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聊斋志异》 现代版《素秋》:书灵归巷,尘缘安守 第一章 旧巷书斋,灵影相伴 暮春的细雨,淅淅沥沥洒在青石板路上,晕开老城区独有的温润烟火。城南的慎读旧书店,藏在巷弄最深处,木门斑驳,窗棂爬着细碎的紫藤花,推门而入,便是满室墨香,混着旧纸张特有的温润气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浮躁,宛若一方遗世独立的小天地。 店主俞慎,今年三十有二,父母早逝,独守着这间祖辈传下的旧书店,半生与古籍残卷为伴,性子温厚木讷,不善言辞,更不喜世俗应酬。他每日的日子,便是擦拭书架、修补残卷、整理古籍,守着一屋旧书,清贫却安稳,若说身边唯一的牵绊,便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俞素秋。 素秋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婉,肌肤莹白,长发总是松松挽着,一身素色棉麻衣裙,周身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像从旧书里走出来的仕女,安静又灵动。她极少踏出书店半步,平日里只在店内帮忙,整理书页、擦拭尘垢、烹茶煮水,话不多,却心思细腻,总能把书店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俞慎的生活照料得妥帖周全。 没人知道素秋的来历,连老城区的街坊,也只当她是俞慎早年间失散的妹妹,近年才寻回来相依为命。唯有俞慎自己清楚,素秋并非凡人,而是这慎读旧书店里,活了千年的蠹鱼化形的书灵。 这家旧书店,历经数代书香浸润,藏有无数孤本善本,笔墨灵气聚而不散,藏在书脊间的蠹鱼,吸尽千年书香墨韵,渐渐修得灵识,化为人形,便是素秋。她无父无母,以书为魂,以墨为魄,自诞生之日起,便认守书的俞慎为兄长,寸步不离,相伴已有数载。 俞慎知晓她的身份后,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倒心生怜惜,将她视作亲妹,护在身边,从不让她沾染世俗的污浊与险恶。他守着书店,守着旧书,更守着这个温婉安静的书灵妹妹,日子清苦,却满是温情。 素秋聪慧过人,天生通古籍,但凡破损的残卷,经她之手,总能精准还原,连俞慎辨不出的古文字,她一眼便能识得;她性子柔顺,待人和善,从不会显露半分灵异之处,只安安静静做个寻常女子,陪着兄长守着这一方书斋。闲暇时,她会坐在窗边,捧着一本旧书,静静品读,阳光落在她身上,温婉得像一幅水墨画,俞慎看着,心中便满是安稳。 街坊邻里都羡慕俞慎,说他虽无父母,却有个这般温婉懂事的妹妹,日后寻个好人家出嫁,他也能有个依靠。每每听到这般话,俞慎只是笑笑,心中却隐隐犯愁:素秋非人非俗,终究不能像寻常女子一般婚嫁,可他终究是凡人,百年之后,留她一人在这世间,守着空荡的书店,该如何是好? 这份心思,在他心底藏了许久,渐渐成了心结。他总想为素秋寻一处安稳归宿,寻一个能护她一生的良人,哪怕她是书灵,也想让她尝尝人间的温情,不必永远困在这旧书店里,孤独终老。 他的这份心思,被世俗的人情世故裹挟,终究酿成了一场风波,让素秋陷入了无尽的磨难,也让他自己,悔恨交加。 第二章 世俗催婚,错许良缘 慎读旧书店所在的老城区,住着一户韩姓人家,家境殷实,在城南颇有势力,家中独子韩子飞,年方二十五,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整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仗着家中有钱有势,在街坊邻里间横行霸道,惹是生非,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浪荡子。 韩子飞偶然路过慎读旧书店,推门避雨时,一眼瞥见了坐在窗边整理书籍的素秋,只一眼,便被她的温婉美貌深深吸引,魂不守舍。他从未见过这般清雅脱俗的女子,眉眼间的温柔,周身的书卷气,与他平日里接触的世俗女子截然不同,瞬间便动了歪心思,一心想将素秋娶回家。 韩子飞回家后,立刻央求母亲,请媒人上门说亲,势必要娶素秋为妻。韩母溺爱儿子,当即应允,托了老街坊王婶,带着厚礼,直奔慎读旧书店。 王婶推门进店,看着俞慎,笑着说明来意:“小俞啊,韩家你知道的,家境好,势力大,子飞那孩子,虽说平日里爱玩了些,可心眼不坏,如今看上你家素秋,一心想娶她,韩家说了,只要素秋肯嫁,彩礼翻倍,日后保你和素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俞慎闻言,当即皱起眉头,毫不犹豫拒绝:“王婶,多谢好意,只是素秋年纪尚小,我暂无嫁妹的打算,还请回去转告韩家,不必费心了。” 他深知韩子飞的品行,浪荡无度,绝非良人,素秋这般温婉纯净,嫁过去必定受委屈,更何况素秋是书灵,怎能嫁与这般世俗纨绔,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王婶碰了钉子,却不放弃,三番五次上门劝说,街坊邻里也纷纷附和,都说韩家家境优渥,素秋嫁过去是享福,俞慎太过固执,耽误妹妹的终身大事。韩家更是步步紧逼,时不时派人上门骚扰,言语间带着威逼利诱,甚至放话,若俞慎不肯答应,便要找由头查封他的旧书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俞慎本就性子温厚,不擅与人争执,又被世俗的言论裹挟,加上心底藏着为素秋寻归宿的心结,渐渐乱了方寸。他看着身边安静温婉的素秋,想着自己百年之后,她无依无靠,又想着韩家的势力,若执意拒绝,怕是会连累素秋,连累这间祖辈传下的旧书店。 他私下里找素秋谈心,语气带着纠结与愧疚:“素秋,哥对不住你,韩家催得紧,街坊也都劝说,哥想着,韩家家境尚可,你嫁过去,或许能有个安稳依靠,不必跟着哥守着这旧书店吃苦。你若是不愿,哥拼了一切,也会护着你,可哥怕……怕护不住你。” 素秋抬眸,看着兄长纠结的神情,眼中满是不舍,她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哥,我不愿嫁人,我只想陪着你,守着这书店,守着这些书,便足够了。世俗人家,不是我的归宿,我本就不属于那里。” 她是书灵,生于书香,归于书香,人间的婚嫁荣华,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只想守着兄长,守着这一方书斋,安稳度日。 可俞慎被世俗的压力与心底的愧疚冲昏了头,终究没能守住底线。他想着,素秋终究是女子,即便不是凡人,也该有个归宿,韩家虽品行不端,却能给她安稳,或许婚后,韩子飞能收心改性,好好待她。他终究是心软,终究是怕自己护不住妹妹,终究是错信了世俗的表象,答应了这门婚事。 素秋看着兄长坚定又愧疚的神情,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终究不忍违背兄长的心意。她自幼认俞慎为兄,兄长待她如亲妹,护她周全,她不愿让兄长为难,只能默默点头,应允了这门她满心抗拒的婚事。 俞慎见她答应,心中松了口气,却也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他亲手为素秋置办嫁妆,整理衣物,满心想着,让她风风光光出嫁,往后安稳度日。却不知,他这一时糊涂的决定,将素秋推入了火坑,也让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悔恨。 第三章 嫁入狼窝,薄情露骨 韩家定下婚期,大操大办,场面热闹非凡,老城区的街坊都来道贺,都说俞慎嫁对了妹妹,素秋嫁了个好人家。唯有素秋,身着红裙,眉眼间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淡淡的忧愁,她坐在花轿里,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慎读旧书店,看着兄长不舍的身影,心中满是酸楚。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世俗的漩涡,再也没有书斋的清净,再也没有兄长的时刻守护。 嫁入韩家之初,韩子飞碍于新婚,又贪恋素秋的美貌,尚且收敛几分,对她还算客气,韩母也因儿子喜欢,对她礼遇有加。素秋默默忍受着豪门的规矩,忍受着周遭的世俗目光,安安静静,不争不抢,每日只在屋内看书,打理花草,从不参与韩家的世俗纷争。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终究是假象。 不出三月,韩子飞的纨绔本性便彻底暴露,他本就不是真心待素秋,只是贪恋她的美貌,新鲜感一过,便恢复了浪荡本性,整日在外花天酒地,吃喝嫖赌,夜不归宿,对素秋不闻不问,甚至动辄恶语相向。 他嫌弃素秋太过安静,不懂风情,嫌弃她不出门应酬,丢了韩家的脸面,回到家便对她冷眼相对,稍有不顺心,便厉声呵斥,全然没有半分夫妻情分。韩母见儿子对素秋冷淡,也渐渐变了态度,从最初的礼遇,变成了百般挑剔,嫌弃她不会讨好丈夫,不会打理家事,整日对她指桑骂槐,刁难不断。 素秋默默忍受着这一切,从不争辩,从不哭闹,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对这些世俗的冷遇,本可淡然处之,可她心中牵挂兄长,怕兄长得知自己的处境,愧疚难过,只能强装安稳,从不向俞慎诉说半句委屈。 俞慎起初还时常去韩家探望,见素秋表面安稳,便以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渐渐放下心来,专心守着旧书店,等着素秋在韩家安稳度日。 可他不知道,韩子飞的恶行,远不止于此。 韩子飞整日挥霍无度,赌博欠债,短短半年,便欠下了巨额赌债,韩家家境虽好,也经不起他这般折腾,渐渐入不敷出。催债的人天天上门,堵着韩家大门,韩母急得团团转,韩子飞走投无路,竟把主意打到了素秋身上。 他看着素秋的美貌,心生歹念,想着素秋这般容貌,若是卖给城中的富商做妾,定能换来一大笔钱,不仅能还清赌债,还能供他继续挥霍。他全然不顾夫妻情分,不顾素秋的意愿,暗中与富商勾结,商定好价钱,打算趁夜将素秋骗出韩家,直接送到富商府上。 素秋聪慧过人,早已看透韩子飞的心思,她从下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了韩子飞的歹毒计划,心中没有半分惊讶,只有彻骨的寒凉。她终究是错信了兄长的安排,错入了这狼窝,如今这薄情寡义的纨绔,竟要将她当作物品贩卖,何其残忍,何其讽刺。 她是千年书灵,本有法术在身,可她不愿轻易显露,怕惊扰世俗,怕连累兄长,可如今,面对这般绝境,她再也不能隐忍,为了自保,为了逃离这狼窝,她必须出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夜,韩子飞带着几个打手,闯进素秋的房间,恶狠狠地说:“俞素秋,我欠了债,你跟我走一趟,去张老爷府上住几日,帮我还债,这是你的命,别不识好歹!” 素秋缓缓起身,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韩子飞,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淡淡的疏离,声音清冷:“韩子飞,你我本无夫妻情分,我嫁入你家,受尽委屈,如今你竟要将我贩卖,良心何在?我不会跟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由不得你!”韩子飞厉声喝道,挥手示意打手上前,“给我绑起来,带走!” 千钧一发之际,素秋指尖微动,暗中施展书灵法术,从袖中取出一张剪纸,轻轻一吹,剪纸瞬间化作数只通体漆黑的毒蜂,嗡嗡作响,朝着韩子飞和打手飞去,狠狠蛰在他们脸上、手上。 韩子飞和打手们猝不及防,被毒蜂蛰得惨叫连连,脸上瞬间肿起大包,疼得满地打滚,再也顾不上绑人,纷纷狼狈逃窜,跑出房间,关紧房门,再也不敢靠近。 素秋看着窗外慌乱的众人,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她收拾好自己的简单行囊,趁着夜色,悄悄翻出韩家院墙,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狼窝,朝着城南的方向,朝着慎读旧书店,朝着兄长的方向,匆匆奔去。 第四章 挚友收留,兄长悔恨 素秋一路奔波,深夜抵达老城区,却不敢直接回旧书店。她怕兄长得知真相,愧疚自责,更怕韩子飞顺着踪迹找到书店,连累兄长,连累这间祖辈传下的书斋。 她站在巷口,看着慎读旧书店的灯火,心中满是酸楚与纠结,不知该何去何从。忽然,她想起了兄长的挚友,周砚。 周砚是城中大学的古籍教授,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善良,与俞慎相交多年,时常来旧书店交流古籍,对素秋也颇为敬重,知晓俞慎兄妹性情纯良,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素秋走投无路,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趁着夜色,前往周砚家中求助。 周砚深夜开门,见到衣衫单薄、神色憔悴的素秋,心中大为惊讶,连忙将她请进屋内,温声询问缘由。素秋看着周砚正直的神情,再也忍不住,将自己嫁入韩家后的委屈、韩子飞的薄情歹毒、以及被贩卖的遭遇,一五一十,细细诉说,声音哽咽,满是委屈。 周砚听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韩子飞这般纨绔,简直禽兽不如!俞兄也是糊涂,怎能将你推入这般火坑!素秋姑娘,你放心,此处便是你的安身之所,我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韩子飞伤你半分!” 周砚的母亲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见素秋温婉可怜,受尽委屈,心中满是怜惜,连忙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为她准备热水、饭菜,柔声安慰:“孩子,别怕,以后就在家住着,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韩家若是敢来闹事,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素秋看着周家母子的善意,心中满是感动,眼眶泛红,连连道谢。在周家的日子,是她嫁入韩家后,最安稳的时光,周砚敬重她的品性,从不多加打扰,周母待她如亲女,照料有加,她终于摆脱了韩家的阴霾,重新找回了往日的安静与温婉。 而俞慎,在素秋逃离韩家的次日,便得知了全部真相。 韩子飞被毒蜂蛰伤,恼羞成怒,带着人直奔慎读旧书店,找俞慎要人,恶狠狠地将自己贩卖素秋、素秋逃离的事情,全盘托出,还倒打一耙,说素秋妖言惑众,害他受伤,要求俞慎交出素秋,赔偿损失。 俞慎看着韩子飞的丑恶嘴脸,听着他口中的歹毒行径,如遭雷击,浑身冰凉,瞬间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糊涂,一心为素秋寻归宿,竟将她推入了这般绝境,让她受尽委屈,险些被人贩卖,他满心的愧疚与悔恨,瞬间淹没了自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怒不可遏,对着韩子飞厉声呵斥:“韩子飞,你这个衣冠禽兽!我把妹妹嫁给你,是盼着你好好待她,你竟如此薄情寡义,歹毒至极,我与你势不两立!你若再敢来骚扰,我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韩子飞见俞慎动怒,又怕素秋的法术,不敢多做纠缠,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韩子飞走后,俞慎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满心都是悔恨。他恨自己的糊涂,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错信世俗,辜负了素秋的信任,让她受尽磨难。他想起素秋出嫁前的不舍,想起她平日里的温婉安静,想起她不愿嫁人却为了自己勉强应允的模样,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他疯了一样,四处寻找素秋,走遍了老城区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不见素秋的身影,心中的愧疚与担忧,愈发浓烈。他守在空荡的旧书店里,看着素秋平日里坐过的窗边,看着她整理过的古籍,一遍遍自责,一遍遍忏悔,只求素秋能平安归来,只求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几日后,周砚得知俞慎的悔恨与担忧,主动来到慎读旧书店,将素秋在周家安然无恙的消息,告诉了俞慎,同时也将韩子飞的全部恶行,细细诉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俞慎见到周砚,满心愧疚,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周兄,是我糊涂,是我害了素秋,我对不起她,对不起这份兄妹情分。” 周砚扶起他,温声安慰:“俞兄,事已至此,不必太过自责,你也是一心为素秋着想,只是错信了人。素秋姑娘心性纯良,定会原谅你,如今她在我家安然无恙,你且放心,待此事平息,我便送她回来。” 俞慎连连道谢,心中满是感激,他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强求素秋嫁人,再也不会让她沾染世俗的险恶,定会拼尽一切,护她周全,守着她,守着这旧书店,再也不分开。 第五章 恶有恶报,书灵归斋 韩子飞失去素秋,又欠下巨额赌债,催债的人步步紧逼,韩家无力偿还,最终被查封家产,昔日殷实的家境,瞬间败落。韩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韩子飞走投无路,只能四处流浪,受尽冷眼,昔日的纨绔子弟,如今成了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正应了恶有恶报的天道轮回。 他依旧不死心,偶尔还会去周家附近徘徊,想伺机找回素秋,挽回损失,可素秋早已有所防备,加上周砚的守护,他根本无从下手,只能悻悻离去,再也不敢轻易招惹。 风波渐渐平息,韩子飞再无能力滋事,俞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亲自前往周家,接素秋回家。 见到素秋的那一刻,俞慎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深深跪在素秋面前,愧疚地说:“素秋,哥对不起你,是哥糊涂,害你受尽委屈,哥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逼你嫁人,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哥会一辈子守着你,护着你,你原谅哥,好不好?” 素秋连忙扶起兄长,看着他憔悴悔恨的神情,心中的委屈早已消散,只剩下兄妹情深,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只想回到书店,陪着你,守着我们的家。” 她从未真正怨恨过兄长,知晓兄长的初心,只是一时糊涂,如今兄长醒悟,满心愧疚,她便选择原谅,毕竟,俞慎是这世间,唯一护她、疼她的人。 周砚和周母看着兄妹和解,心中满是欣慰,周砚笑着说:“素秋姑娘,往后若是有难处,尽管开口,我与俞兄是挚友,定当尽力相助。” 素秋连连道谢,跟着俞慎,踏上了回家的路。 重回慎读旧书店,推开熟悉的木门,闻着满室墨香,看着满架旧书,素秋心中满是安稳,这里才是她的归宿,才是她的家。俞慎将素秋的房间重新收拾妥当,比以往更加精致温馨,他不再提及婚嫁之事,只一心守着书店,守着妹妹,日子重回往日的清净与温情。 经此一事,俞慎彻底醒悟,不再被世俗的言论裹挟,不再强求素秋的归宿,他明白,素秋本就不属于世俗,她是书灵,生于书香,归于书香,能陪着他守着这旧书店,安稳度日,便是最好的结局。 素秋也依旧是往日的模样,安静温婉,打理书店,整理古籍,陪着兄长读书品茶,岁月静好。她偶尔会施展小法术,修补破损的古籍,守护这一方书斋,不让世俗的污浊侵扰,让这满室书香,永远留存。 周砚依旧时常来旧书店,与俞慎交流古籍,探讨学问,对素秋敬重有加,三人相处融洽,成为老城区一段佳话。街坊邻里得知素秋的遭遇,得知韩家的败落,纷纷感慨善恶有报,也不再提及嫁人的话题,只羡慕俞慎兄妹情深,安稳度日。 俞慎守着旧书店,守着书灵妹妹,守着满室书香,再也没有半分杂念,他用余生,弥补自己的过错,护素秋一世安稳,陪她看遍旧书墨韵,守尽岁月流年。 素秋也终于明白,人间最好的归宿,从来不是世俗的婚嫁荣华,而是兄长的守护,是书斋的清净,是兄妹相依的温情。她是千年蠹鱼化形的书灵,不求长生,不求荣华,只求守着兄长,守着这一方旧书店,岁岁年年,安稳相伴。 第六章 墨韵长存,尘缘安守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慎读旧书店的紫藤花,年年盛开,满室墨香,从未消散。 俞慎渐渐老去,头发染上白霜,却依旧每日擦拭书架,修补古籍,守着书店,守着身边依旧温婉如初的素秋。素秋是书灵,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温柔,静静陪着兄长,打理书店,照料他的生活,兄妹情深,从未改变。 韩子飞早已不知所踪,据说流浪他乡,受尽苦楚,最终客死异乡,落得个凄惨下场,印证了薄情寡义、作恶多端者,终有恶报的天道轮回。 周砚也已年迈,退休后依旧常来旧书店,与俞慎对坐品茶,谈论古籍,看着兄妹二人安稳相守,满心欣慰。他一生未娶,一心钻研古籍,与俞慎兄妹的情谊,历经岁月,愈发深厚。 老城区的街坊,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慎读旧书店,依旧藏在巷弄深处,成为城南最独特的风景。人们都说,这家旧书店,有灵气,有温情,店主兄妹,性情纯良,守着书香,守着初心,不问世俗,安稳度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偶尔有年轻的学子,慕名而来,寻找古籍孤本,见到素秋,总会惊叹她的温婉与清雅,却不知她是千年书灵,只当她是守书的温婉女子。素秋从不显露半分灵异,只安安静静,为学子找寻书籍,解答疑惑,将书香传递,将温情留存。 俞慎临终前,拉着素秋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却也满是安心:“素秋,哥要走了,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最庆幸的,是有你这个妹妹。哥走后,你不必孤单,这书店,这满室书香,会陪着你,周兄也会照看你,你要好好的,安稳度日。” 素秋握着兄长的手,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会守着书店,守着我们的家,等你。” 俞慎笑着闭上双眼,安然离世,他一生清贫,守着书香,守着妹妹,虽有过糊涂,却终究初心未改,得善终,得心安。 俞慎走后,素秋没有离开,依旧守着慎读旧书店,守着兄长的遗愿,守着满室书香。周砚时常来看望她,帮她打理书店,照料她的生活,直至周砚离世,也始终守护着这份情谊。 素秋以书灵之身,守着这方旧书店,历经岁月,看遍人间烟火,尝尽兄妹温情,看透善恶轮回。她不再羡慕人间世俗,不再惧怕孤独,因为这书店,这书香,这兄长留下的温情,便是她永恒的归宿。 千年书灵,生于墨韵,归于书香,一世尘缘,只为兄妹相守。 聊斋古卷中的素秋,蠹鱼成仙,温婉聪慧,遇人不淑,终得安稳; 现代尘世间的素秋,书灵化形,纯良柔顺,兄妹情深,尘缘安守。 错许良缘皆因念, 历经磨难始归真, 书香墨韵长相守, 兄妹尘缘岁月深。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版《贾奉雉》:墨骨辞尘,浮名皆幻 第一章 才高尘外,屡试空归 暮秋的江城市,梧桐叶被寒风卷得漫天纷飞,落在老城区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金黄。巷尾的“奉雉文社”,不过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铺面,木门斑驳,窗棂上贴着泛黄的宣纸,屋内堆着半人高的书稿、文学期刊与旧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受潮的淡淡霉味,这是贾奉雉守了七年的方寸之地。 贾奉雉今年三十岁,生得清瘦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文人独有的傲骨与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指尖常年沾着墨渍。他是江城文学圈里公认的奇才,自幼饱读诗书,文笔卓绝,写的文章立意深远、文笔凝练,既有古典文脉的厚重,又有当代思想的锋芒,字字珠玑,句句走心,圈内真正懂文学的人,无不赞叹他的才情,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文坛好苗子。 可偏偏,这样的惊世才情,在世俗的名利场上,一文不值。 这是一个流量至上、套路横行的时代,文学早已褪去了纯粹的底色,变成了迎合评委、讨好市场、博取流量的工具。无论是全国性的文学大奖,还是体制内文化单位的招考,亦或是高校文学院的硕博升学考核,评判的标准从不是文字的真心与风骨,而是是否贴合模板、是否迎合评委喜好、是否懂得人情世故。 贾奉雉偏偏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坚守文学的本心,不屑于写那些空洞无物、堆砌辞藻、阿谀奉承的套路文,更不愿为了获奖、上岸,去迎合那些庸俗的评判标准。他写的文章,针砭时弊、坚守本心,字字皆是真情实感,可投出去的稿件,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评委批驳“不合时宜”“过于尖锐”“不符合评奖导向”;参加文化系统的公开招考,申论与专业写作环节,他秉持真心作答,不按培训机构的模板堆砌套话,次次都以高分落榜;就连高校的文学深造考试,也因文章“太过另类”,屡屡被拒之门外。 七年时间,他守着这间小小的文社,靠帮人校对书稿、代写书信勉强度日,日子过得清贫拮据,房租时常拖欠,三餐简单到只有粗茶淡饭。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当年和他一同起步的文学爱好者,大多放下了本心,学着写迎合世俗的套路文,有人靠着千篇一律的鸡汤文成了网红作家,有人靠着迎合评委的文章拿了大奖,进入文化体制内,端上了铁饭碗,风光无限;就连当初不如他的同窗,也靠着人情世故、模板应试,考上了名校硕博,在文坛站稳了脚跟。 唯有贾奉雉,守着一身才情,孑然一身,穷困潦倒。 父母早已离世,唯一的亲人舅舅,多次劝他放下执念,学着变通,“奉雉啊,你有才情没用,这个世道,要懂得低头,要迎合规则,不然一辈子都只能穷守着这间破屋子,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 朋友也劝他:“你写的那些好文章,没人看,没人懂,不如写点大众喜欢的,拿个奖,考个编制,先站稳脚跟,再谈理想,不好吗?” 贾奉雉每每听到这些话,只是淡淡摇头,眼神坚定。他觉得,文学是文人的风骨,若是为了名利,丢了本心,写那些自己都鄙夷的文字,即便功成名就,又有何意义?他宁肯清贫一生,也不愿做违心之事,宁肯屡试不第,也不愿折损自己的墨骨。 可现实的残酷,一次次将他的傲骨击碎。 这一年,全国“文华文学奖”公开征稿,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文学奖项,获奖者不仅能获得巨额奖金,还能直接被文化系统破格录用,端上人人艳羡的铁饭碗,是无数文学爱好者梦寐以求的殊荣。贾奉雉倾尽心血,耗时半年,写下一篇十余万字的长篇散文,写人间烟火,写文人风骨,写世俗与本心的对抗,字字泣血,句句赤诚,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稿件投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也报名了市文化局的公开招考,一心想进入文化系统,做一份与文字相关的工作,安稳度日。 成绩公布那天,贾奉雉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颤抖着点开查询页面——文华文学奖初选落选,市文化局招考专业成绩排名末位,再次落榜。 而榜单上那些获奖、上岸的人,文章写得平庸至极,全是套话、空话,毫无灵魂,不过是迎合了评委的喜好,贴合了应试的模板,便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求而不得的名利。 那一刻,贾奉雉坐在空荡荡的文社里,看着满桌的书稿,看着窗外萧瑟的秋风,只觉得满心悲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席卷全身。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守的本心,究竟是对是错?一身才情,在这世俗的规则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颓然地趴在桌上,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摊开的宣纸,七年坚守,七年困顿,七年屡试不第,终究抵不过世俗的套路与迎合。 第二章 书社逢仙,一语破迷 落榜后的数日,贾奉雉闭门不出,整日沉浸在挫败与迷茫之中,文社的门紧闭着,连书稿校对的活计都推了,只是一遍遍翻看自己写的文章,又翻看那些获奖、上岸的套路文,心中五味杂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日午后,寒风渐歇,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堆积的书稿上。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淡然的气息。 贾奉雉以为是舅舅或是朋友,懒得起身,沉声说道:“不在,改天再来。” 门外的人没有离开,只是轻声笑道:“贾兄才名冠绝江城,却闭门自困,难道是因近日落榜之事,心灰意冷了?” 声音清越,带着一股超脱尘俗的淡然,贾奉雉心中一动,从未听过这般声音,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点破他的心事。他起身,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男子,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飘洒出尘,周身没有半分世俗的烟火气,宛若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雅士,气质卓然。 男子见他开门,拱手行礼,笑意温和:“在下郎生,路过此地,闻贾兄文名,特来拜访。” 贾奉雉虽心中迷茫,却依旧保持着文人的礼数,侧身请他进屋,端起桌上粗劣的茶水,递了过去:“郎兄谬赞,我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何来才名,让郎兄见笑了。” 郎生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内堆积的书稿,随手拿起一篇贾奉雉写的文章,细细品读,越读眼中越是赞叹,良久才放下文稿,轻叹道:“贾兄此文,风骨凛然,立意深远,文笔卓绝,堪称当世佳作,比之那些获奖的庸文,不知高出多少倍,可叹世俗有眼无珠,埋没大才。” 贾奉雉闻言,心中一暖,多年来,从未有人如此真切地懂他的文字,懂他的坚守,他看着郎生,眼中满是诧异:“郎兄竟懂我?” “自然懂。”郎生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只是贾兄,你才情虽高,却不懂世俗规则,这个世道,并非有才情便能得志,你坚守本心,不屑迎合,自然屡试不第。那些庸才,文笔不如你万分之一,却懂得迎合评委、贴合套路,写那些粗鄙庸俗的文字,反而能摘金夺奖,金榜题名,这便是世俗的无奈。” 贾奉雉长叹一声,垂眸道:“我知晓,可让我写那些自己都鄙夷的套路文、迎合文,我做不到,那是丢了文人的风骨,辱没了手中的笔。” 郎生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惋惜,几分点化:“风骨固然重要,可若一味固守,只会困顿一生,空有才情,无处施展,难道就是对的?我有一法,可助你即刻成名,斩获大奖,上岸编制,得尽世俗名利,只是不知贾兄,敢不敢一试。” 贾奉雉抬眸,眼中带着警惕:“何法?若是违心之事,我绝不做。” “很简单,”郎生笑意淡然,“你摒弃你的才情与本心,学着那些庸才,写最粗鄙、最空洞、最迎合评委的套路文,无需走心,只需贴合模板,堆砌套话,阿谀奉承,便可心想事成。” 此言一出,贾奉雉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厉声说道:“郎兄此言,是辱我!我贾奉雉虽穷,虽困顿,却也不会做这般违心辱没文字之事,这般庸文,我宁死不写!请郎兄莫要再提,否则,休怪我逐客!” 他一身傲骨,怎能容忍这般提议,写那些粗鄙庸文,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郎生却不恼,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拱手道:“少年盛气,风骨可嘉,只是不知,这份风骨,能守到何时。贾兄,世俗磨人,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话,我且离去,若你日后想通了,可来城西云栖山寻我,我自会助你。” 说罢,郎生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巷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屋内一缕淡淡的墨香,超凡脱俗。 贾奉雉看着郎生离去的方向,心中愤愤不平,只当他是世俗的功利之徒,不懂文人风骨,便不再多想,重新坐回桌前,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可心中的迷茫与挫败,却愈发浓烈。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妥协,都会坚守这份墨骨,可现实的残酷,很快便将他逼到了绝境。 第三章 途穷志屈,违心为文 郎生走后,贾奉雉的日子愈发艰难。 文社的房租拖欠了三个月,房东上门催缴多次,言辞愈发刻薄,扬言再不交租,便要将他赶出去,把满屋的书稿尽数扔掉;平日里接的书稿校对活计,越来越少,勉强糊口都成了问题,寒冬将至,他连过冬的棉衣都买不起,只能裹着单薄的外套,在冰冷的屋内伏案写作;舅舅得知他再次落榜,又气又急,病倒在床,却还惦记着他的生计,托人送来微薄的生活费,让他心中愧疚不已。 身边的人,依旧在劝他变通,昔日的同窗发来消息,说自己靠着套路文拿了奖,进了省文化厅,日子过得风光无限,劝他放下执念,跟着自己学写套路文,“奉雉,别傻了,这个世道,本心不值钱,名利才是真的,你写那些好文章,没人懂,不如跟我一样,写点迎合的,先过上好日子再说”。 贾奉雉看着舅舅的医药费催缴单,看着房东冰冷的催租通知,看着自己满桌的心血文章,无人问津,再看看那些靠着庸文风光无限的人,心中的坚守,一点点被瓦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守了七年的风骨,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窘迫;他坚持的文学本心,抵不过世俗规则的碾压;他引以为傲的才情,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这日深夜,寒风呼啸,屋内没有暖气,贾奉雉冻得浑身发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郎生的话,想起自己七年的困顿,想起舅舅的期盼,终于崩溃了。 他趴在桌上,失声痛哭,多年的坚守,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想再穷下去,不想再让舅舅担心,不想再空有一身才情,却碌碌无为,他要妥协,要变通,要写那些迎合世俗的庸文,要拿到文华文学奖,要考上文化局的编制,要过上安稳的日子。 即便,这违心,即便,这辱没文字,即便,他会鄙夷这样的自己。 次日清晨,贾奉雉收拾好心情,顶着通红的双眼,朝着城西云栖山走去。云栖山远离市区,山林茂密,云雾缭绕,鲜有游人,他按照郎生的指引,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往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山林深处,见到了一座古朴的竹舍,郎生正坐在竹舍前的石桌旁,煮茶看书,神态悠然。 见到贾奉雉,郎生抬眸,笑意淡然:“贾兄终究还是想通了。” 贾奉雉面色通红,满心羞愧,低着头,声音沙哑:“郎兄,我……我愿听你的,写那些庸文,只求能得世俗名利,不再困顿。” 郎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道:“我知你心中不甘,此举非你本意,只是世俗所迫。你且放心,我助你,并非让你一辈子沉沦,只是让你看清世俗浮名的虚妄,待你勘破之时,再寻本心不迟。” 说罢,郎生走进竹舍,拿出一叠文稿,递给贾奉雉:“这是我拟好的文稿,皆是迎合当下评委喜好、贴合应试模板的套路文,空洞无物,堆砌套话,毫无风骨,你且熟记,此次文华奖复评与文化局补录考试,题目皆在其中,你只需照抄默写,便可一举成名。” 贾奉雉接过文稿,低头一看,只觉得字字粗鄙,句句庸俗,满篇都是阿谀奉承的套话,毫无灵魂,比他平日里鄙夷的那些文章,还要不堪入目。他看着文稿,心中满是抗拒,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这根本不是文字,只是名利的工具,是对文学的亵渎。 可他看着自己窘迫的处境,看着心中的不甘,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我记下了。” 接下来的数日,贾奉雉留在云栖山的竹舍里,逼着自己熟记这些粗鄙的文稿,每读一句,心中便羞愧一分,每记一字,便觉得辱没了手中的笔。他从未如此煎熬过,仿佛自己坚守了七年的风骨,被一点点碾碎,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些庸文,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郎生看着他的挣扎,只是淡淡说道:“忍一时之辱,得世俗之名,待你看透,便知这一切,皆是虚幻。” 数日之后,贾奉雉将庸文熟记于心,辞别郎生,下山参加文华文学奖复评与市文化局的补录考试。 考场上,拿到考题的那一刻,贾奉雉心中一震,果然与郎生拟好的题目一模一样。他握着笔,指尖颤抖,心中百般抗拒,可看着考场里的众人,看着自己多年的困顿,终究还是闭了闭眼,将熟记的庸文,一字一句,写在了答卷上。 笔下的文字,粗鄙庸俗,毫无灵魂,每写一句,他便觉得心中刺痛,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停笔,可他还是坚持着,写完了所有文章,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眼,贾奉雉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中的笔,满心都是厌恶与羞愧,他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只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坚守本心的贾奉雉了。 第四章 拙文登榜,浮名加身 文华文学奖复评结果与市文化局补录考试成绩,在同一时间公布。 公布那天,江城文学圈与文化系统炸开了锅,那个坚守本心、屡试不第的穷书生贾奉雉,竟一举夺得了文华文学奖金奖,同时以专业成绩第一的名次,被市文化局破格录用,一夜之间,从穷困潦倒的文社店主,变成了文坛新贵、体制内精英,风光无限,名利双收。 消息传到贾奉雉耳中时,他正坐在空荡荡的文社里,看着满桌的书稿,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羞愧与煎熬。 他不敢去看自己的获奖文章,不敢去看自己的考试答卷,那些粗鄙的文字,是他一生的耻辱,是他对本心的背叛。可外界的追捧,却铺天盖地而来。 文学圈的评委、网红作家、媒体记者,纷纷登门拜访,夸赞他的文章“立意高远”“贴合时代”“极具价值”,各大文学期刊争相转载他的获奖庸文,邀请他参加文学论坛、讲座,给他冠以“文坛新锐”“青年领袖”的头衔;市文化局的领导、同事,对他礼遇有加,夸赞他才华横溢,前途无量;舅舅得知消息,病都好了大半,逢人便夸自己的外甥有出息;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如今纷纷上门巴结,送礼攀交情,昔日的冷眼与嘲讽,尽数变成了奉承与追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贾奉雉搬进了文化局分配的公寓,辞掉了文社的活计,穿上了体面的衣衫,出入有专车接送,参加各种高端宴会、文学沙龙,身边全是奉承之人,过上了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安稳日子,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名利与地位。 可他却愈发痛苦,愈发煎熬。 每次在文学论坛上,被人夸赞获奖文章写得好,他都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每次在单位,被领导点名表扬专业能力出众,他都心中刺痛,无言以对;每次看到自己的庸文被刊登在各大期刊上,被无数人追捧,他都觉得无比讽刺,那根本不是他的文字,不是他的本心,只是一堆迎合世俗的垃圾。 他开始失眠,整日整夜睡不着觉,脑海里全是那些粗鄙的庸文,全是自己坚守七年的本心,全是内心的愧疚与自责。他看着身边风光无限的生活,看着手中的名利,只觉得无比虚假,无比空洞,这些东西,不是他想要的,却成了他背叛本心换来的枷锁,牢牢困住了他。 他开始逃避,不愿参加应酬,不愿谈论自己的文章,整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或是公寓里,翻看自己曾经写的那些有风骨、有灵魂的文章,泪流满面。他想放弃这一切名利,想重新做回那个坚守本心的穷书生,可他又怕,怕再次回到困顿的日子,怕辜负舅舅的期盼,怕外界的流言蜚语。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折磨之中,一边享受着世俗名利带来的安稳,一边承受着背叛本心带来的羞愧与煎熬,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他终于明白,郎生说的是对的,这些世俗浮名,皆是虚幻,靠背叛本心换来的名利,终究是镜花水月,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而非幸福。 他开始怀念曾经穷困却心安的日子,怀念那个坚守墨骨、无愧于心的自己,怀念文社里满室的墨香,怀念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必须挣脱这浮名的枷锁,寻回本心,寻回真正的自己。 第五章 弃名辞尘,仙山涤心 贾奉雉下定决心,要放弃这一切浮名,离开这世俗的名利场,寻郎生而去,寻回本心,远离尘嚣。 这日,他向市文化局递交了辞呈,言辞恳切,不求挽留,只求离去;他退回了文华文学奖的奖金与奖杯,发表声明,称自己的获奖文章并非本心之作,不配获得殊荣;他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推掉了所有文学活动,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只带走了自己曾经写的那些坚守本心的书稿,离开了这座让他痛苦煎熬的城市,再次前往城西云栖山。 领导同事极力挽留,亲友纷纷劝阻,说他疯了,放着好好的铁饭碗、文坛名利不要,非要去山里受苦,放着好日子不过,自讨苦吃。可贾奉雉心意已决,这些浮名,于他而言,是枷锁,是耻辱,他宁可清贫一生,也不愿再背负这份羞愧,苟活于名利场中。 再次来到云栖山深处的竹舍,郎生依旧坐在石桌旁煮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笑意淡然:“贾兄终于勘破浮名,愿离尘网了。” 贾奉雉跪在郎生面前,泪流满面,满心愧疚:“郎兄,我错了,我不该为了世俗名利,背叛本心,写那些粗鄙庸文,如今我已辞去所有职务,退回所有名利,只求郎生收留我,让我远离尘嚣,涤荡心性,寻回本心。” 郎生扶起他,轻叹道:“你能迷途知返,弃名辞尘,实属难得,浮名虚妄,本心才是根本,你既已看透,便随我入仙府,涤荡尘心,忘却世俗烦恼,修得自在。” 说罢,郎生抬手一挥,山间云雾骤起,笼罩四周,原本古朴的竹舍,渐渐化作一座巍峨的洞府,门楣上写着“静心府”三个大字,洞内别有天地,没有世俗的喧嚣,没有名利的纷争,只有清泉流水、奇花异草、满室书香,仙气缭绕,清净悠然。 贾奉雉跟着郎生,走进静心府,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远离了人间的尘嚣与功利,心中的羞愧与煎熬,瞬间消散了大半。 此后,贾奉雉便留在静心府中,跟着郎生修行,每日读书写字,煮茶赏花,观山间云雾,听流水潺潺,不再沾染半分世俗尘事。他放下了所有的名利执念,忘却了世俗的追捧与嘲讽,重新拾起自己的本心,写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字字走心,句句安然,没有迎合,没有功利,只有内心的平静与释然。 郎生教他修身养性,教他勘破世俗虚妄,教他坚守本心,日子一天天过去,贾奉雉心中的愧疚与痛苦,渐渐被涤荡干净,眉眼间的焦躁与羞愧,尽数褪去,变得淡然超脱,仿佛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世俗的烟火气,只有文人的清雅与仙者的淡然。 他在静心府中,不知岁月流转,只觉得日子清净安然,心安理得,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远离浮名,坚守本心,自在安然。