张申请表,以及仍未停止的倒计时,露出迟疑的表情,“我还没考虑好。”
不知道对方信了没,只觉得那道视线略带探究地落在他脸上,打量片刻,似乎觉得他没说谎,对方轻笑道:“好吧,我带你回去。”
话音刚落,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骤然停止,转而在闻屿眼前炸开了烟花。
【恭喜完成限时任务!】
【奖励已发放至您的背包】
【已为您解锁“任务”,“好感度”,“背包”,点击查看详情】
几个图标浮现,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与此同时,原本简短的介绍也有了扩充。
【想要成为沈昼的男朋友,并不是简单的事情。通过这次的意外,你发现可以从沈昼的室友谈芩入手。】
【跟谈芩打好关系,你就能自然而然接近沈昼,之后的事情更是轻而易举。】
闻屿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赌对了。
这任务的难点并不在于如何在十分钟之内找到突破口,关键就在最开始的那十几秒钟,只要不进屋子,任务就不会失败。
闻屿从来没碰到过如此难追的人——想追人还得先讨好他室友,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闻屿隐约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这么做真的对吗。
还有,谈芩……是谁?
好像有点印象。
闻屿刷论坛的时候,隐约记得这名字也挂在爆贴上,他一心找沈昼的资料,也就没在意,没想到这两人是室友关系。
闻屿依次查看解锁的新功能。
任务栏分为主线、支线、隐藏任务,目前只有主线栏有内容。
主线任务:
1、接近沈昼,让沈昼成为你的“男朋友”(未完成)
2、让“男朋友”黑化值降为0/好感度升至100%(未完成)
失败惩罚:秘】
好感度一栏目前有两个人挂着,分别是沈昼和谈芩,沈昼的好感度为零,五十跟一百的位置有个小礼物盒,应当可以得到奖励,黑化值一栏是灰色,谈芩的好感度跟黑化值都是灰色,无法查看。
闻屿:“为什么看不了谈芩的好感度?”
系统:“因为你没抽到他的卡,只有抽到卡才能获取详细信息。”
闻屿:“他也是R卡吗,怎么样才能多抽卡?”
目前来看,谈芩的好感度比沈昼更重要。
系统:“您可以使用积分抽卡。”
闻屿背包里空空荡荡,目前只有沈昼的角色卡跟两百积分,应该是刚才做任务获得的。
抽一次卡要五百积分,他还差得多。
闻屿努力争取自己的权益:“你们游戏没有新手礼包吗?别的游戏都会送。”
系统似乎沉默了几秒:“看在您如此努力的份上,我们额外赠送一份新手礼包给您。”
机会果然要靠自己的双手争取!背包里很快多出一个红色礼盒,闻屿点开。
【恭喜您获得“任意时间回档”x1,抽卡券x1,积分200!】
回档券应该是最有用的,闻屿拿着券去抽卡,现在仍旧只有新手池开放。
这次抽卡前多了个选项:【沈昼】【其它】
系统解释:“您可以选择本次世界内出现的角色,角色剧情可在本世界内一并完成,也可选择拥有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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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剧情的角色。”
闻屿明白了,点击【沈昼】。
熟悉的特效亮起,等待期间,闻屿想起件事:“抽卡会重复吗?”
万一再抽到沈昼……
系统:“不会,每张卡都是唯一的。”
漫长的一分钟结束,一张闪烁着白色光芒的灰色卡片落入闻屿手中。
R卡
——闵融
闻屿知道他,闵融跟他一届,在机甲战斗系非常出名,闻屿看过他参加的机甲比赛,闵融对精神力的操控细腻到恐怖的程度,除了实战经验丰富的教官外,目前没人能打得过他。
闻屿跟闵融曾经打过一场,在机甲大赛的决赛圈,闻屿坚持了十分钟,这在过往的对战记录里可以说是很好了——几乎没人能跟闵融对打超过五分钟。
比赛结束通常都会有选手聚餐,作为冠军的闵融并未到场。
“他那个人就是很独啦,平时神出鬼没,就连我们也见不到他几面。”机甲系的学生耸耸肩,“不用管他。”
闻屿只是遗憾,他还不知道闵融长什么样呢。
抽卡结束,闻屿退出系统空间,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你的手……”谈芩垂眸,望着闻屿的手指。
那一片布料被他攥得皱巴巴。
“啊,抱歉。”闻屿现在还攥着对方手腕,飞快地收回手。
对方闷笑出声,显然是觉得逗他很好玩,他一手搭在闻屿肩膀上,犹如朋友那般亲昵而自然的姿态,让闻屿缓缓放松紧惕,随后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闻屿如实说了自己信息,随后听对方将他的名字喃喃着念了几遍,似乎觉得很有趣,轻笑起来:“闻屿……还是我的小学弟啊。我叫谈芩,大三音乐系,学生会外联部社长,下次再迷路了,可以找我。”
……谈芩?
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才的事情已经逐渐能连在一起:他来学生会递交申请表,在楼里迷路,然后被谈芩领着来到办公室,被他带进屋里。
这一切好像都很合理啊,可为什么只要进屋任务就会失败。
他又忽略什么了吗?
谈芩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谈吐风趣幽默,从来不让话掉到地上,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跟他打招呼,叫他学长的也有,部长的也有,副会长的也有,大家语气都很亲热,谈芩也总是微笑着回一句。
看来谈芩人缘不错。
那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多一个朋友吧。闻屿这么想着。
“好了,回去吧。”谈芩温和地道。
闻屿的视线落在他胸前别着的金徽章上。
沈昼戴的也是金徽章。
金色跟银色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世界跟闻屿所在的世界很不一样,他只能靠猜测判断,这东西大概是身份的象征。
否则也不会给出“家世并不相称”这种信息。
“怎么又这样看着我。”谈芩好笑道,“还是说学哲学的都这样,这里总不至于迷路了?好了,学弟,快点回去吧,天要黑了。”
谈芩似乎还挺忙的,将闻屿送到门口,转身要走,衣袖却再次被人拉住。
力道并不重,轻轻一扯就能扯掉,但谈芩没这么做,他转过身,看着闻屿。
“学长,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闻屿眼巴巴地望着谈芩,生怕他拒绝似的,语气有些急促,“谢谢你帮我,下次请你吃饭。”
谈芩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闻屿竟然会如此直接大胆,然而他对上闻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里面满是真诚,倒像真要请他吃饭似的。
“……行啊。”谈芩轻笑起来,“我加你。”
闻屿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SIN码,谈芩动作不紧不慢,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对了,既然你想进学生会,想加沈昼的联络号么?我有。”
他的语气实在过于自然,只是随口一问,而他在闻屿面前又表现得实在很像一名纯善的好心人——是啊,能够主动帮忙,又爱笑的学长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闻屿显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险恶用心,并未多想,开口便踏进了陷阱。
“好啊,谢谢学长。”
鲜红的叉再次出现。
闻屿眼前一黑。
【谈芩向来讨厌别人利用他,而你无意之间触犯了这点,你再也无法进入谈芩的交际圈,更不可能接触到沈昼】
【任务已失败】
【回档中……】
3. chapter 3
输得猝不及防。
闻屿整个人都懵了,将失败原因反复看了几遍,不得不承认……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恋爱游戏,没想到居然比星际模拟测验还难,以后不能在谈芩面前随便乱说话了。
幸好这游戏还没有到不做人的地步,完成限时任务就会自动存档,然而他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手动存档点。
系统:“玩家不能自助存档,一旦失败将从最初的存档点重新开始。”
闻屿:“……”
哈喽,是人吗。
这让闻屿想到曾经玩过的一个小游戏,小人在满是荆棘陷阱的路上跳跃,那条路很长,却没有任何存档点,他死了n次,最后虽然通关了,再也不想重来一次。
虽然还不了解谈芩的为人,起码知道了一件事。
不能让谈芩知道他是为了沈昼才接近他,否则任务就会失败。
那句“想加沈昼的联络号么?我有”,也并不是随意闲聊,分明是伪装过的试探。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没有人想当工具人,新交的朋友真正的目的是另外一个人,是个人都得生气。
……这算什么新手关,明明是地狱级难度。
闻屿头有点大,心里泪流成河。
亲爱的室友啊,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吗?
重新返回游戏,飞快度过前面所有剧情,终于再次迎来谈芩的试探:
“——既然你想进学生会,想加沈昼的联络号么?我有。”
闻屿先前还没感觉,现在只觉谈芩的语气透着三分玩味四分凉薄五分漫不经心。他意识到一件事,似乎从刚才进门开始,谈芩就一直在强调沈昼,而不是学生会会长。
闻屿露出诧异表情:“我只想和学长交朋友,为什么要加别人?”
谈芩手指一顿,似乎没料到闻屿居然没中招,抬眼看了闻屿一眼,垂眸,通过了好友申请。
“好了。”谈芩摇了摇手机,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笑意,“学弟,随时恭候。”
闻屿紧绷着神经,目送谈芩返回事务楼,这次没有再回档,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猜对了。
谈芩往楼里走了几米,不经意回头看了眼,闻屿居然还傻乎乎站在原地,似乎没想到他会回头,朝谈芩挥挥手,转身快步离开。
像是害羞了。
谈芩心想,小学弟还挺可爱的。
侯修远正满楼道找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部长你总算回来了,会长找你。”
谈芩慢悠悠道:“什么事。”
“没预约就把人带到会长办公室,”侯修远无奈,“明知那里是禁地……”
“不是还没进去么。”谈芩道,“当个会长而已,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会长的办公室鲜少有人进入,沈昼讨厌有人不请自来,踏入他的区域,预约者都会被专人引导进旁边的会客区,而不会直接闯进沈昼本人的办公室。
而谈芩却毫无心理负担,直接将人带进去,自己却抽身而出,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对方会被禁止进入学生会主席团,直接失去与沈昼接触的机会。
可为什么不呢。
谈芩漫不经心地想,只能怪那个小学弟运气不好,遇到了他——小学弟的脸很合我心意,但我不太喜欢嫉妒的滋味。
不过,小学弟迷途知返,谈芩也不介意给他一点奖励。
会客室里,沈昼正在看笔电,屏幕上正是十分钟前的监控视频。黑白画面里谈芩一手揽着男生肩膀,几乎是贴着耳朵讲话,姿态很是亲密。
谈芩一哂:“不至于吧,我只是见那小学弟急着找你,好心带他过去,更何况没进屋,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沈昼并未说话。
“如果真介意,那我跟你说声抱歉。”谈芩微笑道,“不过,小学弟似乎不打算进你的部门,所以你没必要跟我打听他的名字,他很可爱,我不想看到他哭——就这样,走了。”
谈芩压根没把人放在眼里,说完这通话就走了,很显然是挑衅,一旁侯修远汗都要下来了。他一点也不想卷入这两人的战争里。
沈昼静静看着视频,视线落到闻屿的脸上,略微凌乱的黑发搭在眉眼上,笑时眉眼弯弯,露出不明显的酒窝,很是开朗灿烂。
他身材颀长笔挺,走路姿态自然好看,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优雅的修身制服自肩膀落下,腰部线条略微收紧,更显得腰细腿长,谈芩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显得有些碍眼。
小学弟确实可爱,却更加天真,对于谈芩的恶趣味毫无察觉。
视频寂静无声,室内更是安静,气氛压抑得过头了,侯修远实在不知道默剧有什么好看,开口道:“会长,没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沈昼:“他叫什么?”
这个“他”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侯修远不想干把人拉进黑名单的活:“这……我也不知道,等会我去问谈部长。”
“不用了。”沈昼合起电脑,表情语气仍旧淡淡的,侯修远根本看不出沈昼心里在想什么。
“沈昼的好感度动了。”系统道。
“咦,是吗?”闻屿纳闷,打开界面一看,涨了三点。
这期间发生什么了吗?可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连沈昼的面都没见到,对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他有好感?
因为涨幅太小,闻屿并未多想,只当是系统出了差错,很快将这事忘了。
游戏没有快进键,闻屿熟门熟路看了眼课表,没课,索性将整个校园逛了一圈,不自觉摸到食堂口。
圣德利安食堂分普通跟高级两层楼,闻屿挑花了眼,再看看卡里余额,嗯,每顿点十道菜都花不完,满意了。
现实里一天三顿营养液,偶尔才能加餐吃点肉,游戏里必须大吃一顿,否则都对不起回档n遍的心酸。
圣德利安大部分学生非富即贵,在多方资助下,学校资源跟师资力量极高,而校内最出名的便是音乐系,学生挤破了头都想进来,然而,只有真正有天赋的学生才有资格进入。
吃饭时闻屿顺便刷了刷手机,谈芩的联络号内容很丰富,社团聚餐,户外互动,交谊舞会,生活多姿多彩。照片里俊男靓女,照片外评论多得数不清,全是约谈芩一起玩的。
如果闻屿不拿出点真本事,估计明天谈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闻屿还看到了音乐演奏会的照片,谈芩在众多演奏者中显得很是耀眼,图片配字是: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感谢大家支持。
闻屿甚至还在这张照片里发现了沈昼的身影,对方隐没在众多燕尾服中,仍旧只露出一个侧脸。
闻屿吃饱了,买了一大堆零食,打算给舍友们分点,顺便打听消息。
谁知道脚刚踏进宿舍,就看到两个人正对地上的人拳打脚踢,嘴里还骂脏话,闻屿嘴里的雪饼“啪叽”掉在地上,下一秒冲过去,怒道:
“喂,你们干嘛呢?!”
闻屿一手拎一人衣领,把人推出去。
“闻哥,你护着他干什么?”那两个人一个绿毛,一个紫毛,俩杀马特一脸震惊,理直气壮道,“这垃圾又想偷东西,我们教训教训他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他偷东西,你亲眼看到了?”闻屿气得要命,声音却很冷静,“有证据吗?”
“当然有!”那绿毛冷笑道,“我亲眼看到他拿了沈哥你的肥皂!”
“……”
拿肥皂咋了,那玩意值几个钱啊,他们宿舍连衣服都能互相穿,这个世界的人怎么这么小气?
“不管怎样,打人不对,这属于校园暴力。”闻屿面无表情,“被我发现有下次,我会举报你们。”
绿毛紫毛面面相觑。
“闻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紫毛说,“平时根本不会管这种事,今天居然还护着那小子。”
“你们这是违法犯罪,对方随时可以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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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闻屿想到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法律,只能改口道,“听到了吗?”
“知道了,闻哥。”两人眼里忿忿,显然不服气:“恶心的小子,最好别再被我发现,呸!”
闻屿严肃道:“也不许骂人!”
闻屿其实性格很好相处,然而严肃起来反倒让人有些生惧,是军校生独有的正义气质。两人对视一眼,压下眼底的不甘,恨恨看了眼那走狗屎运的小子,转身走了。
闻屿转身,欲扶地上那人起来,对方穿黑卫衣,黑牛仔裤,头发不知道多久没剪了,刘海略长,遮住大半眉眼,肤色苍白如纸,青紫色在颧骨处铺开,此刻一言不发,盯着闻屿看。
黑漆漆的没多少光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闻屿,无端透出些幽幽的阴森。
若是一般人被这么盯着,心里都得发毛,心想这小子好诡异,眼睛怎么都没有眼白,还是离远点吧,然而闻屿不怕鬼,更不在乎对方怎么看他。
“感觉怎么样,很疼吗?”闻屿朝那人伸出手,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我带你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好吗?”