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在这仙府之中,修行度日,远离尘俗,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终究还要回到人间,再看一眼这世俗变迁,彻底勘破浮名虚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六章 归来尘换,故梦全非 不知在静心府中修行了多少岁月,这日,郎生对贾奉雉说道:“你尘缘未尽,需回人间一趟,看一眼世俗变迁,待你彻底看透,便可真正超脱,再无牵绊。” 贾奉雉虽不舍仙府的清净,却也听从郎生的安排,辞别郎生,下山回到江城。 踏上江城土地的那一刻,贾奉雉彻底愣住了,眼前的城市,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道拓宽,商圈遍地,曾经的老城区、青石板巷弄,早已被拆迁重建,变成了现代化的住宅小区,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他四处打听,才知晓,自己在仙府修行,不过短短数载,人间已然过去了三十年。 三十年光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曾经的市文化局,早已搬迁重组,当年的领导同事,大多已经退休,或是离世;曾经的文学圈,早已更迭换代,当年追捧他的网红作家、评委,早已被人遗忘,那些靠着套路文成名的人,早已销声匿迹,无人提及;他当年获奖的那篇庸文,如今成了文学圈的笑柄,被后人批驳为“功利文学的代表”,无人再提;而他当年坚守本心、无人问津的那些文章,却被后人重新发掘,奉为经典,称赞其风骨凛然,是当代文学的瑰宝,被收录进文学教材,广为流传。 舅舅早已离世,葬在城郊的公墓,他前去祭拜,看着墓碑上舅舅的照片,泪流满面,心中满是愧疚,没能在舅舅身边尽孝,是他一生的遗憾。 曾经的“奉雉文社”,早已不复存在,旧址上建起了网红书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再也没有当年的墨香与坚守。 他走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为名利奔波的世人,看着依旧浮躁的文学圈,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淡然与释然。 三十年光阴,人间换了模样,浮名更迭,功利流转,曾经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终究被人遗忘;而他坚守的本心,坚守的文字,却历经岁月沉淀,成为永恒,被后人铭记。 他终于彻底勘破,世俗浮名,皆是虚幻,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唯有本心,唯有文字的风骨与真诚,才能历经岁月,永不磨灭。 那些为了名利背叛本心的日子,那些羞愧煎熬的时光,终究成了一场幻梦,让他彻底明白,文人的风骨,永远比名利重要,心安,永远比风光重要。 第七章 墨守初心,超然尘外 彻底勘破浮名虚妄的贾奉雉,没有再回到云栖山的静心府,而是选择留在人间,寻回自己的本心,做一个真正的文人。 他在江城城郊,租了一间小院,重新开了一间小小的书斋,取名“守心斋”,不再追求名利,不再迎合世俗,只是守着一屋书籍,写自己想写的文字,教身边的年轻人,坚守文学本心,不被功利裹挟。 他的书斋,不收学费,不图名利,只要是真心热爱文学、愿意坚守本心的年轻人,都可以前来读书、写字、交流。他将自己的经历,将自己对文学的理解,尽数教给年轻人,告诫他们,不要被世俗功利迷惑,不要为了名利,丢了文字的灵魂,丢了做人的本心。 他依旧清贫,日子简单,却心安理得,每日读书写字,煮茶赏花,与年轻人交流文学,谈论文脉,眉眼间满是淡然与安然,再也没有半分焦躁与羞愧。 文学圈的人,得知他的经历,得知他当年弃名辞尘的举动,无不敬佩他的风骨,尊称他为“贾先生”,前来拜访求教的人,络绎不绝,可他始终淡然处之,不慕虚名,不恋繁华,只守着自己的守心斋,守着自己的本心。 有人问他,后悔当年放弃文华文学奖、放弃体制内的工作吗? 贾奉雉总是淡淡一笑,摇头道:“从不后悔,那些浮名,于我而言,是枷锁,是耻辱,如今守着本心,过着清贫却心安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浮名富贵,皆是虚幻,唯有本心,不可辜负。”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坚守墨骨,不忘初心,超然尘外,自在安然。 郎生偶尔会下山,来看望他,看着他淡然的模样,看着守心斋里满室的书香与真诚,笑着点头:“你终是勘破虚妄,寻得本心,不负文人风骨,不负此生。” 贾奉雉看着郎生,躬身行礼,满心感激,若不是郎生点化,他或许还会沉沦在世俗名利之中,一生羞愧,一生煎熬,终究无法寻回本心。 岁月流转,贾奉雉渐渐老去,可他的眉眼,依旧淡然清澈,他的文字,依旧风骨凛然。他守着守心斋,守着文学的本心,守着文人的墨骨,直至终老。 他的故事,在江城流传开来,成了一段现代聊斋佳话,警醒着世人,莫被浮名迷眼,莫被功利裹挟,坚守本心,方得始终,风骨长存,胜过万千浮名。 聊斋古卷中的贾奉雉,才高不遇,屈从科举,弃名修仙,勘破浮名; 现代尘世间的贾奉雉,墨骨铮铮,迷途知返,守心辞尘,超然物外。 才名空负困尘寰, 违心求名愧笔端, 浮名散尽初心在, 墨骨长存天地间。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版《胭脂》:簪影沉冤,情定巷隅 第一章 巷隅医馆,一见倾心 暮春的暖风裹着梧桐絮,飘进东昌老城区的康乐宠物医院,玻璃门被风轻轻吹动,挂在门楣的风铃叮当作响,混着猫狗温顺的叫声,酿出满巷温柔的烟火气。 这家宠物医院开在社区深处,不大的铺面,收拾得干净整洁,玻璃柜里摆着宠物粮、疫苗和护理用品,诊疗台擦得一尘不染,院长卞宝山年近六旬,一辈子跟动物打交道,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在老城区口碑极好。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小字胭脂,刚满二十二岁,去年从畜牧兽医专业毕业,便留在自家医院里帮忙,做了一名宠物护士。 胭脂生得极美,眉眼弯弯,肌肤莹润,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性子温柔恬静,做事细心妥帖,对待小动物格外有耐心,来就医的宠物主人,都格外喜欢这个温婉的姑娘。卞宝山视女儿为掌上明珠,一心想为她寻一个品行端正、温文尔雅的良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真心待她。可胭脂心性单纯,不愿将就,加之平日里一心扑在宠物医院里,极少外出交际,婚事便一直耽搁着。 胭脂的隔壁,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女主人王春兰,与胭脂年纪相仿,性格爽朗外向,爱说爱笑,是胭脂最要好的闺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胭脂心里的小秘密,只会说给王春兰听。王春兰早已嫁人,丈夫常年跑运输,在外奔波,她平日里闲来无事,便常来宠物医院找胭脂闲聊,打趣她的少女心事。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宠物医院里没什么客人,胭脂正蹲在角落,给一只刚做完绝育的小猫喂营养膏,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温柔。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温文尔雅的男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金毛犬,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男子身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眉眼俊朗,气质温润,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周遭市井的烟火气相融,格外惹眼。 “您好,麻烦看看我的狗,下楼时不小心摔了腿,一直叫,麻烦您帮忙诊治一下。”男子声音清润,语气谦和,目光落在怀里的金毛身上,满是担忧。 胭脂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站起身,轻声应道:“您别急,先放在诊疗台上,我帮您看看。” 她低下头,不敢再多看男子一眼,可心跳却愈发急促,指尖都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检查金毛的腿部,动作轻柔,耳边听着男子温和的叮嘱,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少女的心事,在这一刻,悄然萌芽。 卞宝山闻声走来,仔细检查后,笑着说道:“小伙子放心,没伤到骨头,只是轻微扭伤,我给它敷点药,包扎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男子连连道谢,付了医药费,抱着金毛,临走前,看向胭脂,温和一笑:“多谢姑娘,费心了。” 那一笑,温润如风,直直撞进胭脂的心底,让她脸颊更红,低着头,轻声回了一句“不客气”,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抬起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王春兰恰好赶来,看到胭脂魂不守舍的模样,又看了看巷口离去的男子,笑着打趣:“哟,我们胭脂这是动心了?刚才那个小伙子,我认识,是市人民医院的骨科医生,叫鄂秋隼,人品好,学问高,长得又俊,是咱们老城区有名的青年才俊呢。” 胭脂被说中心事,羞得满脸通红,轻轻推了王春兰一把,低声道:“兰姐,你别乱说,我只是正常接诊而已。” “还嘴硬,我都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王春兰凑到胭脂身边,笑着说道,“你要是真喜欢,我帮你牵线搭桥,保证帮你把人追到手。” 胭脂连忙摇头,羞涩不已:“别别,我就是觉得他温文尔雅,没有别的心思,兰姐可别取笑我了。” 话虽如此,可鄂秋隼的身影,却深深印在了胭脂的心底,此后几日,她时常望着巷口发呆,盼着能再见到他,夜里躺在床上,也总会想起他温和的笑容,辗转难眠,一颗少女心,全系在了鄂秋隼身上,茶不思饭不想,渐渐染上了相思。 王春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知道胭脂是动了真心,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她打听鄂秋隼的消息,促成这段良缘。胭脂满心羞涩,却也满心期盼,只盼着能与心仪之人,再续前缘。 第二章 闺友传情,歹人冒名 王春兰性子爽朗,说到做到,没过几日,便托人打听清楚了鄂秋隼的情况。鄂秋隼今年二十五岁,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在市人民医院做骨科医生,家境清白,父母都是教师,为人正直温和,至今单身,没有女友。 得知这个消息,胭脂满心欢喜,却又羞涩难当,不敢主动靠近,只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王春兰看着她纠结的模样,笑着说道:“胭脂,你别害羞,感情的事,总要有人主动,我跟你说,鄂秋隼有个发小,叫宿介,跟我丈夫认识,我回头找宿介,让他帮忙传话,告诉鄂秋隼你的心意,说不定他也对你有好感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胭脂闻言,又惊又喜,连忙点头,却又叮嘱道:“兰姐,你可别声张,若是他不愿意,我多难为情啊。” “放心,我自有分寸。”王春兰笑着应下,转头便联系了宿介。 宿介是鄂秋隼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宿介性格与鄂秋隼截然不同,他自由散漫,行事轻浮,爱开玩笑,平日里做些零散的生意,闲时便四处游玩,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早就听人说过卞胭脂的美貌,只是从未见过,此次王春兰找到他,说起胭脂对鄂秋隼的心意,他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歹念,觊觎胭脂的美貌,想趁机占些便宜。 宿介表面答应得爽快,笑着对王春兰说:“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话带给鄂秋隼,促成这段好事。” 王春兰信以为真,满心欢喜地回去告诉胭脂,胭脂得知后,满心期盼,整日盼着鄂秋隼的消息,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可她不知道,宿介根本没有把话带给鄂秋隼,反而心生邪念,打算冒充鄂秋隼,深夜前往宠物医院,私会胭脂。 他打听清楚,卞宝山年纪大了,睡得早,宠物医院的后院是胭脂的卧房,夜里只有胭脂一人居住,便打定主意,趁夜潜入。 这天夜里,月色朦胧,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宠物医院的大门早已关闭,宿介趁着夜色,悄悄翻过宠物医院的矮墙,轻手轻脚地走到胭脂的卧房门前,屏住呼吸,轻轻敲了敲房门。 胭脂正躺在床上,想着鄂秋隼,辗转难眠,听到敲门声,心头一惊,轻声问道:“谁啊?” “是我,鄂秋隼。”宿介压低声音,模仿着鄂秋隼的语气,故作温和地说道,“我听闻姑娘心意,特意前来相见。” 胭脂听到“鄂秋隼”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又惊又喜,脸颊瞬间通红,一颗心怦怦直跳,以为是王春兰传话成功,鄂秋隼真的来找自己了。她没有丝毫怀疑,连忙起身,整理好衣衫,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宿介立刻闪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胭脂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之人,并非白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鄂秋隼,身形和气质都截然不同,心头顿时一惊,察觉不对,连忙后退,厉声问道:“你不是鄂秋隼,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宿介见身份败露,也不再伪装,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一步步逼近胭脂,说道:“姑娘何必在意是谁,鄂秋隼对你无意,不如从了我,我定会待你好。” 胭脂又惊又怕,连连后退,大声呵斥:“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宿介不肯罢休,伸手想拉住胭脂,胭脂奋力反抗,拼命挣扎,慌乱中,宿介伸手碰到胭脂的发间,将她头上戴着的一支玉簪扯了下来,这支玉簪是卞宝山给胭脂的成年礼物,胭脂日日戴在头上,格外珍贵。 宿介怕胭脂的喊声引来卞宝山,不敢再多做纠缠,攥着玉簪,慌忙转身,夺门而出,翻墙逃离了宠物医院。 胭脂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水忍不住滑落,又怕又羞,满心都是委屈,她以为是心仪之人前来相见,却不料是歹人冒名轻薄,心中的欢喜,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惧与难过。她捡起地上散落的发丝,看着空荡荡的发间,想起丢失的玉簪,心中又急又怕,却不敢告诉父亲,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独自承受这份委屈与惊吓。 而宿介逃离后,攥着玉簪,一路狂奔,路过王春兰家门口时,太过慌乱,玉簪从手中滑落,掉在墙角的草丛里,他没有察觉,径直离去,丝毫不知,这支掉落的玉簪,会酿成一场弥天大祸,让无辜之人,蒙冤受屈。 第三章 恶徒行凶,慈父惨死 宿介掉落的玉簪,恰好被路过的毛大拾到。 毛大是老城区里出了名的无业游民,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好色猥琐,整日在社区里游荡,盯着年轻女子,品行极其恶劣。他早就觊觎胭脂的美貌,时常在宠物医院门口徘徊,偷窥胭脂,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这天夜里,毛大喝完酒,在巷子里闲逛,路过王春兰家门口时,看到草丛里闪着光,弯腰捡起,发现是一支精致的玉簪,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他想起平日里胭脂头上戴的玉簪,与此一模一样,顿时心生歹念,猜到是有人深夜私会胭脂,掉落了玉簪,心中顿时打起了歪主意。 毛大拿着玉簪,心中狂喜,想着这支玉簪是胭脂的贴身之物,若是拿着玉簪,冒充鄂秋隼,胭脂必定不会怀疑,便能趁机轻薄她。他借着酒劲,壮着胆子,朝着康乐宠物医院走去,翻过低墙,来到胭脂的卧房门前。 此时已是深夜,卞宝山早已睡熟,胭脂受了惊吓,也刚刚睡去,房门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毛大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借着月光,看着躺在床上的胭脂,眼中满是猥琐的笑意,一步步靠近床边。 胭脂睡得很浅,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又惊又怕,刚要出声呼喊,毛大立刻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别喊,不然对你不客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胭脂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发出的动静,惊醒了隔壁房间的卞宝山。卞宝山听到女儿的喊声,立刻起身,快步冲进胭脂的卧房,看到毛大捂着女儿的嘴,欲行不轨,顿时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你是谁?竟敢在我家撒野,快放开我女儿!” 毛大见状,慌了神,松开胭脂,转身想跑,卞宝山冲上前,一把拉住他,不让他逃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卞宝山年近六旬,身体本就不如年轻人,毛大喝了酒,又急着逃走,下手极狠,拿起桌上的瓷瓶,狠狠砸向卞宝山的头部。 “砰”的一声,瓷瓶碎裂,卞宝山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头部鲜血直流,瞬间没了气息。 毛大看着倒在地上的卞宝山,知道自己杀了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胭脂,慌忙丢下玉簪,翻墙逃离,一路狂奔,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不敢露面。 胭脂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浑身冰冷,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扑到父亲身边,拼命摇晃,可卞宝山再也没有回应,鲜血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胭脂悲痛欲绝,瘫坐在父亲的遗体旁,哭得昏天黑地,脑海里全是毛大狰狞的模样,全是父亲惨死的画面,满心都是绝望与悲愤。 邻居听到动静,纷纷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拨打报警电话,又通知了王春兰。 王春兰赶来后,看到悲痛欲绝的胭脂,看到惨死的卞宝山,也是心惊胆战,连忙安抚胭脂,却也束手无策。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封锁了宠物医院,勘查现场,取证调查,在床边的地上,找到了那支玉簪,正是胭脂丢失的那一支。 警方询问胭脂案发经过,胭脂悲痛欲绝,泣不成声,想起夜里冒名前来的男子,想起自己对鄂秋隼的心意,误以为夜里行凶之人,就是鄂秋隼,毕竟,除了王春兰,没人知道她对鄂秋隼的心意,也没人会冒充他前来。 她哭着,指着玉簪,对警方说道:“是……是鄂秋隼,他夜里冒充自己来见我,被我父亲发现,就杀了我父亲,这支玉簪,是我的,被他抢走了……” 她悲痛之下,思绪混乱,认定了行凶之人就是鄂秋隼,将所有的怨恨,都加在了鄂秋隼身上。 警方根据胭脂的指认,结合现场物证,立刻将鄂秋隼列为重大嫌疑人,当天便在市人民医院,将正在坐诊的鄂秋隼抓获,带回警局审讯。 第四章 良善蒙冤,屈打成招 鄂秋隼被警方带走时,满脸茫然,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当成杀人凶手。 审讯室里,警方拿出玉簪,拿出胭脂的证词,质问他深夜潜入宠物医院、行凶杀人的罪行,鄂秋隼百口莫辩,满脸无辜,连声喊冤。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宠物医院,更没有深夜去找过胭脂,也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鄂秋隼神色焦急,语气坚定,“那天我只是带我的狗去看病,之后再也没有去过,更不认识什么胭脂,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警方拿出证据,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认为他是深夜私会胭脂,被卞宝山发现,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加之胭脂的指认,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 鄂秋隼反复辩解,诉说自己的清白,可警方早已先入为主,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认定他是狡辩。他的父母得知消息,心急如焚,四处奔走,为儿子伸冤,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徒劳。 宿介得知鄂秋隼被抓,得知卞宝山被杀,心中又惊又怕,愧疚不已。他知道,是自己的孟浪,酿成了这场大祸,若不是他冒名私会,掉落玉簪,毛大也不会趁机行凶,卞宝山不会死,鄂秋隼也不会蒙冤。 他良心不安,想去警局澄清真相,还鄂秋隼清白,可又怕自己冒名私会的事情败露,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会身败名裂,内心纠结不已,整日惶恐不安,度日如年。 王春兰得知鄂秋隼被抓,也是大惊失色,她知道鄂秋隼的为人,正直温和,绝不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她想起宿介,想起自己托宿介传话的事情,顿时明白了一切,知道是宿介冒名私会,酿成了大祸。 她找到宿介,厉声质问,宿介见再也瞒不下去,只能将自己冒名私会、抢夺玉簪、慌乱中掉落玉簪的事情,全盘托出,满脸愧疚,悔恨不已。 王春兰又气又急,拉着宿介,要去警局澄清真相,还鄂秋隼清白,宿介无奈,只能跟着王春兰,前往警局自首,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本以为真相大白,鄂秋隼能洗清冤屈,可警方却认为,宿介是为了包庇鄂秋隼,故意编造谎言,顶罪认罪,认为两人是同谋,宿介私会,鄂秋隼杀人,将两人一并羁押,认定他们是共同犯罪。 当时的办案人员,急于结案,加之证据指向明确,没有深入调查,便对鄂秋隼和宿介严刑逼供,想要让他们认罪伏法。 鄂秋隼一介文弱书生,从未受过这般苦楚,被严刑逼供,受尽折磨,却始终不肯认罪,一口咬定自己清白;宿介本性不坏,只是行事孟浪,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也不肯承认杀人,可架不住严刑拷打,身心俱疲,最终屈打成招,被迫承认自己与鄂秋隼合谋,杀害了卞宝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了口供,有了物证,有了胭脂的指认,警方很快结案,将鄂秋隼和宿介,以故意杀人罪、私闯民宅罪,移交检察院,等待法院的判决,两人均被判处重刑,羁押在看守所,等待执行。 消息传开,老城区一片哗然,有人说鄂秋隼人面兽心,辜负了胭脂的心意,杀人行凶;有人说宿介品行不端,咎由自取;只有鄂秋隼和宿介的家人,坚信他们是被冤枉的,四处奔走,喊冤申诉,可处处碰壁,无人理会。 胭脂得知两人被定罪,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痛与迷茫,她看着父亲的遗体,看着手中的判决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她以为自己为父亲报了仇,可内心深处,却始终隐隐不安,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冤枉了好人。 鄂秋隼温文尔雅的模样,始终印在她的心底,她不愿相信,这样一个温和的人,会是杀人凶手,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让她不得不信。 这场由一支玉簪引发的血案,让两个无辜的青年,蒙冤受屈,身陷囹圄,让一个温柔的少女,家破人亡,满心悲痛,真相被掩埋,冤屈难伸,整个案件,陷入了死局,仿佛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第五章 青天断案,沉冤昭雪 就在鄂秋隼和宿介即将被执行刑罚,所有人都以为案件尘埃落定之时,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施砚,接手了这起案件的复核工作。 施砚今年四十多岁,从警二十余年,断案无数,心思缜密,刚正不阿,为人正直,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是市里出了名的神探,百姓都称他为“施青天”。 他接手案件后,仔细翻阅了所有卷宗,查看了所有证据,反复推敲,很快便发现了诸多疑点。 首先,鄂秋隼温文尔雅,品行端正,无任何犯罪前科,与卞宝山、胭脂无冤无仇,没有杀人动机;其次,宿介虽行事孟浪,却只是冒名私会,并无杀人动机,且两人口供矛盾,严刑逼供的痕迹明显;再者,现场除了玉簪,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鄂秋隼和宿介到过现场,玉簪虽是胭脂之物,却不能直接证明是两人行凶遗留;最后,胭脂的证词,是在悲痛之下做出的,存在主观臆断,可信度存疑。 施砚认定,这是一起冤案,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当即下令,重新启动案件调查,暂缓对鄂秋隼和宿介的刑罚,亲自带队,前往老城区,重新勘查现场,走访群众,寻找新的线索。 他带着队员,再次来到康乐宠物医院,仔细勘查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在院墙的角落,发现了一枚陌生的脚印,与鄂秋隼和宿介的脚印完全不符,又在周边走访,询问社区居民,排查案发当晚的可疑人员。 排查过程中,有居民反映,案发当晚,看到毛大在宠物医院附近徘徊,浑身酒气,神色慌张,案发后,毛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在社区出现过。 施砚立刻将毛大列为重点嫌疑人,下令全城通缉,抓捕毛大。 没过几日,警方在邻市的一处出租屋内,将潜逃在外的毛大抓获,带回警局审讯。 起初,毛大拒不认罪,百般狡辩,声称自己案发当晚在家睡觉,从未去过宠物医院,对杀人一事,一概不知。 施砚心思缜密,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没有严刑逼供,而是采取心理战术,拿出现场的脚印,拿出居民的证词,拿出那支玉簪,一点点击破他的心理防线,跟他讲述法律的威严,讲述蒙冤之人的苦楚,讲述胭脂家破人亡的悲痛。 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毛大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无法狡辩,终于低头认罪,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他承认,是自己捡到宿介掉落的玉簪,冒充鄂秋隼,深夜潜入宠物医院,欲行不轨,被卞宝山发现后,失手将其杀害,随后潜逃,所有罪行,都是他一人所为,与鄂秋隼、宿介毫无关系。 真相终于大白,所有疑点都迎刃而解,这场拖延许久的冤案,终于得以昭雪。 施砚当即下令,释放被羁押已久的鄂秋隼和宿介,为两人恢复名誉,公开道歉。 鄂秋隼和宿介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阳光刺眼,两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受尽了牢狱之苦,却终于重获清白,相拥而泣,心中满是委屈与庆幸,若不是施砚明察秋毫,他们恐怕就要含冤而死,永无翻身之日。 鄂秋隼的父母,宿介的家人,得知真相,喜极而泣,连连向施砚道谢,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感激他还家人清白。 胭脂得知真凶是毛大,自己冤枉了鄂秋隼和宿介,心中愧疚不已,泪流满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起自己对鄂秋隼的误解,想起自己的指认,让无辜之人蒙冤受屈,满心都是自责与悔恨,想要亲自向两人道歉,却又羞于启齿。 施砚秉公执法,将毛大移交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毛大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最终被判处死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 误会冰释,良缘得成 冤案昭雪后,鄂秋隼恢复了名誉,重新回到市人民医院,继续做他的骨科医生,经历了这场牢狱之灾,他愈发沉稳温和,没有怨恨胭脂的误解,也没有怨恨这场无妄之灾,只是更加珍惜当下的生活。 宿介也洗清了冤屈,虽因冒名私会受到了相应的处罚,却也吸取了教训,一改往日轻浮的性子,变得踏实稳重,找了一份正经工作,好好生活,再也没有做过孟浪之事。 王春兰心中愧疚,主动带着胭脂,前往鄂秋隼的家中,登门道歉。 胭脂站在鄂秋隼面前,低着头,满脸通红,泪水滑落,声音哽咽:“鄂医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误解了你,指认你是凶手,让你蒙冤受屈,受尽苦楚,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 鄂秋隼看着眼前愧疚不已、梨花带雨的胭脂,心中没有半分怨恨,反而心生怜惜。他知道,胭脂也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家破人亡,悲痛之下,才会误解他人,并非有意为之。 他温和一笑,轻声说道:“卞姑娘,不必道歉,我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失去父亲,悲痛万分,误解我也是情理之中,此事已经过去,不必再提。” 胭脂抬头,看着鄂秋隼温和的眼眸,看着他毫无怨恨的神情,心中愈发愧疚,也愈发心动,这份温柔,让她更加倾心。 王春兰看着两人,笑着打圆场:“秋隼,胭脂也是无心之失,如今真相大白,误会解开,就别再计较了。胭脂对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你若是不嫌弃,不如就成全了这段缘分,也算是圆满了。” 胭脂闻言,脸颊通红,低着头,满心期盼,又满心羞涩,不敢看鄂秋隼。 鄂秋隼看着胭脂温婉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与愧疚,想起初次见面时,她温柔照顾小动物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情愫。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他早已看淡了世俗纷扰,只愿寻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安稳度日,胭脂心性单纯,温柔善良,虽有误会,却本性纯良,正是他心仪之人。 他看着胭脂,温和一笑,轻声说道:“卞姑娘,若你不嫌弃,我愿与你相识相知,往后余生,护你周全。” 胭脂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她重重地点头,轻声应道:“我愿意,我愿意。” 误会冰释,情愫渐生,两个历经劫难的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卞宝山的后事,在鄂秋隼的帮助下,妥善办理,胭脂重新打理康乐宠物医院,鄂秋隼时常过来帮忙,两人朝夕相处,感情愈发深厚,温柔相待,彼此珍惜。 施砚得知两人修成正果,也满心欣慰,特意前来道贺,称赞两人历经波折,终成眷属,是善有善报。 老城区的街坊邻里,得知此事,纷纷前来道贺,都说胭脂善良温柔,鄂秋隼温文尔雅,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场由一支玉簪引发的血案,最终以沉冤昭雪、良缘得成收尾,成为老城区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第七章 巷隅情深,岁岁安然 数月后,康乐宠物医院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胭脂与鄂秋隼,举行了一场简单却温馨的婚礼。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奢华的布置,只有至亲好友,街坊邻里,齐聚一堂,见证两人的幸福。胭脂身着洁白的婚纱,温婉动人,眉眼间满是幸福;鄂秋隼身着笔挺的西装,俊朗温和,牵着胭脂的手,满眼宠溺。 宿介也前来道贺,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一改往日轻浮,真诚地祝福他们百年好合;王春兰看着两人,满心欣慰,笑着说,自己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促成了这段良缘。 婚礼上,胭脂看着身边的鄂秋隼,想起初见时的倾心,想起相思时的煎熬,想起冤案时的愧疚,想起如今的幸福,泪水忍不住滑落,却满是甜蜜。 鄂秋隼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温声说道:“别怕,往后有我,我会陪着你,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孤单。” 胭脂点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 婚后,两人恩爱和睦,相敬如宾。胭脂继续打理康乐宠物医院,温柔细心,善待每一只小动物;鄂秋隼在医院认真工作,医术精湛,待人谦和,深受患者喜爱。闲暇时,两人一同散步,一同照顾家里的金毛犬,一同打理小院,日子平淡,却温馨幸福,岁岁安然。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经历了这场冤屈波折,两人更加珍惜彼此,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他们深知,善恶终有报,人间有青天,真心相待,终能换来圆满,历经风雨,终能见到彩虹。 施砚依旧坚守在刑侦岗位上,断案如神,为民伸冤,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平安,成为百姓心中永远的“施青天”。 宿介踏实工作,改过自新,也寻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毛大伏法,冤屈昭雪,恶人得惩,良人圆满,东昌老城区的巷隅里,这段由一支玉簪引发的公案,这段历经波折的情缘,被一代代人传颂,成为现代版的聊斋佳话,流传千古。 聊斋古卷中的胭脂,一见倾心,蒙冤受屈,青天断案,终得良缘; 现代尘世间的胭脂,巷隅倾心,历经劫难,沉冤昭雪,情深安然。 一见倾心念难忘, 簪影横生祸事殃, 青天昭雪沉冤尽, 巷隅情深岁岁长。 这段藏在市井巷隅的现代奇缘,没有奇幻的志怪,没有诡异的惊悚,只有少女的纯粹心意,只有良善的无辜蒙冤,只有青天的秉公断案,只有历经波折的圆满情缘。它像一面镜子,照见善恶有报的天道,照见秉公执法的正义,照见纯粹真挚的情感,如同蒲松龄笔下的《胭脂》,在现代尘世间,写下一段温柔动人、警醒世人的公案佳话,岁岁流传,永不褪色。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版《阿纤》:米仓仙眷,勤俭兴家 第一章 雨夜迷巷,荒铺奇遇 暮夏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层层水花,顷刻间便将整座小城裹进一片迷蒙的雨雾里。傍晚时分,城郊通往老城区的主干道上,车流拥堵,雨水模糊了车窗,奚山坐在自己的小型货车驾驶座上,眉头拧成了一团,满心都是焦躁。 奚山今年五十四岁,在老城区开了一家“奚氏粮油店”,做粮油批发生意二十余年,一辈子跟米面油盐打交道,性子务实刻板,做事精打细算,为人不算刻薄,却也生性多疑,凡事都要揣度三分。他早年丧偶,独自拉扯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奚忠成家后另立门户,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小儿子奚瑞,小名三郎,今年二十七岁,性子随了母亲,温和忠厚,待人赤诚,在店里帮着打理生意,至今未婚,这也是奚山心头最大的一桩心事。 这天,奚山驱车去城郊的粮油仓库提货,返程时遇上暴雨,货车在城郊老巷子里抛了锚,雨势越来越大,天色彻底黑透,手机信号时断时通,维修车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他只能冒雨下车,牵着被雨水打湿的缰绳,拉着货车,在狭窄的老巷里摸索,想找一处能避雨的地方,暂且歇脚,等雨小了再做打算。 这条老巷早已荒废,两侧是低矮破旧的老平房,院墙斑驳,门窗大多残缺,平日里鲜有人迹,只有几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雨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冷清寂寥。奚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许久,浑身都被雨水淋透,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忽然瞥见巷子深处,竟有一处小院亮着昏黄的灯光,院门半掩,透着一丝暖意。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上前,轻轻叩响院门,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有人吗?路过避雨,麻烦行个方便!” 院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面容和善,眼神温润,看着奚山,笑着说道:“外面雨大,快进来避避雨吧。” 奚山连声道谢,牵着货车走进小院,这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间正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方桌,几把木椅,墙角堆着几袋零散的米面,透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丝毫不像荒废老巷里的屋子。老者招呼他坐下,又递来干毛巾,让他擦拭雨水,动作温和,十分客气。 “老人家,多谢您了,我叫奚山,做粮油生意的,货车抛锚,又遇上大雨,实在没办法,才来叨扰。”奚山坐下后,连忙自报家门,语气满是感激。 老者摆摆手,笑着说:“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不必客气,我姓龚,在这巷里住了一辈子,就我和女儿两个人,清静得很。”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轻轻掀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走了出来,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奚山面前。奚山抬眼望去,瞬间便看呆了,只见这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岁,身形纤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眉眼温婉,肌肤白皙,梳着简单的低马尾,穿着素净的浅灰色棉布裙,周身没有半点修饰,却透着一股干净温润的气质,像一捧细雪,清浅柔和,让人看着便心生怜惜。 她低着头,眉眼温顺,将茶水放下后,便默默站在老者身后,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这是小女,阿纤。”老者笑着介绍,语气里满是疼爱,“性子腼腆,不爱说话,还请奚老板莫见怪。” 奚山回过神,连忙点头,目光落在阿纤身上,越看越是满意。他做了一辈子粮油生意,见惯了市井里的精明世故,这般温婉安静、朴实纯粹的姑娘,实在难得,再看她身形纤弱,却举止得体,一看便是勤俭持家的好女子,瞬间便动了心思,想起了自己家中尚未婚配的小儿子奚瑞。 他心中盘算着,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试探着说道:“龚老,令爱这般温婉贤淑,真是难得,不知可有婚配?我家中有一小儿,名唤奚瑞,性子忠厚老实,在我店里帮忙打理生意,为人踏实肯干,若是龚老不嫌弃,我想为小儿求亲,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本是一时兴起,随口一提,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初次见面,这般唐突,难免失礼。可没想到,龚老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点头,语气爽快:“奚老板为人看着实在,令郎想必也是良善之人,小女阿纤,性子温顺,就想找个踏实人家,安稳度日,若是奚老板真心,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奚山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连忙起身,连连道谢,当场便定下了婚事,约定三日后,便来接阿纤过门,简单举办婚礼,让她正式嫁入奚家。 阿纤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温顺地站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对,仿佛早已默许了这门婚事。 雨势渐渐小了,奚山满心欢喜,辞别龚老,牵着货车,踏上返程的路,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婚礼的事宜,只觉得这场暴雨,竟是自己的天赐良缘,为儿子寻得了一位温婉贤淑的好媳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丝毫没有察觉,这座荒废老巷里的小院,在他转身离去后,昏黄的灯光渐渐黯淡,院墙角的阴影里,几只小巧的灰鼠悄无声息地掠过,转瞬便没了踪迹,而这座小院,在当地老辈人的口中,早已荒废十余年,从未有人居住。 第二章 温婉新妇,勤俭持家 三日后,奚家张灯结彩,举办了一场简单却温馨的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繁杂的仪式,只有至亲好友,邻里街坊,齐聚奚氏粮油店,见证奚瑞与阿纤的婚事。 阿纤身着简单的红色衣裙,没有浓妆艳抹,依旧是那副温婉安静的模样,低着头,跟在奚瑞身边,礼数周全,举止得体,面对宾客的祝福,只是浅浅一笑,羞涩又温和,邻里们见了,都夸赞奚瑞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位温婉漂亮、踏实本分的媳妇。 奚山看着温顺的阿纤,满心都是满意,只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捡了个宝,对这个新儿媳,也格外客气。 婚后的日子,阿纤彻底融入了奚家,褪去新婚的羞涩,全身心投入到家庭和粮油生意里。她话不多,从不与人闲聊是非,每日天不亮便起床,收拾家务,打理店面,将奚家的小院和粮油店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粮油店的生意繁杂,米面油盐,种类繁多,搬货、记账、整理货架,都是体力活,阿纤身形纤弱,却从不说苦喊累,搬不动重袋的米面,就一点点挪动,仔细码放整齐;记账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比店里的老伙计还要细心。她极爱整洁,粮油店的地面,每日都要擦拭数遍,货架上的米面,码放得整整齐齐,连包装袋的褶皱都梳理得平整,库房里的货物,分类摆放,一目了然,丝毫没有杂乱之感。 奚瑞看着妻子这般勤劳,满心都是疼爱,总想帮她分担,阿纤却总是笑着摇头,轻声说:“我不累,这些活我做得来,你去忙店里的大事就好。”她说话声音轻柔,语气温和,从来不会发脾气,对待奚山,更是孝顺体贴,每日端茶送饭,照料周全,对待邻里,也谦和有礼,从不与人争执,整个奚家,因为阿纤的到来,变得愈发温馨和睦。 阿纤的生活,极为勤俭朴素,从不添置新衣,从不乱花一分钱,饮食上更是简单,每餐只吃少量的粗粮蔬果,几乎不碰荤腥,食量小得惊人,奚山和奚瑞都劝她多吃一些,她总是笑着说自己胃口小,习惯了清淡。她也从不外出闲逛,除了打理粮油店和家务,其余时间,便待在库房里,默默整理货物,或是坐在小院里,安安静静地做些针线活,性子恬淡,与世无争。 起初,奚山只觉得阿纤是天生勤俭,性子内敛,对她愈发满意。可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件怪事——阿纤格外痴迷于囤积粮油,尤其是大米、面粉这类主食,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奚氏粮油店本就是小本生意,库房规模不大,平日里都是按需备货,周转流通,从不大量囤积,以免占用资金,也怕粮食受潮变质。可阿纤嫁过来之后,便整日劝说奚山,多囤货物,尤其是大米、面粉、杂粮,说粮油价格波动大,提前囤货,既能应对涨价,也能满足老客户的需求。 奚山起初不同意,觉得没必要,可架不住阿纤一次次劝说,加上她平日里勤俭持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渐渐松了口,按照阿纤的要求,陆续扩建库房,一次次购进大量的米面杂粮,堆满了一间又一间库房。 更奇怪的是,家里的账目,在阿纤的打理下,不仅没有因为大量囤货变得紧张,反而愈发宽裕,手头的流动资金越来越多,仿佛总有花不完的钱。奚山问起钱的来路,阿纤只说是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省下的开支,又盘活了店里的滞销货物,赚来的辛苦钱。 奚瑞对妻子深信不疑,觉得妻子聪慧能干,善于持家,满心都是欢喜。可奚山生性多疑,看着空荡荡的库房,短短半年时间,便被米面杂粮堆得满满当当,再看阿纤纤弱的身形,每日默默打理库房,食量小得异于常人,又想起初次相遇时,那座荒废老巷里的诡异小院,心中渐渐泛起了嘀咕,一丝疑虑,悄然滋生。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未见过这般勤俭到极致、又擅长囤积聚财的女子,这般异于常人的举动,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坊间流传的志怪传说,心里隐隐觉得,阿纤的身份,或许并不简单。 第三章 疑窦丛生,暗生嫌隙 随着库房里的粮油越堆越多,奚山心中的疑虑,也越来越重,那份对阿纤的满意与喜爱,渐渐被猜忌取代,看阿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 他开始暗中观察阿纤的一举一动,越是观察,心中的疑虑便越是浓烈。 阿纤总是喜欢在深夜时分,独自前往库房,一待便是大半夜,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天亮才从库房出来,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疲惫。奚山曾偷偷趴在库房门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搬货、整理的声响,只有极其轻微的、细碎的簌簌声,像是什么小东西在挪动,听得他心里发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还发现,阿纤对粮食格外珍视,哪怕是散落的一粒米、一颗杂粮,都会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擦拭干净,放回粮袋里,从不浪费分毫。家里的米面,即便存放很久,也从来不会生虫、受潮,依旧新鲜干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默默守护着这些粮食。 更让他心生恐惧的是,小院和粮油店里,时常会出现几只小巧的灰鼠,动作敏捷,悄无声息,从不偷吃粮食,也不破坏物件,只是在角落徘徊,一旦有人靠近,便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邻里们都说,粮油店米面多,有老鼠是常事,可奚山却觉得,这些灰鼠,似乎与阿纤有着某种莫名的关联。 他想起初次相遇的那座荒废小院,想起老辈人说的,荒废老宅里,常有异类修行,鼠类积善修行,化为人形,擅长囤积粮食,聚敛财富,性情温顺,从不害人,却也异于常人。再结合阿纤纤弱的身形、极小的食量、痴迷囤粮的举动、深夜打理库房的怪异行为,一个大胆又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阿纤,恐怕不是凡人,而是鼠妖所化。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挥之不去,奚山整日心神不宁,看阿纤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嫌弃,再也没有往日的和善,说话也变得冷冰冰的,时常对阿纤摆脸色,处处刁难,甚至想找个由头,将阿纤赶出奚家,免得她是妖物,给家里带来灾祸。 奚瑞看出父亲对妻子的态度大变,心中十分不解,又心疼妻子受委屈,多次跟父亲沟通,劝说父亲:“爸,阿纤勤俭持家,孝顺懂事,把家里和店里打理得这么好,您为什么总是对她不满意?她是个好姑娘,您别总是猜忌她。” 可奚山却固执己见,认定阿纤是妖物,对着奚瑞怒斥:“你懂什么?她根本不是正常人,哪有女子这般痴迷囤粮,食量小得异于常人,深夜待在库房不出来?这分明是妖物作祟,留在家里,迟早会惹出大祸,必须把她赶走!” 奚瑞坚决不同意,他与阿纤婚后相处,深知妻子性情温顺,善良纯良,一心为了这个家,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都认定她是自己的妻子,绝不会抛弃她。为此,父子俩多次发生争执,关系变得愈发紧张,家里的氛围,也变得压抑沉闷,再也没有往日的温馨和睦。 阿纤看出了奚山的猜忌与嫌弃,也看出了奚瑞的为难,她依旧没有辩解,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承受着一切,依旧每日勤俭持家,打理粮油店,对待奚山,依旧孝顺恭敬,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她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淡淡的忧伤,却依旧安静地守着这个家,守着自己的丈夫,从未有过丝毫怨言。 奚山见阿纤不吵不闹,反而更加笃定她是妖物,心机深沉,愈发想要将她赶走。他开始暗中盘算,找个机会,把阿纤送回那座荒废老巷,再也不让她踏进奚家半步,却又怕阿纤是妖物,会报复自己,一时之间,犹豫不决,心里既恐惧,又执拗,整日被猜忌折磨,寝食难安。 而阿纤,似乎早已看透了奚山的心思,依旧默默打理着库房里的粮油,将每一袋粮食都守护得好好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终究会暴露,只是早晚的问题,她只盼着,能用自己的真心,换来奚家的接纳,换来一份安稳的日子。 第四章 粮油风波,患难显心 就在奚山被猜忌裹挟,一心想赶走阿纤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粮油风波,席卷了整个小城,让奚氏粮油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也让奚山对阿纤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初秋时节,小城周边的粮油产区遭遇旱灾,粮食大幅减产,粮油价格一夜之间暴涨,短短数日,价格便翻了数倍,市面上的粮油货源紧缺,各大粮油店纷纷断货,百姓们排队抢购,却依旧买不到米面,市场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奚家的粮油店,也瞬间陷入了困境,平日里周转的零散货物,很快便销售一空,若是没有新的货源,店铺只能关门歇业,多年的生意,便要毁于一旦。各大供货商纷纷涨价,且无货可供,奚山四处奔走,想尽办法,却始终拿不到货源,急得满嘴起泡,整日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大儿子奚忠家的粮油小店,早已断货,关门歇业,日子过得愈发拮据,前来找奚山求助,看着弟弟家的店铺也即将关门,满心都是焦急。 奚山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想起自己多年的心血,即将付诸东流,又看着恐慌的百姓,焦急的家人,心中满是绝望,忍不住对着家人哀叹:“完了,这次彻底完了,没了货源,店铺只能关门,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就在全家人陷入绝望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阿纤,缓缓走上前,看着奚山,声音轻柔却坚定:“爸,您别着急,库房里的粮食,足够我们应对这场风波,足够供应百姓,也足够让我们的店铺安稳度过难关。” 奚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库房里的粮食?就算囤了一些,也撑不了几天,如今价格暴涨,货源紧缺,再多粮食也不够卖,你一个女子,懂什么生意!”他依旧带着对阿纤的猜忌,觉得她是在说大话,宽慰人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纤没有辩解,只是带着奚山和奚瑞,走向后院的库房,打开了一间间库房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奚山彻底惊呆了,只见一间间库房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米面杂粮,大米、面粉、小米、玉米、各类杂粮,码放得整整齐齐,堆积如山,数量之多,远超他的想象,足够供应整个老城区的百姓,足够店铺安稳经营一整年,哪怕价格暴涨,货源紧缺,也丝毫不受影响。 这些粮食,都是阿纤婚后,一点点劝说他囤积下来的,当时他还满心不情愿,觉得浪费资金,占库房,如今却成了救命的宝贝。 阿纤看着震惊的奚山,轻声说道:“我早就看出,今年气候异常,粮油产区会有灾情,价格会暴涨,货源会紧缺,所以才一直劝说您囤货,扩建库房,就是为了应对今日的危机。我们不哄抬物价,按照平日的价格,供应百姓,既能保住店铺的生意,也能帮衬邻里百姓,积德行善。” 奚山站在库房里,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又看着眼前温婉安静的阿纤,满脸通红,满心都是愧疚与悔恨。他想起自己平日里对阿纤的猜忌、嫌弃、刁难,想起自己一心想把她赶走,想起她默默承受一切,却始终为这个家着想,为未来谋划,心中的猜忌与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自责与感动。 他活了大半辈子,精明了一辈子,却不如一个年轻女子看得长远,不如她一心为家,善良纯良。他一直猜忌她是妖物,却不知,她是上天赐给奚家的福气,是顾家守业的贤妻,是真正的良善之人。 接下来的日子,奚氏粮油店,按照平日的价格,敞开供应粮油,百姓们纷纷前来购买,解决了燃眉之急,对奚家感恩戴德,店铺的生意,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发红火,口碑越来越好,成为了老城区最受敬重的粮油店。 阿纤依旧每日打理库房,分发粮食,有条不紊,从容淡定,她的善良与聪慧,赢得了所有邻里的敬重,就连一直对她有偏见的奚山,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对阿纤充满了感激与愧疚,再也没有半分猜忌与嫌弃,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温柔和善。 这场粮油风波,让奚家度过了危机,也让阿纤的真心,彻底打动了奚家所有人,更让奚山,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偏见,只是他心中,依旧对阿纤的身份,存有一丝疑惑,却再也没有了恐惧,只有满心的敬重。 第五章 坦诚身份,阖家接纳 粮油风波平息后,小城的粮油市场渐渐恢复稳定,奚氏粮油店的生意,愈发红火,家境也日渐宽裕,成为了老城区的殷实人家。 奚山彻底接纳了阿纤,对她百般疼爱,一家人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温馨和睦的状态,父子俩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奚瑞看着妻子被家人接纳,满心都是欢喜,对阿纤愈发疼爱。 阿纤看着一家人和睦相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不再有往日的忧伤,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终究不能一直隐瞒,与其让家人一直猜测,不如坦诚相告,求得真正的接纳。 这天傍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小院里乘凉,月色温柔,晚风习习,氛围温馨。阿纤看着奚山和奚瑞,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坦然:“爸,阿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今天,我想跟你们说实话。” 奚山和奚瑞看着阿纤严肃的神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听着,心中隐隐猜到,她要说的,是关于自己的身份。 阿纤抬起头,眼神温柔而坚定,缓缓说道:“我本不是凡人,而是这老城区里,修行百年的鼠仙。我祖辈世代积善,守护粮食,从不祸害人间,只以勤俭为本,积粮聚财,帮扶良善人家。我与阿瑞,是前世注定的缘分,父亲龚老,也是我祖辈修行的仙长,那日雨夜,并非偶遇,而是我特意等候,与奚家结缘。” “我身形纤弱,食量小,痴迷囤粮,深夜打理库房,都是我的本性使然,我并非妖物,从不害人,只想与阿瑞安稳度日,与奚家和睦相处,勤俭持家,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些粮食。之前一直隐瞒身份,是怕你们害怕,嫌弃我,如今,我不想再隐瞒了,不管你们如何待我,我都无怨无悔。” 说完,阿纤低下头,眼中带着一丝忐忑,等待着家人的回应,心中既紧张,又坦然。 奚山和奚瑞听完,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满心都是释然与感动。 奚瑞率先握住阿纤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道:“阿纤,不管你是人是仙,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一心为这个家的好妻子,我会一辈子疼你,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奚山看着阿纤,满脸愧疚,深深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阿纤,是爸糊涂,之前一直猜忌你,嫌弃你,对你百般刁难,是我对不住你。你一心为家,善良纯厚,是我们奚家的福气,别说你是积善的仙长,就算是异类,也是良善的异类,我们奚家,永远接纳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奚家的好儿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得到家人的接纳与认可,阿纤眼中泛起泪光,心中满是感动,长久以来的忐忑与不安,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幸福。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找到了可以安稳度日的家。 自此,阿纤再也不用隐瞒身份,依旧勤俭持家,打理粮油生意,只是不再深夜独自前往库房,偶尔会显露些许仙力,守护粮食,让粮食永远新鲜干燥,从不生虫变质。小院里的灰鼠,依旧时常出现,却不再躲避家人,温顺可爱,成为了小院里的一份子,守护着粮油,守护着这个温馨的家。 奚山也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偏见,逢人便夸赞自己的儿媳聪慧善良,勤俭持家,对阿纤百般疼爱,一家人相处和睦,其乐融融,日子过得愈发红火幸福。 第六章 善济亲族,米巷传佳 阿纤坦诚身份后,奚家的日子,越过越顺遂,家境日渐殷实,成为了老城区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 阿纤生性善良,念及亲情,见大儿子奚忠家日子过得拮据,便时常劝说奚瑞,周济兄长一家。她拿出自己积攒的钱财和粮食,接济奚忠,帮他盘活粮油小店,拓宽货源,让奚忠家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奚忠夫妇,起初对阿纤的身份,略有忌惮,可看着她真心实意帮扶自家,善良纯厚,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对阿纤敬重有加,一家人亲如一家,和睦相处。 奚山看着两个儿子家都过得殷实和睦,心中满是欣慰,常常感慨,自己当年那场雨夜奇遇,真是修来的福气,娶了阿纤这样的好儿媳,不仅兴家立业,还让家族和睦,亲族互助,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阿纤还十分体恤邻里百姓,遇到家境困难的人家,总会免费赠送米面粮油,帮衬他们度过难关,从不计较得失。老城区的百姓,都敬重阿纤的善良与仁德,夸赞她是“米仓仙子”,是老城区的福气,奚氏粮油店的口碑,也越来越好,生意遍布整个小城,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诚信商号。 几年后,阿纤为奚瑞生下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继承了阿纤的温婉与奚瑞的忠厚,聪明伶俐,善良懂事,从小便跟着阿纤学习勤俭持家,善待他人,小小年纪,便懂得珍惜粮食,乐于助人。 阿纤亲自教导孩子,珍惜粮食,勤俭向善,告诉他们,粮食是天地的馈赠,是百姓的根本,万万不可浪费,做人要善良纯厚,待人真诚,顾家守业,方能长久。她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影响着家人,影响着邻里,让勤俭向善的家风,在奚家代代相传。 奚山渐渐老去,将粮油店的生意,全权交给奚瑞和阿纤打理,自己则在家中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看着一家人和睦相处,子孙绕膝,满心都是幸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猜忌与焦躁,只剩下安稳与释然。 他时常坐在小院里,看着阿纤带着孩子整理粮食,看着温顺的灰鼠在角落徘徊,看着满院的温馨烟火,常常感慨,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异类之中,也有良善之辈,人心的偏见,才是最大的隔阂,唯有真诚与善良,方能化解一切,方能阖家和睦,家业兴旺。 老城区的邻里们,都知道奚家娶了一位鼠仙儿媳,温婉善良,勤俭持家,兴家立业,善济亲族,成为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人们不再惧怕鼠仙,反而敬重阿纤的善良与仁德,纷纷效仿她勤俭向善、珍惜粮食、和睦亲族的品行,整个老城区,风气愈发淳朴,邻里之间,互助友爱,和睦相处。 阿纤的故事,在小城里代代流传,成为了现代版的聊斋佳话,如同蒲松龄笔下的阿纤一般,用温婉善良、勤俭持家,打破了人与异类的隔阂,用真心与善良,换来了阖家和睦、家业兴旺,印证了善良不分人仙、真诚方能长久的道理。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奚氏粮油店依旧开在老城区,满院米香,温馨和睦,阿纤与奚瑞相守一生,子孙满堂,勤俭向善的家风,代代相传,成为了小城最温暖的一抹烟火,最动人的一段仙缘。 聊斋古卷中的阿纤,鼠仙化形,勤俭兴家,疑隙尽释,亲族和睦; 现代尘世间的阿纤,米巷结缘,善守家业,坦诚本心,阖家安康。 雨夜相逢定夙缘, 勤俭持家米仓满, 疑云散尽真心在, 仙眷和睦岁岁安。 这段藏在老城区米仓里的现代奇缘,没有诡异的惊悚,没有跌宕的爱恨,只有温婉的坚守,勤俭的本心,善良的救赎,与阖家和睦的温情。它像一缕温润的米香,弥漫在市井烟火里,诉说着人仙相守的美好,传递着勤俭向善的真谛,如同蒲松龄笔下的《阿纤》,在现代尘世间,写下一段温柔治愈、警醒世人的志怪佳话,岁岁流传,经久不息。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版《瑞云》:墨痕褪尽,真心方显 第一章 画坛惊鸿,盛名难负 暮春的江城,艺术圈正被一场个人画展搅得沸沸扬扬,开展不过三日,观展者络绎不绝,业内名流、资本大佬、书画爱好者蜂拥而至,只为一睹画展主人的才貌与作品。这场画展的主角,名叫瑞云,年仅二十二岁,是近两年横空出世的国画新锐,一手工笔花鸟画得炉火纯青,笔触细腻灵动,意境清雅孤绝,笔下的牡丹不沾俗艳,寒梅透着风骨,连业内资深老画家都赞她“少年执笔,已见大家气象”。 比画作更惹人注目的,是瑞云本人的容貌。她生得极美,眉眼清绝,肌肤莹白似玉,长发松松挽起,常着素色棉麻长衫,周身没有半点珠宝修饰,往画前一站,便如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清雅绝尘,自带一股疏离又温婉的气质。她是清砚画廊的签约画师,画廊老板蒋女士靠着瑞云的画作与容貌,将画廊的名气做得风生水起,瑞云也成了江城画坛炙手可热的新星,被无数人追捧,成了资本与名流争相结交的对象。 求画者、追求者踏破了画廊的门槛,富商巨贾愿出天价买她一幅小品,更有人开出豪车豪宅,想将她护在身边,求娶为妻。可瑞云自小研习书画,心性纯粹,从不被世俗名利迷惑,她深知,周遭的追捧与讨好,大多冲着她的容貌与当下的名气而来,鲜少有人真正懂她的画,懂她笔下的孤洁与心意。 面对络绎不绝的访客,瑞云始终保持着疏离的态度,蒋老板虽看重她的商业价值,却也尊重她的性子,定下规矩:想见瑞云,需先递上心意,真心爱画者,可与她品画论艺;重金求画者,依画作定价;趋炎附势、心怀不轨者,一概不见。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蜂拥而至的人,每日画廊开门,便挤满了慕名而来的人,有人为画,有人为貌,各怀心思,喧嚣不已。 瑞云大多时候,都待在画廊后侧的画室里,闭门作画,不愿应付外界的浮华。她心里清楚,这份盛名不过是镜花水月,皮囊终会老去,名利终会消散,她只想寻一个懂她、惜她,不重皮囊、不慕名利的真心之人,安稳度日,潜心作画,可在这满是功利的艺术圈里,这份期许,显得格外奢侈。 她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见过太多带着目的的讨好,那些富商权贵,出手阔绰,眼神里却满是占有欲,将她视作藏品,视作装点门面的饰物,每每与之相对,都让她心生厌恶。她一次次拒绝重金求娶,一次次回绝资本的笼络,宁愿守着画室,与笔墨为伴,也不愿妥协于世俗的规则,这份坚守,让她在喧嚣的圈子里,愈发显得格格不入,却也让她的名字,愈发被人惦记。 这日,画廊迎来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访客。 男子身着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衣着朴素,眉眼温和,周身没有半点骄矜之气,与周遭衣着光鲜的名流富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站在瑞云的画作前,久久驻足,眼神专注,细细端详每一幅作品,时而轻声轻叹,时而提笔在笔记本上记录,没有丝毫浮躁,没有半分功利,全然沉浸在画作的意境里。 他叫贺知行,是本地一家小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家境普通,薪资微薄,却自幼热爱国画,对书画艺术有着发自内心的赤诚与热爱。他早闻瑞云的才名,仰慕她的画作,更敬重她不慕名利的性子,攒了许久的钱,才买了画展的门票,专程前来观展,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只想静静欣赏她的作品。 旁人观展,大多凑个热闹,拍个照打卡,或是盯着瑞云的容貌议论纷纷,唯有贺知行,懂她笔下的意境,懂她画里的孤洁,懂她在工笔细腻间藏着的不妥协,懂她在花鸟灵动里藏着的真心期许。 瑞云恰好从画室走出,准备接待几位特邀的业内前辈,一眼便瞥见了站在角落的贺知行。她见多了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满眼功利的访客,却从未见过这般专注纯粹的眼神,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画作上,从未看向自己,神情认真而虔诚,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一刻,瑞云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缓步走过去,站在贺知行身侧,轻声问道:“先生觉得,这幅《寒梅图》,画得如何?” 贺知行闻声,转头看向瑞云,见是画作主人,瞬间有些局促,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起笔记本,语气诚恳而温和:“瑞云小姐,你的画笔触极细,意境深远,寒梅的风骨与清冷,尽数藏在笔墨里,没有半分俗艳,满是孤洁,是真正用心画出来的作品,我十分敬佩。” 他的话语没有半分恭维,全是发自内心的赞叹,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杂念,与那些满眼贪婪与功利的人,截然不同。 瑞云看着他温和赤诚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她开展以来,第一次真心展露笑容。她与贺知行聊起画作,聊起国画的意境,聊起对艺术的理解,贺知行虽家境普通,却学识渊博,对书画有着独到的见解,句句都说到了瑞云的心坎里,两人相谈甚欢,全然忘却了周遭的喧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别之时,贺知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幅自己临摹的小品,递到瑞云面前,有些羞涩地说:“我没有重金相赠,唯有这幅拙作,聊表心意,望小姐莫要嫌弃。” 瑞云接过画作,细细端详,笔触虽不及她细腻,却满是真诚,藏着对艺术的热爱,她小心翼翼收好,轻声道:“我很喜欢,多谢先生。” 贺知行闻言,满心欢喜,躬身告辞,转身离去。他知道自己与瑞云身份悬殊,不敢有过多奢求,只愿能偶尔欣赏她的画作,便已心满意足。 而瑞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那幅临摹的小品,心里第一次生出别样的情愫。在这满是浮华与功利的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不重她的容貌,不慕她的名气,只懂她的画,只惜她的才,这份真心,比任何重金都珍贵。 自此,贺知行成了画廊的常客,他没有多余的钱买昂贵的画作,只能每次买一张门票,静静站在角落,欣赏瑞云的作品,偶尔与她闲谈几句,从不多做打扰。瑞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每每看到他的身影,心里便多了一份安稳,她知道,这个平凡普通的男子,有着一颗最赤诚珍贵的心,是她在这喧嚣尘世里,寻到的一抹真心。 第二章 痴心错付,横祸突降 瑞云与贺知行的往来,虽清淡如水,却满是温情,两人以画会友,以心相交,不谈名利,不问身份,渐渐互生情愫。瑞云心里认定,贺知行便是她要寻的人,即便他家境普通,即便他给不了自己荣华富贵,可他有一颗真心,这便足够了。 她曾私下对贺知言说:“我不在乎富贵荣华,只愿寻一人真心相待,潜心作画,安稳度日,你若不弃,我便相随。” 贺知行闻言,满心感动,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虽贫寒,却愿倾尽所有,护你周全,惜你才情,待你真心,此生不渝。” 两人心意相通,默默许下相守的诺言,只待时机成熟,便向外界公开,远离画廊的喧嚣,过平淡安稳的日子。可他们都忘了,瑞云的盛名与美貌,早已被人觊觎,这份平淡的幸福,终究会被世俗的恶势力打破。 觊觎瑞云的人里,最执着也最恶毒的,是本地的富商赵景宏。赵景宏是靠投机发家的暴发户,财大气粗,粗俗无礼,仗着手里有钱有势,在圈子里横行霸道,早已对瑞云的才貌垂涎三尺。他数次来到画廊,开出天价,想求娶瑞云,将她纳为己有,甚至放话,只要瑞云肯跟他,便给她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捧她成全国知名的画家。 瑞云对赵景宏的粗俗与跋扈极为厌恶,数次断然拒绝,毫不留情:“我志在书画,不慕富贵,赵先生请回,不必再费心。” 赵景宏从未被人如此拒绝,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他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允许别人得到,更不愿看着瑞云与一个穷酸编辑情意绵绵。他心里生出歹毒的念头,既然不能将她占为己有,便要毁了她,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再也无法清高,再也无法拒绝自己。 他暗中派人打听,找到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无色无味,沾在皮肤上,会留下一块永久的黑斑,无法祛除,且不会伤及性命,只会毁掉容貌。赵景宏打定主意,要让瑞云容颜尽毁,受尽屈辱,到时候,她走投无路,只能依附自己。 这日傍晚,画廊即将闭馆,瑞云独自留在画室,整理画作,准备离开。赵景宏带着两个手下,强行闯入画室,堵住了瑞云的去路。 “瑞云小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荣华富贵享不尽,若是不从,别怪我心狠。”赵景宏满脸阴鸷,语气嚣张。 瑞云面色冰冷,毫无惧色:“我绝不会跟你走,你死了这条心!” 赵景宏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上前。瑞云奋力反抗,可她一介弱女子,根本不是对手,慌乱之中,赵景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剂,狠狠泼在瑞云的额头,药剂瞬间渗入皮肤,一阵刺痛传来,瑞云疼得浑身发抖,捂住额头,瘫坐在地上。 “你给我等着,没有了这张脸,我看你还怎么清高,看谁还会追捧你!”赵景宏丢下一句狠话,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瑞云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她光洁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斑,漆黑如墨,触目惊心,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刺眼的对比,原本清绝倾城的容貌,瞬间变得怪异丑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华。 她拼命用清水清洗,用护肤品擦拭,可黑斑如同长在皮肤里一般,越洗越明显,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剧痛与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瘫坐在镜子前,泪水无声滑落,看着自己被毁的容貌,满心都是恐惧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彻底毁了。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她赖以生存的名气,她刚刚触及的幸福,全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画廊老板蒋女士闻讯赶来,看到瑞云的模样,瞬间变了脸色,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心的嫌弃与恼怒。她看重的,从来都是瑞云的容貌与商业价值,如今瑞云容颜尽毁,再也没有了追捧的价值,成了一个无用的累赘。 当晚,蒋女士便做出决定,单方面解除与瑞云的签约,收回她的画室,将她从万众瞩目的新锐画师,贬为画廊的杂役,负责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伺候访客,与之前的风光,判若云泥。 一夜之间,瑞云从画坛惊鸿,跌落至尘埃泥沼,受尽冷眼与屈辱。 第三章 繁华落尽,世态炎凉 瑞云毁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江城艺术圈,昔日蜂拥而至的名流富商、追捧者,瞬间作鸟兽散,再也无人踏足画廊,再也无人提及她的才名。 那些曾经夸赞她、追捧她、重金求画的人,如今纷纷避之不及,言语间满是嘲讽与嫌弃,说她红颜薄命,说她清高自傲落得如此下场,甚至有人将她的画作贬得一文不值,说她不过是靠容貌博眼球,没了容貌,便什么都不是。 画廊里的工作人员,也对她冷眼相待,呼来喝去,没人再把她当成曾经的画师,只把她当成一个低贱的杂役,吩咐她做最脏最累的活,稍有不慎,便是呵斥与刁难。 瑞云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没有辩解,没有哭闹,只是整日低着头,遮住额头上的黑斑,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她穿着粗布衣裳,每日早早来到画廊,打扫地面,擦拭桌椅,收拾杂物,伺候往来的访客,曾经执笔作画的手,如今沾满了灰尘与水渍,曾经清雅绝尘的人,如今满身疲惫,满眼沧桑。 她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家人,更不敢联系贺知行。她觉得自己如今容貌尽毁,丑陋不堪,配不上那个赤诚温和的男子,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更不愿拖累他,只能将那份情愫,深深藏在心底,独自承受所有的屈辱与绝望。 她每日活在自卑与痛苦之中,看着镜中丑陋的自己,看着周遭冷漠的目光,无数次想要放弃,可一想到曾经与贺知行的约定,一想到自己热爱的书画,便又咬牙坚持下来。她依旧偷偷藏着画笔,在深夜无人之时,躲在画廊的杂物间里,悄悄作画,唯有沉浸在笔墨之中,她才能暂时忘却容貌带来的屈辱,寻得一丝慰藉。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繁华落尽,才知人心凉薄。瑞云亲身经历了从云端到泥沼的落差,看透了世俗的功利与虚伪,明白了那些所谓的追捧与喜爱,不过是基于皮囊与名利,一旦失去这些,便一无所有。 她常常想起贺知行,想起他温和的眼神,想起他赤诚的真心,想起他懂她的画,惜她的才,即便没有容貌,他或许也不会嫌弃,可她终究自卑,终究不敢主动联系,只能在心底默默思念,默默祝福他安好。 而贺知行,自瑞云毁容之后,便再也没有在画廊见过她的身影,四处打听,才得知了她的遭遇,得知她容颜尽毁,被贬为杂役,受尽屈辱。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贺知行满心都是心疼与愤怒,他心疼瑞云所受的苦难,愤怒赵景宏的恶毒,更心疼她独自承受这一切,却不联系自己。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赶往清砚画廊,想要找到瑞云,护在她身边。 走进画廊,他没有看到昔日清雅绝尘的瑞云,只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低着头、默默打扫地面的女子,身形单薄,满是疲惫,额头上的黑斑,隐约可见。 即便容貌尽毁,即便满身狼狈,贺知行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他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满是心疼:“瑞云,我来找你了,跟我走。” 瑞云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到贺知行的那一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满心都是委屈与自卑,她想抽回手,想躲开他的目光,哽咽着说:“我如今这般模样,配不上你,你走吧,不要管我。” “我不在乎你的容貌,我在乎的是你,是你的才情,是你的真心。”贺知行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当初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不是因为你的名气,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如今你遭遇劫难,我更不会离开你,我要带你走,护你周全。” 他的眼神坦荡而赤诚,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爱意,这份真心,在这凉薄的世态里,显得格外珍贵。 瑞云看着他,再也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所有的委屈、绝望、自卑,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男子,是真的懂她,惜她,爱她,无论她容貌如何,无论她身处顺境逆境,都不离不弃。 第四章 倾尽所有,痴心相守 贺知行要带瑞云走,可画廊老板蒋女士却百般阻拦,她虽嫌弃瑞云,却不愿轻易放她离开,想着瑞云即便毁容,也能做杂役干活,若是放她走,便少了一个免费劳力,便向贺知行索要高额的“赎身费”,扬言不给钱,绝不让瑞云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笔费用,对家境普通、薪资微薄的贺知行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他根本无力承担。可他看着瑞云满眼的委屈与期盼,看着她在画廊受尽屈辱,便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动身,四处筹钱。他回到家中,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那是他攒了多年,准备日后成家的钱,一分不剩;他找遍所有的亲友,低头借钱,受尽冷眼与嘲讽,有人劝他放弃,说瑞云如今容貌尽毁,不值得他倾尽所有,可贺知行始终不为所动;他向单位预支了一年的薪水,甚至做好了变卖家中唯一旧物的准备,只为凑齐这笔钱,带瑞云脱离苦海。 那段日子,贺知行每日奔波劳碌,白天上班,晚上四处借钱,累得精疲力尽,却从未有过一丝抱怨,从未想过放弃。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瑞云走,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让她不再受屈辱,不再受委屈。 瑞云看着他为自己奔波操劳,日渐消瘦,满心都是心疼与愧疚,她劝他:“算了,不要为了我,倾尽所有,不值得。” “值得。”贺知行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只要能带你走,无论付出什么,都值得。” 历经半个月的奔波,贺知行终于凑齐了蒋女士索要的费用,他拿着钱,再次来到画廊,将钱交到蒋女士手里,签下字据,彻底为瑞云赎身,带她离开了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地方。 走出画廊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瑞云看着身边的贺知行,心里满是温暖与安稳,她知道,自己终于摆脱了泥潭,终于有了依靠。 贺知行带着瑞云,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公寓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满是温馨。他没有让瑞云再做粗活,而是让她安心待在家里,潜心作画,重拾自己热爱的书画,他自己则更加努力工作,赚钱养家,悉心照料瑞云的生活。 他从不提及瑞云额头的黑斑,从不嫌弃她的容貌,每日下班回家,便陪在她身边,看她作画,与她品画论艺,一如当初在画廊那般,满眼都是欣赏与爱意。他会为她准备温热的饭菜,会为她研磨铺纸,会耐心听她诉说作画的心得,会在她自卑难过之时,轻声安慰,告诉她,她永远是他心里最珍贵的人。 瑞云在贺知行的悉心照料与温柔呵护下,渐渐走出了容貌带来的自卑与绝望,重新拾起画笔,潜心作画。没有了外界的喧嚣与功利,没有了资本的裹挟与追捧,她的画作反而更具灵气,更显风骨,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真心,笔下的花鸟,愈发灵动,意境愈发深远。 她不再遮掩额头上的黑斑,不再在意旁人的目光,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一个人,不在乎她的皮囊,只在乎她的真心,这份爱,足以抵挡所有的世俗眼光,足以治愈所有的伤痛。 两人的日子,过得清贫却温馨,粗茶淡饭,却满是温情。贺知行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当初的诺言,倾尽所有,护她周全,待她真心,不离不弃。瑞云也用心爱着身边的男子,用心作画,将所有的爱意与感恩,都藏在笔墨里,日子平淡,却无比幸福。 他们的日子,远离了艺术圈的浮华与喧嚣,远离了世俗的功利与凉薄,只剩下彼此的真心相守,岁月静好,安稳度日。 可他们不知道,这段历经磨难的真情,早已被一位隐世高人看在眼里,一段仙缘,正悄然降临。 第五章 隐世仙翁,点化墨痕 贺知行与瑞云相守的日子,一晃便是半年。 这日,家中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老者身着素色长衫,须发皆白,眉眼温润,周身透着一股超然脱俗的气质,看着仙风道骨,不似凡人。老者自称姓和,云游四方,酷爱书画,偶然看到瑞云的画作,心生欣赏,特意前来拜访。 贺知行与瑞云虽觉得老者气质不凡,却也没有多想,热情将他请进家中,端茶倒水,以礼相待。 和先生走进屋内,看到墙上挂着的瑞云的画作,连连赞叹,称赞其画作意境高远,风骨卓然,是难得一见的佳作。他的目光落在瑞云身上,看着她额头上的黑斑,又看了看身边满眼温柔、悉心照料她的贺知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真情难得,皮囊虚妄,可惜了这般才情与真心,被一副皮囊困住。” 瑞云闻言,微微低下头,心里依旧有一丝自卑,贺知行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对和先生躬身道:“老先生,我不在乎她的容貌,只愿与她相守,皮囊不过是外在,真心才是最珍贵的。” 和先生看着贺知行,眼中满是赞许,点了点头:“你能不重皮囊,坚守真心,实属难得,世间男子,多贪美色,如你这般痴情赤诚者,寥寥无几,她能遇见你,是她的福气,你能遇见她,亦是你的缘分。” 说罢,和先生站起身,走到瑞云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玉砚,砚中盛着些许清水,他拿起一支细笔,蘸了砚中清水,轻轻点在瑞云额头的黑斑上,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异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世间恶事,终有报应,真心之人,终得善果。”和先生语气淡然,“这黑斑,是恶人为难,污你皮囊,今我为你点化,褪去墨痕,复你原貌,只愿你往后,不忘初心,潜心作画,与他相守,莫负这份真心。” 话音落下,和先生转身便向门外走去,身形飘然,转瞬便消失在门外,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屋内一缕淡淡的墨香,清雅脱俗。 贺知行与瑞云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看向瑞云的额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瑞云额头上那片顽固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化、消退,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消失不见,光洁的额头,莹白如初,没有半分痕迹,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瑞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容颜复旧,清绝倾城,与昔日风光之时,一模一样,甚至因历经磨难,多了几分温婉与坚韧,气质愈发动人。 她愣在镜子前,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感动的泪水,她转头看向贺知行,满眼都是惊喜与爱意。 贺知行看着恢复容貌的瑞云,满心欢喜,紧紧将她拥入怀里,他不在乎她是否恢复容貌,可他为她感到开心,为这份历经磨难的真情,终得善果而开心。 他们知道,那位和先生,绝非凡人,定是隐世的仙翁,感念他们的真情,特意前来点化,助他们褪去磨难,圆满相守。 