“不需要。”那人嗓音粗糙,像是许久不说话似的,“我确实拿了你的肥皂。”
“……用就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闻屿看他实在很可怜,主动握住他的手,像握住一块冰,“能站起来吗?我背你过去吧。”
“不需要。”
对方显然不明白闻屿怎么突然变得好心,但他并不关心,他甩开闻屿的手,踉跄着站起来,闻屿这才发现,对方比他还要高一点。
有这身高怎么还会挨打?那俩杀马特比他矮多了。
这时闻屿注意到,对方胸前别着一枚蓝徽章,而刚才那俩杀马特都是红徽章。
这所学校等级制度森严,每位学生哪怕不穿制服,胸口都必定会别上一枚徽章,金色,银色,红色,蓝色应该是最低等级。
因为这样,那两个人才敢在宿舍里打人吗?
闻屿实在很同情他的遭遇,问:“我把这枚徽章给你的话,有用吗?”
即使没有银徽章,也没人能打得过他。
或许有人比他更需要这东西。
对方听到这句话,唇角溢出点笑来,像是已经见惯了戏弄:“你愿意给我?”
闻屿猜得没错,在这所学校里,徽章是最重要的东西,金>银>红>蓝,代表了地位高低,前三者代表了家族势力,而毫无势力的人只能戴蓝徽章。
大家都以戏弄蓝徽章为乐趣。
徽章可以赠予,这代表成为对方的附属,等同于大哥的小弟,打人之前先得想想惹不惹得起主人。
然而徽章只有一枚,只能收一位小弟。为此,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得到小弟的位置打破了头,最终却成为别人眼中的乐子。
你也想戏弄我吗。
他眼中的阴沉逐渐累积。
“可以啊。”闻屿不想看到他挨打,很爽快地取下胸口的银质徽章,“喏,给你。”
见人不接,他索性抬手,别在对方衣襟处。
卫衣布料很薄,轻轻一摁便扣了进去,只是这家伙有些高,闻屿稍稍抬头,近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闵融不得不扭过头,避开接触,闻屿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他们这些富家子弟衣服上都爱用熏香,熏得他头晕脑胀。
香气有毒。
“嗯……好了。”
闻屿没察觉到闵融隐忍的表情,正要收回手,对方却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得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闻屿不解,却对上那人黑漆漆的眼。
“你真要给我?”喑哑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与此同时,好感度跟任务栏一同亮了起来。
闻屿不明所以,点开一看,是他刚抽到的卡,闵融的好感度涨了五点。
值得注意的是,闵融的黑化值已经解锁,目前是85点。
4. chapter 4
“你给他们看这枚徽章,他们应该不敢再这么欺负你了。”闻屿认真道,“要是还敢,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说话时,闻屿一直看着闵融的眼睛,他一直很好奇闵融的长相,真看到了,跟他想象中差不多?都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但闵融跟沈昼的冷似乎又不太一样,沈昼是温和的冷,闵融却是泛着凌冽寒意的冷。
精神力强大的人,通常身体都不会太好,过度使用精神力,容易造成短期虚弱、贫血、头晕四肢无力的症状,这么看来,闵融打不过别人也是情有可原。
闵融丝毫不知道,他在闻屿眼中俨然变成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弱鸡室友。
“我不需要。”闵融抬手,将别在衣服上的银徽章扯下来,塞回闻屿手中。
他不知道闻屿在想什么,但闻屿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轻微的烦躁,似乎哪里出了差错。
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也有主动关心平民的一天么。他不会上当。
闻屿略微一愕,并未在意闵融的拒绝,反而想到自己这行为好像没太顾忌到对方的自尊心,早知道应该找个更谨慎的方法。
闻屿从抽屉里翻出个崭新的医药盒:“伤处用药膏擦一擦,好得快。”
闵融没动。
闻屿一愣,以为闵融不相信他,说:“保质期还有两年,没拆封,放心用。”
闻屿拆了包装,特意挤出一点到手上,擦匀了给闵融展示:“喏,你看,可以用。”
闻屿的手被很多人说过好看,手指修长,肤色白皙匀称,然而并不柔弱,用力时青色血管浮现,能把一名成年男子拎着衣领直接提起来。
擦了药膏,手指显得莹润如玉。
不像治疗淤青的药膏,倒像是护手霜。
最后闵融还是接过了药膏,原因无他,实在是闻屿太过缠人,不接就一直盯着他看。
闵融犹豫一下,顿了顿,还是说出那两个字:
“谢谢。”
药膏很香,其中带着一点中药的味道,有点苦,闵融面无表情在脸上抹开,并未在意碰触到的皮肤正火辣辣地泛着疼。
太香了。
闵融不喜欢这个味道。
再一抬头,对上闻屿的眼神,那眼神并不含戏谑,嗤笑或者其它负面情绪,反倒像是……很痴迷他的模样。
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荒谬,闵融立刻挥散了这个念头。
闻屿不知道闵融心里琢磨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念头,主动将零食分给闵融,得到闵融奇怪的一瞥。
显然是不知道小少爷又抽了什么风,平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今天却忽然对他热情万分,这样的反差实在无法不令人警惕。
“不小心买多了,留着也吃不完。”闻屿道,“你喜欢辣味吗?我买了很多蟹棒,一起吃吧。”
闻屿很喜欢吃蟹味棒,又甜又辣,吃起来很上瘾,闵融却不动,闻屿以为他不好意思,将包装撕开,递到他嘴边:“尝尝嘛,真的很好吃。”
闵融这才勉为其难接过,慢吞吞吃了一口。
很难想象吃下去的是苹果还是毒苹果,辣味顺着喉咙弥漫开来,闵融怀疑闻屿是想辣死他,可他没有证据。
因为闻屿同样吃得连嘶带喘的。
就这样还要继续吃,闵融实在搞不懂他。
“对了,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闻屿终于想起原本的目的了,“或者有趣的地方,以后一起出去玩。”
闵融语气平平:“附近有一个音乐餐厅,平时有人在那里弹钢琴。”
“太好了,你发我位置吧。”闻屿打开SIN,尴尬发现他没有闵融的联络号,“……我加你。”
闵融:“嗯。”
看来他们以前关系确实不好。
幸好闵融不在意这件事了,也省得闻屿解释。
系统:“注意一下他的黑化值,黑化值满百,游戏自动失败。”
闻屿信心满满:“他的黑化值是因为那俩杀马特欺负他吧?我刚帮他,他的好感度又涨了,现在黑化值只有80了。”
照这个速度,他俩朝夕相处一礼拜,黑化值就掉得差不多了,完全不足为惧。
虽然闵融的好感度满百也有奖励可拿,但要在一个世界里同时攻略两个人,对闻屿来说还是太难了。
光是应付谈芩一个,就足够他来回回档n遍,人不能太贪心。
谈芩最近确实挺忙,正值开学季,学生会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处理,不光是学校内的小打小闹,更是有外界资本与家族势力的加入,关系网更加错综复杂。
即便如此,谈芩偶尔还会抽空看一眼申请表,侯修远原本以为他是“改邪归正”了,后来发现这家伙就只是翻一翻。
侯修远:“你在找什么呢。”
“小学弟的申请书,看到了吗?”谈芩挨个找过去,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将那一摞推过去,示意侯修远处理掉。
侯修远反应了几秒,才想到是哪个“小学弟”,纳闷道:“他之前不是想去主席团吗?就算没去成,也没说要来咱们部门吧,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点。
侯修远想了想,后半句到底没说。
怕伤到谈大少爷的自尊心。
“可小学弟现在对我很感兴趣啊。”谈芩懒洋洋道,“如果要在沈昼跟我之中选一位,都应该知道要选谁,不是么?”
距离申请书投递截止还有三天,而明天又是周末。谈芩道:“查一下其他部门的申请,有没有叫闻屿的。”
我看你才是真疯了。侯修远古怪道:“……你对男的不感兴趣吧,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人际关系难道只有恋爱么。”谈芩看他一眼,惋惜道,“看来你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这可不行啊。小侯,平时别总一个人呆着,偶尔也出去交点朋友。”
侯修远:“……”
我可没见过谁交朋友还非要人家进自己的部门,这和初中生组队上厕所有什么区别?!
他起身,在侯修远“你又要搞什么鬼”的目光中道:“有人约我吃饭,下午不回来,有事帮我处理下。”
侯修远:“下午学生会聚餐,部长你不能不回来啊。”
谈芩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每周五下午雷打不动的例会,谈芩参与率只有20%,每次都是侯修远代替,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有时候真想噶了谈芩自己上位。
闻屿已经站在餐厅前等了十分钟,当然,不是谈芩迟到,而是他提前半小时就过来了。
对闻屿来说,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而是跟他的存亡息息相关,沈昼这两个字目前已经进了他的黑名单,在确定安全之前是不会放出来的。
为了应对来自谈芩的挑战,闻屿熬夜模拟了可能遭遇的陷阱,导致他晚上没睡好,现在反而有些犯困。
正打着哈欠,肩带被人从身后一拉,随后“啪”地打回去,闻屿一脸懵地转过头,谈芩一手自然而然搭上闻屿的肩膀,垂下眸,视线落在他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跟嘴唇上,声音里透着些许调侃意味。
“学弟,你今天穿得好像高中生。”
嫩得快要掐出水了。
闻屿的气质其实更像散漫的大学生,随便套个白T出门都很引人注目,偏偏还要套个浅蓝色背带裤,裤腿往上挽起,露出一截纤瘦白皙的脚腕,再配上白棒球帽跟单肩包,实在是青春洋溢。
谈芩却是跟闻屿截然相反的风格,没再穿深黑色制服,而是件丝绸粉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胸肌的形状,不像比闻屿高一届的学生,更像已入职场的年轻人。
闻屿揉揉眼睛,眼中还透着朦胧雾气,在谈芩灼灼的视线中,将手里东西递过去:“学长,送你。”
一束黄玫瑰,颜色鲜亮,包装纸也很小清新。谈芩从来没收到过的礼物,他拨弄了下柔软的花瓣,笑道:“不错,如果是粉色就更好看了。”
谈芩今天衣服也是粉色,看来他很喜欢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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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屿点点头:“学长喜欢的话,下次送你。”
谈芩没有回答,只微微笑了起来。
闻屿不懂这个世界的花语,平时也没有打理花草的机会。他跟店长说是送朋友的花,既然都是同一品类,黄跟粉应该都差不多吧。
中午人不少,好在闻屿机智,提前在APP上预约了桌位,不然现在他俩还得排队。
餐厅处处透着精致,顶上一层摆着绿植,翠绿的叶子略微垂下,带动风铃轻轻摇曳,阳光温温柔柔地照进来,偏角则摆着一架白钢琴,一人身着黑燕尾服,正在弹奏。
闻屿好奇看过去,却发现那人戴着张黑面具,很神秘的模样,只见演奏者十指翻飞,乐曲优美,哪怕是外行人也能被其所打动。
谈芩十分绅士,替闻屿拉开椅子,让他坐下,随后再转向另一侧,十指交叉,含笑望着闻屿:“确实是个好地方,学弟来过吗?”
“是朋友推荐的地方,我也是头回来。”闻屿说,“学长不是音乐系吗,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里。”
谈芩将菜单朝闻屿的方向一推,示意他来点菜:“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闻屿没注意到,在他坐下的那一刻,钢琴声乱了几息,随后若无其事地续上了,谈芩不动声色回头,看了黑面具几眼,随后继续与闻屿聊天。
继之前的两次试探后,谈芩似乎确定闻屿对沈昼没想法,这次的谈话便显得格外轻松有趣。
再也没有让闻屿警惕的话题跟压力,谈芩扮演着完美学长的角色,只要他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他甚至将自己切好的牛排递给闻屿,虽然闻屿切得比他还快。
这当然也是闻屿想要的,虽然他仍旧保持着警惕,生怕在他精神松懈之时,谈芩突然蹦出一句沈昼送他回家,但谈芩看起来完全没有那个想法,聊天逐渐从大众化的事情转向更为私密的话题。
“最近部门里的事情太多了,我在考虑多招一个秘书。”谈芩道,“学期末可以加10绩点。”
圣德利安跟其它学校不太一样,学生事务同样属于生活的一部分,部长会通过部员的表现给予评分跟绩点,而十绩点则相当于两门大课的成绩。
可以说是相当诱人的条件了。
闻屿微微一愣。
“不过目前,似乎还没有人申请。”谈芩的表情略微苦恼,“也许是大家都觉得这职位不太自由吧。”
闻屿身体微微前倾,他似乎在犹豫,而谈芩则稳操胜券,笃定闻屿一定会心动。
因为他的小学弟,上学期成绩不太好,挂了两门课,正好缺十绩点。
而闻屿想的是,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但如果他跟谈芩绑在一起,之后再想单独攻略沈昼,会不会有点困难?
比起沈昼,想要见到谈芩似乎容易得多。
沉默半晌,闻屿艰难开口:“学长,我……”
这时,十几号人身着圣德利安的黑制服,从门口涌进,有人眼尖,一下就认出来靠窗边的身影。
“那边好像是副会长?”
一边说着“不可能,谈部长在外面办事呢”,一边转过头看着正忙着谈情说爱的部长,侯修远压力真的很大。
那人丝毫不看侯修远的眼色,直直就走过去了:“副会长,原来你已经到了,我就说怎么会无故缺席。”
被人打断,谈芩仍旧是笑着的,然而回头看到侯修远旁边站着沈昼,他的微笑里逐渐带了些阴霾,转瞬即逝。
谈芩手指轻轻点在桌上,也不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那一大群里也没人出来解围,那人终于意识到什么,这下不说话了,退到后面去了。
沈昼独自走过来,神情平静,邀请道:
“谈部长,一起?”
谈芩舌尖抵了抵后牙槽,面色如常:“我得问问学弟的想法。”
说着,他的头一点点转过来,语气颇为正常,甚至含着一丝笑意,朝闻屿问道:
“学弟,你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吗?”
5. chapter 5
谈芩那张俊美的脸犹如恐怖片里幽怨的鬼魂,直直盯着闻屿,含笑的声音仿佛夺命刀。
——敢选沈昼就送你回档。
闻屿实在左右为难。
见闻屿不说话,谈芩没有当下就送他去回档,手指缓缓摩挲着茶杯冰凉的杯身,也不催他,反倒是一副想看他会给出什么答案的,好整以暇的表情。
……看好戏是吧。
见谈芩这么悠哉,闻屿隐约有种对方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微妙感。
他现在能否继续剧情,全都得看谈芩的心情,但他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最后恐怕沈昼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完成任务。
闻屿的星际统筹与指挥学得还不错,单兵作战,不是一昧进攻,也不是一昧防守,而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既然谈芩现在一昧进攻,那他不妨先退一步。
他总能等到谈芩退的时机。
但怎么退,也需要花心思。
闻屿思考之余,朝那群学生处望去,绿紫杀马特组合赫然在内。
这两人先前被闻屿训斥一顿,这几天总算老实点了,闻屿看得出他们不是服了,只是碍于自己的“银徽章”,不敢反抗罢了。
这两人表面功夫做得很足,一口一个“闻哥”,叫得亲热,闻屿之前还不小心听到他俩在卫生间骂他,只觉好笑,也没管。
这两个人早就加入了学生会,在后勤部打杂,还问过闻屿想不想进学生会,他们能找到推荐人,被闻屿拒绝了。
“……既然学长有部门聚餐,那我们下次再约吧。”闻屿没有看沈昼一眼,只对着谈芩说,“虽然很可惜,但是没办法,下次还是我来请学长吧。”
这个回答在谈芩的意料之外,却非常合理。闻屿不是学生会的人,强行加入他们的部门聚餐,自然不合适。
谈芩收了那副懒散表情,噙着笑意道:“学弟怎么这么关照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学弟的好意。”
说着,谈芩转向沈昼:“真不凑巧,小学弟不想跟你们一起,他怕生呢。”
学生会组织的聚餐,谈芩参加过几次,无非就是增进部员感情,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去也罢。
而这番话细品起来也颇有趣味,赶在沈昼还没认识闻屿之前,谈芩就已经将闻屿划分为自己人,而沈昼只是个“生人”。
他对朋友的占有欲这么强吗,还是说,只是针对沈昼?