而那个作恶多端的赵景宏,也终究没能逃脱报应,他因恶意伤人,加之平日里为非作歹,被人举报,罪行败露,锒铛入狱,受到了法律的严惩,再也无法作恶,印证了善恶终有报的天道轮回。 画廊老板蒋女士,因势利刻薄,失去了瑞云这位真正有才情的画师,画廊生意日渐冷清,最终关门歇业,在艺术圈彻底销声匿迹,落得个凄凉下场。 第六章 墨心不负,岁岁安然 历经磨难,墨痕褪尽,瑞云恢复了昔日的容貌,却再也没有回到曾经的艺术圈,再也没有追逐过那些虚无的盛名与名利。 她看透了世俗的浮华与凉薄,明白了真心的珍贵,只想守着身边的贺知行,过平淡安稳的日子,潜心作画,不负热爱,不负真心。 贺知行依旧做着出版社的美术编辑,勤恳工作,踏实度日,对瑞云的爱意,从未因她恢复容貌而有半分改变,依旧温柔呵护,悉心相伴,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温馨和睦。 瑞云在家中潜心作画,不再迎合世俗的审美,不再追求资本的追捧,只画自己想画的,只抒自己心中所想,她的画作,经和先生点化后,更具灵气,意境愈发深远,偶尔将画作赠予亲友,或是小幅展出,深受懂画之人的喜爱,却始终保持着低调,不慕名利,清雅度日。 后来,两人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奢华的布置,只有至亲好友,见证他们的幸福。瑞云身着简单的白裙,温婉动人,贺知行身着整洁的衬衫,温和赤诚,两人相视一笑,满眼都是爱意与珍惜,历经磨难,终得圆满。 婚后的日子,依旧平淡温馨,贺知行努力工作,养家糊口,瑞云操持家务,潜心作画,两人相敬如宾,不离不弃。闲暇之时,他们一同品画论艺,一同散步闲谈,粗茶淡饭,却满是幸福,岁月静好,岁岁安然。 瑞云常常想起那段跌落泥沼的日子,想起世态的凉薄,想起贺知行的不离不弃,心中满是感恩。她明白,容貌终会老去,名利终会消散,唯有真心,方能长久,唯有真情,方能抵御世间所有的磨难与凉薄。 她再也没有遮掩过自己的过往,即便有人提及她毁容的经历,她也坦然面对,因为她知道,那段经历,让她遇见了真心待她的人,让她看透了世事,让她更加珍惜当下的幸福。 那位隐世的和先生,再也没有出现过,可他留下的恩情,与那份点化的善缘,永远记在两人心底。他们始终坚守本心,与人为善,珍惜彼此,将这份历经磨难的真情,好好守护,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江城的艺术圈,依旧喧嚣浮华,名流权贵更迭不断,资本追捧此起彼伏,可再也没有一个如瑞云一般的女子,清雅绝尘,坚守本心,历经磨难,终得真心相守。 瑞云的故事,渐渐在市井中流传开来,成了一段现代版的聊斋佳话,人们传颂着她的才情与坚守,传颂着贺知行的痴情与赤诚,传颂着真情胜过皮囊、善恶终有报的道理。 聊斋古卷中的瑞云,色艺无双,遭人毁容,寒士不弃,仙翁点化,终得圆满; 现代尘世间的瑞云,画坛惊鸿,横祸毁容,痴心相守,墨痕褪尽,岁岁安然。 盛世浮华逐朱颜, 墨痕难掩本心坚, 痴心不负终圆满, 真情长伴胜流年。 这段藏在笔墨与真情里的现代奇缘,没有诡异的志怪,没有跌宕的爱恨,只有皮囊与真心的抉择,只有世态炎凉与痴心相守的对比,只有善恶有报的天道与不忘初心的坚守。它像一幅清雅的工笔花鸟,藏着温情,藏着赤诚,藏着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美好,如同蒲松龄笔下的《瑞云》,在现代尘世间,写下一段治愈人心、警醒世人的志怪佳话,岁岁流传,经久不息,告诉世人,皮囊终是虚妄,真心方得始终。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仇大娘》:铁骨撑门,浊世护家 第一章 顶梁柱倾,恶族欺门 城郊的仇家洼,是城里最后一片待改造的城中村,青灰的自建楼挨挨挤挤,巷弄里飘着家常烟火,本该是安稳度日的地方,可仇仲家的院门,已经大半年没传出过半点欢声笑语,反倒整日被愁云笼罩,连巷口的风刮过来,都带着几分压抑的寒凉。 仇仲今年五十八岁,是仇家洼里数得着的实在人,早年靠着做建材小生意白手起家,攒下殷实家底:巷口三间临街的商铺,自家一栋四层的自建楼,还有一笔留着给儿女成家、养老的存款,日子本过得红火顺遂。他命途不算顺,早年丧妻,前妻只留下一个女儿,名叫仇岚,性子随了生母,刚烈果决,脾气硬得像块石头,二十出头便远嫁到邻市,平日里和娘家往来不算频繁,父女俩早年还因婚事闹过些许隔阂,渐渐便只是逢年过节走动。 后来仇仲续弦,娶了邻村的邵敏,邵敏性子温柔绵软,懦弱和善,没什么主见,嫁过来后给仇仲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仇禄今年二十一岁,正在读大三,性子随母亲,温和腼腆,软乎乎的没什么棱角;女儿仇福十九岁,刚高职毕业,还没找到稳定工作,胆小怯懦,说话都细声细气,遇事只会往后躲。一家四口,原本父慈女孝、夫妻和睦,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彻底毁了这个家的安稳。 大半年前,仇仲驱车去外地谈一笔建材生意,返程时遇上暴雨天路滑,连人带车冲下了盘山公路,消息传回仇家洼时,所有人都以为仇仲早已遭遇不测,交警多方搜寻,只找到损毁的车辆,却不见仇仲的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此彻底失联,成了一桩悬案。 顶梁柱轰然倒塌,仇家瞬间没了主心骨。邵敏本就懦弱,得知丈夫失联的消息,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没几天便一病不起,瘫卧在床,连起身做饭都做不到,家里家外彻底乱了套。仇禄还在学校读书,只能请假回家照料母亲,可他年纪轻,没经历过世事,面对家里的烂摊子,只会手足无措,跟着母亲一起掉眼泪;仇福更是胆小如鼠,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愁眉不展的哥哥,只能躲在房间里哭,半点忙都帮不上。 仇家本是大家族,宗族旁支不少,可自古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仇仲在世时,这些族人个个上门巴结,笑脸相迎,如今仇仲失联、家道中落,非但没人伸出援手,反倒一个个露出了贪婪的嘴脸,盯着仇家的家产,虎视眈眈。 其中最歹毒贪婪的,便是仇仲的远房堂弟仇尚廉,此人一辈子游手好闲,好逸恶劳,没个正经营生,早就眼红仇仲的商铺和房产,只是从前仇仲在世,他不敢造次,如今仇家群龙无首,孤儿寡母孱弱可欺,他便再也按捺不住,联合了族里另一个奸猾小人魏名,开始明目张胆地侵吞仇家的家产。 魏名素来狡诈,最会挑唆是非、搬弄口舌,早年便和仇仲不合,处处想着算计仇家,如今见有机可乘,便成了仇尚廉的狗头军师,给他出尽了阴狠主意。两人先是以“宗族长辈代管家产”为名,找上门来,对着病榻上的邵敏虚情假意地安慰,转头便逼着邵敏签下委托书,说是替仇家打理商铺和房产,等仇禄长大成人再归还,实则是想将这些家产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邵敏病得昏昏沉沉,又生性懦弱,被仇尚廉和魏名连哄带吓,根本不知道委托书里的门道,稀里糊涂便按下了手印。仇禄年纪轻,不懂法律,也没见过这般阵仗,想阻拦却被仇尚廉厉声呵斥,说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宗族规矩,没资格插嘴;仇福更是吓得躲在门后,连头都不敢抬。 拿到所谓的“委托书”后,仇尚廉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当天便带着人霸占了仇仲留在巷口的三间临街商铺,把里面原本的租客赶走,自己收着租金,一分钱都不给邵敏母子留。紧接着,仇家洼传来拆迁的消息,仇仲的四层自建楼在拆迁范围内,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拆迁补偿款,仇尚廉得知后,更是红了眼,想方设法要把这笔补偿款据为己有。 他和魏名串通一气,先是伪造了一堆假借条,说仇仲生前欠了他一大笔钱,如今仇仲失联,这笔债便要用房产和拆迁款抵扣;随后又四处散布谣言,说邵敏不守妇道,丈夫刚失联便想改嫁,还想卷走家产跑路,把邵敏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 邵敏本就病重,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又看着自家的商铺被霸占、家产被侵吞,气得浑身发抖,冤屈憋在心里无处诉说,整日整夜地哭泣,病情愈发严重,四肢渐渐僵硬,连翻身都做不到,彻底瘫卧在床,话都说不完整,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掉泪,好好一个家,被搅得鸡犬不宁,家徒四壁。 仇禄看着母亲被欺负、家产被霸占,自己却无能为力,急火攻心,加上长期抑郁焦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整日闭门不出,茶饭不思,学业彻底荒废,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没了半点年轻人的朝气;仇福没了主见,被仇尚廉和魏名哄骗恐吓,稀里糊涂签下了房产转让的手写协议,等反应过来时,连自家的房子都成了仇尚廉的囊中之物,只能抱着母亲痛哭,满心都是恐惧和悔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短短半年时间,曾经红火的仇家,彻底沦为仇家洼的笑柄,孤儿寡母被恶族欺凌,受尽屈辱,家产被霸占殆尽,连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只能靠着邻里偶尔接济度日。巷子里的邻居们,都看不过去仇尚廉和魏名的所作所为,可他们都是宗族旁支,抱团作恶,又凶神恶煞,邻居们敢怒不敢言,没人敢站出来为邵敏母子说句公道话,只能暗自叹息,心疼这一家人的遭遇。 魏名看着仇家彻底垮掉,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生出一个阴损的主意——他知道仇仲还有个远嫁的女儿仇岚,性子刚烈,不好招惹,便故意写了一封添油加醋的信,寄给仇岚,信里把邵敏母子的惨状夸大其词,说邵敏病重垂危、家产被夺、弟妹受欺,却绝口不提自己和仇尚廉的恶行,只想着把仇岚叫回来,看她和仇尚廉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顺便看仇家的笑话。 他笃定,仇岚即便和父亲有隔阂,终究是仇家的女儿,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覆灭、弟妹受难,定然会回来趟这趟浑水,而他和仇尚廉早已布好局,就等着仇岚自投罗网,彻底把仇家踩在脚下。 第二章 长女归乡,刚猛立威 仇岚今年三十二岁,远嫁邻市,丈夫是个本分的上班族,性子温和,夫妻俩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她是仇仲前妻的女儿,从小性子刚烈,说一不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成年后因婚事和父亲闹了矛盾,加上远嫁他乡,和娘家的往来渐渐淡了,可心里终究记挂着父亲和弟妹,只是碍于情面,极少主动开口。 这天,仇岚收到魏名寄来的信,拆开一看,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得知父亲失联、后母病重卧床、弟弟抑郁颓废、妹妹被人哄骗、家产被恶族霸占殆尽,娘家已经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仇岚瞬间红了眼,浑身气得发抖,手里的信纸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顾不上和丈夫多做解释,简单收拾了行李,拿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当即买了车票,连夜赶回仇家洼。丈夫知道她性子急,拦也拦不住,只能叮嘱她注意安全,遇事别冲动,自己随后便赶过来帮忙。 车子驶进仇家洼时,已是深夜,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冷风刮过,带着几分萧瑟。仇岚站在自家破败的院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院墙上斑驳的痕迹,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世时家里的红火光景,再看看如今的凄凉模样,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推开院门,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邵敏瘫卧在里屋的床上,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看到仇岚进来,嘴唇动了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仇禄坐在床边,低着头,满脸憔悴,看到姐姐归来,先是一愣,随即哽咽着喊了一声“姐”,便再也说不出话;仇福躲在角落,看到仇岚,像看到了主心骨,扑过来抱着她,失声痛哭,断断续续说着家里的遭遇。 听着弟妹的哭诉,看着后母的惨状,仇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强忍着泪水,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背,又看向病榻上的邵敏,语气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邵姨,我回来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咱家的家产,我一分不少地全都要回来,那些欺负咱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邵敏看着眼前刚烈的继女,眼里满是感激,泪水流得更凶,艰难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仇岚安顿好家人,连夜听弟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父亲失联、仇尚廉和魏名上门霸产,到哄骗仇福签协议、散布谣言羞辱邵敏,桩桩件件,都让仇岚怒火中烧,她咬着牙,把仇尚廉和魏名的恶行,牢牢记在心里。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家人受委屈,即便从前和父亲有隔阂,可仇家是她的根,弟妹是她的亲人,后母邵敏待她一直和善,如今家人被欺凌至此,家产被霸占殆尽,她作为仇家的长女,无论如何都要撑起这个家,讨回公道。 仇岚性子刚烈,做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第二天一早,她便梳洗妥当,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径直朝着仇尚廉家走去,身后跟着忐忑不安的仇禄和仇福,邻里们听说仇大娘回来了,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想看看这个远嫁的女儿,能不能为娘家讨回公道。 仇尚廉正在自家院里悠闲地喝茶,见仇岚找上门来,先是一愣,随即摆出一副宗族长辈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远嫁的大侄女吗?怎么有空回娘家了?你娘家那烂摊子,我可是帮你打理得好好的,你该谢谢我才是。” “谢你?”仇岚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像一把利刃,直直看向仇尚廉,语气铿锵,没有半点惧色,“谢你霸占我家的商铺?谢你侵吞我家的拆迁款?谢你哄骗我妹妹签假协议?谢你散布谣言羞辱我后母?仇尚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配当宗族长辈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仇尚廉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随即恼羞成怒,拍着桌子站起身,厉声呵斥:“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是按宗族规矩代管家产,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是仇家的女儿,我爹的家产,我弟妹的生计,我就管得!”仇岚寸步不让,声音拔高,传遍了整个巷子,“你所谓的代管,就是把我家的商铺占为己有,把租金揣进自己腰包?就是伪造借条、哄骗小孩签协议?就是欺负孤儿寡母,把人逼到绝路?仇尚廉,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三天之内,把我家的商铺、房产、拆迁款,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魏名刚好在仇尚廉家,见状连忙站出来,帮着仇尚廉说话,挑唆道:“仇岚,你别不知好歹,你堂弟也是为了你们家好,你一个外嫁女,少管娘家的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仇岚转头看向魏名,眼神凌厉,“你跟着仇尚廉一起作恶,搬弄是非,毁我后母名声,这笔账,我也跟你一起算!你别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从今往后,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仇家一分一毫!” 仇岚的刚猛泼辣,是仇尚廉和魏名万万没想到的,他们本以为仇岚只是个普通女子,吓唬几句便会退缩,可没想到她半点不怕,言辞犀利,气场十足,围观的邻里们纷纷点头,暗自叫好,早就受够了仇尚廉的嚣张跋扈,如今见有人敢站出来硬刚,都觉得解气。 仇尚廉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自己的恶行被公之于众,只能强压怒火,放了几句狠话,悻悻地转身进屋,关上了院门,不敢再与仇岚对峙。魏名也灰溜溜地走了,没了往日的嚣张。 仇岚看着仇尚廉紧闭的院门,没有丝毫退缩,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仇尚廉和魏名绝不会轻易归还家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转身看向弟妹,语气坚定:“别怕,有姐在,咱们的东西,一定能要回来,以后姐护着你们,没人再敢欺负咱们。” 回到家后,仇岚立刻开始打理家务,先是请了医生上门,给邵敏和仇禄看病抓药,悉心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再像之前那般破败萧条;随后又安抚仇福,告诉她不用害怕签的假协议,那些都是无效的,让她放宽心;同时,她还联系了仇禄的学校,帮他办理了休学手续,让他安心养病,等身体好了再重返校园。 短短几天时间,仇岚便撑起了整个家,原本压抑破败的仇家,渐渐有了生气,邵敏的病情渐渐好转,能勉强起身说话,仇禄也渐渐振作起来,不再整日颓废,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愧疚和感激,开始帮着姐姐打理家事,仇福也不再胆小怯懦,有了姐姐做靠山,说话都有了底气。 仇家洼的邻里们,看着仇大娘这般刚猛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敢跟仇尚廉硬刚,都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仇岚有担当,是个好女儿、好姐姐,都说仇家总算有了顶梁柱,这下有救了。 第三章 恶族反扑,智斗维权 仇尚廉和魏名吃了瘪,心里又气又恨,不甘心就此把到手的家产还回去,两人躲在屋里密谋,想出了一系列阴损的招数,开始对仇岚进行反扑,想把她逼走,继续霸占仇家的家产。 他们先是变本加厉地散布谣言,不仅诋毁邵敏,还把矛头指向仇岚,说她远嫁归来,不是为了帮娘家,而是为了抢夺家产,想把弟妹赶出去,自己独吞房产和拆迁款;说她性子泼辣,不守妇道,在婆家待不下去,才回娘家搅和。这些谣言在仇家洼传得沸沸扬扬,不明真相的人,偶尔会对仇岚指指点点,可仇岚毫不在意,她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这些流言蜚语,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半点不受影响。 见谣言没用,仇尚廉又开始耍无赖,每天带着几个族里的无赖子弟,跑到仇家门口闹事,拍着院门辱骂,往院子里扔石头、垃圾,搅得家里不得安宁,想以此逼仇岚妥协。邵敏和弟妹们吓得不敢出门,仇岚却毫不畏惧,每次仇尚廉带人来闹事,她便拿着一根木棍守在院门口,眼神冰冷,厉声呵斥:“你们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们全都抓起来,看你们还敢不敢嚣张!” 仇尚廉等人欺软怕硬,见仇岚这般刚猛,真的敢硬碰硬,反倒不敢上前,只能在门口骂几句脏话,灰溜溜地离开。仇岚见状,当即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把他们闹事的画面全都录下来,作为证据,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民警赶来后,对仇尚廉等人进行了严厉警告,让他们不许再上门骚扰,否则依法处置。 经过民警警告,仇尚廉等人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上门闹事,可依旧不死心,又想出了新的阴招。他拿着那份哄骗仇福签的假协议,还有伪造的借条,跑到村委会,声称房产已经转让给他,拆迁补偿款应该归他所有,要求村委会把补偿款打给他,不许给邵敏母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村委会的干部知道仇尚廉的为人,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把事情压了下来,让他们走法律途径解决。仇尚廉见状,又开始拉拢宗族里的长辈,摆下宗族家宴,逼着仇岚和邵敏母子出席,想以宗族规矩施压,让他们放弃家产,承认假协议和假借条的效力。 宗族长辈们大多偏袒同族,加上被仇尚廉收买,纷纷帮着他说话,指责仇岚一个外嫁女,不该插手娘家的家产,指责邵敏母子不懂事,不该违背宗族规矩,让仇尚廉代管家产是理所应当。 面对一众宗族长辈的施压,仇岚没有丝毫胆怯,她站起身,对着一众长辈,把仇尚廉和魏名的恶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拿出商铺被霸占的证据、假协议的破绽、闹事的监控录像,语气铿锵:“各位长辈,咱们宗族讲的是公道,是仁义,不是偏袒恶人!仇尚廉趁我爹失联,欺负我母亲懦弱、弟妹年幼,霸占家产、伪造借条、散布谣言,把我们一家逼到绝路,这是宗族规矩吗?这是伤天害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要抢夺家产,是要为我家人讨回公道,要守住我爹留下的家业,我何错之有?” 她的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一众宗族长辈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法偏袒仇尚廉。仇尚廉见状,气急败坏,想上前动手,却被仇岚一眼瞪回去,只能坐在原地,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经过这几次交锋,仇岚清楚地知道,和仇尚廉这样的恶人,靠讲道理、靠宗族规矩,根本没用,只有拿起法律武器,才能真正讨回公道,夺回属于自己的家产。她当即下定决心,聘请律师,把仇尚廉和魏名告上法庭,起诉他们非法侵占他人财产、伪造证据、寻衅滋事。 接下来的日子,仇岚一边悉心照料邵敏和仇禄,打理家里的琐事,一边四处奔波,收集证据。她走访邻里,请那些看不惯仇尚廉恶行的邻居出庭作证;她找到村委会,开具房产和商铺的产权证明,证明这些家产原本就属于仇仲;她调取银行流水,证明仇尚廉霸占商铺租金的事实;她把仇尚廉闹事的监控录像、伪造的借条、假协议,全都整理好,交给律师,作为法庭上的关键证据。 过程无比艰难,仇尚廉和魏名四处使坏,阻拦她收集证据,威胁出庭作证的邻居,甚至收买相关人员,想销毁证据,可仇岚始终没有放弃,她咬着牙,一步步克服所有困难,哪怕跑断了腿、受再多委屈,也从未想过退缩。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赢官司,夺回家产,让恶人受到惩罚,给家人一个安稳的生活。 在奔波维权的同时,仇岚始终没有忘记寻找父亲仇仲的下落。她觉得父亲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不定还活在世上,只是遇到了难处,没法回家。她四处托人,到父亲出事的盘山公路周边打听,张贴寻人启事,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哪怕希望渺茫,她也从未放弃,她坚信,只要父亲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他,一家人就能团聚。 邵敏看着继女为了这个家,日夜奔波、受尽委屈,心里满是感激和愧疚,她拉着仇岚的手,泪流满面:“岚儿,委屈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娘几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仇岚笑着摇了摇头:“邵姨,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仇家的女儿,护着家人,是我应该做的,等打赢官司,找到我爹,咱们一家人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仇禄和仇福也彻底振作起来,帮着姐姐打理家务、收集证据,仇禄跟着律师学习法律知识,帮着整理材料,仇福则在家悉心照料母亲,一家人团结一心,共同对抗恶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懦弱和颓废。 第四章 千里寻父,骨肉团圆 就在仇岚为官司奔波、四处寻父之际,终于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天,仇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邻县山区的一位老人,名叫张老汉,他说自己在大半年前,在山脚下救了一个受伤的男人,男人头部受创,醒来后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家在哪里,只依稀记得自己姓仇,有一双儿女,还有一栋临街的商铺。张老汉看到仇岚张贴的寻人启事,比对了照片,觉得男人和仇仲长得一模一样,便连忙打电话联系她。 仇岚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一直坚信父亲还活着,如今终于有了父亲的下落,她恨不得立刻飞到父亲身边。她顾不上手里的事情,当即安顿好家人,带着父亲的照片,驱车赶往邻县的山区,一路上,她的心怦怦直跳,既激动又忐忑,生怕是一场误会。 车子行驶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张老汉所在的山村,张老汉早早地在村口等候,带着仇岚往家里走去。推开院门,仇岚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身上穿着朴素的衣服,正是她的父亲仇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年多不见,父亲瘦了很多,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看到仇岚,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仇岚看着父亲这般模样,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抱着父亲,失声痛哭:“爹,我是岚儿,你的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仇仲被她抱着,身体僵硬,眼神里满是疑惑,却没有推开她,嘴里喃喃地说着:“岚儿……仇家……商铺……”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的话。 张老汉向仇岚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大半年前,暴雨天,他上山砍柴,在山脚下发现了受伤的仇仲,当时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便把他救回家里,请医生诊治,养了很久才醒过来,可醒来后便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零星的片段,张老汉便一直收留他,悉心照料,直到看到寻人启事,才联系上仇岚。 仇岚对着张老汉连连鞠躬,千恩万谢,若不是张老汉好心相救,父亲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拿出一笔钱,递给张老汉,作为报答,可张老汉坚决不收,说救人是应该的,不求回报。 仇岚不再推辞,收拾好父亲的东西,告别张老汉,带着父亲踏上了返程的路。一路上,仇岚坐在父亲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停地跟他讲家里的事情,讲弟妹的情况,讲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车子驶进仇家洼,停在自家院门前,邵敏带着仇禄和仇福,早早地在门口等候,看到仇仲归来,邵敏扑上前,抱着丈夫,哭得泣不成声;仇禄和仇福围着父亲,一声声喊着“爹”,泪水止不住地流。 仇仲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看着熟悉的院落,听着亲人的呼唤,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儿女,想起了自己的家产,想起了那场车祸,呆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记忆终于彻底恢复。 他看着眼前的妻女、儿女,看着女儿仇岚憔悴却坚定的面容,看着妻子病弱的身体,看着儿女憔悴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失联后家里遭遇的一切,心里满是愧疚和悔恨,他拉着仇岚的手,老泪纵横:“岚儿,爹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让你们受委屈了,若不是你,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爹,别说了,你回来就好,咱们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重要。”仇岚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心里满是欣慰,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在父亲归来、骨肉团圆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仇仲的归来,让仇家彻底迎来了转机,一家人终于团聚,其乐融融,压抑了大半年的家里,终于传出了久违的欢声笑语。邵敏的病情,因为丈夫的归来,好转得更快,能起身做饭、打理家务;仇禄的抑郁症也渐渐痊愈,重新找回了年轻人的朝气;仇福更是满心欢喜,一家人整整齐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和不安。 仇仲得知仇尚廉和魏名的恶行,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得罪过人,没想到自己的同族堂弟,竟会如此歹毒,趁他失联,欺负他的妻儿,霸占他的家产,他当即表示,全力支持女儿打官司,一定要让仇尚廉和魏名受到法律的制裁,夺回属于自己的家产。 有了仇仲的归来,证据更加充分,产权证明、证人证言、监控录像、仇仲的亲口陈述,所有证据都指向仇尚廉和魏名的恶行,官司的胜算,已经十拿九稳。 第五章 恶人伏法,家道复兴 官司开庭这天,法庭座无虚席,仇家洼的邻里们纷纷赶来旁听,都想看着仇尚廉和魏名这两个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法庭上,律师拿出所有证据,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仇尚廉和魏名非法侵占家产、伪造证据、寻衅滋事、散布谣言的全部恶行,仇仲、仇岚、邵敏、仇禄、仇福依次出庭作证,邻居们也当庭指认仇尚廉的恶行,所有证据环环相扣,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仇尚廉和魏名还想狡辩,编造谎言,试图推卸责任,可在铁证面前,所有的狡辩都苍白无力,法官当场驳回了他们的辩解,依法作出判决:仇尚廉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罪名成立,责令其立即归还仇家的三间临街商铺、全部拆迁补偿款及商铺租金,赔偿仇家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魏名协同作恶,散布谣言,寻衅滋事,依法受到行政处罚;两人伪造的借条、哄骗仇福签的假协议,均属无效,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判决下来的那一刻,仇家人相拥而泣,满心都是激动和欣慰,大半年的委屈和辛苦,终于有了结果,被霸占的家产,终于全部要了回来,恶人终于受到了惩罚,公道终于得以伸张。 仇尚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可二审法院依旧维持原判,驳回了他的上诉,他终究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不仅归还了所有家产,还赔光了自己的积蓄,成了仇家洼的笑柄,宗族里的人都唾弃他的恶行,再也没人愿意和他来往;魏名也因为协同作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也不敢搬弄是非、嚣张跋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此一事,仇尚廉和魏名彻底身败名裂,在仇家洼再也抬不起头,而仇家人,终于摆脱了恶族的欺凌,迎来了安稳的日子。 仇仲归家后,身体渐渐调养康复,重新打理起家里的建材生意,仇岚帮着父亲整顿家产,把被仇尚廉霸占的商铺重新出租,拿到拆迁补偿款后,一家人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回迁房,日子过得比从前更加红火顺遂。 邵敏彻底痊愈,性情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懦弱,有丈夫和继女做靠山,待人接物都有了底气,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仇岚更是视如己出,母女俩相处得十分和睦;仇禄痊愈后,重返校园,刻苦学习,成绩优异,立志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孝敬父母、报答姐姐;仇福也找到了稳定的工作,懂事能干,不再胆小怯懦,成了家里的得力帮手。 仇岚在娘家安顿好一切,看着家人安稳幸福,才准备返回自己的小家,临走前,仇仲拉着女儿的手,满是愧疚和不舍:“岚儿,这次多亏了你,这个家才没散,爹以前对你有亏欠,你别怪爹,常回家看看。” “爹,我从来没怪过你,咱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仇岚笑着说道,“我会常回来的,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丈夫早已赶来,接仇岚回家,一家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仇岚看着身后安稳幸福的家,看着家人的笑脸,心里满是欣慰,她远嫁他乡,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娘家的顶梁柱,可当家人受难时,她义无反顾地归来,用自己的刚猛和坚韧,撑起了整个家,守护了亲人,讨回了公道,这便是她作为仇家女儿,最该做的事。 经此一劫,仇家人更加团结和睦,懂得了亲情的珍贵,仇仲老实本分,待人和善,经历过这场变故,愈发珍惜家人团聚的时光;邵敏温柔贤惠,操持家务,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仇禄和仇福在姐姐的影响下,变得坚强勇敢,懂事孝顺,成了家里的骄傲。 仇家洼的邻里们,提起仇大娘仇岚,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她刚烈果敢、有担当、重亲情,是难得的好女儿、好姐姐,说她是仇家的功臣,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在家人受难、恶族欺凌之际,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了整个家,让覆灭边缘的仇家,重新复兴,安稳度日。 而仇尚廉和魏名,终究为自己的贪婪和恶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落得个身败名裂、穷困潦倒的下场,印证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的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仇家洼的拆迁改造渐渐完成,曾经的城中村,变成了整洁的社区,仇家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安稳,仇岚时常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探亲,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聊斋古卷中的仇大娘,性情刚猛,于家族覆灭之际,挺身而出,惩恶护家,重振门庭; 现代尘世间的仇大娘,刚烈果敢,于家人受难之时,义无反顾,智斗恶族,骨肉团圆。 恶族贪财欺孤弱, 长女归乡立铁骨, 公道终彰家复兴, 亲情长驻暖尘俗。 这段藏在市井宗族间的现代奇缘,没有狐鬼仙妖的奇幻,没有风花雪月的柔情,只有人性的贪婪与善良、懦弱与刚强,只有长女护家的刚猛赤诚、骨肉相连的血脉深情,只有善恶有报的世间正道。它像一面镜子,照见宗族纷争里的人心险恶,更照见亲情面前的义无反顾,如同蒲松龄笔下的《仇大娘》,在现代尘世间,写下一段热血仗义、警醒世人的佳话,岁岁流传,告诉世人,亲情无价,公道自在人心,刚猛向善,终能守得阖家圆满、家道长青。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曹操冢》 豫东的许城,靠着颍水扎了千百年的根,老辈人嘴里,总绕着颍水的奇闻异事,最邪性的,莫过于城郊那段崖水河湾。 这段河湾藏在城郊荒坡下,两岸崖壁陡立,青石裸露,常年水流湍急,漩涡一个叠着一个,水面看着深暗浑浊,哪怕是盛夏酷暑,河水也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打记事起,老辈人就反复叮嘱晚辈,宁可绕远路去正规泳池,也绝不能去崖水河湾野泳,说那水里藏着“索命鬼”,沾之即亡。 年轻人向来不信这些老话,只当是老人唬人的说辞,觉得不过是水流湍急、暗流凶险罢了,直到那年盛夏,两桩离奇的惨死案,彻底坐实了这段河湾的邪性,也掀开了一段藏在水下千百年的冢墓秘闻。 七月流火,许城气温飙升到四十度,城里的热空气裹着热浪,压得人喘不过气,放暑假的两个年轻小伙,耐不住酷热,瞒着家人,骑着电动车直奔城郊崖水河湾,想着在湍急的河水里野泳解暑,图个凉快自在。 两人到了河湾,看着翻滚的河水,虽觉得阴冷,却也没放在心上,嬉笑打闹着脱了衣服,纵身跃入水中。岸边的野草被热浪吹得低垂,蝉鸣聒噪,起初还能听到两人在水里的打闹声,水花四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声响戛然而止,河面瞬间恢复平静,只剩水流冲刷崖壁的哗哗声,死寂得诡异。 直到傍晚,家人见孩子迟迟不归,四处寻找,循着踪迹找到河湾,只在岸边发现散落的衣物,却不见半个人影,心急如焚之下,报了警,消防救援人员连夜赶来,顺着河湾打捞,整整一夜,才将两具遗体打捞上岸。 眼前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 两具遗体并非溺亡模样,而是齐齐被斩断,切口平整光滑,如同被锋利无比的刀斧瞬间劈断,肢体残缺,惨不忍睹,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溺水的痕迹,也没有被水草缠绕、礁石划伤的迹象,仿佛水里藏着无形的利刃,在他们入水的瞬间,便将其生生斩断。 救援人员和民警面面相觑,满心都是惊骇,这段河湾虽水流湍急,却没有尖锐礁石,更没有能斩断人体的机械装置,这般离奇的死状,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只能暂时定性为“意外遭遇暗流撞击,不幸身亡”,可没人真的相信这个说辞,暗流再凶,也绝不可能将人体斩得切口如此平整。 消息很快传遍许城,老辈人纷纷摇头叹息,说这是触怒了水里的阴灵,是当年埋在水下的冢墓索命,一时间,崖水河湾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再也没人敢靠近半步,哪怕是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沾染上邪祟。 没过多久,许城启动颍水城郊段水利清淤工程,这段崖水河湾被纳入清淤范围,目的是疏通河道、加固崖壁、消除水患,工程队进驻时,听闻了此前的离奇惨案,工人个个心里发怵,不敢轻易靠近,施工负责人老郑,是个干了二十多年水利的实在人,不信邪祟之说,只当是水流暗藏玄机,安抚好工人,便按照施工方案,着手准备断流清淤。 工程队先是在河湾上游筑起临时水闸,截断上流河水,又用抽水机日夜不停抽水,将这段崖水河湾的河水一点点排干,原本湍急浑浊的河面,渐渐露出水下的崖壁与淤泥,刺鼻的腥气混着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工人穿着雨靴,踩着淤泥往下清理,越往深处,越是觉得阴冷刺骨,哪怕是酷暑天,浑身都忍不住打寒颤。 清淤到第三天,负责崖壁清理的工人,在陡峭的青石崖壁下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深洞。 洞口被厚厚的淤泥与水草掩盖,若不是彻底排干河水,根本不可能发现,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内漆黑幽深,透着一股千百年的沉寂阴冷,往里望去,伸手不见五指,隐约能听到洞内传来细微的水流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郑闻讯赶来,拿着强光手电筒,凑近洞口往里照,光束穿透黑暗,看清洞内景象的瞬间,老郑浑身一僵,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落在地。 只见洞内深处,安装着一个巨大的铁质转轮,转轮早已锈迹斑斑,却依旧完好,轮片上密密麻麻排布着无数利刃,刀刃虽覆着铜锈与淤泥,却依旧透着寒芒,锋利无比,如同霜雪,转轮连接着崖壁内的机关,借着水流冲击力转动,但凡有人入水,被暗流卷入洞口,经过转轮利刃,便会瞬间被斩断,与此前两个小伙的离奇死状,完全吻合。 在场的工人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嘴里念叨着邪门,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窟,分明是人为修建的古墓机关,千百年前的古人,竟能造出这般精巧又凶险的水下机关,藏在河水之下,防人侵扰。 老郑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普通的水利清淤能处理,当即下令停工,封锁现场,第一时间联系了市文物考古研究所,上报发现水下古墓机关的情况,请求专业人员前来勘察鉴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传开,很快被一个人盯上,此人叫胡八,是许城出了名的盗墓贼,混迹市井多年,心狠手辣,贪婪成性,整日盯着各地的古墓线索,妄图盗掘文物发横财,他早年就听过许城地下藏曹操七十二疑冢的传说,老辈人传言,曹操生性多疑,死后设七十二疑冢,真冢藏得极为隐蔽,千百年无人能寻,而这颍水崖壁下的水下秘窟,机关精巧,藏于水下,完全符合曹操疑冢防盗的隐秘做派。 胡八认定,这水下洞窟,就是曹操的真冢,里面必定藏着无数金银珠宝,若是能盗掘出来,这辈子就能吃喝不愁,享尽荣华富贵。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纠集了两个同伙,一个是瘦猴,身材瘦小,擅长钻洞探路,胆小却贪财;一个是老疤,满脸刀疤,行事鲁莽,狠戾乖张,三人臭味相投,一心想着盗宝,全然不顾机关凶险与邪祟传言,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水利清淤的施工现场。 此时现场已被简易围挡封锁,仅有两个值班工人看守,胡八三人趁着工人犯困,偷偷剪开围挡,溜到崖壁下的洞窟洞口,手里拿着手电筒、撬棍、洛阳铲,装备齐全,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光芒,全然没有半分惧意。 “八爷,这地方太邪性了,之前那两个人死得老惨了,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瘦猴拿着手电筒,往漆黑的洞窟里照了照,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他腿肚子发软,声音都在发抖。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这是曹操的真冢,里面的宝贝够咱们三辈子花,这点邪祟算什么,进去之后,都听我的,别乱动机关,拿到宝贝就走!”胡八厉声呵斥,满眼都是贪念,早已被金银珠宝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阻。 老疤更是满不在乎,挥了挥手里的撬棍,粗声说道:“就是,瘦猴你个胆小鬼,不敢进就在外面等着,老子和八爷进去,宝贝不分你一份!” 瘦猴被两人一激,又舍不得宝贝,只能咬着牙,跟在两人身后,弯腰钻进了洞窟。 洞内阴冷刺骨,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手电筒的光束在洞内晃动,照见两侧的青石石壁,刻着模糊不清的汉代纹饰,布满青苔与水渍,透着千百年的沉寂。往前走了十几米,便到了那处转轮利刃机关前,巨大的转轮静静伫立,利刃寒芒乍现,看着就让人胆寒,三人小心翼翼地绕开转轮,不敢触碰分毫,生怕触发机关,落得和那两个小伙一样的下场。 绕过机关,洞内豁然开朗,往前走了数米,一块青石碑矗立在洞窟正中央,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皆是汉代篆书,字迹古朴苍劲,虽历经千百年河水浸泡,却依旧清晰可辨。 胡八虽不识得汉篆,却也知道这是墓碑,心里愈发笃定这是曹操冢,兴奋得浑身发抖,让瘦猴拿着手电筒凑近石碑,仔细辨认,瘦猴勉强认出几个字,拼凑起来,赫然是“曹孟德之冢”五个大字。 “真的是曹操冢!咱们发财了!”胡八激动得压低声音嘶吼,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再也顾不上洞内的阴冷邪性,快步朝着洞窟深处走去,想要找到棺椁,盗取陪葬珍宝。 越往深处走,洞内的气息越发诡异,手电筒的光束仿佛都被黑暗吞噬,变得昏暗无比,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像是千军万马的嘶吼,又像是老者的叹息,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洞内的温度越来越低,浑身都冻得僵硬,手电筒的灯光开始不停闪烁,忽明忽暗,诡异至极。 瘦猴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跟在胡八身后,双腿不停打颤,嘴里不停念叨着“莫要怪我”,老疤也渐渐没了往日的嚣张,脸色发白,却依旧舍不得放弃,跟着胡八往前摸索。 洞窟尽头,是一处简陋的墓室,没有奢华的雕梁画栋,没有繁复的石刻纹饰,只有一具普通的石棺,静静摆放在墓室中央,棺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装饰,完全不符合曹操一代枭雄的身份,却更印证了曹操生前主张薄葬的传闻。 胡八看着石棺,再也按捺不住,指挥老疤用撬棍撬开棺盖,老疤铆足力气,将撬棍插入棺盖缝隙,狠狠撬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厚重的棺盖被缓缓撬开一条缝隙,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从棺内涌出,让人作呕。 就在棺盖被撬开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洞内的灯光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耳边的低语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来,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瘦猴吓得瘫坐在地上,失声尖叫,想要往外跑,却被无形的力量困住,动弹不得。 老疤刚凑近棺木,想要查看里面的陪葬品,突然浑身一颤,双手捂住胳膊,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胳膊上,瞬间泛起一片片黑色的溃烂,如同被腐毒侵蚀,剧痛难忍,溃烂之处迅速蔓延,短短片刻,便蔓延至全身,浑身血肉模糊,倒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声响彻整个洞窟,凄惨无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瘦猴见老疤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宝贝,拼命挣扎着往外爬,刚爬到转轮机关处,脚下一滑,竟径直坠入转轮旁的水潭,连呼救声都没发出,便没了踪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胡八被眼前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贪念瞬间化为恐惧,想要转身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脚被死死粘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去,只见地面渗出黑色的水渍,紧紧黏住他的双脚,一股剧痛从脚底传来,顺着双腿往上蔓延,浑身的皮肤开始发黑,如同中了剧毒,他拼命挣扎,嘶吼求饶,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僵硬,意识慢慢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胡八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束缚,连滚带爬地逃出洞窟,浑身漆黑,溃烂不堪,气息奄奄,他不敢停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了施工现场,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却再也无法医治,浑身剧痛不止,日夜被诡异的幻象折磨,嘴里不停念叨着“曹操饶命”“再也不敢了”,没过两天,便在无尽的痛苦中惨死,死状和老疤一样,凄惨无比。 第二天一早,文物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林砚,带着专业考古团队赶到现场,林砚从事考古研究十余年,严谨细致,敬畏文物,深知古墓机关凶险,更明白盗墓贼的贪婪可恨,她看到现场被破坏的痕迹,又发现洞窟外散落的盗墓工具,便知有盗墓贼闯入,当即安排团队封锁现场,做好防护,小心翼翼地进入洞窟勘察。 考古团队带着专业照明设备,进入洞窟,避开转轮利刃机关,来到青石碑前,仔细辨认碑文,确认此处正是曹操秘冢,碑文记载,曹操生性多疑,恐死后陵墓被盗,遭人掘棺抛尸,故设七十二疑冢,将真冢藏于颍水水下,设转轮利刃机关防盗,且遵从薄葬遗令,墓内无奢华陪葬,仅有少量随身器物,并无金银珠宝。 进入墓室,考古队员看到老疤的遗体,还有洞窟内凌乱的痕迹,无不唏嘘,林砚看着那具朴素的石棺,轻声感叹,曹操一生机关算尽,设下无数疑冢,妄图保全身后安宁,却终究没能挡住盗墓贼的贪念,而那些贪婪的盗墓贼,妄图盗宝发横财,最终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皆是贪念作祟,自食恶果。 考古团队按照考古规程,对曹操冢进行保护性清理,没有进行任何破坏性发掘,将墓内仅有的少量随身器物小心取出,做好登记,妥善保存,随后对转轮机关、青石碑、墓室进行全面修复,按照文物保护规定,将水下洞窟重新封存,恢复河道原貌,不再进行任何侵扰。 事后,警方根据现场遗留的线索,查到胡八、瘦猴、老疤三人的身份,确认三人是长期流窜的盗墓贼,此次闯入曹操冢盗掘,最终遭遇不测,离奇惨死,至此,颍水崖水河湾的离奇惨案,水下曹操冢的秘闻,彻底真相大白。 许城的百姓得知此事,无不感慨,老辈人说,这不是邪祟作祟,而是盗墓贼贪婪无度,惊扰了千年冢墓,自食恶果,曹操一生奸猾,机关算尽,设下七十二疑冢,藏冢于水下,妄图千年安宁,可千百年后,依旧没能逃过被侵扰的命运,而那些妄图靠盗墓发横财的人,终究也为自己的贪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林砚看着重新恢复水流的颍水河湾,看着湍急的河水再次掩盖住水下的秘窟,心里满是感慨,世间之人,多贪慕名利财富,为了一己私欲,铤而走险,不惜惊扰千年古墓,破坏文物,最终都落得个凄惨下场,曹操的智诈,是为了保全身后,可千余年过去,朽骨难保,这般智计,终究是徒劳,而盗墓贼的贪婪,更是自取灭亡,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敬畏天地,敬畏文物,克制贪念,方能得安。 此后,颍水崖水河湾依旧水流湍急,却再也没人敢靠近野泳,再也没人敢动盗掘古墓的心思,这段水下曹操冢的秘闻,成了许城流传甚广的聊斋异事,如同千百年前蒲松龄笔下的《曹操冢》一般,诉说着奸雄智计终成空,贪婪妄为必自毙的道理,在市井间代代流传,警醒世人。 许城颍水崖壁深, 暗流藏冢锁千春, 转轮利刃惊魂魄, 贪念掘坟自殒身。 奸雄算尽疑冢计, 千载安宁终扰侵, 智诈终成徒劳事, 莫因财利犯凶神。 这段藏在水下千百年的秘闻,没有狐仙鬼魅的柔情,没有人间爱恨的纠葛,只有古墓机关的阴冷凶险,只有人性贪念的丑恶反噬,只有智诈与因果的世间正道,如同古本聊斋中的原文,在现代尘世间,重现那段诡异的冢墓异闻,用最直白的惨烈结局,警醒世人,贪念是祸,敬畏是福,机关算尽,终不如本心坦荡,安分守己,方能岁岁平安。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龙飞相公》 皖西小城安庆城郊,藏着一座废弃近百年的青龙煤矿,矿口被荒草与碎石掩埋,崖壁上还留着旧时矿道的斑驳印记,风一吹过,荒草簌簌作响,隐隐透着一股阴寒沉寂的气息。老辈人提起这座煤矿,都连连摇头,说底下藏着“索命的冤魂”,民国年间一场矿难,四十三个矿工活活埋在底下,从此这煤矿便封了矿,再也没人敢靠近,连放羊的老汉,都赶着羊群绕着走,生怕沾了底下的阴气。 小城青年戴辰,刚满二十岁,是个出了名的顽劣性子,父母早年经商,常年在外,对他疏于管教,他整日游手好闲,呼朋引伴,行事毫无分寸,惹了不少祸事,邻里乡亲见了他,都避之不及,私下里议论,说这孩子再这么下去,迟早要闯出大祸。 戴辰住的老巷子,有个邻居叫胡三,早年开小矿场发了家,性子阴鸷,睚眦必报。半年前,戴辰年少轻狂,酒后砸了胡三矿场的值班室,还和他起了争执,胡三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只是戴辰平日里四处游荡,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份怨恨,便在心里越积越深,整日盘算着,要让戴辰付出代价,永无翻身之日。 彼时恰逢暑期,戴辰整日无所事事,要么在网吧通宵,要么在街上闲逛,胡三瞅准时机,假意放下恩怨,主动找上戴辰,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语气格外亲和:“小戴啊,过去的事都是误会,我不跟你计较了。我知道城郊青龙煤矿里,藏着不少民国年间的老物件,能卖不少钱,我带你去淘换点东西,赚点零花钱,怎么样?” 戴辰本就贪小便宜,又年轻气盛,不信老辈人说的邪祟传闻,只当是胡三真心示好,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跟着胡三,朝着城郊的青龙煤矿走去,丝毫没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胡三布下的陷阱。 两人一路走到青龙煤矿废弃的主矿口,荒草没过膝盖,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越往矿道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越发浑浊,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裹着尘土,呛得人喘不过气,矿道两侧的岩壁,布满水渍,脚下的碎石路,湿滑难行,深处漆黑一片,望不见尽头,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戴辰心里渐渐发怵,脚步慢了下来,想要回头,胡三却一把拉住他,假意往前指着,哄骗道:“快到了,老物件就在前面的岔洞里,你往里面看看,我在后面帮你照着亮。” 戴辰不疑有他,凑到矿道边缘的深坑旁,探头往下张望,深坑漆黑幽深,深不见底,底下隐隐传来水流声,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景象,胡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从身后用力一推,戴辰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惨叫一声,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矿道深坑之中,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胡三阴冷的咒骂声:“戴辰,这是你自找的,好好在底下待着吧,永远别上来了!” 惨叫声渐渐消散在矿道深处,胡三确认戴辰坠入深坑,绝无生还可能,才慌慌张张地转身逃离,一路跑出青龙煤矿,销毁了所有痕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家中,对外绝口不提此事,只当戴辰是在外游荡,失踪不见了。 戴辰坠入深坑,重重摔在松软的煤渣与淤泥上,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剧痛袭来,瞬间昏死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苏醒过来,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刺骨的阴寒,包裹着全身,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煤尘与腐朽的味道,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挣扎着坐起身,摸出兜里的手机,屏幕早已摔碎,无法点亮,彻底没了信号,成了一块废铁。他环顾四周,身处一处狭窄的矿道岔洞,四周都是冰冷的岩壁,脚下是湿滑的淤泥,远处传来潺潺的地下水流声,死寂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恐惧瞬间席卷了他,他拼命大喊,喊救命,喊胡三的名字,可矿道幽深,声音传出去,只换来阵阵空洞的回音,没有半点回应,他这才明白,自己被胡三陷害了,坠入这废弃煤矿的深坑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恐怕要活活困死在这里。 戴辰平日里顽劣轻狂,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坑,孤立无援,绝望与恐惧彻底将他淹没,他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滑落脸颊,想起自己往日的顽劣,想起父母的牵挂,满心都是悔恨,若是自己平日里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他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找到出路,可矿道错综复杂,岔洞无数,越走越偏,根本找不到方向,脚下时不时踩到碎石与枯骨,吓得他魂飞魄散,体力渐渐透支,又渴又饿,浑身无力,只能蜷缩在岩壁旁,瑟瑟发抖,料想自己必死无疑,再也回不到地面,只能在这地底,慢慢等死。 不知过了多久,深坑深处的黑暗里,突然泛起点点幽蓝的火光,星星点点,浮游在空中,荧荧闪烁,如同鬼火,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正是老辈人说的磷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戴辰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些浮游的磷火,只见磷火渐渐汇聚,朝着他的方向飘来,每一团磷火之中,都隐约映出一个矮小的人影,身高不过常人一半,身形模糊,透着一股阴寒诡异的气息,围着他缓缓游动,却没有靠近加害的意思。 他想起老辈人说的,磷火皆是冤魂所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却也明白,自己已是绝境,再无反抗之力,只能壮着胆子,对着那些磷火虚影,颤声说道:“我……我知道你们是冤死的人,我无意冒犯,只是被人陷害,坠入此处,求你们放过我,若我能活着出去,必定为你们超度,绝不惊扰。” 话音落下,那些磷火虚影渐渐停下游动,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幽蓝的火光,不再那般阴冷,反而多了几分悲悯,其中一团磷火,缓缓飘到他面前,虚影开口,声音空洞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们是民国年间,死在这煤矿里的矿工,一共四十三人,当年矿主违规开采,挖动了底下的古墓,惊扰了墓中先人,龙飞相公震怒,引地下暗河,淹了矿道,我们全都被困在此处,成了冤魂,困在这地底,百年不得安息。” 戴辰浑身一震,没想到这煤矿之下,竟藏着这般往事,他连忙问道:“龙飞相公……是谁?为何要引水淹了矿道?” 磷火虚影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敬畏:“我们也不知相公的真名,只知他是民国年间的文人,亦是煤矿工程师,儒雅博学,守着底下的古墓,矿主为了私利,不顾阻拦,执意挖墓采矿,震动了古墓安宁,相公为护古墓,不惜以身殉道,引暗河封矿,自己也被困在此处,魂魄不散,守着我们这些冤魂,每隔几日,便会送来吃食,接济我们,是个慈悲的善人。” 戴辰心中震撼,又满是疑惑,身处绝境,却也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龙飞相公,生出几分敬畏,他不再那般恐惧,看着围在身边的磷火冤魂,想起自己的遭遇,满心都是悔恨,往日的顽劣心性,在这绝境与冤魂面前,渐渐收敛,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过错,暗暗发誓,若能活着出去,必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做顽劣荒唐之事。 就在这时,深坑深处,传来一阵沉稳温和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驱散了周遭的阴寒,一点温润的白光,从黑暗中缓缓亮起,越来越近,照亮了周遭的矿道。 戴辰抬眼望去,只见白光之中,站着一位身着民国长衫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儒雅,须发整齐,眉眼温和,周身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反而让人觉得心安,正是矿工冤魂口中的龙飞相公。 龙飞相公缓步走到戴辰面前,目光温和,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恶意,轻声说道:“年轻人,你本顽劣,却心存良知,并非大奸大恶之辈,此番坠入地底,是劫难,亦是改过之机,胡三睚眦必报,构陷于人,自有报应,你不必过于惶恐。” 戴辰看着眼前儒雅的相公,心中的恐惧尽数消散,只剩下敬畏与愧疚,他连忙跪倒在地,对着龙飞相公叩首,声音哽咽:“相公,我知道错了,往日我顽劣荒唐,惹是生非,才落得这般下场,若相公能救我出去,我必定洗心革面,安分做人,绝不辜负相公的教诲。” 龙飞相公轻轻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依旧温和:“你能知错悔改,便是善念,我困在此地百年,早已看淡生死,只是这些矿工冤魂,无辜受难,百年不得安息,我的骸骨,也藏在这矿道密室之中,暗无天日,若你能活着回到地面,愿你寻到我的骸骨,择一处安稳之地,将我迁葬,再将这矿道封存,安抚这些冤魂,让他们得以安息,便是你最大的善举。” 戴辰连连点头,含泪应允:“相公放心,我若能出去,必定竭尽全力,寻到相公骸骨,妥善迁葬,封存矿道,安抚冤魂,绝不食言。” 自此,戴辰便在这地底深坑,暂时安身,龙飞相公并未加害于他,反而时常前来,与他交谈,教他读书识字,讲为人处世的道理,纠正他往日的顽劣心性,矿工冤魂们,也时常围在一旁,不再阴冷,反而与他相伴,驱散他的孤寂。 龙飞相公博学多才,不仅教他诗书礼仪,还讲煤矿安全、地质常识,告诉他做人要心存善念,安分守己,不可轻狂妄为,戴辰静下心来,悉心聆听,往日的浮躁与顽劣,一点点褪去,心性渐渐沉稳,变得谦逊温和,短短数日,仿佛脱胎换骨,再也不是那个顽劣不堪的青年。 地底无日月,戴辰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靠着地下泉水,和龙飞相公送来的干粮,勉强维持生机,他一心悔改,牢记相公的教诲,每日反思己过,修身养性,只盼着能早日出去,践行自己的承诺。 这日,龙飞相公再次来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欣慰:“你心性已改,劫难将尽,我今日便指点你出路,顺着矿道东侧的暗河旁,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地面,你顺着走,便能出去。切记,归乡之后,务必洗心革面,安分做人,不可再惹是非,更要记得今日之约,寻我骸骨,迁葬安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戴辰心中激动,再次对着龙飞相公叩首拜谢,眼中满是不舍,这些时日,相公待他如师如父,悉心教化,让他迷途知返,这份恩情,他永生难忘。 拜别相公与矿工冤魂,戴辰按照相公的指引,顺着矿道东侧,摸索前行,通道狭窄湿滑,布满碎石,他咬牙坚持,一步步往上攀爬,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从洞口透进来,那是地面的阳光,是生的希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出矿道洞口,躺在郊外的草地上,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他终于回到了地面,脱离了绝境。 此时的他,衣衫褴褛,满身尘土,憔悴不堪,却眼神坚定,心性沉稳,早已不是往日的顽劣青年,他辨明方向,一步步朝着小城走去,归心似箭,既想着与家人团聚,也想着践行对龙飞相公的承诺。 家人见戴辰失踪多日,竟平安归来,又惊又喜,抱着他痛哭流涕,戴辰看着牵挂自己的家人,满心愧疚,将自己被胡三陷害、坠入煤矿深坑、遇龙飞相公教化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家人,家人听后,既心惊于他的遭遇,也感念龙飞相公的恩德,对他的洗心革面,倍感欣慰。 戴辰归乡之后,彻底改头换面,往日的狐朋狗友找上门,他一概拒绝,不再游手好闲,不再惹是生非,每日在家帮父母打理家务,踏实做事,待人谦和,邻里乡亲见他这般变化,都十分惊讶,纷纷夸赞他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安稳度日的同时,戴辰从未忘记对龙飞相公的承诺,他将青龙煤矿的往事,以及自己的遭遇,上报给当地的文物部门与煤矿管理机构,请求协助,寻找龙飞相公的骸骨,封存废弃矿道,安抚冤魂。 相关部门得知此事,十分重视,立刻组织专业人员,跟随戴辰,前往青龙煤矿,进行勘探与挖掘,矿道幽深复杂,潮湿危险,随时有坍塌的风险,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顺着戴辰指引的路径,一点点往里探索,寻找相公口中的密室。 勘探过程中,矿道突然发生小规模坍塌,碎石滚落,堵住了前行的道路,众人惊慌失措,以为前路已断,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气流,缓缓涌动,滚落的碎石,竟自动移开,露出一条通畅的路径,众人皆是一惊,心知是龙飞相公的魂魄,暗中相助,心中满是敬畏,更加坚定了寻骸迁葬的决心。 顺着清理出的路径,众人继续前行,终于在矿道深处,找到一处隐蔽的密室,密室之中,没有奢华的陪葬,只有一具古朴的棺木,棺木旁摆放着民国年间的长衫、书籍、煤矿勘探手稿,还有一方刻着“龙飞”二字的砚台,正是龙飞相公的骸骨与遗物。 棺木保存完好,历经百年,依旧完好无损,众人小心翼翼,将棺木与遗物取出,妥善安置,随后按照规定,将青龙煤矿的废弃矿道,彻底封存,立碑警示,严禁任何人靠近,既防止意外发生,也安抚地底的矿工冤魂,让他们得以安息。 戴辰看着龙飞相公的骸骨,心中满是感慨,他按照当地的风俗,择一处山清水秀的安稳之地,为相公修建墓园,立碑刻字,将相公的骸骨,妥善迁葬,墓碑之上,刻着“民国龙飞先生之墓”,每逢清明、中元,他都会带着祭品,前来祭拜,感念相公的教化之恩,从未间断。 而那个构陷戴辰的胡三,终究没能逃脱报应。他见戴辰平安归来,心惊胆战,整日惶恐不安,又贪心不足,想着青龙煤矿底下的古墓,藏有珍宝,不顾警示,偷偷潜入废弃矿道,想要盗挖财物,发一笔横财。 可他刚进入矿道,便遭遇大面积坍塌,落石滚滚,将他困在其中,双腿被砸断,动弹不得,被困数日,才被巡逻的工作人员发现,救出来时,早已奄奄一息,落下终身残疾,再也无法作恶,当地警方调查清楚他构陷戴辰的罪行,将他依法处置,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正应了善恶终有报的天道轮回。 戴辰经此一劫,彻底洗心革面,踏实做人,努力学习,后来考上了大学,专攻地质工程与煤矿安全专业,毕业后回到家乡,从事煤矿安全治理与文物保护工作,时常以自己的经历,告诫身边之人,要心存善念,安分守己,不可轻狂妄为,更不可作恶多端,否则终将自食恶果。 他始终牢记龙飞相公的教诲,不仅善待家人,和睦邻里,还时常做善事,帮扶弱小,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家族也因他的改过向善,日渐兴旺,父母安康,生活美满,曾经的顽劣青年,终成正直善良、踏实肯干的有用之人,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每逢闲暇之时,戴辰都会来到龙飞相公的墓园,静坐片刻,与相公诉说心事,感念他的教化之恩,若不是相公在绝境之中,点化迷途的自己,恐怕他早已顽劣到底,落得凄惨下场,正是这场地底的奇遇,这场生死的劫难,让他迷途知返,重获新生。 百年青龙矿,阴魂困地底, 顽劣坠深坑,迷途遇恩师, 儒雅龙飞公,慈悲化顽愚, 洗心能革面,向善得善终, 迁葬安忠魂,恶徒自有报, 聊斋一段事,现世警人心。 这段藏在废弃煤矿里的现代聊斋奇闻,没有狐仙鬼魅的柔情缱绻,没有人间爱恨的纠葛缠绵,只有绝境之中的迷途知返,只有魂魄与凡人的忘年教化,只有善恶有报的世间正道。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龙飞相公》,在现代尘世间,重现那段地底奇遇的传奇,用最直白的因果轮回,警醒世人:年少轻狂终有悔,心存善念路自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作恶多端必遭天谴,唯有安分守己、向善而行,方能得一世安稳,享岁月安康。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珊瑚》 江南的浔城,依着南湖而建,白墙黛瓦的老巷藏在闹市边缘,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巷尾的安家小院,是栋老式的两层居民楼,院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春夏枝叶繁茂,本该是满院烟火温情,可这院子里的气氛,却常年透着一股冷硬的紧绷感,连风刮过,都带着几分压抑。 安家的男人安孝廉,是小城中学的老教师,五年前突发脑溢血,匆匆离世,留下妻子沈玉梅,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安大成,小儿子安二成。安大成今年二十八岁,在小城国企做文员,性子随了早逝的父亲,温和却懦弱,骨子里带着抹不去的妈宝气,凡事都以母亲沈玉梅的话为圣旨,半点不敢忤逆;安二成小大成三岁,早早辍学做生意,精明却自私,眼里只有利益,凡事只顾自己,对母亲的话听一半违一半,是个实打实的利己主义者。 安大成的妻子,叫林珊瑚,今年二十六岁,是小城幼儿园的代课老师,生得眉眼温婉,肌肤白净,性子更是柔得像水,娴静淑良,待人宽厚,从小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本分的工人,教她的道理便是孝顺长辈、勤俭持家、隐忍谦和。她和安大成经人介绍相识,初见时觉得大成温和稳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恋爱半年便步入婚姻,满心欢喜地嫁入安家,以为能守着丈夫、孝顺婆婆,过安稳平淡的小日子,却不知,这方小小的安家小院,会成为她数年隐忍委屈的牢笼。 珊瑚嫁过来的第一天,便打定主意要做个好媳妇、好妻子,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便钻进厨房,变着花样做早饭,粥要熬得软糯,包子要捏得匀称,连咸菜都切得整整齐齐,端到沈玉梅面前,轻声细语地请安;饭后收拾碗筷、擦洗灶台、打扫全屋卫生,洗衣拖地、缝补浆洗,家里的大小家务,她从不让婆婆沾手,也从不让丈夫劳累;平日里省吃俭用,从不乱花一分钱,给自己买的衣服都是地摊货,却总想着给婆婆添新衣、给丈夫买好茶,对婆婆更是百依百顺,不管婆婆说什么,她都笑着应下,从无半句怨言。 可这般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婆婆沈玉梅眼里,却一文不值,反倒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肋。 沈玉梅这辈子强势惯了,早年丈夫在世时,便说一不二,家里家外全由她做主,丈夫离世后,她更是成了安家的绝对掌权人,控制欲极强,看谁都不顺眼,尤其对这个家境普通的儿媳,打心底里瞧不上,总觉得珊瑚配不上自己的儿子,是高攀了安家,整日里鸡蛋里挑骨头,变着法子刁难珊瑚,刻薄话像刀子一样,往珊瑚心上扎。 珊瑚做的早饭,咸了是她不用心,淡了是她故意苛待婆婆;珊瑚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沈玉梅偏说她藏了脏东西,翻箱倒柜地找,找到一根头发丝,都要指着珊瑚的鼻子骂半天;珊瑚平日里穿着素雅得体,沈玉梅便在邻里间嚼舌根,说珊瑚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在外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珊瑚心疼大成工作辛苦,晚上给他揉肩捶背,沈玉梅撞见了,便黑着脸骂珊瑚狐媚惑主,只会迷惑儿子,不务正业。 珊瑚满心委屈,却从不敢反驳,也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忍着,想着只要自己再勤快些、再忍让些,总能捂热婆婆的心,总能换来家庭和睦。她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夜里躺在床上,偷偷抹眼泪,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想跟他诉说委屈,可安大成只会揉着眼睛,不耐烦地说:“我妈一辈子不容易,守着我和二成长大,你让着她点,别跟她计较,忍忍就过去了。” 懦弱的丈夫,永远只会让她忍让,永远站在母亲那边,从不肯替她说一句公道话,从不肯心疼她半分,这成了压在珊瑚心头的另一块石头,让她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独自承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玉梅的刁难,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 那年深秋,安大成突发重感冒,高烧不退,卧床不起,珊瑚心急如焚,整日守在床边,端水喂药、擦身降温,衣不解带地照料,生怕丈夫有半点闪失。她心里着急,妆容难免有些凌乱,衣服也只是穿着家常的旧棉衣,整日围着病床打转,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躲过沈玉梅的苛责。 沈玉梅看着卧床的儿子,心疼不已,转头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珊瑚身上,指着珊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丧门星!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没照顾好我儿子,才把他弄成这样?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巴不得我儿子出事,你好改嫁!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安家留不得你!” 珊瑚站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低声辩解:“妈,我没有,我一直好好照顾大成,他是受凉发烧,真的不怪我……” “还敢顶嘴!”沈玉梅见珊瑚敢反驳,瞬间炸了毛,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泼打滚,哭得撕心裂肺,“老天爷啊,我命苦啊,丈夫走得早,儿子生病,儿媳还不孝顺,敢跟我顶嘴,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要是不把这个媳妇休了,我就死给你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撒泼的动静极大,引得邻里纷纷趴在墙头看热闹,指指点点,安大成躺在床上,看着母亲撒泼,看着妻子委屈落泪,心里又急又怕,他素来孝顺,最见不得母亲哭闹,更怕母亲真的做出极端的事,慌乱之下,竟爬下床,走到珊瑚面前,红着眼睛,语气生硬地说:“珊瑚,你别惹我妈生气了,你……你给我妈道歉。” 珊瑚看着丈夫,心一点点凉透,她日夜照料丈夫,受尽委屈,换来的不是丈夫的心疼,而是让她道歉的话语,她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玉梅见儿子不肯休妻,哭得更凶,甚至用头往墙上撞,以死相逼,嘴里不停喊着:“不休了这个恶妇,我就撞死在这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安大成彻底慌了神,母亲的以死相逼,邻里的指指点点,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看着眼前的珊瑚,眼神里满是懦弱与无奈,咬着牙,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颤抖着手,写下了一纸休书,扔在珊瑚面前,声音沙哑:“珊瑚,对不起,我妈她……你走吧,离开安家,别再回来了。” 一纸休书,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砸碎了珊瑚所有的念想,砸凉了她那颗温热善良的心。她看着眼前懦弱的丈夫,看着撒泼打滚的婆婆,看着这个她付出了所有心血、隐忍了所有委屈的家,再也没有半分留恋,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休书,紧紧攥在手里,没有哭闹,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所有的家当,也装着她所有的委屈与心碎。 临走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看了一眼卧床的丈夫,看了一眼撒泼的婆婆,眼神里满是悲凉,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家小院,走进了深秋的冷雨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衫,也打湿了她那颗破碎的心,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娘家是不能回的,她不想让年迈的父母为自己担心,不想让父母跟着受委屈,只能漫无目的地走在冷雨中,心如死灰。 她沿着南湖边一步步走,冰冷的雨水浸透全身,寒意刺骨,心里的绝望,比身上的寒冷更甚,她想着自己数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般结局,想着自己无家可归,前路茫茫,一时想不开,竟朝着冰冷的湖水走去,想要一了百了,结束这所有的委屈与痛苦。 就在她即将踏入湖水的那一刻,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丈夫的远房姑母,也是沈玉梅的表姐,住在邻巷,平日里最是心疼珊瑚的隐忍善良,今日听闻安家的事,连忙赶过来寻找,刚好救下了想要轻生的珊瑚。 姑母看着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珊瑚,心疼得直掉眼泪,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孩子,你这是何苦啊,你这么善良,不值得为了他们寻短见,跟姑母走,姑母那里有间小房子,你先住着,好好活下去,总会熬出头的。” 珊瑚靠在姑母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哭了出来,姑母轻轻拍着她的背,默默陪着她,心疼不已。 随后,姑母带着珊瑚,回到自己家的老平房,那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小屋子,虽简陋,却干净温暖,姑母给珊瑚换了干净的衣服,煮了热汤,让她安心住下,珊瑚谢过姑母,便在这间小屋子里,暂时安了身。 寄居在姑母家的日子,珊瑚没有自暴自弃,她依旧善良,依旧坚韧,为了不给姑母添麻烦,她重拾自己的幼师专业,在附近的私立幼儿园找了份兼职,又利用闲暇时间,做手工发饰、绣十字绣,拿到街边去卖,赚些生活费,自给自足,日子虽清贫,却不用再受苛待,不用再忍气吞声,反倒多了几分安稳与自在。 她从未主动打听安家的消息,却也偶尔从邻里的闲谈中,听到些许只言片语,知道自己走后,沈玉梅依旧强势,安大成依旧懦弱,家里没了珊瑚操持,渐渐乱了套,家务没人做,饭菜没人做,沈玉梅自己操持了几日,便累得叫苦不迭,却依旧嘴硬,不肯承认珊瑚的好。 而安二成,在珊瑚走后没多久,便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叫臧晓的女人,臧晓今年二十五岁,生得有几分姿色,却性子泼辣,拜金虚荣,好吃懒做,为人刻薄不孝,一眼看中了安家的房子,看中了安二成手里的一点积蓄,没相处多久,便催着二成结婚,沈玉梅想着家里有个儿媳操持,便答应了这门婚事,风风火火地给二成办了婚礼,臧晓风风光光地嫁入了安家。 沈玉梅本以为,二成娶了媳妇,家里能有人搭把手,自己能轻松些,却万万没想到,她这是引狼入室,给自己找了个克星,往后的日子,陷入了比之前更难熬的地狱。 臧晓嫁入安家后,彻底暴露了本性,整日里好吃懒做,家务一概不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起床后便抱着手机刷视频、网购,花钱大手大脚,把家里的积蓄挥霍一空,稍有不顺心,便摔东西、发脾气,对沈玉梅更是没有半分孝道,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比对待佣人还要刻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嫌沈玉梅做饭难吃,嫌沈玉梅收拾屋子不干净,嫌沈玉梅啰嗦唠叨,整日里对着沈玉梅甩脸色,张口就是骂骂咧咧:“老东西,做的饭猪都不吃,还敢端上来!”“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烦!”“赶紧把家里的钱拿出来,我要买新衣服,少跟我废话!” 沈玉梅一辈子强势,对儿媳珊瑚百般刁难,如今面对泼辣跋扈的臧晓,却半点办法都没有,臧晓根本不吃她撒泼打滚那一套,她一哭闹,臧晓比她闹得更凶,甚至扬言要离婚,要分走安家的财产,安二成一心向着媳妇,对母亲的委屈视而不见,反倒帮着臧晓指责母亲:“妈,你就不能让着点晓晓?她年纪小,你别跟她计较,家里的钱本来就是给我们花的。” 安大成看着母亲被欺负,依旧懦弱,不敢上前阻拦,只能默默躲在一边,不敢吭声,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沈玉梅被臧晓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往日里对珊瑚的刻薄刁难,如今全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她这才幡然醒悟,想起珊瑚的好,想起珊瑚每日早起做的热饭,想起珊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想起珊瑚对她百依百顺、从无半句怨言,想起自己那般苛待珊瑚,想起逼着儿子休掉珊瑚,满心都是悔恨,悔得肠子都青了,日夜思念着珊瑚,想着珊瑚若是还在,自己绝不会受这般委屈,想着自己当初若是对珊瑚好一点,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整日的气恼、悔恨、委屈,加上操持家务劳累,沈玉梅很快便一病不起,高烧不退,卧床不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连起身喝水都做不到,眼睛也因为整日哭泣,哭坏了右眼,视力模糊,几近失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受尽了病痛的折磨。 臧晓见沈玉梅卧病在床,非但不照料,反倒更加嫌弃,嫌她脏、嫌她麻烦,干脆搬去了二成的店里住,再也不回家,对沈玉梅不管不顾,连一口水都不给她端;安二成只顾着做生意,陪着媳妇,偶尔回家一次,也是放下一点钱便匆匆离开,从不照料母亲;安大成想照料母亲,却笨手笨脚,连药都煎不好,家里冷冷清清,脏乱不堪,药味、霉味混在一起,死气沉沉,哪里还有半分家的样子。 沈玉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口渴了没人倒水,饿了没人做饭,病痛缠身,无人照料,只能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嘴里不停念叨着珊瑚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满是愧疚与悔恨:“珊瑚……我的好儿媳,是妈错了,妈对不起你,你回来吧,妈再也不刁难你了,再也不骂你了……” 她日日哭,夜夜念,眼睛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看就要撑不下去,邻里们看着,都连连摇头,都说这是恶有恶报,当初那般苛待贤媳,如今遇上恶媳,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可看着她病重垂危的模样,又难免心生恻隐。 安大成看着母亲奄奄一息,看着家里破败不堪,终于幡然醒悟,想起珊瑚的温柔贤惠,想起自己当初的懦弱绝情,想起自己亲手写下休书,赶走珊瑚,满心都是愧疚与悔恨,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愚孝,恨自己辜负了珊瑚的一片真心,他想要找回珊瑚,却不知道珊瑚身在何处,只能整日唉声叹气,痛苦不已。 安二成看着母亲病重垂危,看着臧晓的绝情刻薄,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看着家里鸡犬不宁,看着母亲奄奄一息,心里满是自责,他四处打听,终于从远房姑母那里,得知了珊瑚的下落,知道珊瑚寄居在姑母家,安稳度日,他犹豫再三,终究是放下脸面,急匆匆赶到姑母家,找到了珊瑚。 见到珊瑚的那一刻,安二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珊瑚连连磕头,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们全家都错了,我妈她病重垂危,日夜思念你,哭坏了眼睛,躺在床上没人照料,眼看就不行了,嫂子,你善良,求求你,跟我回家吧,照顾我妈,我们全家都给你道歉,再也不会亏待你了!” 珊瑚看着跪在地上的安二成,听着他诉说家里的情况,听着沈玉梅病重垂危、日夜思念自己,心里五味杂陈,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那些心碎,依旧历历在目,可她天生善良,心软仁厚,即便受了那般苛待,即便被无情休弃,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见死不救。 她沉默了许久,看着姑母,姑母轻轻点了点头,叹着气说:“孩子,善恶到头终有报,她已然知错悔改,你若是心里放下了,就回去看看吧,毕竟是一家人,别让自己留遗憾。” 珊瑚轻轻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终究是选择了原谅,选择了不计前嫌,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安二成,重新回到了那个她曾经满心委屈、最终被无情赶走的安家小院。 