闻屿思考着这件事。
“闻哥!”
紫毛刚在玩手机,听到声音有些熟悉,蓦地跟绿毛从人群中挤出来:“闻哥,好巧,你跟谈部长也来这吃饭,我们预定了好大一个包厢,不如就一起吃啊。”
他俩当然知道,这时候叫闻屿不合适,但他俩太急于找一个靠山,在学生会红徽章只是个打杂的,接触不到肥差,虽然攀附闻家,但闻屿对学生会没什么兴趣。
但如果闻屿跟谈芩关系不错,这又是另一件事了。
除主席团之外,就属外联部最为吃香,虽然累,却是积累人脉的好地方,大家挤破了头都想进去,哪怕只是在里面打杂也是美差。
绿毛说着,猛地握住闻屿的手,殷勤说着邀请词,忽然察觉到远处一道冷飕飕的视线,如针般狠狠刺在他的手上。
等他四处望去,那道冷冽视线却已然消失。
谈芩懒洋洋地问:“你们认识?”
而僵持之中,其他人已经议论纷纷,显然都很好奇闻屿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谈芩一而再拒绝会长的邀请。
绿毛战战兢兢地答:“对,谈部长,我们俩跟闻哥是室友,关系特别好。”
谈芩扯起嘴角,侯修远一看就知道谈芩准备开嘲讽大招了,继续下去场面不好看,只得顶着莫大的压力,朝闻屿笑道:“不用介意,当成普通的交流会也不错,我们部员彼此都不太熟悉呢,不如就一起吃吧?”
闻屿更加为难,不由得看向谈芩,乌黑眼瞳里透出一丝无措。
谈芩很享受闻屿对他的依赖,而闻屿到现在都没看过沈昼一眼,高高在上的会长也有被人无视的一天,临时修改计划的不悦冲散。
谈芩淡淡道:“盛情难却,看来今天只能请学弟陪我参加聚会了。”
静默三秒,眼前没有出现红叉,闻屿紧绷的神经一松,他的计划成功了。
这家餐厅离学校不近,隔了两条街,也并不出名,俩杀马特小弟提起学生会周五聚餐,让他俩组织的事情,语气饱含炫耀之意。闻屿没有对此发表评价,只在宿舍里摆了一张音乐餐厅的宣传单。
学生会会长是学音乐的,这餐厅正好投其所好,因此,沈昼来到这家餐厅,并非偶然,而是精心策划的必然。
而小弟爱慕虚荣,看到跟谈芩在一起的闻屿,一定会想方设法拉他参加聚会,借以抬高自己的身份。
哪怕谈芩再怀疑,也找不到任何纰漏。
这个计划唯一的不确定性,便是谈芩是否会为了他拒绝学生会的聚餐,幸好他赌赢了。
沈昼看起来并未在意谈芩,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平静朝闻屿稍一颔首,随后转身离开。
其他人对于会长与副会长之间的矛盾习以为常,会长的脾气可以说是世间绝有,没人见过他生气的模样,即便如此,仍然没人敢像谈芩那本挑衅,他们惹不起沈昼,以及他背后的家族势力。
绿毛上前试图跟谈芩攀关系,说什么自己是闻哥的好兄弟云云,结果被谈芩似笑非笑地堵了回去。
一大群人乌泱泱上了二楼,美妙的钢琴声依旧流淌,黑面具始终冰冷且默不作声,哪怕是外围人好奇的打量、拍照或者调笑都无法使他分心。
不多时,大堂经理出现在他面前,叫他去楼上弹。
二楼是贵宾服务区,能够上去演奏,代表能够拿到额外的演出费用,有的顾客还会给小费,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听经理这么说,等待着换班的员工连忙起身:“还是我来吧,一楼不还得有人继续弹吗。”
经理:“你的技术没到上二楼的程度,上去干什么,丢人吗?”
那人满脸通红,恨恨瞪了眼黑面具。
楼上的聚餐一直没结束,始终洋溢着欢声笑语。
喝了酒,气氛逐渐炒热,大家都放开了些,作为全场唯一不是学生会成员的闻屿,没有被其他人排斥,反倒不停有人找他喝酒。
点的都是些清淡的气泡果酒,味道甜丝丝的,闻屿喝了几杯,脸颊有些发烫,皮肤逐渐沾染上了些红晕,而他本人毫无自知。
又有人过来了,嘴上说着交个朋友,实际上眼珠子直直落在闻屿脸上。
乍一看,闻屿在这满是俊男靓女的人群里其实并不显眼,但若是凑近了,却发现他自带一种俊俏的少年气,眼珠清凌凌的,黑得很漂亮,高挺的鼻梁跟嘴唇,随便坐在哪里姿态都很好看。
声音也很清亮。
突然间冒出来的生面孔,又跟谈芩关系好,因此嫉妒心思逐渐发酵,谣言开始悄悄传播。
“他到底是谁,怎么没戴徽章?长得倒是不错,可没听说过谈芩喜欢男人啊。”
有人冷笑:“不就那回事么,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等着看吧,过段时间这人估计就进外联部了。”
“啧,真是好运,靠脸就能轻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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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得到一切,反而我们得累死累活做事,最讨厌这种人了。”
艳羡,嫉恨,眼红的视线于空气中交汇。
钢琴声一直未停。
黑面具依旧沉着,冷静,机械地演奏着优美的钢琴曲,隐藏在面具后的双眼却直直盯着被频繁敬酒的人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嫉恨,阴冷的怒火翻涌着,像一条嘶嘶作响的毒蛇,冬眠结束便想要一口咬死温暖过自己的农夫。
闻屿骗了他。
询问附近的餐厅,不是为了和他一起吃饭,而是为了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钢琴曲只是暧昧之间最微不足道的点缀。
闻屿早已将他抛之脑后。
他再次沦为贵族少爷的玩弄物。
他的眼前闪过绿毛讨好闻屿的画面,他们究竟是怎么敢拿脏手碰闻屿的。
哪怕闻屿骗了他,他也不允许别人这么对待闻屿。
所有人都能围在闻屿的身边,包括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闻屿明明讨厌这种行为,却还是和他们混在一起,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而他的期许就是个笑话。
要他强忍着吞咽苍蝇的恶心感跟那些家伙友善相处,绝不可能。
“不想喝就不喝。”
不知道看闻屿喝了多少杯,谈芩抬手按住闻屿的杯子,示意到此为止,他看向闻屿,好笑道:“都醉了,怎么还在喝,你就这么想跟他们交朋友吗?”
闻屿有点懵,皱眉道:“我没醉。”
一点甜酒怎么可能醉倒他?
“是,你没醉。”谈芩哄着他,闻屿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红了,就连耳朵尖都弥漫上了粉色。
谈芩想碰一碰,看是不是如想象中那般发烫。
“部长。”侯修远走过来,低声跟谈芩说了句什么,谈芩微微皱眉,起身出门。
离开前他不放心地看了眼闻屿,这小家伙眼神都开始迷离了,他想找个人暂时照顾他,但扫视全场都没找到一位合适的。
“你留下,别让其他人再给他灌酒。”
学生会内鱼龙混杂,谈芩不放心让闻屿一个人呆着,最后,谈芩让侯修远留下,照顾闻屿。
那酒虽甜,酿造工艺却与一般酒不太一样,酒精度数也没有闻屿想象的那么低,连着喝了几杯,有点上头。
闻屿起身,打算去一趟卫生间。
侯修远起身要跟,闻屿摆摆手,笑道:“不用,我就去趟卫生间,你跟着干嘛?”
前一秒还嘲笑谈芩上厕所都要到了组团去,下一秒就打脸了。侯修远一哽,想着只是去卫生间,又在正规餐厅里,不会出事。
实际上,哪怕谈芩不在,也没人敢光明正大对闻屿说不好的话,顶多背后酸一酸。
毕竟沈昼还在,没人敢惹事。
刚一起身,闻屿便觉得天地颠倒,看来这酒后劲比他想象中要大,他扶着椅子缓了缓,这才朝门口走去。
不知道谁在桌下绊了他一下,要是正常情况,闻屿绝不会跌倒,但酒精导致他反应迟钝,身体不自觉朝一侧倾斜,踉跄着往地上扑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闻屿扑进了别人怀里。
脸颊碰触到冰凉柔软的布料,是对方身上的衬衫,鼻尖嗅到一丝沁人心脾的味道,并不是腻人的香气,反倒很清爽,令他神智清醒了些许。
由于惯性,那人往后倒退两步,却始终稳稳地抱住晕头转向的闻屿。
“还好吗。”
这道声音轻而沉,有点耳熟,闻屿懵懵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仰起脖子,看清那人平静的面容,与那双清隽沉静的黑眸。
——沈昼。
6. chapter 6
闻屿有些恍惚,差点说出“室友你怎么也进游戏了”这种话,幸好刚开口就清醒过来,然而对着沈昼,原本打好的腹稿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要让他主动攻略沈昼,回到现在还怎么坦然地面对室友?想想就压力山大……
不,现实里的沈昼压根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情,就当是做梦好了。
闻屿左右脑互搏,纠结半天,沈昼以为他还醉着,耐心道:“你要出去,最好找人陪你。”
闻屿在他面前开了个小差,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事,谢谢你。”
沈昼点点头,先一步松开揽在闻屿腰间的手,见他自己能站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包厢。
离开房间后,沈昼叫来侍者,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侍者点点头,快步离开。
闻屿望着对方挺拔修长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这人跟现实里沈昼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温和而有距离感,虽说跟这样的人相处不会有压力,却也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闻屿还得头疼一阵,幸好他跟沈昼当了几年室友,对他还算比较了解,知道这人平时喜欢什么,之后再找机会见面吧。
不过,这么看来,多出来的三点好感,果然只是BUG。
正想着,一道冰冷刺骨夹杂着怒火的视线遥遥投来,闻屿有所察觉,却没有发现,无意间看到黑面具男在角落弹奏钢琴曲。
他已经在这儿连续弹了四五个小时了,再加上一楼也弹了很久,手指不痛吗?
闻屿对他生出点同情来,这年头活难干,更惨的是席间的人都在嬉笑玩闹,没有一个人在意钢琴师的付出。
他特意站在琴边欣赏了会乐曲,却发现钢琴师动作似乎变得有点僵硬,似乎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为了不打扰人家工作,只好离开。
并未注意到对方视线始终黏在他的身上。
从卫生间出来,闻屿询问侍者,随后在他的指引下给钢琴师打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反正这个世界他有的是钱,能让努力的人过得更好,何乐而不为呢。
谈芩回来时,闻屿正慢吞吞喝着桌上的醒酒汤,每人一碗,谈芩挑眉:“这是谁点的,还挺贴心。”
侯修远道:“菜单是后勤部定的。”
“之前聚会怎么没看到醒酒汤?”谈芩淡淡道,“今天倒是特别。”
侯修远不懂谈芩忽然的阴阳怪气,一时语塞。闻屿默默将碗递过去:“你不喝吗,汤要凉了。”
谈芩笑了,接过汤喝了,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煞是好看:“小学弟,今天约会失败了,下次我请你吧,我会找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语气温柔缱绻,那双眼睛则是看狗都深情,闻屿最近从旁人那里听说了谈芩的各类“风流轶事”——譬如每次都跟不同的学姐学妹吃饭玩乐,谈芩多姿多彩的朋友圈也印证了这点。
这一切都说明谈芩是个直男,这些撩人技术只是家常便饭,他很淡定地回答:“好啊,那就下次再约。”
在一起吃吃喝喝,增进兄弟间的感情,是个好事。
聚会终于结束,一众人从包间出来,似乎少了几个人,谈芩一手搭在闻屿肩膀上,像是有些醉了,说话时温热呼吸吹在他的耳畔,语气低沉慵懒:
“学弟,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要不是知道谈芩的性向,闻屿还真会怀疑谈芩在撩他。
“不用,这里离宿舍不远,我走回去就行。”
啧。
谈芩戳了戳闻屿的脸,软软的,于是又饶有兴致地戳了两下,才幽幽道:“今天那么多人跟你聊天,都没有我的份。我想跟你多相处一会,难道连这种机会都不想给我?”
闻屿:“……”
谈芩是真把他当兄弟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他瞥了谈芩两眼,无奈道:“好吧,那就一起。”
路边停着十几辆车,其中一辆流线型加长版豪车隐于夜色中,却难挡其低调奢华,出来的学生纷纷惊呼,还有拿手机拍照的。
谈芩啧了一声。
戴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路口,先是朝沈昼说了声“少爷”,又转向谈芩“谈公子”,随后拉开车门。
沈昼朝他微微点头,进了车子,闻屿正准备查看地图,谈芩却笑道:“小学弟,看来今天没法让你走回去了。”
他拍拍闻屿肩膀:“上车。”
闻屿有些搞不明白状况,那不是沈昼的车吗,怎么他也能坐?难道是拼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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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打车都能这么豪华吗?
见闻屿没动,像是吓到了,谈芩道:“我跟沈昼住一宿舍,正好用他家的车把你送回去,还是说,小学弟更想单独跟我相处?”
这又是送命题吗?闻屿看不出谈芩的情绪,谨慎道:“……我还是走回去吧。”
谈芩看上去对这答案很满意,他捏了捏闻屿耳垂,感受到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在发烫,他看着闻屿道:“你喝了酒,再吹风容易着凉,我还有些事要跟其他人说,你先上车等着。”
“下次……我们有的是机会单独相处。”
车里比闻屿想象的要宽敞,闻屿微微弓起身,摸索着进来,错误估计了室内高度,不小心碰到头,“嘶”了一声。
“啪嗒”一声轻响,柔和的淡色光在头顶亮了,沈昼坐在最侧边,脸上一丝醉意也没有,反而显得极为冷静,充满了冰凉的冷漠感——他没喝多少,也没人敢敬酒。
沈昼的视线落在闻屿脸上,再平淡地移开。
闻屿坐在沈昼身边,被冷风吹过的皮肤有些冰冷,车里暖和,温差让他打了个喷嚏。
沈昼看了他一眼,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
谈芩将车门关上,随后朝侯修远说了几句话,两人重新进了餐厅,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更疑惑的是谈芩明明不愿意让他跟沈昼接触,偏又选在这时候离开,还让他跟沈昼坐在一起,重重疑点,很难让人不怀疑谈芩另有所图。
沈昼的好感度又涨了,五点,不多,但让闻屿很困惑。
谈芩的心思难猜,沈昼也不相上下,一个总是笑眯眯的,一个总是冷淡脸,比如现在,他猜不透沈昼的心思。
暖风呼呼地吹着,闻屿安静地坐着,昏昏欲睡,他的皮肤很白,喝了酒就透出桃花一般的颜色,那双总是很透亮的眼眸也笼上一层朦胧的水光,像弥漫在森林里潮湿的薄雾。
雾里透着清甜的气息。
是醒酒汤的味道。
沈昼并没有看闻屿,而是转头看着镜面,商铺各色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流转,煞是动人。
半晌,他开口道:“听你朋友说,你想进学生会,打算进外联部吗?”
话音未落,他的肩膀一沉。
闻屿半靠着他,已经睡着了。
7. chapter 7
谈芩办完事原路返回,打开车门,车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随手碰亮灯,道:“等会先送你回……”
淡白色的光再次亮起来。
谈芩的话倏地停止,视线一凝,将车里的场景看得明明白白。
本以为会疏离无言的两人,此刻竟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由于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闻屿毛茸茸的头发,以及沈昼淡漠的表情。
这一幕如此刺眼,犹如针扎进眼睛,谈芩手指骤然收紧。
车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怎么,你们这么快就成朋友了?”
谈芩动作停顿了几秒,再次开口,声音里还含着笑意,语气轻松,仿佛毫不在意,然而倘若这时他手里握着东西,恐怕都得悄无声息地捏碎了。
他的眼底丝毫没有笑意,一层浓重阴云笼上面容,那双惯常风流多情又温柔的桃花眼煞气十足。
沈昼只说了一句:“他睡着了。”
谈芩俯身看去,才发现闻屿的确已经睡着了,就连他们交谈的声音也没让闻屿醒过来。
“闻屿。”谈芩喊了一遍,又去摇闻屿肩膀,他只轻轻一推,闻屿的头就从沈昼肩膀上掉下来,完全无知无觉的模样。
谈芩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捞起来,避免他摔个倒栽葱。
真睡着了?谈芩让闻屿靠在他肩膀上,经历这么一遭,闻屿只是模糊地呢喃了句什么,随后便继续睡了下去。
车子开动起来,路上遭遇减速带,闻屿的头一晃一晃,没有支点便慢慢往下滑,最后直接倒进谈芩怀里,脸埋进丝绸衬衫里,睡得更香了。
……睡的还挺熟。
谈芩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这才确定,闻屿真睡着了。
刚才的怒意此刻消除了大半,谈芩当真是好气又好笑,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旁边是沈昼那张死人脸都能挨着人家睡着,要是换个人,是不是都得躺别人怀里去了。
谈芩一手抱着闻屿,以免他不小心滚下去,一手按下挡板,漫不经心道:“聚会的时候,你部门底下有人在论坛发我小学弟的偷拍照片,还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被我收拾了,名单让侯修远发你,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沈昼淡淡道:“知道了。”
沈昼一向公正严明,有种近似残酷的漠然,所以大家觉得他脾气温和,那也不过是表象罢了。
这个人对谁都充满了距离感,简直像个假人。
然而谈芩却依旧心存疑虑。
众所周知,沈昼的私人领域意识极强,他的办公室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他们虽是室友,平时也泾渭分明,谈芩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放心让闻屿坐沈昼的车。
车不属于沈昼的私人领域,但他的社交距离同样把控得很好,没人能近他的身,可沈昼为什么会任凭闻屿靠着他,难道只因为闻屿是他带上来的?
怎么可能。
这种话,谈芩不会问,沈昼也不会答。
即便问了,他也不相信对方的答案。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并不时常在意,也总会在蛛丝马迹的微妙变化中逐渐生根发芽。
闻屿感觉到自己像在一条船上,海水推动他摇来晃去,非常舒服,清甜的花香在鼻尖弥漫,他逐渐恢复意识。
他正被谈芩抱着,一步步上了台阶。
“……”
闻屿以为他还在做梦,抬手揉了揉眼睛,耳边传来谈芩的轻笑,闻屿连忙从他身上跳下来:“我睡着了吗,怎么不叫我,非要……”
他一个大男人,再怎么喝多也没必要公主抱吧!闻屿心中叫苦不迭。
幸好没人看到,否则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叫了啊,可你就是不醒。”谈芩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看闻屿的脸又红起来了,觉得很有趣,“本来都想把你带回我宿舍睡了,不过今晚会有查宿的人。”
圣德利安的阶级划分明显,学生所享受的待遇也各不相同,金徽章的宿舍区是独栋别墅区,银徽章则可以选择双人公寓或四人间,至于红徽章跟蓝徽章想要住双人间则需要赚取额外的绩点。
金徽章没有查宿这一说,他们在学校可以横着走,其他学生偶尔还会被查宿。
闻屿站在门口:“那我进去啦,学长也早点回去吧。”
谈芩竟有些不想让他就这么回去,然而那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坐什么坐,有什么可坐的。
他莫名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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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却不显,朝闻屿点点头,笑道:“进去吧,晚安。”
谈芩下楼,吹了一路冷风,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上了车,两人相顾无言,大概是等待过于无聊,沈昼打开笔电处理事务,简直无聊透顶。
他跟沈昼虽说是室友,但一人占一边的房间,平时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没有人用公共厨房,也没人会带朋友回来,房间极为冷清,除了偶尔见面点头的交情外再无其它。
原本打算就这么回屋,谈芩突然停下,转身道:
“沈昼,你该不会对闻屿有什么想法吧。”
沈昼冷淡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谈芩扯起唇角笑了起来,那笑却不同于白日的温润良善,反而带着几丝凉薄嘲讽:“无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的,最好给我离闻屿远点。”
是他先看上的人。
他绝不允许沈昼夺走。
说完这句,谈芩转身回屋。
沈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同样转身回房,在浴室里水流哗然落下,闭眼时,眼前却浮现出闻屿的脸。
在车里,他一直盯着闻屿熟睡的侧脸,直到听到开门声响,才仓皇转开了脸。
起初只是疑惑。
为什么监控视频中的男孩给他一种熟悉感,他甚至知道对方笑起来是什么模样,郁闷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就连他的语气似乎都能想象得到。
仿佛他们曾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见到他心情就会变得愉快。
可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他反复回看那段视频,尝试着分析陌生的感觉,最后自然什么都没有分辨出来。
他跟闻屿在生活轨迹上没有任何重叠,事实上这才是正常的,金徽章原本在学校便有自己专属的领域,那是旁人无法触及的地方,更何况他几乎大半时间都泡在音乐楼,是哲学生根本不会去的地方。
而今天再次见到,那种感觉少了许多。
或许只是他太累了。
沈昼关上水,抬手将湿发撩上去,露出一张冷淡凉薄的面容。
未凝结的水渍顺着镜子中的面容滚滚落下,仿佛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他无意与谈芩争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要。
包括闻屿。
8. chapter 8
闵融回到宿舍已经是半夜了,宿舍里只有闻屿一个人,其它两人出去鬼混,不会回来了。
学生会查到夜不归宿,顶多扣几点操行分,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只有闻屿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才会乖乖跑回来睡觉。
家教很严的样子。
临近打工结束,闵融忽然间被经理叫去,给他打了一大笔钱,说是小费。
那笔钱够他两学年的学费了。
这显然不太合理,虽说餐厅允许客人打小费,但也要跟餐厅分成,闵融每次只能拿到两成,怎么会有人给他打这么多钱?
“拿着就是了,那客人挺喜欢你的,你运气不错。”经理模棱两可道,“以后也要加油干。”
但这事终究成不了秘密,很快,闵融就听到类似“二楼的漂亮客人看上钢琴师并为他一掷千金,签单时连犹豫都没有就刷出去五位数”的话,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直接变成钢琴师被金主包养之类的荒谬言论。
闻屿认出自己了?
闵融想起闻屿特地凑近观察他,难道是在那时候暴露了身份,可他那时明明还戴着面具,也没有发出过声音,就连衣服也换了,闻屿不可能认得出来。
闻屿究竟想做什么,难道又想出折磨人的新花样,打算用在他身上吗?
闵融脱下鞋子,悄无声息来到闻屿床前,黑暗中浓重沉默的阴影将闻屿整个人完全笼罩。他的眼神瘆亮,如野狼般直勾勾盯着闻屿。
闻屿对此毫不知情,半张脸埋进柔软枕头里,凌乱发丝遮住他的眉眼,睡得正熟,只能看到挺翘的鼻梁线条与抿起的唇。
大概是嫌热,被子被他踢掉大半,一条修长的腿跨在上面,他身上没有任何足以遮挡的布料,光裸流畅的背脊与一截窄细劲瘦的腰线就这么突兀且毫无防备地撞入闵融眼中。
他居然裸睡?!
闵融倏然间移开视线,心尖像是被高温蒸汽烫到,哪怕及时移开,仍然控制不住急促的呼吸,被烫到的地方仍在发热,热度犹如最蛮横的病毒,肆意卷走他所有的理智。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宿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睡,难道平日里他也这么睡?
一股没由来的恼怒骤然浮现,将原本的理智尽数烧化。
闵融现在丝毫不愿思考闻屿究竟怎么想,他现在连看闻屿一眼都欠奉,将被子从他腿下轻轻抽出来,再盖到他身上,非常严谨冷静地将被角掖平,这才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必须想个办法,让闻屿搬出这间宿舍。
闻屿是被热醒的。
他做了个卷成热狗被人吃掉的噩梦,醒来时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出来,挠了挠头发,一脸懵。
看了眼表,时间还早,哪怕在游戏里,闻屿依旧雷打不动维持锻炼的习惯,打算等会晨跑。他爬下床,宿舍里空无一人,俩杀马特平时喜欢睡懒觉,昨晚应该根本没回来。
系统突然冒出来:“昨晚多好的机会,要是你没睡着,还能跟沈昼说几句话。”
语气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说昨晚啊,”闻屿对着镜子打理了下发型,漫不经心道,“其实我是装睡。”
系统:“??”
“这个世界我们基本上没有共同语言,而且沈昼喜欢安静,在他对我没有好感的情况下,贸然行动是很危险的事情。”闻屿慢吞吞地说,“再加上昨晚谈芩随时会回来,不是接触的好时机。”
就算说了,他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直接要沈昼的联络号吧,那太没有分寸了。换做是他也不会答应。
闻屿甚至怀疑昨晚是个诱饵——谈芩故意把他跟沈昼放在一起,借机试探,看他对沈昼究竟是什么感觉。
沈昼之前该不会抢过谈芩的恋人,才让谈芩比警犬还警惕吧?闻屿左思右想,以他对沈昼人品的了解,对方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其中另有隐情。
而且他总觉得谈芩……没什么安全感。
不过,昨天装着装着,后面好像真睡着了。醉酒后记忆模糊,闻屿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风平浪静的一晚。
闻屿习惯性打开好感度列表看了眼,沈昼的好感度又涨了五格,而闵融的好感度则涨到四十五,黑化值降到六十。
闻屿:?
闻屿不问,系统也没说——昨天沈昼的好感度涨涨掉掉,快要突破三十,最后又跌回去了;而闵融的黑化值掉掉涨涨,最高的一次接近九十,不知道为什么又跌下去了。
人类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刚洗漱完,闻屿正要换衣服,闵融推门而入,手里拎着打包袋。
这段时间,闻屿没怎么见过闵融,他平时早出晚归,回到宿舍也是沉默无言,很难不怀疑是害怕那俩杀马特才尽量避免接触。
闻屿查过,闵融家境一般,平时还得出去打工赚生活费跟学费,贵族最爱欺负的就是这种无权无势的学生,他们说得像玩一样,闻屿却听得怒气沸腾。
要不是顾忌到闵融的自尊心,他真想给闵融打钱,起码让他能够无忧无虑地度过校园生活。
闵融打开袋子,里面是他买的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味道很香,这些都属于“贫民”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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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学生不屑于吃。闻屿肚子咕咕叫,心想等会自己也去买几根尝尝。
闻屿跟闵融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你早餐吃这么多啊。”
不是闻屿夸张,闵融买的份量确实有点多,全拿出来堆了一桌子,闻屿一个人都很难吃完。
“不小心买多了。”闵融头也不抬地说,“你吃吗?”
“我吗?”闻屿愣住了,没想到闵融会邀请他一起,随后笑道,“好啊,谢谢。”
闵融低着头没什么表情,闻屿感觉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
闵融也想交朋友吧,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孤僻。
可惜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人真心对他好。
桌子不大,闻屿挨着闵融坐下,两人的腿贴在一起,他感觉闵融往旁边挪了挪,似乎不习惯这种接触。
“你脸上怎么又伤了?”闻屿本想问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忽然皱起眉,仔细打量闵融。
他给的药膏很有效,只要按时擦,淤青就会散去,但闵融脸上又多了新的伤痕,显然是又被人打了:“谁打的你?”
闵融没有回答,这时门被人猛然一推,绿毛跟紫毛浑身酒臭地回来,摇摇晃晃地靠近:“闻哥,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吃饭,会掉价的,这什么东西,给我尝尝。”
说着就把手往包子上摸。
下一秒,他痛呼一声,闵融狠狠把他的手打掉,依旧一言不发。
闵融丝毫没留情,绿毛直接被打清醒了,大喊道:“你这恶心低贱的东西居然还敢打我?不要命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绿紫毛猛地拉起闵融领口,本想把他拽起来却没拽动,气得抬手就朝闵融脸上揍去,然后还没打到人,手腕被闻屿按住,看似轻轻松松,只是稍微往外一掰,两人疼得连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劲求饶。
“求求你松手,闻哥……闻哥饶了我们吧!”
闻屿冷冷道:“没完了是吗,我之前说过什么,你们两个全忘了?”
两人涕泗横流,全然没有刚才气焰嚣张的模样,闻屿不想打人,但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不狠狠揍一顿是不会知错的。
闻屿正要动手,却听闵融按住他的手,低声道:“算了,别打架,我没事。”
就算刚才没事,之前绿紫毛可是天天欺负闵融,稍微打听就知道,只要他俩稍不顺意就把闵融当沙包打,闵融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怎么能这么善良?!
闻屿惊住了,越发觉得绿紫毛面目可憎。
这宿舍不能呆了。
他必须带着闵融离开这里。
9. chapter 9
两人不知悔改,闻屿让他们绕宿舍区跑十圈。绿紫毛本想偷懒,谁知道闻屿居然在后面跟他们一直跑,随时监督。
两人跟乌龟似的跑了一半,身后还有闻屿跟着,不跑就踹人,平时只顾着花天酒地纵情声色,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却见闻屿脸不红心不跳,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只是散了会步。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体能啊!平时也没见他跑步,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闻屿冷酷无情地看着他们:“起来,还有五公里。”
“闻哥,我等会还有课,能不能上完课再继续……”求饶无能的俩人只能搬出平日压根看都不看一眼的选修课。
闻屿看了课表,才道:“下课接着跑,别想偷懒。”
俩小弟接到圣旨,忙不迭跑了,闻屿则继续跑完剩下的五公里,十公里对他来说只算是开胃菜。
闻屿没让闵融跟着跑,他的身体太单薄,闻屿怕他跑着跑着晕过去。
回宿舍洗了澡,闻屿进论坛逛逛,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方法获得沈昼的讯息,却看到好几条帖子,都在问昨晚发生什么了,好几个热帖被删了。
有人发了截图,闻屿一看,标题都是什么“偶遇副会长约会对象”,“818学生会的关系户”,“会长跟副会长之间的人到底是谁”。
闻屿所有信息都被扒出来了,其中不乏阴阳怪气的,眼红嫉妒的,仗着匿名论坛话说得很脏。
LZ:闻家的小少爷居然要靠男人才能进学生会吗?啧啧
9L:我和他同班,上学期他挂了好几门,学生会要求不低啊,不招文盲好吧
11L:又没接吻怎么就是约会了,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能证明什么啊,万一人家就是朋友呢。另外谁认识照片上的男生啊,我想加他联络号
15L:挂科怎么就文盲了,9楼这辈子没挂过科啊,搞笑,有本事拿成绩单看看有多优秀
29L:你们不觉得闻少爷真的很好看吗?我最喜欢这种气质的男生了,眼神这么清澈明朗,我不相信他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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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看,聚餐的时候假装喝醉故意往会长身上倒,副会长当时还不在,这不是借机勾引是什么?
73L: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谈芩看脸也就算了,沈昼居然也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大失所望
81L:[图片]
什么都逃不过我福尔摩豆的推理,你们看看画红线部分,有人故意伸脚绊人,摔倒很正常啊,你们不如问问这是谁的脚,谁让沈昼当时正好在这儿坐着呢,乐于助人也不行啊
94L:我怎么觉得会长对他也有点意思呢,谁都知道会长有洁癖,没道理见人摔倒去扶的,反正我摔倒了会长肯定不扶我
101L:我说你们够了,他可是闻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大哥拍下价值3亿的海洋之心送给他当成年礼,这样的人还需要为了一个学生会的名额献身?人家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别把金徽章想的太高贵,银徽章说不定只是人家少捐了几栋楼
103L:我记得闻屿大哥之前入校就是金徽章吧,怎么到闻屿变银徽章了,他家里知道这事吗?