推开院门,院里的桂花树依旧枝叶繁茂,却满是荒凉,屋里脏乱不堪,药味刺鼻,沈玉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到站在床边的珊瑚,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泪光,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珊瑚走到床边,看着病重憔悴、几近失明的沈玉梅,没有半句埋怨,没有半句指责,只是默默放下行李,打来热水,给沈玉梅擦脸擦手,轻声说:“妈,我回来了,你好好养病,别担心。” 一句温柔的“我回来了”,瞬间击溃了沈玉梅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紧紧抓住珊瑚的手,放声大哭,声音沙哑,满是愧疚:“珊瑚,我的好孩子,是妈错了,妈当初瞎了眼,那般苛待你,逼着大成休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打我吧,我活该……” “妈,别说了,都过去了。”珊瑚轻轻拍着沈玉梅的手,语气温柔,“以后我照顾你,好好过日子。” 自此,珊瑚便留在安家,重新撑起了这个家,她每日悉心照料沈玉梅,煎药、喂饭、擦身、翻身,无微不至,比从前更加用心,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燃起了烟火气;她耐心开导安大成,让他不再懦弱,学会担当,安大成看着珊瑚的善良大度,满心愧疚,彻底幡然醒悟,一改往日的懦弱,对珊瑚百般呵护,处处维护,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夫妻俩重修旧好,感情比从前更加深厚;珊瑚又劝说安二成,让他好好孝顺母亲,安二成听从珊瑚的劝说,回家悉心照料母亲,对臧晓的刻薄不孝忍无可忍,最终下定决心,与臧晓离了婚,将这个跋扈的恶媳赶出了安家,臧晓拜金刻薄,最终落得个被休弃、一无所有的下场,自食恶果。 沈玉梅在珊瑚的悉心照料下,病情渐渐好转,身体慢慢康复,右眼的视力也有所恢复,她彻底改掉了往日强势刻薄的性子,对珊瑚视如己出,温柔慈爱,婆媳二人和睦相处,再也没有半分矛盾;安大成变得成熟担当,撑起了家里的重担,对珊瑚温柔体贴,夫妻恩爱;安二成也改掉了自私自利的毛病,踏实做事,孝顺母亲,一家人团结和睦,互敬互爱,安家小院,终于重拾了久违的温情与烟火气,院里的桂花树,在来年的秋天,开满了金黄的小花,香气满院,沁人心脾。 邻里们看着安家的变化,看着珊瑚的贤良淑德,看着沈玉梅的知错悔改,看着一家人和睦美满,无不夸赞珊瑚善良大度,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珊瑚的隐忍与善良,终究换来了圆满的结局,沈玉梅的刻薄与刁难,终究在历经磨难后幡然醒悟,得以安享晚年。 珊瑚依旧是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她用自己的善良、隐忍与宽容,化解了过往的所有委屈与矛盾,拯救了一个濒临破碎的家,换来了阖家和睦,岁月安稳。 浔城老巷桂花香, 贤妻持家忍寒霜, 悍婆刻薄休良妇, 恶媳登门虐高堂, 病重垂危方悔悟, 善心归宅暖破房, 宽容终得阖家睦, 善恶轮回自昭彰。 这段藏在江南老巷的现代聊斋旧事,没有狐仙鬼魅的奇幻,没有爱恨纠葛的缠绵,只有寻常人家的婆媳伦理,只有善良与刻薄的鲜明对比,只有善恶终有报的世间正道。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珊瑚》,在现代尘世间,诉说着最朴素的道理:善良从不是懦弱,宽容从不是卑微,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刻薄寡恩终食恶果,唯有心怀善意、懂得感恩、彼此包容,方能守得阖家圆满,岁岁安康。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五通》 江南的青菱镇,藏在太湖支流的水网里,白墙黛瓦依水而建,窄巷蜿蜒,乌篷船摇过水面时,会搅碎满河的灯影,是个透着温婉烟火的古镇。可这温婉底下,却压着一桩传了百余年的旧闻,镇上的老人提起,都要压低声音,脸色发白,连连摆手,绝不肯多言半句——那是关于五通的旧事。 老辈人说,江南的五通,不同于北方的狐祟,是最阴毒淫邪的妖物,化作人形时俊美无俦,专挑独居的美貌女子下手,一旦被缠上,便夜夜登门,避无可避,驱无可驱,家人邻里即便知晓,也只能噤声不语,生怕惹祸上身,百年来,镇上出过好几桩女子被五通缠得形销骨立、郁郁而终的事,后来有位异人出手,将五通封印在镇西的临水老宅下,这才安生了几十年,那栋老宅,自此便空了下来,门窗紧闭,荒草没径,成了全镇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岁月流转,百年光阴一晃而过,五通的旧事渐渐被年轻人淡忘,那栋临水老宅,也因年久失修,显得愈发破败,却因格局雅致、临水观景绝佳,被来古镇旅居的沈清沅一眼看中。 沈清沅今年二十四岁,是个自由插画师,性子安静,不喜城市的喧嚣,厌倦了职场的纷扰,揣着积蓄,来到青菱镇,想寻一处静谧的居所,安心创作。她逛遍了全镇,唯独看中了镇西那栋临水老宅,老宅是两层木楼,雕花窗棂,回廊绕水,虽破败,却藏着江南古宅的韵味,房东是个年迈的老人,起初不肯租,架不住沈清沅再三恳求,又念及老宅空置太久,终究松了口,签合同时,老人欲言又止,只反复叮嘱:“姑娘,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窗,别应声,天一亮就没事了。” 沈清沅只当是老人多虑,笑着应下,满心欢喜地收拾老宅,刷墙、修窗、摆上绿植和画具,给老宅取名“清沅居”,不过半月,破败的老宅便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满室书香,临水的阳台摆上藤椅,傍晚坐在这里,看乌篷船划过,听水声潺潺,惬意至极。 她孤身一人住在这栋临水老宅里,起初的日子,安稳又舒心,白日里伏案画画,傍晚在古镇闲逛,夜里伴着水声入眠,日子过得恬淡自在,丝毫没察觉,一股阴邪的气息,正顺着老宅的木缝、窗棂,一点点渗透进来,在暗处蛰伏,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变故是从入梅后的第一个雨夜开始的。 江南的梅雨季,阴雨连绵,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夜里的风裹着水汽,吹得木窗呜呜作响,沈清沅画到深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刚合上眼,便听到卧房的雕花窗棂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笃、笃、笃”,节奏缓慢,不像是风吹,倒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叩着窗木。 沈清沅心里一紧,古镇的夜里安静,家家户户睡得早,她住的又是镇西偏僻处,平日里极少有人路过,更何况是这样的雨夜。她屏住呼吸,不敢作声,那叩击声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了,她只当是雨夜的异响,或是风吹杂物碰了窗,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渐渐睡去。 可自那夜起,夜里的怪事,便接连不断,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诡异。 第二夜,雨还在下,叩窗声再次响起,比昨夜更响,更急促,沈清沅被惊醒,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紧接着,她听到窗棂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微凉的夜风混着雨气,吹进卧房,带着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不似花香,也不似熏香,闻久了,让人脑袋发昏,心神恍惚。 她眯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河灯光亮,往窗边看去,只见窗旁站着一个男子的身影,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身姿俊雅,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魅惑力,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似乎落在她的床上,一动不动。 沈清沅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想喊,想开灯,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意识也渐渐模糊,那股异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昏昏欲睡,恐惧与困意交织,不知过了多久,她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沈清沅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窗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被推开过的痕迹,屋里也没有丝毫异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魇。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浑身酸软无力,精神萎靡,只当是连日画画劳累,做了一场噩梦,没往心里去,只是夜里睡觉,特意把窗锁得死死的,心里多了一丝不安。 可她没想到,这只是开始,那邪祟,根本不受门窗的阻隔,夜夜如期而至,愈发肆无忌惮。 接下来的每一夜,不管沈清沅把门窗锁得多紧,用重物抵住,那叩窗声都会准时响起,窗棂会自行推开,那身着长衫的俊美男子,都会如约出现在窗边,一步步走近她的床前。他的面容愈发清晰,生得极俊,眉眼温润,唇带浅笑,看着无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邪与魅惑,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神失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沅渐渐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挣扎,他从不对她动粗,却用那股异香与无形的魅惑力,迷惑她的心智,让她无法反抗,夜夜受其侵扰,清晨醒来,浑身酸痛,精神涣散,眼底布满血丝,原本白皙红润的脸颊,日渐消瘦,变得苍白蜡黄,眼里的光彩,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恐惧。 她开始失眠,即便白天,也精神恍惚,坐在画架前,半天画不出一笔,满脑子都是夜里那个俊美阴邪的男子身影,挥之不去,她想逃离这栋老宅,想离开青菱镇,可每当她收拾行李,准备出门时,都会莫名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双腿像灌了铅一般,迈不出院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困在这栋老宅里,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沈清沅终于意识到,自己遇上的不是梦魇,而是真正的邪祟,她想起租房时,房东老人反复叮嘱的话,心里又怕又悔,连忙找到房东,哭着诉说自己夜里的遭遇,问老人这老宅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房东老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停颤抖,连连叹气,终于把藏了百年的五通旧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清沅,声音沙哑,满是恐惧:“姑娘,是我对不住你,这老宅底下,封印着五通妖祟,百年来,一直安生,没想到如今封印松了,缠上了你……五通是江南最邪的淫祟,分二郎、四郎、五郎,一旦被缠上,寻常法子根本驱不走,镇上的人,都怕他们,不敢声张,只能任由他们作祟……” 沈清沅听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原来自己遇上的,是传说中的五通妖祟,那个夜夜侵扰她的俊美男子,便是五通中的四郎,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满心都是绝望,她一个孤身在外的弱女子,面对这般邪祟,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其摆布,困在这老宅里,受尽折磨。 她不敢再对旁人说起,镇上的年轻人不知五通的厉害,只会觉得她胡言乱语,镇上的老人知晓底细,却个个避之不及,绝不肯插手,生怕引火烧身,连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古镇小店主,见她日渐憔悴、神色诡异,也渐渐疏远了她,不敢靠近清沅居。 沈清沅的父母远在外地,察觉女儿不对劲,视频通话时,见她面色惨白、精神萎靡,反复追问,沈清沅终究瞒不住,哭着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父母。父母心急如焚,连夜驱车赶到青菱镇,看着女儿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心疼不已,却又束手无策,他们不信邪祟之说,先是带沈清沅去医院检查,可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只说是过度劳累、精神焦虑,开了安神的药物,却丝毫没有效果,夜里五通依旧登门,药物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父母又找来神婆,在老宅里做法、贴符咒、撒糯米,可那些符咒贴上去,不过片刻,便自行脱落,糯米撒在地上,瞬间变得漆黑,神婆刚摆好法坛,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神婆吓得脸色惨白,连钱都不敢收,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清沅居,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这是五通作祟,我法力不够,镇不住,你们另请高人吧,千万别再招惹了。” 父母彻底慌了神,看着女儿夜夜受折磨,日渐枯槁,却无能为力,只能守在她身边,陪着她流泪,想带她离开,可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依旧存在,沈清沅只要靠近院门,便会头晕目眩,无法前行,一家人被困在这临水老宅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五通的侵扰,愈发变本加厉,不再是四郎独自前来,偶尔,夜里会出现两个、三个身影,皆是俊美不凡的男子,围在沈清沅的床前,低声笑语,称呼彼此为二郎、五郎,语气轻佻,满是淫邪,他们身上的异香愈发浓烈,沈清沅的心智被迷惑得越来越深,有时甚至会在半梦半醒间,失去反抗的意识,任由他们摆布,清醒过后,只剩下无尽的羞愧与痛苦,几次想要寻短见,都被父母死死拦住。 老宅里的气氛,愈发阴冷压抑,即便白天,也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阳光都照不进这栋被邪祟笼罩的屋子,沈清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身形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神采,父母守在床边,日夜不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心如刀割。 就在一家人濒临绝望,以为沈清沅终究难逃五通毒手时,一个人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一丝生机。 此人叫万砚,三十岁出头,是个民俗文化研究者,也是个深谙古法除祟的异人,平日里游走各地,探查民间异闻,除祟安良,此次来到青菱镇,本是为了调研江南古镇的民俗旧闻,听闻镇西临水老宅常有异状,又看到沈清沅父母整日愁眉不展、四处求告,心中起疑,主动找上门来。 万砚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眼神锐利,一眼便看出清沅居被浓重的阴邪之气笼罩,绝非寻常邪祟,他走进卧房,看着奄奄一息的沈清沅,又看了看她眼底的阴邪印记,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五通淫祟作祟,江南旧闻里最阴毒的妖物,百年前本该被封印,如今封印松动,才出来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沅的父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万砚连连磕头,哭着恳求:“先生,求您救救我女儿,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能赶走这妖祟,求您了!” 万砚连忙扶起二老,语气坚定:“二位放心,五通为祸人间,残害弱女子,我既然遇上,便绝不会坐视不管,只是这五通妖祟修为不浅,又盘踞古镇百年,根基深厚,除祟需费一番周折,还要委屈令爱,再忍耐几日。” 自此,万砚便留在清沅居,开始筹备除祟事宜,他先是仔细探查了老宅的每一处角落,找到了当年异人封印五通的旧址,就在老宅临水的地下室里,封印石早已开裂,阴邪之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这才让五通得以破封而出,夜夜侵扰沈清沅。 万砚一边用特制的安神符,贴在沈清沅的床头,暂时压制五通的魅惑之力,让她能安稳睡上几个时辰,缓解痛苦;一边翻阅古籍,结合江南民俗,绘制除祟符咒,打造桃木剑,准备法坛,又找来朱砂、糯米、艾草等物,按照古法,布置镇邪法阵。 镇上的老人得知万砚要对付五通,既恐惧又期盼,百年来,五通为祸,众人敢怒不敢言,如今终于有人敢出手除祟,都默默为他祈福,却也不敢靠近清沅居,生怕被五通迁怒。 五通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夜里的侵扰,变得愈发疯狂,不再是悄悄登门,而是直接破门而入,四个身着长衫的俊美男子,齐聚卧房,阴邪之气弥漫全屋,对着万砚厉声呵斥,声音诡异,透着威胁,试图逼走万砚。 万砚面无惧色,手持桃木剑,立于法坛前,周身正气凛然,厉声喝道:“五通淫祟,盘踞人间,残害女子,罪孽深重,百年前本该封印,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们彻底诛灭,永绝后患!” 五通见状,恼羞成怒,化作阵阵阴邪黑雾,朝着万砚席卷而来,黑雾中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与魅惑的异香,试图迷惑万砚的心智,扰乱他的心神。万砚早有防备,口中念动镇邪咒语,将朱砂撒向黑雾,桃木剑挥出,符咒凌空燃起,金光乍现,黑雾遇金光,瞬间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 斗法持续了整整一夜,窗外雨声淅沥,屋内金光与黑雾交织,咒语声、惨叫声、器物碰撞声,响彻整栋老宅,沈清沅的父母守在里屋,紧紧护着沈清沅,心惊胆战,却也满心期盼。 天快亮时,黑雾渐渐消散,五通的身影变得愈发模糊,阴邪之气大减,已然元气大伤,万砚趁胜追击,手持桃木剑,直奔地下室的封印旧址,将重新绘制的封印符,贴在开裂的封印石上,又将艾草、糯米铺满四周,念动加固咒语,金光笼罩封印石,开裂的缝隙,渐渐愈合,原本涌出的阴邪之气,彻底消散。 屋外的鸡鸣声响起,天光大亮,五通最后的阴邪气息,被彻底镇压,再也无法作祟,清沅居里的阴冷寒意,瞬间消散,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温暖而明亮,那股萦绕多日的异香,也彻底消失不见。 万砚走出地下室,浑身疲惫,衣衫被汗水浸湿,却眼神坚定,对着沈清沅的父母点了点头:“放心吧,五通已被彻底镇压,封印重新加固,再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沈清沅躺在床上,一夜未受侵扰,睡得安稳,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眼神渐渐有了光彩,浑身的酸痛与疲惫,也消散了大半,她看着眼前的万砚,看着守在身边的父母,泪水滑落,满心都是感激,终于不用再受那邪祟的折磨,终于重获自由。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沅在父母的照料下,身体渐渐恢复,面色变得红润,精神也愈发饱满,不再失眠恍惚,重新拾起画具,坐在临水的阳台上,安心创作,那栋曾经被阴邪笼罩的清沅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静谧与温馨,再也没有夜半的叩窗声,没有诡魅的身影,没有扰人的异香。 万砚确认五通彻底被镇压,隐患消除,才告别沈清沅一家,继续游走四方,除祟安良,镇上的人得知五通被除,无不欢欣鼓舞,对万砚感恩戴德,百年来的心头大患,终于被彻底清除,青菱镇,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再也不用活在五通的阴影之下。 沈清沅留在了青菱镇,依旧住在清沅居,只是经过这场劫难,她愈发珍惜安稳的日子,她把自己的经历,画成了一组志怪插画,取名《五通》,没有渲染恐惧,只诉说邪不压正、善恶有报的道理,这组插画,后来被很多人看到,警醒世人,世间虽有邪祟,却终有正义之人,出手除害,守护安宁。 江南的梅雨季过去,阳光洒满青菱镇,乌篷船依旧摇过水面,窄巷里满是烟火气息,镇西的临水老宅,窗明几净,藤蔓绕窗,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成了古镇里一处静谧美好的居所。 百年来的五通旧闻,终究成为过往,那些淫邪作祟的妖祟,终被正义降服,青菱镇的百姓,终于可以安心度日,再也不用提起五通,便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江南水镇烟雨茫, 淫祟五通隐旧堂, 孤女栖居遭邪扰, 夜夜惊魂泪两行, 束手无策亲肠断, 侠义异人伏祸殃, 邪祟终除安岁月, 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段藏在江南水乡的现代聊斋异闻,没有温婉的狐仙,没有温情的鬼魅,只有淫邪妖祟的阴毒作祟,只有弱女子被困的绝望挣扎,只有侠义之士的凛然除祟,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五通》,在现代尘世间,重现那段惊心动魄的诛祟旧事,诉说着亘古不变的道理:邪祟再凶,终不敌人间正气,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心怀正义,便无惧阴邪,人间终是安宁常在。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又》 姑苏的雨,总是缠缠绵绵,从暮春下到初夏,把整座古城润得水汽氤氲,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白墙黛瓦被烟雨晕染成一幅淡墨山水,连巷子里飘着的栀子花香,都裹着湿漉漉的凉意。这座城,自古便是琴棋书画的风雅之地,古琴一脉,更是传承千年,藏在深巷老宅里的琴馆,比比皆是,只是真正的稀世良琴,可遇不可求,一如懂琴的痴人,万里难寻。 李砚尘今年三十有二,是土生土长的姑苏人,守着祖辈传下的一间小琴馆,取名“听松轩”,不大的店面,摆着几张寻常古琴,墙上挂着琴谱卷轴,终日安安静静,只有指尖抚过琴弦时,才会传出清越泠然的琴音。他不善交际,不喜应酬,性子孤高,一门心思扑在古琴上,抚琴、修琴、制琴,钻研琴谱,日子过得清淡又纯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痴琴人。 他的痴,刻在骨血里,对古琴的珍视,胜过世间一切珍宝,寻常古琴,尚且爱惜有加,若是遇上稀世良琴,更是视若性命,不肯轻易示人。这份痴,也让他的生活过得极简,除了琴馆的琐事,便是闭门抚琴,不与世俗往来,身边连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终日与琴为伴,孤影彷徨,却也甘之如饴,只盼着能得一张传世良琴,不负半生痴绝。 机缘来得猝不及防,就在暮春的一场雨后。 彼时城郊的拙政园旁,一处老宅院翻新改造,工人掘土施工时,从地下三尺的青石板下,挖出一具桐木琴匣,尘封百年,木匣虽旧,纹路却精致,透着古雅之气。施工队里有人识得是古物,不敢私藏,辗转打听,找到了专攻古琴的李砚尘,让他前来辨认。 李砚尘闻讯赶来,看着那具尘封的琴匣,心脏骤然狂跳,从事古琴行业十余载,他一眼便知,这绝非寻常俗物。他小心翼翼打开琴匣,指尖拂过匣内的古琴,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张仲尼式古琴,桐木为面,梓木为底,琴身漆色是百年的八宝灰,温润内敛,虽埋土百年,却无半点腐朽,琴徽是和田白玉,琴轸是老红木,琴弦虽旧,却依旧紧实,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异光,清雅脱俗,绝非近代仿品。他轻轻拭去琴身的尘土,安上琴弦,指尖缓缓抚过,琴音清烈泠然,穿云裂石,余韵悠长,入耳便知,是传世百年的稀世良琴,可遇不可求。 施工队的人不懂琴,只当是老旧物件,见李砚尘爱不释手,便以极低的价格,转手给了他。李砚尘喜出望外,如获至宝,抱着古琴,如同捧着稀世璧玉,一路小心翼翼回到听松轩,将琴身细细擦拭干净,换上新弦,又寻来最好的锦缎琴囊,将这张古琴妥善珍藏,锁在密室的檀木柜中,别说寻常人,便是至亲好友,也不肯拿出示人半分,生怕有半点损毁,辜负了这传世良琴。 自此,李砚尘更是闭门不出,每日守着这张古琴,潜心钻研,抚琴弄音,琴艺愈发精进,琴音清越绝尘,只是这份欢喜,只藏在心底,从不对外张扬,他依旧是那个孤高的琴师,守着琴馆,守着稀世古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丝毫不知,一场为这张琴精心布设的风雅骗局,正悄然向他逼近。 姑苏的文人雅客,时常会在平江路的老宅里举办雅集,谈诗论画,抚琴品茗,李砚尘素来不喜这类场合,觉得太过喧嚣,多是虚与委蛇的应酬,从未参与过。可这年初夏,一张烫金请柬送到了听松轩,请柬雅致,字迹清隽,落款是程清玄,邀他前往平江路的“清漪堂”,参加古琴雅集,共品琴音,论道抚琴。 李砚尘本想拒绝,可请柬上的言辞,风雅恳切,提及古琴传承,句句说到他的心坎里,加之清漪堂是姑苏有名的雅宅,主人程清玄,是新莅任的文化投资人,圈子里传闻,此人风雅绝俗,精通琴艺,谈吐潇洒,是难得的雅人。李砚尘心中微动,终究是抵不过对琴的痴念,想见识一下这位雅客的琴艺,便应允前往。 雅集当日,烟雨朦胧,李砚尘身着素色长衫,只身前往清漪堂。清漪堂临水而建,庭院幽深,花木丛杂,回廊曲折,处处透着雅致,院内摆着藤椅茶桌,焚着沉香,烟气袅袅,文人雅士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却无半分喧嚣,果然是风雅之地。 程清玄早已在堂前等候,年约四旬,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谈吐谦和,毫无商贾的铜臭之气,反倒满身书卷气,宛若古时的文人雅士。他见到李砚尘,眉眼含笑,主动上前见礼,言辞谦和,毫无架子,与李砚尘论及古琴,从琴谱琴艺,到传世名琴,句句精辟,见解独到,所言皆是真知灼见,绝非附庸风雅之辈。 李砚尘本就孤高,少遇知己,与程清玄一番交谈,只觉得相见恨晚,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对这位风雅的程先生,心生好感,觉得终于遇上了懂琴的知己。 自此,二人便时常往来,月夕花晨,程清玄总会邀李砚尘前往清漪堂,品茗抚琴,谈诗论道,相处愈发融洽。程清玄为人谦和,待人真诚,从不谈及世俗功利,只与李砚尘切磋琴艺,探讨古琴传承,李砚尘本就寡交,渐渐将程清玄视为至交好友,情分日益深厚,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守口如瓶,从未提及自己珍藏的那张稀世古琴,更不肯拿出示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程清玄也从未问及,只是与他倾心相交,切磋琴艺,日子久了,李砚尘对这位知己,愈发信任,心中的防线,一点点松懈。 转眼便是一年光阴,二人以琴相交,情同莫逆,李砚尘将自己毕生所学的琴艺,尽数与程清玄切磋,程清玄的琴艺本就精湛,经此交流,更是精进,二人抚琴和鸣,琴音相契,成了姑苏圈子里的一段佳话。李砚尘只觉得,此生能得如此知己,不负琴心,满心都是欢喜,却不知,这份深厚的情谊,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程清玄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密室里那张稀世古琴上。 这日傍晚,程清玄邀李砚尘前往清漪堂小聚,薄酒一杯,品茗闲谈,酒至微醺,程清玄抚着琴弦,轻叹一声,对李砚尘道:“砚尘,我近日新得一曲,名为《湘妃怨》,幽怨缠绵,只是可惜,没有良琴相配,若是能有一张传世良琴,琴音定能更胜几分,动人心魄。” 李砚尘本就微醺,加之对程清玄信任至极,又遇知己相求,一时情难自禁,心中的执念,终究抵不过知己相惜,他沉吟片刻,终是开口:“程兄,我藏有一琴,绝非凡品,今遇知音,不敢再秘藏,明日我便携琴而来,与程兄共赏。” 程清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满是欣喜:“如此甚好,能得砚尘珍藏的良琴,实乃人生幸事,我定当扫榻相候。” 次日,李砚尘早早起身,从密室檀木柜中,小心翼翼取出那张稀世古琴,装入锦缎琴囊,一路护着,前往清漪堂。程清玄早已备好清茶,见古琴到来,满心欢喜,亲自上前,接过琴囊,小心翼翼取出古琴,指尖轻轻拂过琴身,眼中满是珍视,随即焚香净手,端坐琴前,缓缓抚琴。 琴弦拨动,清烈绝尘的琴音,瞬间萦绕在清漪堂内,刚柔相济,工妙入神,一曲终了,余韵悠长,满室皆静,李砚尘听得击节赞叹,满心都是欢喜,觉得这张良琴,终遇懂它之人。 程清玄抚琴毕,轻叹一声,对李砚尘道:“此琴绝世,我技艺浅薄,恐负良琴,我内子苏晚,自幼习琴,琴艺远胜于我,此曲便是她所授,若是能让她为砚尘抚上一曲,定能尽显此琴神韵。” 李砚尘闻言,心中一惊,又满是期待,连忙问道:“程兄家眷,竟也精通琴艺?只是闺阁之人,我不便打扰。” 程清玄笑着摆手:“你我已是至交,不必拘泥俗礼,我这便让内子隔帘抚琴,砚尘静听便是。” 说罢,程清玄接过古琴,步入内堂,片刻后,便回到外堂,与李砚尘相对而坐,品茗等候。不多时,内堂的珠帘之后,隐隐现出丽人的身影,衣袂翩跹,香气袅袅,从珠帘内缓缓飘出,沁人心脾,令人心神荡漾。 紧接着,轻柔的弦声,从珠帘后细细传出,琴音婉转缠绵,荡心媚骨,幽怨动人,正是那曲《湘妃怨》,比程清玄所奏,更添几分柔情,几分凄婉,听得李砚尘心神俱醉,魂魄飞散,全然沉浸在琴音之中,不知身处何地。 一曲终了,李砚尘依旧沉浸其中,久久回不过神,直到程清玄轻咳一声,才猛然惊醒,心中满是震撼,只觉得这帘中丽人,琴艺绝世,风华绝代,心中愈发感念程清玄的知遇之情,对他更是信任无比,毫无半点戒备。 程清玄见他心神俱惑,笑着举杯,劝他饮酒,李砚尘心潮澎湃,推杯换盏,不知不觉,便饮得酩酊大醉,神形俱惑,瘫坐椅上,意识渐渐模糊。 见李砚尘彻底醉倒,程清玄眼中的儒雅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与笃定,他缓缓起身,走到内堂,将那张稀世古琴妥善收好,又吩咐下人,收拾好行装,没有丝毫留恋。 李砚尘醉卧至夜半,才悠悠醒来,头痛欲裂,意识模糊,想起自己带来的稀世古琴,连忙起身,四处寻找,却见清漪堂内,一片寂静,空无一人,程清玄不见踪影,帘中丽人也没了踪迹,连那张传世古琴,也消失无踪。 他心中一慌,瞬间酒醒大半,四处呼喊,却无人应答,偌大的清漪堂,只剩下空空的桌椅,冷冷清清,再无半分往日的风雅热闹。他踉跄着跑出清漪堂,平江路的烟雨依旧,巷子里空无一人,他抓住路过的行人,询问程清玄的下落,行人皆摇头,说从未听过此人,只知这清漪堂,早已空置多年,近日才有人短暂租用,举办雅集,昨日便已退租,人去楼空。 李砚尘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他不愿相信,自己视若知己的程清玄,竟会骗走他的稀世古琴,他疯了一般,冲进清漪堂,四处翻找,可堂内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案坐榻,孤零零摆在那里,哪里还有半分程清玄与丽人、古琴的踪迹。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听松轩,看着空空的密室檀木柜,看着闲置的琴囊,心中满是悔恨与痛苦,寝食俱废,日夜难安,那张稀世古琴,是他半生痴念,是他视若性命的珍宝,如今被知己骗走,如同剜心之痛,他终日闭门不出,茶饭不思,形容枯槁,往日清俊的面容,变得憔悴不堪,琴音也再无清越之气,只剩幽怨悲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圈子里的人听闻此事,皆唏嘘不已,有人劝他放下,有人说他太过痴绝,可李砚尘终究放不下,他不甘心,自己倾心相待的知己,竟是骗琴之人,不甘心那张稀世良琴,就此下落不明。他不顾身心俱疲,不顾旁人劝阻,毅然踏上了寻琴之路,不远千里,四处追寻程清玄的下落。 他拿着程清玄的画像,走遍姑苏的大街小巷,又循着线索,去往周边城镇,四处打听,逢人便问,可程清玄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迹。他一路追寻,辗转数月,来到楚地江城,听闻当地曾有一位程姓道士,风雅绝伦,精通琴艺,尤爱稀世古琴,更有传言,他擅长点金之术,行踪不定,三年前便已离开江城,不知所踪。 李砚尘心中一动,连忙打听这位程姓道士的容貌年纪,与他相识的程清玄,分毫不差,丝毫不谬。他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原来所谓的文化投资人程清玄,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一位嗜琴成癖的道士,为了得到他的稀世古琴,伪装身份,捐赀谋职,布局一载有余,从相识相交,到琴艺相惜,再到帘中丽人惑心,每一步,都是精心布设的骗局。 他以风雅为饵,以知己为名,一步步接近李砚尘,博取他的信任,从不急于求成,而是循序渐进,先论琴相交,再以琴艺相惜,最后用丽人琴音惑心,一步步瓦解李砚尘的戒备,让他心甘情愿拿出珍藏的稀世古琴,最终得琴而去,消失无踪。 这位程姓道士,对琴的痴癖,远胜李砚尘,为了一张良琴,甘愿蛰伏一载,伪装雅客,步步为营,设下如此风雅精巧的骗局,堪称骗中雅客,世间罕见。 李砚尘站在江城的烟雨里,望着茫茫江水,心中百感交集,没有愤恨,只剩怅然,他半生痴琴,视琴如命,终究还是因琴被骗,因痴失琴。他追寻千里,终得真相,却再也寻不回那张稀世古琴,寻不回那份错付的知己之情。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姑苏,回到听松轩,依旧守着这间小琴馆,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绝与欢喜,他依旧抚琴,只是琴音里,多了几分沧桑,几分怅然,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渐渐明白,天下骗局万千,有市井的粗鄙算计,亦有这般风雅的雅骗,道士为琴,蛰伏一载,步步为营,其痴其癖,更胜自己,而自己因痴失防,因信被骗,终究是命中注定。 姑苏的雨,依旧绵绵,听松轩的琴音,依旧泠泠,只是那张稀世古琴,终究成了李砚尘心底的遗憾,那场风雅的骗局,也成了姑苏城里,一段流传的聊斋异闻。 世人皆痴,或痴于情,或痴于物,李砚尘痴于琴,终因痴失琴;道士痴于琴,终设局夺琴,痴念至深,皆成执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一段雅谈。 嘉祥痴琴客,姑苏遇雅人, 一载相交厚,琴音契同心, 帘内丽声婉,醉中失良琴, 千里追踪迹,方知是道身, 雅骗藏机巧,痴念误自身, 世间万般诱,皆因执念深, 一曲潇湘怨,烟雨忆前尘, 聊斋留异事,风雅警世人。 这段藏在姑苏烟雨中的现代聊斋异闻,无狐鬼仙妖的诡谲,无爱恨情仇的纠葛,只写文人痴念与风雅骗局,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又》,在现代尘世间,复刻那场为琴设局、以雅行骗的旧事,诉说着痴念易迷心、雅骗最难防的世间常理,留与后人细细品味,警醒世人,莫因痴念失防,莫因执念困心。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申氏》 城郊的和平里小区,是座建了三十多年的老旧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着杂物,电线杂乱缠绕,每到傍晚,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风从破旧的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道里饭菜的油烟味,裹着底层生活的窘迫与烟火,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区最里侧的单元楼,三楼最西边的屋子,是申平的家。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单间,隔出狭小的卧室和厨房,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沙发磨破了皮,茶几缺了角,冰箱老旧得嗡嗡作响,制冷效果差得可怜,屋里唯一像样的,是书架上摆着的几排旧书,那是申平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申平今年三十五岁,原本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员,读过几年书,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执拗与清高,半年前公司裁员,他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从此便没了稳定收入。他不肯放下身段去做那些他觉得“失体面”的活计,只偶尔接些文字校对、资料整理的零活,赚的钱寥寥无几,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渐渐到了入不敷出、举步维艰的地步。 妻子王桂香,比他小两岁,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性子泼辣,说话直来直去,原本也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可跟着申平熬了十几年,日子非但没起色,反倒越过越穷,从最初的包容体谅,慢慢变成了整日的抱怨与焦躁,被生活磨得只剩对温饱的渴求,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与气节。 入秋之后,天气一天凉过一天,申平家的日子,也跟着气温一起,跌到了谷底。 零活越来越少,家里的积蓄早已见底,房租欠了两个月,房东天天上门催要,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米缸见了底,油瓶空了,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颗青菜都没有,连续好几天,夫妻俩靠着楼下便利店打折的馒头,就着白开水果腹,连口热菜都吃不上。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老旧居民楼里,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唯独申平家,冷锅冷灶,没有半点烟火气。申平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捧着一本旧书,目光却落在书页上,半天没翻动一页,心里满是焦躁与无奈,却又无处排解。 王桂香坐在小马扎上,择着一把捡来的、快要烂掉的青菜,看着眼前一贫如洗的家,看着一动不动的申平,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把手里的青菜往地上一摔,带着哭腔吼道:“申平!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家里米没了,油没了,房租还欠着,房东下午又来了,说再不交钱就把我们赶出去!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天天抱着那些破书,能当饭吃吗?能交房租吗?” 申平被吼得一怔,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低声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零活不是想有就有的,我再等等,总会有活的。” “等?等有用吗?”王桂香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情绪愈发激动,“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饭了,再等下去,我们俩都要饿死在这里!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想办法弄钱回来,不然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我去哪里弄钱?我总不能去抢去偷吧!”申平也来了火气,提高了声音,他虽是落魄,却始终守着读书人的底线,宁肯穷死,也不肯做那些偷鸡摸狗、辱没门庭的事。 这话反倒戳中了王桂香的心思,她抹了把眼泪,破罐子破摔般说道:“抢偷怎么了?总比活活饿死强!你看看楼下的老李,跟着别人去工地偷钢筋,一天赚的比你半个月都多;还有隔壁的小张,帮人销赃,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你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我!你要是不肯去做那些来钱快的事,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要么你去捞偏门,要么我就出去……出去想办法!” 王桂香的话没说完,可那潜台词,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申平的心上。他猛地站起身,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王桂香,浑身都在颤抖:“你胡说什么!我是读书人的儿子,我父亲一辈子清白做人,教导我宁穷不堕志,宁死不做苟且之事!我就算穷死,也绝不会去偷去抢,辱没祖宗,丢我父亲的脸!你要是真的觉得跟我过不下去,大可以走,我绝不拦你,但你休想让我做那些龌龊事!” “龌龊?在温饱面前,体面值几个钱!”王桂香也红了眼,声音嘶哑,“你要守着你的清白,守着你的体面,那我呢?我就要跟着你一起饿死吗?世上不干活、不种地,还能吃饱饭的路,本来就只有那么几条,你不肯走歪路,难道要我去走那些见不得人的路吗?申平,你就是太固执,太没用!” 夫妻二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从生计窘迫,吵到气节底线,吵到彼此的委屈与绝望,楼道里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看热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申平只觉得颜面尽失,心里又痛又怒,却又无力反驳。 王桂香吵累了,抹着眼泪,赌气般躺到床上,背对着申平,不再说话,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冷得刺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申平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绝望,一点点淹没了他。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教诲,想起自己读书多年坚守的底线,想起如今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妻子,连一个安稳的家都守不住,身为男人,活到这般地步,连妻儿都养不活,还要被妻子逼着去做苟且之事,甚至让妻子生出那般不堪的念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跖而生,不如夷而死。 父亲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觉得自己活成了笑话,守着清白气节,却落得这般境地,与其苟且偷生,受尽屈辱,不如一死了之,落得干净,也守住了父亲的教诲,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夜深了,王桂香早已睡熟,眼角还挂着泪痕,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旧钟表的滴答声,格外刺耳。申平缓缓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阳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一片死寂。 