106L:说的我都感兴趣了,谁有闻少爷联络号,让我一探究竟
107L:让我加让我加
108L:高价悬赏闻屿联络号,有意私我
109L:+1
……
闻屿正看着,忽然间画面一闪,上面所有消息变成空白,页面浮现几行大字:此贴已违反《圣德利安论坛规范条例》,永久封禁处理
闻屿:“……”
怪不得刚跑步时总有人回头看他,仿佛他是什么珍稀动物,原来自己成论坛主角了。
似乎一直有人监管论坛,这种帖子发出去没几秒就被封,逐渐就没人继续发了。
所以,果然不能高价悬赏联络号啊。
不过,闻屿倒是从其他帖子里得知沈昼最近在上马术课的消息,他养了一匹小马,每周都去上课。里面有不少沈昼骑马的照片,照片很糊,白马看上去很是高贵冷艳,跟主人简直一模一样。
圣德利安为学生安排了很多贵族活动,其中也包括击剑、冰球、马术等项目,感兴趣的学生可以自行报名。
虽然学生都可以免费参加活动,但学校给金徽章提供了单独的活动区域,拍摄距离很远,所以沈昼的偷拍照全是糊的。
金徽章根本不屑于偷拍。
虽然在马场也能见到沈昼,他们之间却隔着围栏,就算看到也说不上话,除非有入场券。
入场券同样只有金徽章可以发放,通常是带自己的朋友一起玩,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没有金徽章的朋友,绝对没有踏足金色区域的资格。
……难怪这游戏处处暗示自己先从谈芩入手,合着就是看中了他金徽章的身份。
这游戏的难度这么高吗?
倘若他真从谈芩那里得到了入场券,结果被谈芩发现他背地里跟沈昼有了联系,结果也只会是回档。
……怎么有种背着男朋友跟他朋友偷情的即视感。
想来想去,闻屿最后还是报了普通班,他没有骑过马,对这项活动倒是挺感兴趣,先试试看再说。
这么想着,闻屿低头给闵融转了一笔钱。
闵融很快回了个问号。
闻屿:早餐钱。
闵融:不用给了,没多少钱。
闻屿:不行,我怎么好意思占你便宜,那两个人曾经是我的小弟,他们打伤了你,我也有责任,其他的算医药费。
“曾经”是指闻屿没进游戏之前,自从他进来后,就不打算再让这两人当他小弟,这两个人死性不改,性格恶劣,还惯常撒谎,闻屿只想赶快让闵融远离他们。
闵融:你总是这样吗?
闻屿有些不解,隔着屏幕,阅读这些冷冰冰的文字,他猜不出闵融的情绪。
闵融:我不需要这些。
闻屿顿了顿,缓缓打字:……抱歉。
他伤到闵融的自尊心了吗?看来还是做的太明显了。
闻屿轻轻叹气,天才大多敏感脆弱,他并不因为闵融的拒绝而愤怒,可如果不这么做,他该怎么帮助闵融呢?
闵融需要钱,也需要不被人打扰的环境。
忽地,早上的念头再次浮现脑海。
这是一节枯燥乏味的选修课,又在清晨,学生们大多昏昏欲睡。
闵融趴在桌上,略微懊恼地注视着许久没有动静的屏幕。
他的语气太生硬了吗?
闻屿一定是生气了。
闵融原本想告诉闻屿,他就是昨天的钢琴师,中途却被人打断,本想发消息告诉他,字已经打出来了,犹豫半天全删掉了。
告诉闻屿这件事,就等于告诉他自己在外面打工,闻屿会不会看不起他?
在这所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自己就像活在黑暗里的人,哪怕碰触闻屿,也会被他身上的光芒灼烧。
他和闻屿之间有着天一般的差距。
忽然间,两条新信息跃入眼前。
闻屿:还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闻屿:你愿意跟我一起搬宿舍吗?
闵融怔怔地看着这条消息,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复。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心跳猛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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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头涌起克制不住的欢欣,恨不得立刻回复:
我愿意!
他的手指几乎发着抖,在屏幕上重重按下三个字,发送之前停下了动作。
不能显得这么急切。
闻屿等了很久,闵融才回复,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回了一句:好。
都没有问他要搬到哪里去。
看来闵融还当他是朋友。闻屿松了口气,找宿管询问,得知目前暂时没有可以搬的空床位,除非有学生愿意和他们交换。
闻屿迅速在论坛生活区发了个换宿舍的帖子,不能悬赏沈昼的通讯号,其他消息总可以发吧。
原本以为要多等一阵,没想到仅仅发了一分钟,底下就已经有人回复了,问的却不是换宿舍,而是我宿舍有空位,随时欢迎。
……这什么情况,宿管不是说没有空床位了吗。闻屿有点懵了。
刷新了下消息,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回复,全都是有空位,欢迎随时拎包入住,个个热情似火,仿佛急需业绩的房地产销售。
情况过于诡异,闻屿不得不退出帖子看了下,确定自己没发错位置。
正准备详细看看情况,一段电话拨入,是谈芩打来的。
电话那头,谈芩的声音懒洋洋的,很有磁性:“学弟,你准备搬宿舍?”
闻屿一愣:“你怎么知道?”
谈芩轻笑:“你不是已经发在论坛上了么。”
“可我用的是匿名ID。”闻屿就是这点想不通,“难道不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谈芩的笑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半晌才道:“论坛是匿名没错,但你把舍友说的太详细了,看一眼就知道你是谁。”
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舍友安全,闻屿特地强调了他的两位室友是红徽章,最好能换相同类型的,或是体质强健,会打架的来。而在他所在的宿舍楼银徽章较多,有两位红徽章的信息很快就能定位具体宿舍。
再结合刚看到的帖子,估计很多人都是看热闹才回复他。
闻屿有点郁闷:“那我把帖子删了吧。”
“我已经替你删了。”谈芩道,“想搬宿舍怎么不来问我?我知道哪里有空房。”
“真的?”闻屿没想到惊喜这么快就从天而降,“是双人间吗,我和舍友一起搬。”
“嗯。”谈芩笑道,“等会见了面谈吧,学校咖啡厅见。”
谈芩放下手机,颇有闲情逸致,拨弄了下桌前水晶瓶放置黄玫瑰的花瓣,花已经有点蔫了,但仍旧亮丽生动。
仿佛透过这束玫瑰,看到了青年明亮的双眸。
换宿舍的事在电话里就能谈。
明明昨天刚见过,听到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想跟他见面。
这种感觉很奇妙。
谈芩喜欢过的东西,通常时效都不长,只因他的热情来得太快又退去得更快。
闻屿却不太一样,他身上似乎总有能吸引到他的,闪闪发亮的东西。
侯修远敲了敲门,手里抱着一沓申请表:“部长,这些是筛选后的申请表,你看看,没问题就让他们来面试了。”
谈芩道:“我出去一趟,回来看。”
侯修远放下表,却没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谈芩看他一眼:“有事就说。”
“那个……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你学弟有没有交过申请表吗?”侯修远说,“我查过了,确实有一份,不过不在我们部门。”
谈芩唇角笑意微敛。
侯修远预感不妙,但事到如今表已经交上去了,一切已成定局。他心一横,道:
“他递交的部门是……沈昼所在的主席团。”
10. chapter 10
闻屿走进咖啡厅。
这家店装修精致,处处都有屏风遮挡,隐蔽性较强,闻屿没有提前点餐,担心不合谈芩口味。他靠着椅背懒懒散散地刷手机,准备先补习一些马术知识,没成想竟听到了绿毛的声音,就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闻屿好像打算搬出宿舍,他要是搬出去了,咱俩怎么办?”
绿毛急吼吼地抱怨,完全没注意刚从身边走过去的人就是闻屿。
“住得好好的,忽然要搬走,肯定有什么原因。”紫毛比较冷静,“可能是因为那个恶心的家伙。”
绿毛一愣,愤愤道:“你说的是闵融?!闻屿之前不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吗。咱俩之前欺负他也都是不管不顾的,怎么突然就袒护上了?”
紫毛不屑嗤笑:“我估计就是因为学生会那事,大家为了进学生会,都争着抢着表现自己的善心,闵融应该就是他的目标。”
“他无权无势,弱小可怜,也没有朋友,还得靠奖学金生活,是最好的人选。”
“昨天谈芩发了好大的火,直接辞退十几个人,那些人都在论坛说过闻屿坏话,看来真打算给他铺路。”绿毛说,“闻屿是做好人了,可咱俩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个银徽章罩着咱们,千万不能让他走。”
紫毛:“他不就是想进学生会吗?你忘了咱俩之前已经帮他交过申请表了,真说起来他该谢谢咱俩。”
闻屿:?
他想起当时放在桌上的申请表,后来好像不见了,他找了下以为是被人当废纸丢了,没想到被人偷偷拿走了。
“咱俩忙前忙后找部长写推荐信,要是能进主席团,那比进外联部有前途多了。”紫毛说,“他进去了不得想着咱俩的好啊,只要进去了,还有他闵融什么事,把人踹了就完事了。”
“说是这么说,闻屿跟谈芩关系更好吧?”绿毛犹豫,压低声音道:“咱俩这么做,谈芩会不会有意见?”
“他要生气也是针对闻屿,跟咱俩有什么关系。”紫毛冷笑道,“咱们是做好事的人,怪到咱俩头上,就有些不知好歹了吧。更何况谈芩不过是个副会长,他能比沈昼权利大?”
绿毛连连点头,忽然间视线落到后方,表情凝固,疯狂给紫毛使眼色。紫毛毫无察觉,还在侃侃而谈:“事成之后,让闻屿把咱们调进主席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肩膀突然一沉。
紫毛满脸不耐烦,脏话已经在嘴边了,回头一看,表情顿时凝住了。
“你俩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闻屿一手搭在紫毛僵硬的肩膀上,扯起唇角,“刚不是说有课要上吗,你们一节课才二十分钟?要不带我去你们教室看看吧,这么好的课,我也想上。”
绿毛额头出汗:“对、对不起闻哥,我突然身体不舒服,就没去上课……”
闻屿并未在这件事上计较,话题一转:“交申请表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闻闻闻……闻哥!”紫毛顿时慌了,“那个,进学生会还需要部长审核,我们这不是想等尘埃落定再告诉你嘛,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他们知道闻屿脾气好,没有一贯少爷的骄纵与粗暴,能够被他庇护再好不过,而闻屿维护闵融这件事让他们很不满,将表交给主席团也隐隐暗含报复之意。
——你不是跟谈芩关系好吗,我偏要让你为谈芩讨厌的沈昼工作,看你以后还怎么搭上谈芩这条线。
在学生会耳濡目染,得知谈芩和沈昼之间关系不好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他们既眼红闻屿的银徽章,又恼怒于闻屿有了新的小弟人选。
在没有给出那枚尊贵的银徽章前,他们永远都是被人欺负的红徽章,谁能甘心?
见闻屿不说话,绿紫毛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吞咽口水,期待闻屿这次也能被他们糊弄过去。
可惜这次,他们没这么好的运气。
“怎么都聚在这里。”一道宛若恶魔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出现在耳畔,“小学弟,你也约了他们?”
完了。
绿紫毛心里同时浮现出两个字。
谁都知道,谈芩的脾气阴晴不定,他不如沈昼那般手段温和,只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下场绝对会很惨。
昨晚那几名被学生会辞退的学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因为在论坛发了几句吐槽,在学生会的职务没了,这也代表他们将来可获取的人脉跟资源圈急剧缩小,更不可能从有名的家族获得支持。
闻屿不想把谈芩也牵扯进来:“有点事要处理,学长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可以吗?”
谈芩不像平时那般面露微笑,犀利视线如刀般刮过两人的脸,竟真听了闻屿的话,一言不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两人惊疑不定,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论坛上的谣言……
可那当真是谣言吗?
难道谈芩真在跟闻屿谈恋爱?!那他们之前做过的事……
他们越想脸越白,坐在椅子上都忍不住两股战战,闻屿却没那么多心思,直接道:“你们把申请表拿回来。”
目前进学生会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他还没考虑好。
“那个……”绿毛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小心翼翼道,“闻哥,拿不回来了,表一旦交上去就不能撤回,否则会直接列入黑名单,永远都不能再进学生会。”
闻屿:“……”
谢谢,他的头有点痛。
若是谈芩不在,两人还能添油加醋一番,证明自己做得没错,进主席团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现在谈芩就坐在他们后面的隔挡,他们说的话随时会传进谈芩的耳朵里,这话就绝不能说了,否则他们不仅会被学生会辞退,还会迎来谈芩对他们的报复。
没有人知道谈芩会做出什么事情。
这才是谈芩最可怕的地方。
“这事我之后再跟你们算。”闻屿面无表情,强大的压迫感震得两人不敢出声,强调道,“以后你们再敢欺负闵融,被我发现,就不是跑步这么简单了。”
绿毛忍不住道:“可闻哥,明明我们才是对你衷心的人,你为什么偏偏只保护他一个人?”
闻屿没有回答的意思,他指了指门外:“你们两个现在把剩下的五圈跑了,一圈五分钟,超时就重新算。”
两人的脸色这下彻底惨白如纸了。
闻屿回座位时咖啡跟点心已经上了,谈芩仿佛对刚才的事情一无所知,一手撑着下颌,朝闻屿微微一笑:“这家糕点味道不错,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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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竟出奇地合闻屿的口味,醇香微苦,而糕点松软可口,甜度恰到好处。
见闻屿吃得开心,谈芩桃花眼里也洋溢着笑意:“好吃吗?”
闻屿连连点头:“很美味,你也吃。”
谈芩一手轻搅动着咖啡,看着那逐渐形成的漩涡状,一边漫不经心道:“事情我都听说了,看来是有人趁你不注意,偷偷把申请表投递到主席团去了,是这样么。”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闻屿动作微微一顿:“是这样的。”
“那你想把表拿回来吗?”谈芩继续问道,语气更加随意,而这种语气顿时激起了闻屿上个回档的记忆。
肯定是陷阱。
“……想。”
闻屿给出了答案。
也只能有这一种答案。
不想的结果就是眼前一黑,回档,闻屿不用想都知道。
“不过那人说得没错,申请表一旦交上去就不能撤回了。”谈芩道,“真是令人遗憾,倘若早点知道你想进学生会,我会给你推荐信。”
“不过……”
谈芩停顿了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个好点子,扯起唇角,微笑着看着闻屿。
“现在也不迟。”
闻屿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虽说申请一旦提交就无法撤回,但没说过只能申请一个部门。”
谈芩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崭新的申请表,以及一张填好的推荐信,放在闻屿面前,微微一笑。
“小学弟,欢迎投递外联部。”
居然还能这、样、吗?
闻屿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受到了来自游戏的深深恶意。
闻屿在看那张纸,谈芩在看闻屿。
那双凝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泛起一层又一层的冰,仿佛一条即将吐信的毒蛇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但凡对方有丝毫想要逃脱的念头,就会被他咬住死穴,直到动弹不得为止。
“……好。”闻屿接过那张表,似乎是刚打出来不久,纸页还泛着微微的热意,而这一感觉令他觉出些许微妙的古怪来。
不对劲。
谈芩绝不是五分钟前才知道这件事。
“那我们现在谈谈换宿舍的事吧。”见他接了表,谈芩眼神中的冰冷融化了些许,抛出一个令闻屿无法抗拒的诱饵,“住在我隔壁宿舍的学长今年毕业,已经搬走了,现在正好空着,宿舍条件也不错,你想去看看吗?”
闻屿一愣。
那不就等于……跟沈昼成为邻居?
谈芩垂眸,优雅地喝了口咖啡,道:“你可以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这个提议对于闻屿来说,好处实在太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有了靠近沈昼的机会。
但同时,这个任务将变得更加危险。
“好,那我去看看。”
风浪越大鱼越贵,他还有一张回档券,哪怕前面是死路也可以闯一闯。
谈芩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唇角笑意加深:“嗯,你可以叫上你的室友一起去,正好我有钥匙。”
他倒想看看,能让闻屿如此牵肠挂肚,几次三番都要保护的室友,究竟有什么好的。
11. chapter 11
闻屿给闵融发了短信,得知对方现在没办法过来,只得朝谈芩道:“我室友现在还在上课,我们先过去吧。”
虽然不知道闵融专业是什么,但闻屿觉得他应该是个很爱学习的人,闵融想逃课出来被他拒绝了。
他打算先过去看看环境,给闵融拍点照片,等下课后再过来也行。被拒绝的闵融语气有点蔫,闻屿笑了笑,给他发了个努力学习鸭的表情。
谈芩余光掠过闻屿的脸。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谈芩莫名有点不乐意,抬手戳了戳闻屿的脸,闻屿的注意力就从手机上转移了。
与此同时,侯修远正在应付忽然到来的沈昼。
“会长,您有什么事吗?”侯修远小心翼翼地问。
他正帮谈芩询问可以将申请表神不知鬼不觉撤出系统的方法,谁知道沈昼会过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侯修远现在十分心虚。
这事怎么搞得跟他们和沈昼抢人似的。
沈昼依旧白衣黑裤,面容冷淡:“谈部长呢。”
侯修远:“部长他刚才突然出去了,可能有急事吧。”
明明就是约会去了。
沈昼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侯修远看,侯修远感觉汗都快要冒出来了,才听沈昼道:
“你们部门的申请表还没有提交系统。”
侯修远打哈哈:“这不是还有两天吗,或许还有学生会投递,部长让我们等到截止日期再说。”
这理由有点牵强。
虽说还有两天,但周末学生会不对外开放,也没有人赶周一的那一小时截止日期,因此部门都会提前向主席团提交申请进行审核。
不知道为什么,侯修远觉得沈昼突然过来,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他甚至觉得沈昼是在获取某些信息。
“我知道了。”沈昼缓缓点头,“周一十点前,我希望看到外联部的申请。”
说完,沈昼转身离开,留下侯修远疑惑不解,会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问申请表,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非要过来这一趟?
闻屿原先的宿舍楼环境不错,虽说人来人往,基础设施也都建造得不错,然而到金徽章所在的宿舍区,才发现两者之间巨大的差别。
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则是绿意盎然,鸟语花香,人工打造出了春天,连吹过的风都带着香气,学生在花园里悠闲享用着欧式甜点的下午茶,周围有黑衣保镖随时保护。
门外专门有保安看守,遇到胸口别着金徽章的学生自动放行,而其他学生则一律不准入内。
这是一栋隐藏在绿荫下的白色别墅,欧式风格的尖顶跟花窗非常漂亮,闻屿欣赏了会,跟着谈芩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这栋别墅总共只有四间屋子,我住在东侧,西侧的房间留给你们。”谈芩道,“管家住在一楼,有事打内线电话。”
闻屿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住在这里需要多少钱?”
谈芩想了想,说出一个在其他人听起来算是天价的金额,这也是这片别墅区几乎只有金徽章的原因。为了住进这里而花这么多钱,很多人都觉得不值当。
当然,这对闻屿来说不算什么。
因为他钱多得花不完。
但闵融不一样。
闻屿不确定闵融能不能接受这个价格,如果自己替他出,闵融会不会生气?
闻屿似乎隐约知道,这个游戏为什么会选择他身边人的长相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设定对于他来说都不真实,包括他的身份,因此大部分人刚进游戏都会有种不真实感。
然而一旦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就会迅速代入,虚幻就此化为真实。也正因如此,闻屿可以将卡里的钱看成数字,却没法不管闵融的想法。
谈芩注意到闻屿眼中的犹豫与挣扎,看来他确实很担心那个叫闵融的家伙。
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谈芩以钥匙开门,唇畔透着浅笑:“就是这里了,进去看看?”
看着闻屿走进去,开始四处打量,谈芩并未跟着进去,反倒是靠在门口,注视着闻屿的身影,眼中透着一抹深色。
金银徽章的学生制服都是量体裁衣,竭力展现出学生优雅漂亮的人体美学,以彰显他们的贵族气质。
因为热,闻屿将制服外套脱了,只穿一件银灰色衬衣,走动时衣服布料随着动作变化,勾勒出细窄腰线与挺翘的臀线。
极有欣赏价值,更让人好奇被布料包裹下的躯体该有多么惊艳。
闻屿与其它男生不一样。
他并不弱柳扶风,也不脆弱高贵,更不像一摔就碎的瓷器。他身上有一种很迷人的生命力,仿佛一株蓬勃向上的小树,靠近他会被清爽的微风吹拂,即便只是远远看着,也总期待绿枝与嫩叶拂过脸颊的那一刻。
这样的人,身边怎么会没有人守护呢。
闻屿看了一圈,回头时发现谈芩一直在看他,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眼神。他心里顿时一紧,有些怀疑谈芩会不会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谈芩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很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闻屿道,“就是房间太大了,总觉得空落落的。”
闻屿不喜欢太大的房间,一个人住会显得很孤单。
“我也喜欢热闹。”谈芩道,“如果你能当我的室友就好了——”他一手揽住闻屿的腰,将他往外带,语气很自然,“想不想看看我的房间?”
腰间的手很烫,极具存在感地隔着一层布料贴在皮肤上。
闻屿莫名有些别扭,平时他和兄弟们勾肩搭背倒是常事,没人会揽着腰说话。但想到谈芩是个擅长泡妞的花花公子,也许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已是习以为常,连他本人可能都没意识到,便释然了。
正在开门的谈芩忽然打了个喷嚏。
颇有些莫名其妙。
……谁在骂他?
闻屿:“会打扰你的室友吗?”
“你说沈昼?”谈芩笑了起来,“不会,他白天不在宿舍。说起来,你觉得他怎么样?”
又是一道送命题。
闻屿立刻进入紧急作战状态,浑身都紧绷起来,想了几秒,谨慎答道:“我认为他是个很负责的领导者。”
谈芩:“在你眼里,他很完美?”
闻屿:“……是的。”
谈芩很聪明,在这件事上,他不能对谈芩撒谎。
闻屿猜对了,谈芩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只是意味不明道:“对不了解他的人来说,他确实很完美。”
闻屿不解:“什么意思?”
“还是不提他了。”谈芩微笑着说,“免得倒胃口。”
整个房间布局很大,打开门是公共区域,随后又分AB两部分区域,两个学生各占一角,谁也不挨着谁,房间隔音系数是最高等级,充分尊重了金徽章的隐私权。
“等会顺便陪我吃午餐吧,下午……”谈芩的话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闻屿不明所以,直到他抬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
“……沈、昼。”这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谈芩面色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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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冷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关于这次新生的申请名单需要会议讨论。”沈昼面色沉静,似乎对谈芩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他抬眼看了闻屿一眼,语气平淡,“现在有空么。”
看到这架势,闻屿反应很快:“既然有事要忙,那我先回去吧,不打扰你们了。”
“——等等。”谈芩按住闻屿手腕,朝沈昼道,“有什么事非要周末处理?我现在没空,周一吧。”
他按住闻屿的力道很轻,却牢牢桎梏住闻屿的手腕,闻屿轻轻挣了下,居然没挣开,倒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只要半小时。”沈昼手指在桌上微微点了几下,“其他部长已经在线上等待,就差你了。”
谈芩简直要气笑了。
为了把闻屿带回来,他特意确认过沈昼不会回来,按照常理也确实如此。沈昼大半时间都在外面呆着,就算回宿舍了也不会坐在公共区域。
而学生会的事情?
呵。
那种琐事找侯修远就能处理,有什么事非要他做不可?
被谈芩抓着不让走的闻屿一脸疑惑,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看向沈昼,不期然对上他的双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像是被一百度的高温蒸汽烫到。
他甚至感觉,沈昼其实是在等他。
……什么奇怪的错觉。
谈芩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冲动,揽住闻屿肩膀将他往自己房间带去:“抱歉,临时有事需要处理,我很快回来,先等我一会好吗?”
“你可以先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
谈芩眼底一片阴郁,语气却非常温柔,生怕吓到闻屿似的。
“可以吗?”没有得到闻屿的回答,谈芩又问了一遍。
闻屿:“……行。”
门轻轻合上了。
而下一秒,谈芩脸上的微笑一寸寸冻结,犹如凝固的面具碎片,露出隐藏在背后冰冷渗人的表情,他看向沈昼,缓缓开口:
“你是故意的吧。”
沈昼依旧是那句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谈芩扯起唇角,却与温润谦和丝毫扯不上关系,“那看来是我多想了啊,你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找我开个什么都不是的会?”
沈昼道:“谨言慎行,拿出你的电脑,还有一分钟会议就要开始了。”
要不是担心闻屿会出来,谈芩真想打人了。
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话恐怕只有傻子会相信。
短短十秒钟,谈芩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将那些愤怒情绪全部压在胸膛底下,声音冰冷。
“你又想从我这里抢走什么,嗯?沈昼,我告诉你,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
沈昼没有回答,他只是冷淡地望着电脑。
荧幕莹白的亮光闪烁在漆黑眼底,像是此刻无法言喻的心情。
会议开始了。
沈昼主持会议,这次的会议确实重要,涉及到部门资产分配问题,以及背后的势力关系,部长都非常重视,纷纷抛出自己的方案。
只有谈芩始终一言不发,视线不在电脑上,而是落在手机里。
那是一张转自论坛的照片。
哪怕沈昼的表情冷淡到近乎克制的程度,紧紧抱住闻屿的动作永远是最真实的答案。
谈芩印证了自己的怀疑。
你不是喜欢当一个虚伪的人么。谈芩唇角现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我就让闻屿看看你的真面目,看你还怎么在他面前当一名完美无瑕的学生会会长。
12.chapter 12
谈芩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一面墙上都是各种足以让男生疯狂的模型玩具,旁边桌上则摆着没有拼完的模型零件跟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闻屿有些意外,拿起说明书看了几页,没想到居然是外文无翻译版本,他根本看不懂,额头不禁浮现黑线。
他该不会真是个文盲吧?
虽然看不懂说明,闻屿跟机械系学生关系不错,平时也会去蹭课,他拿起几枚零件,这种模型与舰船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给他点时间,应该能拼出来,只不过需要花费时间与充足的耐心。
不过,他确实对这些模型很感兴趣。
论坛里提起谈芩,大多都是提到他风流不羁的性格,游戏人间的态度,闻屿看得出来,很多话都酸溜溜的,眼光狭隘片面。
真正了解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但绝不可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
旁边是音乐室,各种乐器随意放置,看起来杂乱无章,闻屿只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并没有擅自触碰。
手机一震。
闻屿以为是闵融打来的电话,没看来电人就接通:“你下课了吗?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开口声线低沉醇厚,完全是成熟男人的口吻:“小屿,我已经毕业五年了。”
完全陌生的声音。
闻屿懵了下,移开手机看了眼,备注是“大哥”。
他在这世界还有哥哥?
“我以为是室友打来的电话,”闻屿说话难得磕绊了下,语气有点窘,“就没看来电人……”
对面似乎无奈地笑了一下,似乎很了解闻屿的脱线行为,没再计较这事,而是问他在宿舍住得习不习惯,闻屿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这人就是和他聊家常,逐渐放松下来。
男人道:“听说你最近报了马术课。”
闻屿以为他只是单纯问问,便随意“嗯”了声,没想到男人后面又补了一句:
“之前我教你,你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吓得晚上做噩梦,说以后再也不骑了,怎么突然又想学了?”
闻屿:“……”
这么丢脸的事情,绝对不是他做的。
“就,突然又感兴趣了。”闻屿说,“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掉下去,很安全的,我已经不怕了。”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想劝他,最后却没说什么,只道:“想学就学吧,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可靠的老师。”
闻屿没想到自己还有享受“特权”的一天:“不用特别安排,学校的老师都挺好的。”
对方似乎早已料到闻屿会反抗:“或者我亲自过去教你?”
“……这倒也不必。”闻屿嘟囔道,“我只是不想和其他人不一样。”
越是了解这所学校,他越是讨厌这里的阶级制度,只因这个世界实在太像现实世界了,不近人情的阶级将贵族与贫民划分开来,只会显得冷冰冰的。
“你不用考虑这些。”对方微微叹息,似乎对弟弟总是无可奈何,“我只想你能平平安安的,对了,另外还有件事……”
门开,谈芩走进来,看到闻屿正在通电话,于是没有说话,却坐过去跟他坐在一处。
闻屿靠在小沙发上,这沙发非常弹软,像坐在云朵上,闻屿很喜欢这种感觉。但缺点也很明显,沙发不大,加了一个人进来,未免有些拥挤。
谈芩却似乎很喜欢这种挤在一起的感觉,见闻屿看过来,便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看到了你上学期的成绩单。”电话那边道,“是谁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挂科,否则就自愿停掉全部的生活费?”
闻屿:“……”
虽然大哥声音不大,但闻屿确信谈芩全都听见了,否则也不会一副憋笑的表情。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闻屿不想承认那不是他考的,但谁会相信呢,他抿起唇,只得道:“别停生活费可以吗?这学期我保证努力学习。”
他要是没钱了,还怎么带闵融吃吃喝喝啊,到时候说不定还得靠闵融接济,里子面子全没了。
闻屿希望这位“大哥”可以松口,但对方显然并不相信:“你上学期也是这么和我说的,结果是什么?”
闻屿:“…………”
闻屿简直想跪了:“我保证努力学习,不要停我的卡。”
“下周末重考,如果你能及格,拿到十绩点,我就不停你的卡,能做到么?”
下周末?那不是只剩一周时间了?闻屿本来就对书本上的东西头疼,他又不是专门学哲学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及格。
闻屿试探道:“如果我说不能……”
一提到学习,男人刚才的温柔全没了,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闻屿头好大:“你也知道我不聪明,而且我最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说来听听。”
当然是谈恋爱了!
但是闻屿预感这句话不能说,否则对方一定会说,学都不上了跑去谈恋爱,还是停卡吧诸如此类的话。
最终,他只得回道:“好吧,我尽力。”
“乖,如果你能考过,我会给你奖励。”对方显然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模式,听闻屿答应了,语气又变得温柔,“你不是一直很想要那款模型吗?考过就给你。”
电话挂了。
闻屿也想叹气了。
谈芩侧坐着,胳膊撑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懒洋洋地玩着闻屿的头发,道:“你爸打来的?”
闻屿:“那是我哥!”
“看来你哥很关心你的学业情况。”谈芩挑起唇角,悠悠道,“十绩点可不好拿。不过,我之前说的话现在还算数。”
闻屿想了想,沮丧道:“我还是努力考试吧,要是被我哥发现我弄虚作假,他真的会停掉我的卡。”
谈芩打量闻屿,见他如此认真,沉吟片刻:“需要我帮你补习么?”