阳台的栏杆上,系着一根旧麻绳,是之前捆杂物剩下的,他看着那根麻绳,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悲凉。他踩着小板凳,把麻绳搭在阳台上方的晾衣杆上,打了个死结,闭上眼,就要往绳套里钻。 就在他的脖颈即将触到麻绳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清晰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又沧桑的叹息,那声音,像极了去世三年的父亲,温和又带着心疼,轻声唤道:“痴儿,何必如此?” 申平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四周空无一人,王桂香还在卧室里熟睡,楼道里没有半点动静,可那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温暖又熟悉,绝不会错。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爸?” 没有回应,可那股风依旧萦绕在身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那是父亲生前最爱抽的旱烟味,即便去世三年,他也永远忘不了。 “穷不失志,难不亏心,这是我教你的道理,怎能因一时贫窘,就轻言生死?”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字字落在心上,“人生在世,清白二字,比性命更重,但死,不是守清白的法子,活着,守住底线,熬过苦难,才是真的不负我教,不负门庭。莫要糊涂,莫要轻生,天无绝人之路,守正自持,自有出路。” 申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滚烫又酸涩。他知道,是父亲的魂魄放心不下他,在他轻生之际,显灵点化他。他跪在阳台的地上,对着虚空,重重磕了三个头,哽咽道:“爸,我错了,我不该糊涂,我听你的,我好好活着,绝不做苟且之事,绝不丢咱们家的脸。”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渐渐消散,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可申平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绝望,反倒多了一丝底气,父亲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漆黑的内心,让他重新拾起了坚守的勇气。 他解下晾衣杆上的麻绳,扔在角落,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再难,也要守住底线,好好活下去,绝不再动轻生的念头,绝不让父亲失望。 夜里寒意重,申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想着家里的窘境,想着父亲的叮嘱,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实在躺不住,便起身披上外套,打算出门走走,看看能不能寻到一点零活,或是找些能糊口的东西,总不能在家坐以待毙。 他轻手轻脚推开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缓缓熄灭,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着微弱的光,秋风萧瑟,吹在身上,寒意刺骨,申平裹紧外套,沿着小区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旁。 这片仓库早已闲置多年,围墙倒塌,门窗破碎,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荒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到了夜里,更是阴森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透着一股阴冷。 申平本想绕路离开,却听到仓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声,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躲在倒塌的围墙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仓库里,藏着四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个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撬棍、麻袋,正忙着把仓库里残留的废旧金属、电缆线往麻袋里装,一看就是趁夜行窃的惯偷团伙,行事蛮横,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申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们发现,惹上麻烦。他刚想悄悄转身离开,不料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惊动了仓库里的盗贼。 “谁在外面!”其中一个盗贼厉声喝道,手里拿着撬棍,率先冲了出来,另外三个也紧随其后,个个面露凶光,眼神凶狠,朝着申平躲藏的方向围了过来。 申平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看着围过来的四个盗贼,心里虽慌,却想起父亲的话,守住底气,没有露出丝毫怯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子,大半夜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不是想跟我们抢生意?”领头的盗贼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申平,见他衣着破旧,身形瘦弱,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语气蛮横,“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坏我们的好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另外几个盗贼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撬棍,面露凶相,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若是申平敢多说一句,或是不肯离开,他们定然会动手伤人。 换做以往,申平定然会吓得转身就跑,可此刻,他想起家里的窘迫,想起妻子的抱怨,想起父亲的叮嘱,心里的怯懦,渐渐被一股韧劲取代。他看着眼前的盗贼,看着他们装满赃物的麻袋,看着他们蛮横嚣张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些人做着偷鸡摸狗的勾当,祸害乡里,本就不是善类,自己就算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也不能任由他们嚣张,更要为自己讨一条活路。 申平没有跑,反而挺直了腰板,看着领头的盗贼,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不是来抢生意的,只是路过这里。你们趁夜偷盗,本就是违法的事,若是识相的,把赃物留下,赶紧离开,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他这话,反倒让几个盗贼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觉得这个瘦弱的男人,简直是自不量力。 “报警?你敢吗?”领头的盗贼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申平,眼里满是凶光,“小子,我看你是穷疯了,敢跟我们谈条件?今天要么你乖乖滚蛋,要么,就留下点东西,再走!” 说着,领头的盗贼挥起撬棍,就朝着申平打过来,另外三个盗贼也围了上来,想要动手制服申平。 申平早有防备,他虽瘦弱,却从小跟着父亲学过几招防身的法子,加之父亲的魂魄似乎一直在暗中庇佑他,他只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反应也变得格外灵敏,侧身躲开撬棍,顺势抓住领头盗贼的手腕,用力一拧,领头盗贼吃痛,撬棍瞬间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另外三个盗贼见状,顿时慌了神,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男人,竟有这般身手,纷纷挥舞着撬棍,朝着申平扑过来。申平沉着应对,躲闪过他们的攻击,趁着混乱,捡起地上的撬棍,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你们还要继续吗?我已经按下了报警电话,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不怕被抓,就尽管过来!” 其实他根本没报警,只是虚张声势,可盗贼本就做贼心虚,一听警察马上就到,顿时乱了阵脚,面面相觑,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领头的盗贼手腕被拧伤,疼得龇牙咧嘴,看着申平坚定的眼神,心里发怵,生怕真的引来警察,到时候人赃并获,免不了牢狱之灾。 僵持片刻,领头的盗贼咬了咬牙,对着另外三个盗贼挥了挥手,恶狠狠地瞪了申平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四人不敢再逗留,丢下装满赃物的麻袋,连工具都顾不上拿,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再也没了踪影。 直到盗贼的身影彻底消失,申平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的对峙,看似镇定,实则心里满是紧张,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他缓了许久,才站起身,看着仓库里盗贼丢下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废旧金属和电缆线,若是卖掉,能换不少钱,足够他交清房租,买米买油,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可他看着这些赃物,想起父亲的教诲,想起自己坚守的底线,没有丝毫贪念,没有动这些赃物的心思。 他先是找到附近的公用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把仓库里的赃物和盗贼的行踪,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方,随后,在仓库的角落,发现了盗贼们落下的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他们身上仅有的现金,不多,却足够解他的燃眉之急。 这笔钱,不是偷盗而来,不是苟且所得,是盗贼们作恶时落下的,是他们应得的惩戒,申平拿着这笔钱,心里坦荡,没有丝毫愧疚,这是他守正自持、勇斗盗贼换来的,干干净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父亲的教诲。 天色渐渐亮了,申平攥着手里的现金,脚步坚定地往家走,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他终于可以回家,给妻子一个交代,终于可以解决家里的窘迫,守住自己的底线,也守住了父亲的清白。 回到家时,王桂香已经醒了,看着平安归来的申平,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现金,又惊又疑,连忙上前问道:“你去哪里了?这钱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那些事?”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既盼着有钱解决生计,又怕申平真的走了歪路,辱没了底线。 申平看着妻子,眼神坚定,把夜里轻生遇父亲魂灵点化、出门遇盗贼、智斗群盗、报警缴赃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桂香,没有丝毫隐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桂香听完,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抱怨,而是因为愧疚,因为心疼,因为感动。她想起自己昨夜的刻薄话语,想起逼着申平走歪路,想起自己的无理取闹,再看着眼前坚守底线、勇斗盗贼的丈夫,心里满是自责。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申平,哽咽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是好样的,守住了底线,也守住了这个家,以后我再也不抱怨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再穷,也守着清白,踏踏实实的。” 申平拍着妻子的后背,心里满是释然,夫妻二人,历经这场贫窘与劫难,终于放下了彼此的隔阂,心意相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争吵与抱怨。 申平用这笔干干净净的钱,交清了拖欠的房租,买了米、面、油和新鲜的蔬菜,冷锅冷灶的家,终于重新燃起了烟火气,飘出了饭菜香,久违的温暖,笼罩着这个狭小的屋子。 没过多久,警方打来电话,告知申平,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已经将那伙惯偷团伙全部抓获,破获了多起盗窃案,仓库里的赃物也全部追回,还特意表扬了申平见义勇为、坚守底线的行为。 消息传到和平里小区,邻居们纷纷对申平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窃窃私语与指指点点,反倒多了几分敬重,夸赞他清白做人、有勇有谋,穷而有志,不堕门庭。 自那以后,申平放下了读书人的执拗,找了一份踏实的仓库管理员的工作,虽然收入不高,却稳定体面,干干净净,他每天认真工作,下班回家就帮着妻子做家务,夫妻二人和睦相处,踏踏实实过日子,日子虽依旧清贫,却安稳温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窘迫与争吵。 他依旧珍视着书架上的旧书,依旧坚守着父亲教诲的清白底线,每逢清明,都会去父亲的墓前祭拜,告诉父亲,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教诲,守住了气节,守住了清白,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 王桂香也彻底变了性子,不再抱怨,不再攀比,踏踏实实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申平敬重又体贴,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日子虽平淡,却满是温情。 城郊的老旧居民楼,依旧斑驳破旧,可申平的家,却始终透着温暖的烟火气,那段贫窘至极、险些轻生的日子,成了他心底的记忆,父亲魂灵点化、勇斗群盗的经历,也成了小区里流传的一段聊斋异闻。 世人皆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可申平用自己的经历,印证了另一个道理:贫不失志,难不亏心,清白做人,守正自持,纵是身处绝境,也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纵是生活清贫,也能活得坦荡有尊严。 泾河旧志传申氏, 贫士守节志不移, 妻逼苟且心悲戚, 轻生遇父魂相庇, 夜斗群盗凭正气, 不沾浊利守清仪, 贫寒难折青云志, 清白传家终得安。 这段藏在老旧居民楼里的现代聊斋旧事,没有狐仙鬼魅的奇幻,没有侠肝义胆的壮阔,只有底层生活的贫窘挣扎,只有读书人的气节坚守,只有先父魂灵的温情庇佑,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申氏》,在现代尘世间,诉说着最朴素的道理:贫穷不可怕,失节最可耻,守住内心的清白与底线,熬过所有苦难,终会迎来安稳与光明,清白传家,方能岁岁心安。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葛巾》 暮春的洛阳,是被牡丹浸满的城。 大街小巷,庭院深巷,但凡有寸土之地,便可见牡丹盛放,魏紫、姚黄、赵粉、豆绿,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馥郁香气,风一吹,满城都是甜软的花味,连空气都变得温润醉人。这座城,因牡丹生香,因牡丹扬名,也藏着无数与牡丹相关的旧闻异事,老辈人茶余饭后说起,总带着几分神秘与敬畏,说千年古牡丹,养得久了,是能修出仙身的。 常沐,今年二十七岁,是个小有名气的花卉摄影博主,人如其名,生性温和,唯独对牡丹,有着近乎痴狂的执念。他镜头下的牡丹,不似寻常摄影那般艳俗,反倒拍出了国色天香里的清绝与风骨,粉丝都说,他拍的不是牡丹,是藏在花里的魂。 为了拍尽牡丹百态,他几乎跑遍了全国的牡丹园,可心里始终念着洛阳邙山那座百年古牡丹园,园中有一株相传活了近三百年的魏紫牡丹,是镇园之宝,枝干苍劲,花开时覆压半亩,紫艳绝伦,却因地处偏僻,极少对外开放,寻常人难得一见。 这年暮春,常沐推掉所有邀约,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只身奔赴洛阳,只为拍下那株百年魏紫的真容。他辗转打听,费尽周折,才托人拿到了古牡丹园的临时通行许可,入园那日,天公不作美,清晨还是晴空万里,午后便下起了绵绵细雨,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满园牡丹,也打湿了青石板路,雾气氤氲,将古园裹得朦胧又静谧,多了几分世外仙境的韵味。 常沐撑着伞,沿着蜿蜒的花径往前走,古园比他想象中更清幽,没有游人的喧嚣,只有雨声、风声,和牡丹绽放的细碎声响,各色牡丹沾着雨珠,愈发娇艳欲滴,他一路走,一路拍,目光始终在寻觅那株百年魏紫,穿过大片花田,绕过假山回廊,终于在园子最深处,看到了那株传说中的古牡丹。 那株魏紫,枝干比他想象中更苍古,虬曲的枝桠向四周舒展,枝头缀满了硕大的花苞,半开半合,紫瓣层叠,透着历经百年的端庄与绝艳,即便在细雨中,也难掩其风华,周遭的牡丹,在它面前,都显得逊色几分。常沐看得心神激荡,连忙放下伞,架起相机,想要定格这难得的美景,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扑在这株古牡丹上,眼里心里,只剩这一抹绝世紫艳。 就在他调整镜头,专注拍摄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不同于凡俗的花香,那香气清冽又醇厚,是牡丹香,却比寻常牡丹多了几分温润雅致,沁人心脾,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安宁。 常沐下意识地回头,这一回头,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雨雾之中,站着两位女子,皆是身着素色古风长裙,身姿窈窕,气质脱俗。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淡紫罗裙,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带着牡丹般的端庄绝艳,却又温婉似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牡丹香气,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她身旁跟着的侍女,着素白长裙,眉眼清秀,安静乖巧,寸步不离地守在一侧,如同白牡丹般清雅。 常沐看呆了,手里的相机险些滑落,他自诩见过无数美景,却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仿佛是从牡丹花丛中走出来的花仙,不染半分尘世烟火。 那紫衣女子见他这般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雨落花:“公子,雨中路滑,这般专注,小心摔了。” 常沐这才回过神,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收起相机,有些局促地拱手,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唐突,只是姑娘太过惊艳,又恰逢这株古牡丹,一时看入了神,失礼了。” 紫衣女子轻笑一声,缓步走到古牡丹旁,伸手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雨珠,动作温柔至极,轻声道:“公子也是爱花之人?这株魏紫,在此处开了百年,极少有人这般痴迷。” “我叫常沐,是个花卉摄影师,专程来洛阳,就是为了拍这株百年魏紫。”常沐连忙自我介绍,语气里满是赤诚,“我痴爱牡丹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绝艳的牡丹,也从未见过如姑娘这般,与牡丹这般契合的人。” “我姓葛,单名一个婉字。”紫衣女子温和回应,又指了指身旁的侍女,“这是我的侍女,玉瑶。我自幼喜爱牡丹,长居此园,今日见雨景甚好,便出来赏赏花。” 常沐闻言,心中暗喜,没想到能在此处遇上同爱牡丹的知己,他本就不善言辞,可在葛婉面前,却有说不完的话,从牡丹的品种,到牡丹的养护,再到牡丹的风骨,两人相谈甚欢,仿佛相识已久。葛婉谈吐雅致,学识渊博,对牡丹的了解,远超常人,说起牡丹的典故,信手拈来,温柔又从容,常沐听得出神,心中的倾慕,一点点滋生,蔓延开来。 雨渐渐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下余晖,将满园牡丹染得金光灿灿,葛婉站在花丛中,周身镀着一层柔光,美得不可方物。常沐看着她,心跳愈发急促,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初见的女子,已然一见钟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临别时,常沐鼓起勇气,向葛婉索要联系方式,葛婉看着他眼中的赤诚与痴恋,没有拒绝,温婉一笑,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常沐如获至宝,满心欢喜,看着葛婉带着玉瑶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花径深处,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古牡丹园。 回到住处,常沐满脑子都是葛婉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刻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他整日抱着手机,等着葛婉的消息,时不时就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热烈又真挚,让他全然沉浸其中。 此后数日,常沐日日都去古牡丹园,只为见葛婉一面,两人时常相伴在花径漫步,赏牡丹,谈风月,聊心事,感情日渐深厚。常沐愈发觉得,葛婉如同天上的仙子,美好得让人不敢亵渎,她温柔、善良、雅致,满足了他对女子所有的幻想,他愈发确定,自己想要和她共度一生。 这日,两人坐在牡丹花丛中的石凳上,看着满园花开,常沐鼓起勇气,握住葛婉的手,她的手微凉,细腻柔软,带着淡淡的牡丹香,常沐眼神坚定,满是赤诚:“葛婉,我对你一见钟情,此生非你不娶,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离开洛阳,去江南小城,我们一起生活,日日相伴,看花开花落?” 葛婉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认真,沉默片刻,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我愿。” 常沐欣喜若狂,紧紧抱住葛婉,满心都是幸福,他从未想过,自己因牡丹而来,竟能遇上此生挚爱,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葛婉没有过多的行李,只带着玉瑶,便跟着常沐离开了洛阳,奔赴江南。常沐选了一座烟雨氤氲的江南小城,租下一处带庭院的小院,院里种满了各色牡丹,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品种,他要给葛婉一个满是牡丹的家,让她日日都能守着自己最爱的花。 两人很快领证成婚,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彼此的陪伴,却过得温馨又幸福。婚后的日子,静谧又美好,常沐依旧做着花卉摄影,闲暇时便陪着葛婉,在庭院里打理牡丹,葛婉擅长烹茶、刺绣、抚琴,日子过得雅致又温情,玉瑶乖巧懂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琴瑟和鸣。 葛婉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淡牡丹香,四季不变,即便不靠近牡丹,那香气也萦绕周身,清新淡雅,沁人心脾。她极爱日光,偏爱晴朗天气,每逢雨天,便会闷在屋里,不喜出门,肌肤始终莹润微凉,即便盛夏酷暑,也从不出汗,永远保持着温婉从容的模样,从不见她有半分狼狈。 常沐起初只当是葛婉天生体质特殊,气质脱俗,满心都是宠爱与珍惜,从未有过半分疑心,他沉浸在这份幸福里,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得此仙颜佳人,相伴一生,足矣。他时常对着镜头,拍下葛婉与牡丹相伴的画面,发布到社交平台,引来无数粉丝羡慕,都说他娶了一位如仙如画的妻子,日子过得如同世外桃源。 可幸福的日子,终究没能一直延续,猜忌的种子,在旁人的闲言碎语中,悄然埋下,一点点生根发芽,最终毁掉了这份仙凡情缘。 变故是在两人成婚一年后发生的。 常沐的好友林舟,听闻他娶了绝色佳人,特意从外地赶来江南探望,初见葛婉,林舟便惊为天人,私下里拉着常沐,语气怪异:“常沐,你妻子也太美了,简直不像是凡人,气质这般脱俗,身上还有奇香,该不会是花妖变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舟一句玩笑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常沐的心里,让他心头一颤。 他想起两人初见,是在那株百年魏紫旁;想起葛婉从未提及自己的家人,只说自幼长在牡丹园;想起她身上终年不散的牡丹香,想起她特殊的体质,想起她不喜阴雨,偏爱日光,想起她对牡丹的极致偏爱与了解,种种过往,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原本觉得是美好的特质,此刻却都变得诡异起来。 常沐开始心神不宁,心里的疑窦,越来越重,他试图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葛婉是真心爱他,才会陪他在江南小城过平淡日子,可那份猜忌,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抑制,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整日胡思乱想。 他开始偷偷翻看洛阳的地方县志,查找邙山古牡丹园的记载,县志上寥寥数笔,只说园内有百年魏紫一株,相传为花仙所化,护佑一方,从未有过人居于此的记载。他又偷偷联系洛阳的朋友,托人去古牡丹园打听,是否有一位名叫葛婉的女子长居园内,朋友多方打听,回复他,古牡丹园只有一位守园老人,从未有过年轻女子居住,更无人知晓葛婉此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葛婉,根本不是凡人,而是那株百年魏紫幻化的花仙,玉瑶,也不过是伴生的白牡丹仙。 常沐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与矛盾,他深爱葛婉,可心底的猜忌与恐惧,却愈发浓烈,他害怕仙凡有别,害怕这份幸福是虚幻的,害怕葛婉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更害怕她是妖,会伤害自己。曾经的满心欢喜,渐渐被猜忌取代,他看葛婉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宠爱与温柔,多了几分躲闪与疏离,平日里的相处,也变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从前那般坦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葛婉聪慧敏锐,早已察觉到常沐的变化,他的猜忌,他的疏离,他的心神不宁,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泛起凉意,温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黯然与失望,却始终没有点破,依旧如往常般,温柔待他,悉心照料他的生活,试图挽回这份感情,可常沐心中的猜忌,已然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抹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沐的内心愈发煎熬,他终究没能忍住,在一个牡丹盛放的傍晚,庭院里花香四溢,葛婉正坐在石凳上抚琴,琴声温婉动听,玉瑶在一旁烹茶,岁月静好的模样,常沐却再也无法沉浸其中,他走到葛婉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猜忌与质问:“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你是那株百年魏紫变的花妖,是不是?” 琴声戛然而止,庭院里瞬间陷入死寂。 葛婉缓缓抬起头,看着常沐,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与悲凉,温婉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变得淡漠又决绝,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年前,我在邙山古园,见你对牡丹痴恋赤诚,日夜守在花旁,不顾风雨,感你真心,才褪去仙身,化作凡人,陪你来到江南,与你成婚,共度朝夕,我待你真心一片,从未有过半分欺瞒,更未伤你分毫,如今,你却因旁人一句戏言,心生猜忌,疑我是妖,对我疏离防备。” 常沐被她的话刺得心头一痛,想要辩解,却又无言以对,他看着葛婉眼中的悲凉,心里泛起一丝悔意,可那份猜忌,依旧盘踞在心头,让他说不出软语,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仙凡之恋,本就逆天而行,我不惧天道轮回,只怕所爱之人,不信我,疑我,弃我。”葛婉站起身,周身的淡紫牡丹香,愈发浓烈,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你我情缘,始于牡丹,终于猜忌,如今你心有嫌隙,情缘已断,再无继续之理。” 说罢,她转头看向玉瑶,轻声道:“玉瑶,我们走。” 玉瑶站起身,走到葛婉身边,两人相视一眼,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紫白两色光芒交织,裹着她们的身影,常沐见状,终于慌了神,想要上前拉住她们,想要道歉,想要挽回,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的身影,在光晕中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庭院里,连同那股萦绕多年的牡丹香,也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葛婉和玉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常沐才回过神,疯了一般冲进庭院,四处呼喊,四处寻找,可庭院里,只剩满院盛放的牡丹,和空荡荡的石凳,再也没有葛婉的温柔笑语,再也没有玉瑶的乖巧身影,那个陪他共度无数美好时光的佳人,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 常沐瘫坐在地上,看着满院牡丹,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满心都是悔恨与痛苦,他恨自己的猜忌,恨自己的多疑,恨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份真挚的感情,毁掉了自己的幸福。他终于明白,葛婉是花仙,却也是真心爱他,她不计较仙凡之别,不顾天道规则,陪他过凡人的日子,可他却因一句戏言,疑她是妖,伤透了她的心,如今佳人离去,再也寻不回,只剩无尽的悔恨,伴随余生。 他疯了一般,收拾行李,连夜赶回洛阳邙山古牡丹园,想要找到葛婉,想要向她道歉,想要挽回她,可古园依旧,那株百年魏紫,依旧静静绽放,紫艳绝伦,却再也没有葛婉的身影,守园老人告诉他,这株魏紫,百年间从未有过人形显现,唯有近日,花开得比往年更盛,却也透着一股孤寂。 常沐守在古牡丹园旁,日夜不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盼着能再见葛婉一面,可终究,再也没能遇见。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江南小城,回到那个满是回忆的小院,没有了葛婉,没有了玉瑶,小院变得空荡荡的,满院牡丹,即便开得再艳,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孤寂与冷清。 日子一天天过去,常沐整日沉浸在悔恨之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形容日渐憔悴,再也没有心思拍摄牡丹,曾经热爱的事物,如今只剩满心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在葛婉离去的那个位置,庭院的泥土里,忽然生出两株牡丹幼苗,一株紫,一株白,长势极快,不过一夜,便长至半尺,没过多久,便枝繁叶茂,当年便开出了花。 紫牡丹,花瓣繁碎,紫艳绝伦,比寻常魏紫更胜几分,如同葛婉的模样,端庄绝艳;白牡丹,花瓣清雅,洁白如雪,如同玉瑶,温婉清秀。两株牡丹相依相偎,开得热烈又孤寂,香气清冽,与葛婉和玉瑶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常沐看着这两株牡丹,泪水再次滑落,他知道,这是葛婉和玉瑶留下的痕迹,是她们最后的念想。 自此,常沐终生未再娶,独自一人守着这两株牡丹,守着这个小院,日日悉心照料,不敢有半分懈怠,他用余生,忏悔自己的过错,怀念那个因牡丹相遇、因猜忌离散的佳人。 他依旧会拍牡丹,可镜头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只剩满心的悔恨与遗憾,社交平台里,他只发一句话:“国色犹在,佳人难寻,一念猜忌,终生遗憾。” 洛阳的牡丹,年年盛放,江南的小院,岁岁花开,可那个从牡丹花丛中走来的紫衣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段仙凡相恋的美好情缘,终究因人心的猜忌,落得个曲终人散、遗恨终生的结局,成了江南小城里,一段流传许久的聊斋异闻。 世人皆爱牡丹艳, 痴人寻花遇仙颜, 倾心相许江南渡, 琴瑟和鸣度华年, 一朝猜忌生嫌隙, 仙凡情缘断如烟, 紫衣白袂随风去, 空留双艳泣庭前。 这段藏在牡丹花香里的现代聊斋旧事,没有狐鬼的惊悚,没有正邪的对决,只写仙凡之间的赤诚爱恋,与人心猜忌的残酷,如同清代蒲松龄笔下的《葛巾》,在现代尘世间,诉说着最朴素的道理:真心难得,信任可贵,一念之差,便会错失挚爱,徒留终生遗憾,唯有赤诚相待,方能守住美好,不负相遇,不负情深。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冯木匠》 沪上的暮秋,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城郊的老工业区早没了早年的热闹,成片的旧厂房、民国老洋房荒废在路边,墙皮斑驳脱落,藤蔓缠满窗棂,荒草长到半人高,连日光落下来,都带着几分阴冷的颓败气。 这片地界里,最偏的角落,立着一栋两层的民国老洋房,青砖砌墙,木窗雕花,早年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后来几经易手,再没人打理,空了整整十五年,成了附近人嘴里“闹怪事”的地方,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生怕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这年深秋,有开发商盘下这片老工业区,打算翻新改造做文创园,首批动工的,就是这栋最偏的民国老洋房,要先做内部硬装,木工活居多,打柜体、拆旧木、修门窗,繁琐又耗时间。 做木工活的匠人里,有个叫冯守义的,四十二岁,苏北人,来沪上做木工快二十年,手艺扎实,性子木讷,不爱说话,只埋头干活,是工地上出了名的老实人。他常年住工地宿舍,八人间挤得满满当当,嘈杂不说,夜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工长见他老实,又念及老洋房离工地远,来回跑耽误工期,便跟他商量,让他暂时搬去老洋房里住,既能赶工,又能图个清静,工钱额外多算一些。 冯守义没多想,只觉得能省了来回奔波的功夫,还能睡个安稳觉,当即就应了下来,丝毫没把附近人说的“怪事”放在心上,他一辈子靠手艺吃饭,行得正坐得端,从不信什么神神鬼鬼,只当是旁人闲得慌编出来的瞎话。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床旧被褥,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蛇皮袋,冯守义当天傍晚就搬进了老洋房。洋房内部比外面看着更荒凉,地板是老旧的实木,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厚得能埋住鞋底,墙角结着蛛网,家具早被搬空,只剩空旷的屋子,冷风从破了的窗缝钻进来,呜呜作响,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气。 冯守义找了间朝南的次卧,简单打扫了一下,铺好被褥,就算安了家。他平日里天不亮就起身干活,刨木、锯板、钉柜体,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了老洋房的死寂,直到天黑透了,才停下手里的活,简单吃口冷饭,便躺到床上歇息,日子过得单调又踏实。 起初的几日,一切安稳,除了夜里屋子阴冷,偶尔有风吹动门窗的声响,再没别的异常,冯守义愈发觉得,旁人说的怪事,都是无稽之谈,心里愈发坦然,住着也愈发安心。 变故,是在住进老洋房的第七天夜里,一个月圆之夜发生的。 那天夜里,月色格外明亮,银辉透过半破的木窗,洒进屋里,亮得如同白昼。冯守义忙活了一天,浑身酸痛,躺到床上没多久,便迷迷糊糊要睡去,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像是窗户被人缓缓推开的动静。 他以为是风刮的,懒得起身去关,翻了个身,继续闭眼睡觉,可没过片刻,那声响越来越近,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从屋外慢慢挪到了窗边。冯守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老洋房空了十几年,除了他,再没别人,怎么会有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朝着窗边望去,这一望,瞬间睡意全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清清楚楚看见,次卧窗外的矮墙上,立着一只通体通红的鸡,鸡冠艳红,羽毛鲜亮,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光,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里的床,像是在窥探什么。 冯守义心里发怵,这老洋房荒了这么久,别说鸡,连活物都少见,这红鸡是从哪里来的?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死死盯着那只红鸡,只见红鸡在矮墙上站了片刻,忽然扑棱着翅膀,从墙上飞落下来,落地的瞬间,红光一闪,红鸡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的年轻女子,立在窗下,露着半个身子,往屋里偷偷窥探。 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眉眼温婉,长发垂肩,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丝毫没有凶相,反倒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模样。冯守义看得一愣,心里的恐惧消了大半,反倒泛起一丝疑惑,这深更半夜,荒郊老洋房里,怎么会有年轻女子在这里窥探? 他起初以为,是工地上哪个工友的相好,偷偷跑来幽会,找错了地方,便静静躺着,不动声色,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别的声响,工友们都在远处的工地宿舍,绝不会跑到这里来。 冯守义心里怦怦直跳,既有些害怕,又隐隐有些期许,私心想着,若是这女子走错了门,误打误撞来到自己这里,倒也算是一场机缘。他常年在外奔波,妻子早年病逝,孤身一人多年,夜里难免孤寂,此刻见着这般温婉的女子,心里难免泛起波澜,只是碍于本分,不敢出声,只静静躺着,等着女子的动静。 没过片刻,女子果然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纵身越了进来,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径直走到冯守义的床边,俯身靠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花香,混着老木料的气息,沁人心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守义紧闭着眼,假装熟睡,心脏狂跳不止,能清晰感受到女子的气息,温温的,凉凉的,落在他的脖颈间。他正紧张间,女子忽然轻轻靠了过来,径直依偎在他的怀里,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冒犯,反倒带着几分依赖。 冯守义又惊又喜,再也装不下去,缓缓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女子,月色洒在她的脸上,清丽动人,眉眼温柔,他默不作声,没有推开,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抱着,一夜无话,温情脉脉。 天快亮时,女子轻轻起身,整理好衣裙,对着冯守义温柔一笑,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又纵身越窗而出,消失在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冯守义躺在床上,回味着夜里的温情,心里满是欢喜,只当是自己孤身多年,遇上了有缘人,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荒草丛生,没有半点女子留下的痕迹,只有那股清冷的花香,还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自那夜起,女子夜夜都会前来,月圆夜如此,阴雨夜亦如此,从不间断。起初,冯守义还藏着心思,不敢多问,也不敢对外人提及,只默默享受着这份深夜的温情,后来相处久了,两人愈发亲密,冯守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女子的来历,问她家住何处,为何夜夜来此。 女子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温婉,轻声说道:“我不是误打误撞来的,是真心倾慕你,才主动来寻你,与你相伴。” 冯守义闻言,心里满是感动,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被人这般倾心相待,当即对女子愈发珍视,两人情意日渐浓厚,夜夜相伴,朝夕相处,老洋房里的阴冷孤寂,仿佛都被这份温情驱散,冯守义干活都愈发有劲头,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不再像往日那般木讷沉闷。 他从未问过女子的姓名,女子也从未主动说起,冯守义只在心里默默唤她“阿红”,念着那夜院墙上的红鸡,念着她清丽温婉的模样。阿红从不食人间烟火,冯守义给她带的饭菜、点心,她从不动一口,只偶尔喝几口清水,天亮便离去,天黑准时而至,风雨无阻,对冯守义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夜里为他掖好被角,清晨为他整理好衣物,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 工地上的工友见冯守义整日神采奕奕,脸上带着笑意,都打趣他,说他在老洋房里遇上了好事,冯守义只是憨厚一笑,从不提及阿红的存在,把这份温情,悄悄藏在心底,视作自己独有的珍宝。