闻屿:“你不是学音乐的吗?我们不是一个专业。”
谈芩:“我对哲学也略懂一二。”
闻屿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谈芩又道:“还能帮你搞来学长的重点笔记。”
闻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总算心动了。
谈芩揉了揉闻屿的头发,道:“这是定金。”
“还要掏钱吗?”闻屿傻乎乎地问。
“后面当然需要你付尾款了。”谈芩挑起唇角,“至于是什么,之后再告诉你。走吧,该吃饭了。”
两人离开房间,沈昼仍旧坐在原位,似乎在忙事情。闻屿看了几眼,被谈芩轻轻捏了捏脖颈,一个激灵转回去。
“不用跟沈……会长打声招呼吗?”闻屿小声道。
“他忙得很,可没时间帮你找试卷。”谈芩不知是有意无意,故意凑到闻屿耳畔,呼出的热气全吹进闻屿耳朵里,轻笑道,“也没空帮你补习。”
大门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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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恢复往日的沉寂。
沈昼的眼神仍旧落在电脑屏幕上,手下动作却越来越缓。
片刻后,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声来电打破死寂。
沈昼定定地望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接起电话。
闵融应该已经上完课了,闻屿给他发短信没回,电话也没人接,回到宿舍,只有那俩小弟在。
闻屿问:“你们看到闵融了吗?”
“我怎么知道那个恶……”紫毛说着,有点害怕闻屿再惩罚他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不清楚,他一直独来独往,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
明明上午还能短信联络,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闻哥,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总不能是突然变成了大家族流落在外的少爷吧。”绿毛愤愤道,“他就是个孤儿,要不是被人收养,怎么可能上得起圣德利安?真是够晦气的。”
闻屿尝试跟他们说闵融生活的艰难,得到的却是毫无同情的嘲笑,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少爷怎么可能与贫民感同身受?即便可以,他们也不愿意,仿佛会沾染上污秽似的。
在闻屿不停拨打电话的时候,绿毛跟紫毛对了个眼神,两人悄悄走出宿舍,站在楼梯口抽烟。
“看来闻屿真打算抛弃咱俩,跟闵融搬出去。”紫毛吞云吐雾,语气阴森,“用咱俩的时候倒是好说话,不想用了就把咱们当垃圾丢出去,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做什么?他可是闻家小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不怕闻家找你算账!”绿毛立刻道,“你要干什么我不管,别扯到我头上来。”
“我只是想过得好点,这有错吗?”紫毛冷笑道,“他最近不是和谈芩打得火热吗,如果我拍到他跟其它男人的亲密照片,以谈芩的脾气,他肯定会把闻屿往死里整。”
绿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傻啊,我们只要告诉闻屿,如果不听咱俩的,就把照片发给谈芩,他肯定会乖乖就范,他就是个单纯的小少爷,到时候肯定会害怕得发抖,咱俩不就能得到银徽章了吗?”
两人窃窃私语,而在拐角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看向两人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直到那两人离开宿舍楼,那人才从阴影中走出来,缓缓走进宿舍楼。
闻屿正着急,差点就要发寻人启事了,一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闵融。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近乎发白的黑卫衣,戴着兜帽,半长的头发遮住眉眼,脸色苍白,露出来的眼瞳黑漆漆的,仿佛照不进光,看上去阴森渗人。
“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找你一起吃饭的。”闻屿却没有被他周身的阴郁气质吓退,反倒迎上去,打量他,“出什么事了?”
闵融缓缓摇头,跟机器人生锈了似的,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低沉:“我没事。”
闻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地上前一步,俯身去嗅闵融的脖颈。
这一动作猝不及防,闵融立刻后退一步,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脖子一瞬间红了起来。
闻屿犹豫道:“你是不是……”
闵融硬邦邦道:“别靠近我,我不喜欢。”
说完,他将背包往桌上重重一撂,转身进了浴室。
留下闻屿站在原地,仍旧皱着眉思考。
他刚才好像闻到了……血的气息?
13.chapter 13
浴室里,闵融脱掉卫衣,露出赤裸的上身,并不像闻屿想象中那般瘦弱,反而有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常干体力活,哪怕没有去过健身房,也并不是白斩鸡的身材,只不过那件平凡的卫衣掩盖住了他的优点。
水流带走他身上的沙砾与血迹。
闵融下课后本想去找闻屿,一伙杀马特突然找上他,哥俩好似的强行把他带走,他们是圣德利安有名的流氓团,因为背后有人支持,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随后,他们把闵融带到阴暗的巷子里揍了一顿,警告他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并且威胁他,如果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今后的校园生活绝不好过。
这伙人由谁指示,答案显而易见。闵融并不意外,也不打算告诉闻屿。
跟闻屿相处得越久,闵融越能感觉到,他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闻屿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玩味,哪怕他是装的,闵融也希望他能够一直装下去,永远都不要有结束的一天。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闵融早已习惯了忍耐,但前提是那群人没有碰触到他的底线。
就在刚才,引线已经被点燃了。
闵融面无表情地思考着后面的计划,却看到摆在架子上的沐浴露。
他眼前再次闪现出闻屿凑近他,试图嗅闻的画面,那时候他因为过度慌张,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闻屿身上的香气却飘进他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像在草丛里打滚时的汁液香气,凉丝丝的,又像他曾经尝过的一小团棉花糖,甜滋滋的。
在闵融贫瘠的想象中,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所拥有的气味。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回避闻屿,让他闻一下,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沐浴露的味道吗?
闵融黑漆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瓶沐浴露,他伸手挤出一泵乳白色液体,放到鼻子前面,像只狼狗般深深地嗅闻。
不是这个味道。
他们说得不错。
他确实是个小偷。
闻屿正咬着笔尖,对着桌上一摞专业书籍发愁,听到声音回头:“闵融,你吃饭了吗?”
闵融没有说话。
闻屿说:“给你打包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闻屿将打包盒拿出来,闵融瞥了一眼,是御品轩的打包袋。
他曾经在那里当过服务生,一道菜就能吃掉他一个月的伙食费。
是谁陪你一起吃的?
闵融想问,可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半晌吐出一句:“我用了你的沐浴露。”
他竟希望闻屿骂他,打他,疏远他,如果闻屿不再对他这么好,他的心里就不会变得奇怪,像是泡在酸水里,闷闷地发痛。
闻屿:“……”
难道他在闵融眼中就是个吝啬鬼吗?
一瓶沐浴露而已,闵融想要,他可以给他买一百瓶。
“你想用就用,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用。”闻屿说,“直接用就行了,不用跟我说。”
想了想,闻屿拿起手机:“我正准备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帮你一起买吧,还可以免配送费。”
听到这话,闵融的眼神变得古怪晦涩起来,像是无法相信,只定定地望着闻屿。
片刻后,闵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吃闻屿给他打包的饭菜。
“你慢点吃,别噎着。”等闵融吃完,闻屿才将手机递过去,“这是新宿舍的照片,你看看满意吗?”
闵融看了照片,没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不是这边的宿舍楼。”
闻屿不想隐瞒闵融:“是金徽章专用的宿舍楼,我朋友在那边住,正好隔壁空着,其它宿舍都已经满了,可能暂时找不到能换的房间。”
他本以为闵融最关注的地方是天价的房费,没想到闵融沉默半晌,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跟你的朋友,关系很好吗?”
闻屿愣了下,说:“还好吧……也没认识几天。”
闵融眸色一暗,低声道:“你喜欢他吗?”
这句话声音太轻,闻屿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宿舍条件很好,但我不喜欢大房子,太空了。”闵融说,“可以再找找吗?”
闻屿其实早就猜到了闵融的答案,并没有多意外,很爽快道:“那就再找找吧,不过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找到合适的。”
“没关系,我不着急。”
闵融心道,心脏的闷痛感消失了,重新浮现的则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感。
这里很快会成为他和闻屿的双人宿舍。
闻屿也并非是因为闵融的话放弃了近水楼台的机会,实则是住在沈昼隔壁并不能算好事。
沈昼基本上一整天都不会呆在宿舍,他不喜欢外人进出自己的私人领域,所以想通过当邻居的方式拉近关系,这条路走不通。
还得再找找其他办法啊。
闻屿叼着笔翻了几页书,差点看睡着,索性不看了,趴在床上开始翻手机。
闻屿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有点好奇,他总觉得对方声音有几分熟悉,可怎么也记不起来对方是谁。闻屿翻找相册,试图找到合影,里面照片寥寥无几,倒是一个隐藏相册勾起了他的兴趣,标签是“男神”。
点开一看,全是沈昼的照片,除了论坛下载外,还有音乐会的演出照片,看来他每场演出都会去,只有这种照片里才会出现沈昼的正脸。
日程里则记录了沈昼全天的安排,拍得很满,大部分时间都在音乐楼,少数时间在学生会,休闲娱乐环节则在马场。
学骑马这件事立刻被闻屿调到了最高等级。
闻屿给谈芩发消息,告诉他会再找找别的宿舍,谈芩很快回复。
谈芩:哪里不满意?
闻屿:哪里都很好,就是太大了。
谈芩:大有大的好处[微笑]
闻屿:什么好处?
谈芩:以后你就明白了。
闻屿总觉得他跟谈芩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原以为谈芩会生气,但似乎也没有不高兴,闻屿放心下来,却不知他和谈芩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隔壁两间房之所以空着,不是什么学长搬走,而是谈芩特地选的地方。要是没有沈昼,这个别墅就是他一个人住。
原本让闻屿搬过来,到时候他们能一同出行,晚上再一起吃饭,何愁没有接触机会?
谁知道沈昼像只闻到花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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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就飞过来缠住不放的流氓蜜蜂,听到闻屿过来的消息,连脸都不要也要过来坏他的好事。
倒不如让闻屿住在原先的地方,沈会长总不能再找借口跑到人家宿舍门口去,要是真能做到,那倒是他小瞧沈昼了。
至于沈昼对闻屿有多少真心,那不在谈芩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向来不给敌人留余地,也没想过沈昼跟闻屿在一起的可能性。
这一次,沈昼输定了。
闻屿似乎因为拒绝他而感到愧疚,谈芩微微一笑,发出消息:既然如此,明天中午请我吃饭?
谈芩对这种门道颇为熟悉,欠人情,要么一次结清,要么永远都算不清楚,才好有纠缠的理由。
闻屿却似乎有点犹豫,过了会才发过来:明天中午不行。
谈芩挑眉,觉得闻屿隐瞒了什么,并不着急:已经有人约你吃饭了?
他查过,闻屿周末没有课,理应没有拒绝的理由。
闻屿:我明天要去上马术课,上一整天,下午才能回来。
为了给学生提供充足的空间,圣德利安对场地的划分也十分大方,特意将郊区划分出来供学生游玩,而马场离学校不近,来回也要一个多小时,提供宾馆和食堂。
……马术?
谈芩:怎么突然对骑马感兴趣了?
闻屿不确定谈芩会不会联想到沈昼,只得撒了个小慌:我哥让我学的,说是可以锻炼身体。
谈芩:我有高级教练证,需要我教你吗?[微笑]
闻屿看着屏幕上保持标准微笑的小人,看起来很像阴阳怪气。
闻屿:不用了,你应该还有其他安排吧?
谈芩: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安排了。
闻屿:[擦汗]
谈芩:开玩笑的,我明天有课,很忙。
闻屿:真的吗?
谈芩:骗你的。
闻屿:?
谈芩:这句也是骗你的。
闻屿:[晕]
谈芩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跟闻屿聊天居然是件这么好玩的事情,笑着笑着,他唇角微微落下。
谈芩:真不要我吗?我是个很好的老师。
闻屿:我先练练,练好了再一起吧。
闻屿的话,谈芩并没太相信。
听到马场的那一刻,谈芩先想到了沈昼。
沈昼喜欢骑马,还特地买了匹小马养着,但最近排练任务繁重,沈昼应当也没时间去。
第二反应是,闻屿骗了他。
既然他大哥在电话里叮嘱他要好好学习,不要挂科,又怎么会突然让他去学一整天的马?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谈芩会直接把他拉入黑名单,但那个人是闻屿……
他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只是想自己学骑马,不算什么大事。
闻屿和沈昼不会相遇。
所以,没必要想那么多。
谈芩闭上眼睛,手指来回摩挲手机屏幕,像是要借此动作让内心平静下来。
然而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第二天,谈芩的预感成真了。
沈昼没来排练室。
听其他人说,他昨天就已经请好了假。
谈芩当真气笑了。
14.chapter 14
前往马场的校车大概半小时左右抵达,闻屿上了车就开始犯困。
昨晚谈芩把考试目录发给他,闻屿本想临时抱佛脚,没想到挂科那两门偏偏全是理论背诵,名词解释像绕口令。
闻屿睁着蚊香圈圈眼,努力背了十几条,连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结果早上起来全忘了。
学校那么多专业,怎么就给他选了个最不擅长的。
郁闷。
身边人来人往,一直没有人坐在闻屿身旁,直到车快上满了,闻屿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声音很是诧异,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侯修远原本跟朋友一起上车,正要往后走,没想到随便一扫就看到了闻屿。
贵族无时无刻不强调自己的气质,这趟车里只坐银徽章,他们衣着无一不精致繁琐,以免在社交时闹笑话。唯独闻屿一个人穿着简简单单的白T恤,气质干净澄澈,但凡上车的人,第一眼都会注意到他。
没人坐在他身侧,则是因为他们跟闻屿不熟悉,不想在他面前营造出自己刻意接近或是莽撞的坏印象。
“他好像跟论坛里说的不一样嘛。”有位女生小声嘀咕,“不像那种要靠别人上位的类型。”
“他是什么样的人,等会就知道了。”旁边男生眼中浮现出恶意的笑容,哼,等着瞧吧,等会就让他原形毕露。
闻屿对侯修远有点印象,谈芩的秘书,于是冲他一笑。
侯修远:“之前在马场没见过你,第一次来吗?”
他一边说着,随意朝朋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玩,随后坐在了闻屿的身边。
虽说侯修远在谈芩面前就是个忙前忙后的小弟,但他在银徽章中地位不低,交际能力强,长袖善舞,能力不俗,那几位朋友并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跟闻屿打过招呼后,才往后面走去。
“对,我第一次来。”闻屿说着,往车门口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你在找谈部长吗?他没来。”侯修远似乎知道闻屿在想什么,主动提起,“最近他在忙演奏会的排练,好几周都没来了。对了……”
“你的申请表填好了吗?明天早上九点就截止了。”
闻屿一愣:“还没有。”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不想进学生会了,无论他进哪个部门都是错,纯纯的送命题。
本想假装忘记时间不去投递,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上赶着提醒他,这小弟未免当得也太称职了。
谈芩的小弟又问:“是有哪里不清楚吗?等会训练结束,我帮你看看?”
闻屿只有一件事想知道:“我可以问问,这次有多少人申请了外联部的秘书职位吗?”
我们部门目前不招聘秘书——侯修远差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而后才反应过来,他差点中计了!
想也知道,谈芩肯定是想把人放到身边,才说什么招秘书之类的鬼话,实际上侯修远想再招几个秘书的要求都被谈芩拒绝了,说什么人多了容易偷懒,现在倒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没想到闻家的小少爷,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笨啊,还会套他的话。
侯修远礼貌微笑:“这是秘密,我也不清楚,你问部长吧。”
“哦,那……”闻屿又问,“有人会同时投递两个部门吗?”
侯修远:“当然有,这很常见,毕竟如果面试没通过,还可以去别的部门试试运气嘛。”
这话是真的,但侯修远没提,倘若有人同时投递了外联部跟主席团,那他绝对哪个部门都捞不上。虽说有运气问题,实际上究竟是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得知闻屿投递了外联部的那天,谈芩的脸色实在很精彩,哪怕再生气,侯修远也没见他挂过脸,他甚至以为谈芩准备将闻屿列入黑名单,再不来往,没想到谈芩一边生气,还不忘亲手打印了份新表,送给闻屿。
最后的处理结果,居然是让闻屿同时投递两个部门,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要是换作其他人,敢做这种事,申请表只会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
想了想,侯修远还是给闻屿打了个预防针:“主席团审核很严,每年只有10%不到的通过率,进不去也没关系。”
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谈芩,就不要再去想沈昼,他的圈子已经不可能让你进去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沈昼脾气好,侯修远却看的很准,那只是表面上而已,真正的沈昼,只会比谈芩更冰冷更无情。
闻屿只当侯修远在安慰他,他尝试着探寻谈芩跟沈昼之间的恩怨,但侯修远的嘴太严,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作为谈芩的秘书,他的确很合格。
半小时后,校车停下,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闻屿下车,感受到凉爽的风吹过脸颊,忍不住闭上眼感受。
好清爽的风。
是自由的气息。
在军校呆惯了,闻屿几乎已经忘记了自由的感觉。
青年睁开眼睛,眼瞳很亮,仿佛其中有星星在闪烁,他身姿挺拔舒展,衣摆被风吹起,安静站在原地,就像一阵清朗的风,又像坚韧的松。
侯修远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明亮的眼神,在他身边的人们总是有利所图,要么趋炎附势,可闻屿呢,他感觉不到对方想要什么。
他对谈芩,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欲望。
闻屿伸了个懒腰,疑惑地看向身后:“人呢,怎么不走?”
侯修远手指一颤,迅速移开视线,竭力维持平静,若无其事地说:“走吧,带你去更衣室。”
学生们纷纷走进更衣室,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衣服则是自己准备。侯修远正想告诉闻屿一些基本常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只得暂时作罢。
看到来电人的时候,侯修远居然有点不想接。他搓了把脸,还是接听了。
“谈少爷,今天是我的休息日,有工作明天再说行不?”
电话那头谈芩的声音很低:“我记得你今天在马场,看到闻屿了吗?”
侯修远沉默几秒,故作随意道:“闻屿吗?看到了,他今天第一天来,跟我坐同辆车,要我照顾他吗?”
谈芩语气慢条斯理,每个字都很有力:“帮我看着,别让沈昼接近他。”
“什么?”这句话实在太过荒谬,侯修远反应了几秒,才重新对着电话笑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沈昼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有自己的专属场地,而且离我们这里很远。”
谈芩嗤笑一声,并未解释,只淡淡道:“讨厌的东西总是会见缝插针,无孔不入。你只要记住,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绝对不要让沈昼靠近闻屿。”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侯修远忍不住皱眉,“你跟闻屿,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只是针对沈昼,你这么对闻屿未免有点过分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面没有说话,只传来了呼吸声,安静片刻后喧闹起来。
“这跟你没关系。”谈芩冷冷道,随后挂断电话。
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和闻屿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直在脑海中晃悠,哪怕克制自己不去思考,仍旧如同鬼影般出现,这导致他不能全神贯注地投入演奏,而他的表演状态直接影响了其他人,这次的演奏效果差强人意。
谈芩深呼吸,抬手示意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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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些时间进行休整。
老师本想过去询问,但谈芩显然并不需要她的建议。
他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学生,但气焰过盛,心气过高,只能靠自己来进行修复。
谈芩独自坐在排练厅的角落,没有一丝光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完全沉入黑暗的阴影中。
愤怒、妒忌、紧张、痛苦,各种负面情绪在他的心里纠缠厮杀,随后被一点一点地压进最深处。
谈芩重新恢复了理智。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像闻屿这般扰乱他的心情。
即使是沈昼也做不到。
对于沈昼,谈芩只有单纯的厌恶,而对闻屿,他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分辨,或许是愉快、惬意、其中却掺杂着阴暗的嫉妒,发疯般的愤怒,冰冷的理智与偏执的火焰在相撞。
他究竟想要闻屿做什么,谈芩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离开沈昼就够了吗?
他身边那个室友同样令人讨厌,真想全都赶走。
如果他这么做,闻屿会不会讨厌他?
他想要闻屿看着他,只看着他。
该怎么做,才是合理的?
谈芩默默地思考着,这时,他忽然看到舞台旁摆放着一捧鲜花,其中只有一支粉红玫瑰,花瓣上还沾染着露珠,十分娇艳可爱,而其它的花在玫瑰的热烈绽放之下全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谈芩直直望着那束玫瑰,却想到了闻屿的那句:
“学长喜欢粉玫瑰,下次送你。”
当时只是无心之言,谈芩习惯了把漂亮话放在嘴边,也通常将旁人的话置于耳后,神奇的是,闻屿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忘不掉。
闻屿不可能不知道粉玫瑰的花语。
如果跟闻屿谈恋爱,一切烦恼与恐惧都会消失。
到时候,无论沈昼再怎么做,他也不过是个遭人唾弃的第三者,没有人会偏向他,闻屿也绝不会再喜欢沈昼。
得到答案的谈芩,终于缓缓笑了起来。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光与暗将他的面容分割成两部分,而在光下,谈芩永远优雅谦和,风度翩翩。
他朝老师点头,回到原本的位置:“抱歉,刚才状态不佳,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
而放下手机的侯修远只想说,谈芩你有病就去治,就算再把沈昼当假想敌,人家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换完衣服,赶到集合场地,大家都已经到了。侯修远看了一圈,却没看到闻屿的身影,正准备回头去找,忽然听到周围人发出惊喜的尖叫。
侯修远不明所以,抬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这位是我们的特聘教练,虽然他跟你们一样都是学生,不过他的技术比我还要好得多,而且有专业资格证。”教练压下学生们的尖叫,介绍道,“这学期他会带你们十二个课时,请大家努力学习。”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只有侯修远不可置信,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个人。
不可能啊,沈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他们的教练?
谁都可以来,沈昼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成为视觉焦点的沈昼并没有露出太多表情,甚至于在近乎刺耳的尖叫声中,他的表情依旧冷淡,没有一丝波动。
他撩起眼睫,扫过全场的学生。
“还有人没到场。”沈昼道。
教练翻了下表,说:“诶呦,还有个新成员,他不熟悉流程,应该还在更衣室,我去叫他吧。”
“不,”沈昼缓缓道,“既然今后是我的学生,我去找更合适。”
15.chapter 15
一无所知的闻屿正在跟马术服作斗争。
贵族制式的马术服相比较普通服饰来说要更为华丽繁琐,装饰性质更强,里里外外足有十几件。
“这个有必要吗?”闻屿一头雾水,拎起黑色的皮质短带看了看,上面还有个金属扣,摸起来凉凉的,像是袖箍,但比划了下不太合适,不懂这东西对骑马有什么作用,遂丢到一旁。
“这又是什么。”衬衫袖口上缠绕着不少细带,闻屿咬住一边绑带,尝试着把带子系起来,结果不小心打成死结。
他从来没穿过这么麻烦的衣服!
如果情绪有实体,闻屿脑袋上现在恐怕会不停地冒纠结在一处的毛线团。
“需要帮助吗?”冷淡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昼?他怎么会在这里。
闻屿有些惊诧,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他很熟悉沈昼,他的音色很独特,咬字习惯也一模一样,绝不可能是别人。
门开了。
闻屿探出脑袋,往外一看,果真是沈昼,不禁有些迷糊,但很快,他对上那双漆黑平静的双眼,不禁有点尴尬:“已经开始上课了吗?抱歉,我还没穿好衣服,你可以帮我跟教练请个假吗?”
他的衣服确实没穿好,衬衫领口凌乱地敞开,胸前的细带没有系好,锁骨线条与胸前的一小片皮肤明晃晃露在外面,比奶油色衬衫还要细腻洁白。
马裤倒是穿上了,腰带还没系,一截腰从衬衫下现出隐约的暗光。
外套跟配件都还凌乱地搭在架子上,足可见主人在穿衣服时有多么无措。
“外面学生已经开始练习了,你不用着急。”沈昼没有催他,只道,“慢慢穿。”
沈昼就站在这里,闻屿也不好意思再把门关上,只松松留了一条缝,继续和系带战斗,室内很安静,只有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以及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原以为沈昼通知完就会离开,可闻屿半天也没听到离去的脚步声。
……气氛怎么好像变得更尴尬了。
闻屿咳了一声,道:“你也去上课吧?不用管我。”
默不作声的系统突然冒出来:“亲爱的玩家,现在正是刷好感的大好时机,快上啊!”
闻屿完全理解不了系统的思路:“现在刷什么好感啊,我连衣服都穿不好,沈昼肯定会觉得我是傻子吧!”
系统也完全理解不了闻屿的思路:“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接近他,撩他,让他帮你穿衣服啊。肢体接触可以迅速让感情升温。”
闻屿想也不行就拒绝了这种离谱的方式:“不行,沈昼有洁癖,我不能碰他,否则他的好感度一定会往下掉。”
系统:“……”
系统简直败在了闻屿的直男思维上。
“我自己可以。”闻屿认真道,然后不小心又打了个死结。
“……”
他实在不太会搞这些东西,但就这么出去显然也不对劲。
更衣室内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从窄窄的缝隙倾泻而出,光影浮动,犹如肆意倾洒的黏稠蜜糖,吸引着喜爱甜食的旅者光顾。
“需要帮助吗?”
似乎感觉到闻屿的焦急,沈昼又问了一遍。
闻屿努力了几分钟,最终甘拜下风。
他从来没有让别人帮自己穿衣服的经历,哪怕对方是沈昼,真要说出口还是感觉有点羞耻。
但他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也不想让沈昼继续等着。
“……我需要。”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昼便抬步上前,轻轻推开门,从灯火通明走入黯淡暧昧的光影,他的影子逐渐拉长再缩短,最后关上了门。
“松口。”
沈昼说着,将闻屿依旧咬在嘴里的细长带子抽出来,指尖触到一丝湿润感,他面不改色,修长手指犹如变魔术般,简单几下就将那几条折磨了闻屿很久的绑带捋平,系好。
初学者应该选择更加基础款的简单服装,过于繁琐的装饰只会让教学过程变得复杂,倘若站在这里的人不是闻屿,沈昼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闻屿显然也不知道沈昼如此心灵手巧,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哪个细节。
虽说不是每一位富家子弟都需要学会整理衣物,但沈昼显然是个例外,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包括衣物,因此,他的衣服永远叠得又快又好。
而闻屿则恰恰相反,他虽然勤快,但永远也没办法把衣服叠成沈昼那般整齐,每到学院旅游,沈昼总要把他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整理一遍才满意。
没想到他连这种装饰结都能打得又快又好。
闻屿说:“是教练让你过来看情况吗?不好意思,浪费你的时间了。”
闻屿并不觉得沈昼这么做是因为喜欢他,大概率只是乐于助人,不忍心看别人陷于困难当中。
沈昼只道:“没关系。”
在沈昼替他整理袖口之时,闻屿正望着沈昼发呆。
今天的沈昼穿一身纯黑色马术服,黑衬衣扣子全部系上,双排扣骑士外套将皮肤遮盖得严严实实,他的衣着没有任何点缀纹样与装饰,只在胸口别着一枚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胸针。
那枚宝石很特别,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不时闪烁着璀璨明净的光芒。
一向以温润淡漠闻名的沈昼,此刻却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冰冷禁欲感。
闻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昼。
闻屿的目光灼灼热烈,没有人会察觉不到,而沈昼表情却始终平静,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分毫。
一些绑带打成结,还有一些则被沈昼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
“转过去。”沈昼道,闻屿并没有询问,只乖乖转身,随后只觉得肩膀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这里也有绑绳?难怪我觉得后背凉凉的。”闻屿开了个玩笑。
沈昼低低地“嗯”了一声。
倘若闻屿了解这个世界的服装品牌,就会知道他身上这套衣服是G.d的私人定制,他家是三百年的老牌子,每件定制都是纯手工缝制,每一处细节都确保完美,比机器缝制还要精准,多少人想要却没有资格。即便有资格,预约也最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而定制这套衣服的人,将闻屿当做小王子一般对待——衬衫采用最光洁柔软的布料,确保不会磨伤皮肤,纽扣使用的则是珍稀白蝶贝扣,每条绑带都不是随意设计,它们交错缠绕,在保证美观的同时还不会让对方难受。
无一不经过精心构思。
最后倒是便宜了外人。
闻屿对此毫不知情。
沈昼很有分寸,一丝一毫都没有碰触到他的身体,闻屿只能感受到绑带收紧再松开,他紧绷的后背逐渐放松,并没有注意到沈昼的手指在扯动那些细带时,指骨与关节始终紧紧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不要动。”
耳边突然传来沈昼的低语,随后闻屿感觉到一股清冷气息环绕在他周围,像是高山上亘古不化的冰雪,凛冽而冰凉。
沈昼以一个几乎从身后将他抱住的姿态,将一根绑绳从身前交叉而过,随后很快离开。
墙壁上的影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沈昼的身躯几乎将闻屿完全遮挡住,像极了亲密的恋人。
后面的衣服绑带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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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闻屿正想说其它的他可以自己穿,就见沈昼拿起了那条闻屿很疑惑的黑色皮质短带,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闻屿:“这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就不用戴了吧?”
这东西除了美观毫无用处,戴在手臂上也很多余。
沈昼把那东西放下了。
他说:“不喜欢就不用。”
闻屿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沈昼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衬衫之后是黑色马甲,随后还有一个腰带,腰带的扣子与平常的不太一样,闻屿扣了半天没扣上,沈昼绕到他身上,轻轻按着他的手腕,带着闻屿的手指往后微微一拨。
“嗑噔。”
极其轻微的一声。
“这里有个暗扣。”沈昼道,“对准位置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闻屿恍然大悟,随后摸了摸耳朵,“谢谢。”
闻屿的身材比例称得上完美,而这套衣服则将他本人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马术服原本便强调身体曲线,衬衣上宽下松,错落有致的绑带环绕在手腕跟脖颈处,衬衣下摆则被腰带锁住,现出一段劲瘦紧实的腰腹线条,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布料紧紧包裹,擦得锃亮的系带高帮马靴贴着小腿曲线。
沈昼默默地看着。
原本该是优雅清贵的风格,穿在闻屿身上却变成了潇洒帅气,不知道设计这套衣服的人是否曾在心里无数次描摹过闻屿穿上这套衣服时的模样。
“怎么样,合适吗?”闻屿对着镜子看了看,笑着问道。
沈昼目光微微闪烁,低声道:“很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闻屿并没有听清。
“多亏有你,否则我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闻屿看了眼表,吓了一跳,换个衣服居然花了半个多小时。
“我们出去吧。”闻屿认真道,“还有,谢谢。”
沈昼:“不用谢,这是我的责任。”
闻屿权当沈昼在说场面话。
“那个……”闻屿又想了想,“为了表示我的感谢,之后请你吃饭吧?”
他不确定沈昼会不会答应,毕竟他很忙。
果不其然,沈昼摇摇头。
意思是拒绝。
闻屿并没有感到气馁,笑道:“那算我欠你的人情吧,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找我。
沈昼依旧沉默不语。
闻屿还不知道自己的教练在哪里,正想找个人问问,沈昼仍旧静静站在他身侧。
“你去玩吧,不用管我。”闻屿挥挥手,他知道沈昼很忙,也知道他的休闲方式便是跟马儿在一起,正因为明白这件事,他不想让沈昼把时间花在他的身上。
他大哥不是说给他请了个很厉害的教练吗?闻屿很有信心,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学会骑马,到时候再跟沈昼聊天,应该就会有共同话题了。
不过,教练人去哪了?
闻屿扫了眼,全场唯一清闲的人只有他俩,难道是嫌他太慢先走了?
“闻屿同学。”
那人叫他,以很正式的方式。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马术教练,沈昼。”
大哥给他找的教练,居然是沈昼。
闻屿顿时懵了,他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昼,足足反应了五秒钟,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所以,沈昼说的那句“这是我的责任”——
原来是真话。
之所以会帮助他,不是乐于助人,而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教练,帮助学员是教练的职责。
不知道为什么,闻屿心中竟然有一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