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三个月,老洋房的木工活即将完工,工期已满,冯守义收拾好行李,打算回苏北老家,老家还有年迈的母亲,等着他回去照料,他在沪上漂泊多年,也该回去安稳度日了。 临行前夜,冯守义心里满是不舍,想着自己这一走,便再也见不到阿红,心里酸涩不已,他坐在床边,默默垂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满心惆怅时,阿红如期而至,看着他落寞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坐在他身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要回乡,我便随你一同回去,不离不弃。” 冯守义又惊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阿红,眼里满是感激,紧紧抱住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能带着这般温婉的女子回乡,与他共度余生,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次日一早,冯守义背着行李,踏上了回乡的路,阿红默默跟在他身边,脚步轻盈,一路相伴,从沪上到苏北,路途遥远,两人相依相伴,倒也不觉得辛苦。冯守义所居的村落,离沪上本就不算太远,一路颠簸,傍晚时分,便回到了老家。 老家是三间破旧的瓦房,母亲年迈,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见冯守义回来,满心欢喜,可当冯守义介绍身边的阿红,说这是要与他共度余生的女子时,母亲却满脸疑惑,朝着四周看了又看,颤声问道:“儿啊,你身边哪有什么女子?莫不是在外奔波,累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冯守义闻言,心里一惊,连忙指着身边的阿红,对母亲说:“娘,你看,她就在这里啊,阿红,快跟娘问好。” 阿红对着母亲温柔一笑,微微躬身,可母亲却依旧满脸茫然,眼神空洞,丝毫看不见阿红的身影,只是拉着冯守义的手,反复念叨着,说他身边空无一人,让他别胡思乱想。 冯守义彻底慌了神,又拉着路过的邻居,指着阿红,问邻居是否看见,邻居们纷纷摇头,都说冯守义身边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都以为他在外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对着空气说话,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 冯守义看着身边笑意温婉的阿红,又看着满脸疑惑的母亲和邻居,瞬间明白了什么,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终于知道,阿红根本不是凡人,不是世间的寻常女子,而是异类,是妖,是那夜老洋房矮墙上的红鸡幻化而成的精怪,所以只有他能看见,母亲、邻居,所有的凡人,都看不见她的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认知,让冯守义心里的欢喜,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看着身边依旧温柔的阿红,心里既怕又慌,还有几分不舍,相处数月的温情,历历在目,可一想到自己朝夕相伴的,是个非人异类,便浑身发抖,夜不能寐。 自那以后,冯守义的身体,渐渐出现了异样,精神越来越差,整日萎靡不振,面色苍白,身形日渐消瘦,浑身乏力,干不了重活,连吃饭都没了胃口,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一身冷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精气神被一点点耗空。 他心里愈发恐惧,知道这是与异类相伴的下场,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耗干精力,一命呜呼。他开始害怕阿红,夜里她再来相伴,他便刻意躲闪,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疏离,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与欢喜。 阿红聪慧,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恐惧与心思,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模样,眼里满是心疼与落寞,却从未有过半分怪罪,依旧对他温柔相待,只是那份温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忧伤。 冯守义心里恐惧,便想着找人来驱邪,他偷偷托人,找来村里有名的神婆,在家里做法事,贴符咒,撒糯米,想要赶走阿红,可神婆刚摆好法坛,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符咒贴上去,瞬间化为灰烬,糯米撒在地上,立刻变得漆黑,神婆吓得脸色惨白,连钱都不敢收,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冯家,临走前只说,这异类修为不浅,她根本镇不住,让冯守义好自为之,别再强行驱赶,以免惹祸上身。 冯守义彻底绝望了,驱邪不成,反倒让他愈发恐惧,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身体越来越差,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母亲看着他这般模样,整日以泪洗面,却又束手无策。 就这样,又过了数月,冯守义被耗得形销骨立,只剩一把骨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对阿红的恐惧,早已盖过了昔日的温情,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却又无处可逃。 这天夜里,月色依旧明亮,阿红如期而至,与往日不同,她身着艳丽的衣裙,精心装扮过,清丽的眉眼间,满是忧伤与决绝,走到冯守义的床边,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几分释然。 冯守义躺在床上,看着盛装的阿红,心里怦怦直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既害怕,又有几分莫名的伤感。 阿红轻轻坐在床边,握住他枯瘦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悲凉,缓缓开口,说出了冯守义等待已久,却又害怕听到的话:“世间的缘分,都有定数,该来的,推也推不去,该走的,挽也挽不住。我与你相伴数月,情分已尽,今日,便是我与你诀别的日子,从此往后,我不会再出现,你好生休养,保重身体,安稳度日吧。” 说罢,阿红轻轻抚摸着冯守义的脸颊,眼里满是不舍与温柔,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缓缓离去,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月色里,那股萦绕了数月的清冷花香,也随之消散,再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 阿红走后,冯守义心里空落落的,既有解脱后的轻松,又有深深的失落与不舍,相处数月的温情,终究不是假的,可异类殊途,缘分已尽,终究是一场空梦。 说来也怪,自从阿红离去,冯守义的身体,竟渐渐好转起来,精神一天天恢复,面色也变得红润,胃口大开,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能下床干活,能照料母亲,日子渐渐回归了正轨,只是每每想起夜里相伴的温情,想起那个温婉的女子,心里便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释然。 他再也没去过沪上城郊的那栋民国老洋房,听后来去干活的工友说,那栋洋房翻新到一半,便出了怪事,夜里常常有异响,工人不敢继续施工,开发商无奈,只能搁置,洋房再次荒废,依旧是满院荒草,阴冷颓败,附近的人都说,夜里偶尔能看见一只红鸡,立在院墙上,转瞬即逝,再也没人敢靠近半步。 冯守义守着老家的瓦房,照料着年迈的母亲,重操旧业,在村里做木工,日子过得安稳平淡,他终生未再娶,孤身一人,将那段在沪上老洋房里,与异类相伴的经历,深深藏在心底,从不对外人提及,成了他独有的秘密。 村里的人偶尔见他对着空气发呆,都以为他当年的精神没彻底好透,只有冯守义自己知道,他是在怀念那个月色夜里,从红鸡幻化成的温婉女子,怀念那段短暂却温情的缘分。 岁月流转,几十年匆匆而过,冯守义垂垂老矣,临终之际,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身着素裙的温婉女子,对着他温柔一笑,转瞬即逝。 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段藏在老洋房里的聊斋异闻,那段人与异类的短暂情缘,随着他的离去,渐渐被人淡忘,只留在岁月的尘埃里,偶尔被人提起,化作一段茶余饭后的奇谈。 沪郊荒宅月色凉, 红鸡幻影窥轩窗, 良人夜伴温情长, 殊途归乡影难藏, 形销骨离心生惧, 缘尽诀别泪两行, 浮生一梦皆定数, 聊斋旧事话沧桑。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黄英》 北方的秋,向来来得清冽,风一吹,巷子里的梧桐叶便簌簌飘落,铺得满地金黄,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干燥的凉意。津门老城的一条僻静巷弄里,藏着一处不大的院落,院墙上爬着枯藤,院内没有寻常人家的果蔬花木,只种满了各色菊花,入秋时节,花苞次第绽放,黄的、白的、紫的、红的,层层叠叠,清雅绝尘,这便是马砚之的家。 马砚之今年四十有二,是个地道的北方文人,祖上三代都痴爱菊花,到了他这一辈,这份痴念更是刻进了骨血里。他早年读过不少书,性子迂腐,骨子里带着旧式文人的清高孤傲,一辈子不肯经商,不肯沾染半分铜臭,只守着祖上留下的这处小院,终日与菊花为伴,浇水、施肥、修剪、育种,日子过得清贫却也自在。在他心里,菊花是花中君子,是清雅高洁的象征,只可静心赏玩,不可拿来牟利,若是将菊花当作货品贩卖,便是辱没了黄花的风骨,是世俗商贾的粗鄙行径,为他这般爱菊之人所不齿。 他的妻子苏婉,是个温婉的寻常女子,性子柔和,陪着他守着清贫日子,从不抱怨,只是身体素来孱弱,常年药不离口,家里的开销,全靠马砚之偶尔帮人抄写文稿、撰写楹联换些碎银,勉强糊口。即便日子拮据,马砚之也从未动过贩卖菊花的念头,有人慕名上门,愿出高价求购他培育的稀有菊种,都被他一口回绝,宁可让菊花枯落枝头,也不肯让其沾染半分市井铜臭。 马砚之爱菊成痴,到了极致,只要听闻哪里有稀有佳种,即便千里迢迢,也必定亲自前往求取,不惜耗费钱财,不惜跋山涉水。这些年,他跑遍了大江南北,收集了数十种稀有菊种,院内的菊花,品种之珍,品相之佳,在当地无人能及,可他依旧不满足,总想着寻得世间罕见的绝世奇菊,才算不负此生痴念。 这年暮春,一位南下经商的老友途经津门,登门拜访,在马砚之的菊院里坐了半日,看着满院清雅菊花,闲聊间提起,江南湖州德清,是有名的菊乡,当地水土温润,盛产各类奇菊,尤其是城郊的莫干山麓,藏着几株百年难遇的稀有菊种,花瓣如锦,香气清逸,是北方从未见过的珍品,当地菊农悉心培育,从不轻易外传。 马砚之听后,心头瞬间掀起波澜,双眼放光,握着老友的手反复追问细节,得知那菊种确为世间罕有,当即下定决心,要南下湖州,寻得这绝世奇菊。苏婉得知他的念头,满心担忧,家里本就清贫,路途遥远,开销不小,加之他从未独自远行,放心不下,可看着他眼中的执着与期盼,终究还是心软,默默收拾好行囊,拿出家里仅有的积蓄,塞到他手里,叮嘱他一路保重,早去早回。 马砚之满心欢喜,辞别妻子,背着简单的行囊,揣着对奇菊的执念,踏上了南下的路途。一路舟车劳顿,从北方到江南,跨越千里,历经十余日,终于抵达湖州德清。这座江南小城,温润多雨,青瓦白墙依水而建,巷弄蜿蜒,流水潺潺,满城都透着温婉的烟火气,城郊的莫干山麓,更是绿意盎然,水土温润,漫山遍野都种着菊花,入夏时节,枝叶繁茂,长势喜人,处处都是菊乡的雅致韵味。 他在山麓附近的小镇寻了一处简陋客栈住下,每日清晨便进山寻菊,沿着山间小径,走遍了大大小小的菊圃,寻访当地菊农,可一连数日,都未曾寻到老友口中的绝世奇菊,反倒见了不少当地菊农,将培育好的菊花打包装车,运往城里贩卖,满街都是菊花的香气,也满是市井交易的喧闹。马砚之看在眼里,心里满是鄙夷,觉得这些菊农粗鄙不堪,糟蹋了菊花的清雅,将高洁的黄花,变成了牟利的货品,实在是对菊花的亵渎。 这日午后,天降微雨,山间雾气氤氲,马砚之寻菊未果,心里有些失落,撑着伞沿着山脚的小路往回走,路过一处废弃的旧屋旁,忽然瞥见路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人,身旁放着几个竹筐,筐里装着带着泥土的菊苗,枝叶翠绿,长势极好,一看便是品相极佳的菊种,绝非寻常俗品。 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着素色短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洒脱不羁,手里拿着一把小铲,正低头整理竹筐里的菊苗,动作娴熟,一看便是精通育菊之人。女子年长几岁,约莫二十五六,身着淡青布裙,长发挽起,容貌清丽温婉,气质娴静,如同雨后的菊花一般,清雅绝尘,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男子,眉眼温柔。 马砚之目光落在竹筐里的菊苗上,瞬间移不开眼,这些菊苗,叶片肥厚,枝干挺拔,花苞饱满,是他从未见过的优良品种,比他自己培育的菊种还要上乘,想必就是他苦苦寻觅的稀有奇菊。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缓步走上前,对着二人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二位留步,在下马砚之,痴爱菊花,专程从北方南下寻珍,见二位筐中菊苗,品相绝佳,不知是何品种,从何处得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男子抬起头,见马砚之神色诚恳,不似市井俗人,笑着拱手回礼,声音爽朗:“在下陶生,这是家姐黄英,我们姐弟二人,自幼育菊,四处寻得优良品种,四处移栽,此番途经此地,见此处水土适宜,便寻了些菊苗,打算找处地方栽种。” 黄英也微微颔首,对着马砚之温婉一笑,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江南的细雨,温润动听:“先生也是爱菊之人?看先生神色,对菊花甚是珍视,想来也是懂菊之人。” 马砚之连忙点头,与二人攀谈起来,说起菊花的品种、培育、养护,陶生和黄英对答如流,所言句句精辟,远超寻常菊农,尤其是黄英,谈吐雅致,见识不凡,对菊花的品性、养护之道,有着独到的见解,马砚之越聊越投机,只觉得遇上了知己,满心欢喜。 攀谈间,马砚之得知,姐弟二人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四处漂泊,唯有育菊一门手艺,走到哪里,便在哪里栽种菊花,此番来到德清,尚未寻得落脚之处,旧屋荒废,无法居住,正愁无处安身。马砚之闻言,心头一动,想起自己津门老家,院里有一处闲置的南隅菊舍,原本是祖上用来存放菊具、培育菊苗的,宽敞干净,还有半亩荒园,正好可以用来栽种菊花,若是能邀这姐弟二人前去居住,既能帮他们寻得安身之所,又能与他们切磋育菊之道,还能得见这些稀有菊种,实在是一举多得。 他当即开口,热情邀请:“二位若是不嫌弃,在下津门老家,有一处闲置菊舍,还有半亩荒园,宽敞安静,适宜育菊,路途虽远,却可安身,二位若是愿意,可随我一同北上,前往寒舍居住,日后一同切磋育菊之道,岂不美哉?” 陶生看向黄英,眼神询问,黄英微微颔首,温婉笑道:“既然马先生盛情相邀,我们姐弟二人,便厚颜叨扰了,只是日后在府上居住,多有麻烦,还望先生海涵。” 马砚之大喜过望,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能得二位懂菊之人相伴,是在下的荣幸,何谈麻烦。” 当下,雨停雾散,马砚之退了客栈,带着陶生姐弟,收拾好菊苗行囊,踏上了北上的路途。一路相伴,三人聊菊论道,其乐融融,马砚之愈发觉得,陶生洒脱爽朗,黄英温婉通透,皆是性情中人,绝非世俗粗鄙之辈,心里对二人愈发敬重。 历经十余日,三人终于抵达津门,回到马砚之的小院。南隅的菊舍虽不算奢华,却干净整洁,半亩荒园虽杂草丛生,却地势开阔,光照充足,正是育菊的好地方。苏婉见丈夫带回一对陌生姐弟,虽有疑惑,却依旧温婉好客,连忙收拾出菊舍,备好茶水饭菜,热情款待。 陶生姐弟二人,丝毫没有挑剔,放下行囊,便开始打理荒园,拔草、翻土、整地,动作麻利,黄英细心规划菊畦,陶生则负责移栽菊苗,姐弟二人配合默契,不过数日,半亩荒园便焕然一新,整整齐齐的菊畦排列开来,竹筐里的稀有菊苗,尽数移栽到园子里,浇透水后,枝叶愈发翠绿,长势喜人。 马砚之院里原本的菊花,有些因养护不当,日渐枯萎,陶生看在眼里,每日都去北院,帮马砚之打理菊花,将枯菊连根拔起,重新修剪根系,更换土壤,再行移栽,原本濒临枯死的菊花,经他之手,不过半月,便重新焕发生机,枝叶翠绿,花苞饱满,比之前还要繁盛。黄英则每日打理南院菊畦,悉心养护那些稀有菊苗,还时常与马砚之切磋育菊心得,教他改良土壤、合理施肥、防治虫害,马砚之的育菊技艺,在姐弟二人的指点下,愈发精进,院里的菊花,品相越来越好,清雅绝尘。 马砚之看着姐弟二人的育菊技艺,满心敬佩,平日里对二人多有照料,苏婉也待他们如同亲人,一家四口,虽非血亲,却相处和睦,整日伴着满院菊香,日子过得清雅又温馨,马砚之觉得,这般日子,便是人间至美,不负此生痴菊之心。 可这份平静温馨的日子,没过多久,便因一件事,起了争执,打破了原本的和睦,也让马砚之骨子里的清高孤傲,与陶生姐弟的处世之道,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转眼入秋,院里的菊花,次第绽放,南院陶生姐弟培育的稀有菊种,更是开得繁盛绝伦,花瓣硕大,花色艳丽,香气清逸,品相远超北院的普通菊种,堪称绝世佳菊,引得邻里街坊纷纷前来观赏,赞不绝口,还有不少城里的花商、爱菊之人,慕名上门,愿出高价,求购这些稀有菊花。 陶生看着上门求购的人络绎不绝,心里有了主意,这日傍晚,吃过晚饭,陶生找到马砚之,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语气爽朗,开口说道:“马先生,如今我们培育的菊花,品相绝佳,求购者众多,眼下家里日子清贫,苏婉姐姐又常年服药,开销不小,不如我们将多余的菊花,打包贩卖,换些银两,补贴家用,也能让日子过得宽裕一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马砚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满是鄙夷与愤怒,猛地站起身,对着陶生厉声呵斥:“不可!万万不可!菊花是花中君子,清雅高洁,岂能当作货品,贩卖牟利?这般行径,是辱没黄花风骨,是世俗商贾的粗鄙之举,我马砚之爱菊一生,清高一世,绝不做这等亵渎菊花之事!你若是缺钱,我宁可省吃俭用,也绝不允许你贩卖菊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语气激烈,满脸怒容,骨子里的迂腐清高,尽显无遗,在他看来,陶生的提议,是对菊花的亵渎,是对爱菊之心的背叛,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陶生没想到马砚之反应如此激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马先生,我并非贪财,只是自食其力,凭借育菊手艺,换取家用,并非强取豪夺,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菊花培育出来,供人观赏,换取银两,让更多人得以赏菊,又何尝不可?何必如此执着于雅俗之分?” “雅俗自有分界!”马砚之依旧怒气冲冲,寸步不让,“以东篱为市井,以黄花为货利,是对菊花最大的羞辱,我宁肯清贫一生,也绝不做这等事,你若是执意如此,便请离开我家,我这里,容不下这般粗鄙行径!” 黄英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怒气冲冲的马砚之,又看着一脸无奈的陶生,缓步走上前,温婉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马先生息怒,弟弟年少,言语唐突,还望先生海涵。只是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姐弟二人,漂泊半生,无依无靠,唯有育菊一门手艺,若是不贩菊,便无以为生,总不能一直叨扰先生,靠先生接济。我们贩菊,并非贪财,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培育更多佳菊,让更多人得以赏菊,绝非辱没菊花。先生清高,不愿沾染铜臭,我们敬重,可我们也要生存,还望先生体谅。” 黄英的话,温婉通透,句句在理,可马砚之依旧固执己见,不肯妥协,他坚守着自己的文人清高,视贩菊为奇耻大辱,无论黄英如何解释,都不肯松口,坚决反对贩卖菊花,甚至扬言,若是陶生执意贩菊,便将姐弟二人赶出家门。 陶生见马砚之如此固执迂腐,无奈摇头,不再与他争辩,只是私下里,依旧悄悄打理菊花,将盛开的菊花,精心打包,趁着清晨,悄悄运往城里贩卖,换些银两,补贴家用,也为苏婉购置药材,只是瞒着马砚之,不让他知晓。 黄英则依旧温婉待人,悉心打理菊园,平日里依旧与马砚之切磋育菊之道,从不提及贩菊之事,只是家里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不再像往日那般清贫拮据,苏婉的药材,再也没有断过,吃穿用度,也渐渐好了起来,马砚之虽觉得蹊跷,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抄写文稿的酬劳多了,心里依旧坚守着自己的清高,对陶生贩菊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马砚之便发现了端倪。这日清晨,他早起抄写文稿,无意间看到陶生背着满满一筐菊花,悄悄出门,神色匆匆,心里顿时起了疑心,悄悄跟在后面,一路来到城里的花市,只见陶生将菊花摆放在摊位上,明码标价,前来购买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半日,一筐菊花便售卖一空,陶生拿着银两,脸上带着笑意,往回走去。 马砚之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心里的愤怒与鄙夷,达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陶生表面顺从,背地里却依旧做着贩菊的粗鄙行径,辱没了菊花的风骨,也违背了对他的承诺。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家,等着陶生回来,陶生刚进门,马砚之便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言辞激烈,执意要将姐弟二人赶出家门,再也不想见到他们。 黄英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温婉道:“马先生,事已至此,我们也不瞒你了,弟弟贩菊,皆是我默许的,家里日子清贫,苏婉妹妹身体不好,我们别无他法,只能靠贩菊维持生计。我们从未想过辱没菊花,只是想靠自己的手艺,好好生活,培育更多佳菊。先生清高,我们敬重,可先生也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守着菊花,空谈雅俗吧?” 苏婉也在一旁,苦苦劝说,说姐弟二人也是一片好心,贩菊换来的银两,全都用在了家里,用在了她的药材上,让马砚之不要赶他们走。 马砚之看着满院繁盛的菊花,看着温婉的黄英,看着无奈的陶生,看着体弱的妻子,心里满是矛盾与纠结,愤怒之余,也有一丝愧疚。他坚守清高,固守清贫,可妻子却跟着他受苦,常年药不离口,连像样的日子都过不上,陶生姐弟贩菊,并非贪财,只是自食其力,让日子过得好一些,自己这般固执,是不是太过迂腐? 可骨子里的清高,依旧让他无法接受贩菊的行径,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没有赶姐弟二人走,只是冷冷道:“你们要贩菊,我管不着,只是南院归你们,北院归我,从此南北分治,互不相干,你们贩菊牟利,是你们的事,我守我的清雅菊花,互不干涉,休要让北院的菊花,沾染半分铜臭。” 自此,马砚之便与陶生姐弟,分院而居,北院依旧是他的清雅菊园,不售一花,南院则是陶生姐弟的育菊贩菊之地,生意愈发红火。陶生培育的菊花,品相绝佳,品种稀有,深受城里人的喜爱,求购者络绎不绝,没过多久,便积攒了不少银两,不仅将家里的院落修缮一新,还购置了不少家具器物,家里的日子,愈发宽裕,彻底摆脱了往日的清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砚之依旧守着北院,清高自守,不肯沾染南院的半分铜臭,平日里极少与陶生姐弟交谈,可看着家里日渐宽裕,妻子的身体渐渐好转,看着南院的菊花开得繁盛绝伦,更多的人得以赏菊、爱菊,他心里的固执,渐渐松动,对陶生姐弟的鄙夷,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可与敬佩。 他渐渐明白,黄英说的没错,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雅俗并非绝对对立,菊花的清雅,不在于是否贩卖,而在于育菊之人的本心。陶生姐弟育菊贩菊,本心纯粹,不欺不瞒,凭借手艺谋生,让更多人得以赏菊,非但没有辱没菊花,反倒让菊花的清雅,传遍了市井,让更多人懂得爱菊、赏菊,这般行径,并非粗鄙,反倒有着别样的意义。 他依旧清高,依旧不肯贩菊,可却不再反对陶生姐弟的行径,平日里,也会偶尔与黄英切磋育菊之道,看着南院的菊花,也会露出赞许的神色,一家人的关系,渐渐缓和,恢复了往日的和睦,满院菊香,依旧清雅温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两年,苏婉的身体,终究还是没能熬住,这年深秋,苏婉病逝,马砚之悲痛欲绝,守着妻子的灵堂,整日以泪洗面,消沉不已。黄英整日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温言劝慰,为他打理家事,操办后事,温婉体贴,无微不至,陶生也忙前忙后,帮着料理琐事,姐弟二人的陪伴,渐渐抚平了马砚之心中的悲痛。 苏婉离世后,马砚之孤身一人,愈发孤寂,黄英依旧悉心照料他的生活,打理着南北两院的菊园,温婉娴静,不离不弃。马砚之看着黄英的温婉体贴,看着她对菊花的珍视,看着她通透的品性,心里渐渐生出爱慕之情,他自知迂腐,配不上黄英,却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意,这日傍晚,菊香满院,马砚之鼓起勇气,向黄英表明心意,愿娶她为妻,相守一生。 黄英看着马砚之眼中的真诚与情意,温婉一笑,轻轻点头,应允了他的心意。 陶生得知此事,满心欢喜,赞同不已,没过多久,二人便简单成婚,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满院菊香为证,自此,夫妻二人,相守相伴,马砚之依旧守着北院的清雅,黄英依旧打理着南院的菊苑,日子过得温馨和睦,琴瑟和鸣。 婚后,马砚之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迂腐固执,不再执着于雅俗之分,他明白,黄英姐弟的本心纯粹,贩菊只是谋生之道,并非贪慕虚荣,他也不再因“依妇致富”心存芥蒂,坦然接受家里的宽裕日子,与黄英同心协力,打理菊园,培育更多优良菊种,日子过得愈发美满。 陶生依旧洒脱不羁,嗜酒如命,平日里育菊贩菊,闲暇时便邀马砚之,还有马砚之的好友曾谦,一同饮酒对弈,谈菊论诗,洒脱畅快,毫无拘束。曾谦也是爱菊之人,性情豪爽,与陶生一见如故,二人常常对饮至深夜,不醉不归。 这年重阳,菊花盛放,满院飘香,曾谦带着一坛陈年好酒,登门拜访,邀马砚之、陶生一同赏菊饮酒,三人坐在菊园石桌旁,摆上酒菜,对着满院菊花,开怀畅饮,谈菊论道,好不惬意。 陶生酒量极佳,洒脱不羁,与曾谦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丝毫没有醉意,马砚之酒量浅薄,喝了几杯,便有了醉意,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二人畅饮,听着二人谈笑,满心欢喜。 从午后一直喝到深夜,酒坛见底,曾谦早已烂醉如泥,趴在石桌上,昏昏睡去,被家人搀扶着离去。陶生依旧面色如常,毫无醉意,只是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走到南院的菊畦旁,脚下一滑,摔倒在菊丛之中,马砚之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只见陶生摔倒在地,衣衫散落,周身泛起淡淡的清辉,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株硕大的菊花,枝干挺拔,叶片翠绿,花瓣金黄硕大,香气清逸,比院里所有的菊花,都要繁盛绝美,静静立在菊畦之中,超凡脱俗。 马砚之吓得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连连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陶生竟不是凡人,而是菊花幻化的精怪,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回屋里,叫醒熟睡的黄英,声音颤抖,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黄英闻言,没有丝毫惊慌,反倒一脸平静,温婉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与弟弟,皆是莫干山麓的菊花精,修行百年,化为人形,只因爱菊成痴,也想入世体验人间烟火,才四处漂泊,育菊为生。弟弟生性洒脱,嗜酒如命,酒醉之后,便会现出原形,酒醒之后,便可恢复人形,你不必惊慌。” 马砚之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心里虽有震惊,却没有半分恐惧,回想与陶生姐弟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温婉善良,本心纯粹,从未害过人,反倒帮他打理菊园,照料生活,陪他度过孤寂日子,心里的震惊,渐渐化为坦然与敬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跟着黄英来到菊畦旁,看着那株金黄硕大的菊花,黄英轻轻抚摸着花瓣,温婉道:“不必担心,待到天明,酒醒之后,弟弟便会恢复人形。” 果不其然,次日天明,晨光洒落菊园,那株菊花周身泛起清辉,瞬间化作陶生的模样,起身拍了拍衣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洒脱爽朗,笑着与马砚之打招呼,丝毫没有提及昨夜化菊之事,马砚之也心照不宣,不再提及,一家人依旧和睦相处,仿佛此事从未发生。 自此,马砚之便知晓了陶生姐弟的身份,心里愈发敬重,也愈发珍惜这份相守的缘分,陶生酒醉化菊之事,也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偶尔陶生大醉,化身为菊,马砚之也见惯不惊,静静守在一旁,待其酒醒恢复人形,再一同谈笑风生。 可世事无常,缘分终有尽时。 又过了一年,重阳佳节,曾谦再次带着好酒登门,三人依旧赏菊饮酒,开怀畅饮,这日陶生兴致极高,酒喝得比往年更多,从清晨一直喝到夜半,曾谦早已醉倒,被仆人抬走,陶生也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踉跄,再次摔倒在南院菊畦之中,现出菊花原形。 马砚之见惯不惊,想着陶生酒醒便会恢复人形,便没有太过在意,加之自己也喝了不少酒,困倦不已,便回屋歇息,没有守在菊畦旁照料。 可这一次,却出了意外。 次日清晨,马砚之醒来,赶到菊畦旁,却见那株菊花,枝叶干枯,花瓣凋零,毫无生机,已然枯死,马砚之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连忙跑回屋里,喊来黄英,声音颤抖:“不好了,陶生他……他枯了!” 黄英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快步跑到菊畦旁,看着干枯枯死的菊株,悲痛欲绝,泪水瞬间滑落,抱着枯菊,泣不成声:“弟弟!是我没照顾好你,是我害了你啊!你怎能就此离去,留下我一人……” 马砚之看着悲痛欲绝的黄英,又看着干枯的菊株,心里满是悔恨与自责,若不是自己大意,没有守在一旁照料,陶生也不会就此枯亡,他悔恨不已,却又无力回天,只能陪着黄英,默默垂泪。 黄英哭了许久,渐渐平复心绪,轻轻掐下菊株上一段尚未完全干枯的花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回到屋里,栽种在精致的瓷盆中,悉心养护,轻声道:“这是弟弟留下的最后一丝生机,我定会好好养护,让它岁岁花开,也算留个念想。” 自此,陶生再也没有恢复人形,永远化作了一株枯菊,只留下一段花梗,在瓷盆中静静生长。 黄英失去弟弟,悲痛不已,却依旧温婉坚韧,没有消沉,依旧悉心打理着南北两院的菊园,照料着那段花梗,也陪伴在马砚之身边,相守度日。马砚之心中满是悔恨,对黄英愈发疼爱呵护,放下所有清高,全身心陪伴着她,一同打理菊园,一同养护那段花梗,日子过得平淡却温馨。 那段花梗,在黄英的悉心养护下,渐渐生根发芽,长出新的枝叶,不过一年,便再次绽放出金黄硕大的菊花,香气清逸,与陶生化形的菊花,一模一样,年年重阳,准时绽放,从未间断。 马砚之与黄英,相守余生,再也没有分离,北院的菊花,依旧清雅绝尘,南院的菊苑,依旧繁盛馨香,那段陶生留下的菊株,年年花开,满院菊香,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马砚之彻底放下了雅俗之念,明白了人间至真,不在于清高固守,而在于本心纯粹,在于相守相伴,在于珍惜当下。他不再鄙夷贩菊牟利,反倒常常帮着黄英,将培育的菊花,赠予邻里街坊,让更多人得以赏菊闻香,让菊花的清雅,传遍市井小巷。 岁月流转,几十年匆匆而过,马砚之垂垂老矣,黄英却依旧温婉清丽,容颜未改,如同初遇时那般,清雅绝尘,相伴在他身边。 这年重阳,满院菊花盛放,香气馥郁,马砚之坐在菊园的藤椅上,靠着黄英,看着满院菊香,看着陶生留下的菊株,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安然离世,没有丝毫遗憾,唯有满院菊香,相伴左右。 黄英静静守在他身边,没有悲痛,只有温婉的笑意,轻轻抚摸着身旁的菊株,满院菊香,愈发清逸,南北两院的菊花,依旧年年盛放,岁岁留香,那段陶生留下的佳话,那段仙凡相守的情缘,也随着满院菊香,在津门老城流传开来,成了一段温婉动人的聊斋异闻。 津门小院菊香悠, 痴人清高守芳洲, 江南姐弟寻菊至, 育蕊贩花意自柔, 雅俗相争终和解, 仙凡结缘共白头, 醉里化英归尘去, 黄花岁岁忆风流。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书痴》 江南老城的深处,藏着一片快要被人遗忘的民国旧宅区,青灰砖墙爬满暗绿藤蔓,斑驳的木门带着岁月的裂痕,巷子里少有车马喧嚣,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簌簌声,和偶尔传来的老旧钟表滴答声,安静得像是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 这片旧宅里,最偏的巷尾,立着一栋两层小楼,是郎书珩的家。祖上三代都是文人,曾祖父中过秀才,祖父做过教书先生,父亲是大学古籍研究所的研究员,一辈子与书为伴,留下的不是家财万贯,而是满满一屋子的古籍旧书,从 floor to ceiling 的实木书架,从一楼客厅堆到二楼卧室,连楼梯转角、阳台角落,都塞满了线装书、精装本、泛黄的平装册,墨香混着旧纸张的霉味,成了这栋房子里独有的气息。 郎书珩今年三十四岁,是郎家这一辈唯一的传人,打小在书堆里长大,骨子里刻着对书籍的执念,活成了旁人眼里不折不扣的书痴。 他没有正经工作,也从不想找工作,大学毕业后,拒绝了所有企业的offer,拒绝了父亲生前同事安排的研究所岗位,一头扎进这栋旧宅,守着满屋藏书,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在他心里,世间万物,皆不如书,父亲生前常说的“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从儿时起便深信不疑,奉为人生圭臬,觉得只要潜心读书,守着这些古籍,世间想要的一切,终究会从书中而来。 他的日子,单调得如同古卷上的墨痕,日复一日,从无变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洗漱不过是冷水抹一把脸,随便啃两口隔夜的馒头,便坐在靠窗的旧书桌前,捧着古籍一读就是一整天,废寝忘食,不知晨昏。饿极了,就煮一碗白水面,撒点盐花,边吃边看书;困极了,就趴在书桌上眯一会儿,手里还攥着书页;天冷了,就裹着一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缩在书架旁,连炭火都舍不得烧,怕火星溅到书籍;天热了,也不开空调,任由汗水浸湿衣衫,滴在书页上,连忙小心翼翼地擦干,心疼得不行。 他不社交,不逛街,不刷手机,除了偶尔去巷口的小店买米面粮油,几乎从不出门,手机对他来说,不过是看时间的工具,连微信都很少登录,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亲戚的号码,却从不联系。亲戚们上门劝说,让他找份工作,成家立业,别整日守着书饿肚子,他要么充耳不闻,要么拿起书本,朗声诵读,声音越来越大,逼着亲戚们无奈离去;朋友偶尔来访,坐不到三句话,他便又沉浸到书本里,自顾自看书,把客人晾在一旁,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愿意登门,只剩他和满屋书籍,相伴度日。 祖上留下的微薄积蓄,早已被他坐吃山空,房子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壁开裂,窗户破了,他都懒得修补,只用旧报纸糊上,生怕耽误读书的功夫;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沙发磨破了洞,椅子摇摇晃晃,床板塌陷,他都不在意,只要身边有书,便觉万事足矣。他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着最简单的饭菜,日子过得清贫至极,却甘之如饴,在他眼里,世俗的生计、财富、人情,都是俗物,唯有读书,才是人间正道,唯有古籍,才是心灵归处。 邻居们都把他当怪人看待,背地里议论纷纷,说他是书呆子,是傻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守着一堆旧纸片子饿肚子,年纪轻轻,不娶妻,不工作,迟早要把自己饿死在书堆里。这些议论,传到他耳朵里,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依旧埋头读书,觉得旁人不懂书中乐趣,不懂圣贤道理,不值一辩。 他笃信书中自有一切,便日日在书中寻觅,盼着千钟粟自至,黄金屋自生,颜如玉自来。年过三十,从未想过婚配,旁人劝他娶妻生子,他便摇头道:“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何须费心寻妻,潜心读书,自有美人从书中而来。”这话传出去,成了整条巷子的笑柄,人人都调侃他,说他读书读傻了,书里要是能出来美人,天上都能掉馅饼了,还有人打趣他,说天上的织女都要被他的痴念打动,特意从书里跑出来嫁给他,郎书珩听了,也不生气,只当是旁人不懂他的执念,依旧我行我素。 他痴迷古籍,尤其珍爱祖上流传下来的一套宋版孤本《汉书》,线装宣纸,墨色浓润,书页虽已泛黄,却保存完好,是他满屋藏书中最珍贵的宝贝,平日里轻易不示人,每日都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轻轻翻阅,反复研读,视若性命。这套书,他读了十几年,每一页都烂熟于心,每一行字都刻在脑海里,他总觉得,这套孤本里,藏着不一样的玄机,藏着他期盼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冬悄然而至,江南的湿冷,钻心刺骨,旧宅里没有暖气,没有炭火,冷得如同冰窖,郎书珩的日子,也愈发窘迫,米面见底,口袋里连买馒头的钱都没有,连续几日,只能靠着煮清水白菜果腹,饥寒交迫,形容日渐憔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形消瘦,却依旧不肯放下手中的书本,裹着旧棉袄,坐在书桌前,捧着那套宋版《汉书》,冻得手指僵硬,仍一字一句地诵读,坚信熬过此寒,书中的千钟粟、黄金屋,定会如约而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夜,月色格外皎洁,银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洒进屋里,落在书桌的《汉书》上,泛着淡淡的柔光。郎书珩冻得瑟瑟发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却依旧捧着书卷,不肯歇息,读到第八卷中段,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忽然触到一处硬硬的、温润的东西,不似纸张的粗糙,反倒像玉石一般细腻。 他心中诧异,连忙轻轻掀开书页,只见书页之间,夹着一枚小小的玉书签,通体洁白,温润通透,雕成女子翩然起舞的模样,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古物,不知何时夹在这卷《汉书》之中,他读了十几年,竟从未发现。 郎书珩满心好奇,小心翼翼地将玉书签取出,捧在手心,触手温润,寒意瞬间消散了不少,月光落在玉书签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柔和至极。他盯着这枚玉书签,看着上面雕镌的女子,眉眼温婉,身姿曼妙,越看越觉得惊艳,心中忽然想起“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话语,心跳不由得加快,痴痴地盯着玉书签,目不转睛,嘴里喃喃自语:“颜如玉,书中自有颜如玉,莫非真的应验了?” 他就这样,捧着玉书签,痴痴地看着,眼神专注,满心虔诚,不知不觉,夜深了,倦意袭来,他趴在书桌上,握着玉书签,沉沉睡去,梦里,满是墨香,还有一位身着素裙的温婉女子,朝他缓缓走来,眉眼如画,笑意温柔。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淡淡的墨香萦绕鼻尖,温润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郎书珩缓缓睁开眼,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震惊,睡意全无。 书桌前,月色依旧,那枚玉书签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素色棉麻长裙的女子,静静立在书架旁,身姿窈窕,眉眼温婉,肌肤莹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玉书签上雕刻的女子,一模一样,正是他梦里见到的模样,清丽绝尘,不染半分世俗烟火。 郎书珩瞪大双眼,以为是自己饥寒交迫,出现了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女子依旧立在那里,对着他温婉一笑,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古卷里的清风,沁人心脾:“郎生,莫怕,我乃你手中宋版《汉书》所化书灵,名唤颜如玉,感你痴书执念,守书赤诚,特从书中而来,与你相伴。” 声音温柔,清晰入耳,绝非幻觉,郎书珩这才确信,眼前的女子,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从他珍爱的古籍中幻化而来的书灵,是他日日期盼的颜如玉,真的从书中而来了。 他又惊又喜,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站起身,想要行礼,却因久坐加之饥寒,脚步踉跄,险些摔倒,颜如玉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他,掌心温润,暖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驱散了满身寒意。 “郎生痴书,赤诚纯粹,却太过执迷,困于书中,不谙世事,不事生计,这般下去,只会困死在书堆里,辜负了满腹诗书,也辜负了自身性命。”颜如玉扶他坐在椅子上,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恳切,“我此番前来,不是陪你死读诗书,而是要度化你,让你明白,读书非为困守,非为痴念,而是为了明理,为了立身,为了好好生活,知行合一,方是读书正道。” 郎书珩沉浸在颜如玉现身的惊喜之中,对她的话,丝毫没有听进去,满心都是“书中自有颜如玉”的执念应验,只觉得自己多年痴读,终于得偿所愿,看着眼前温婉的颜如玉,痴痴地说道:“我不管什么生计,不管什么生活,只要有你相伴,有书可读,便足矣,古人诚不欺我,书中真的有颜如玉。” 他依旧固执,依旧痴念,觉得颜如玉既从书中来,便该陪他日日读书,守着满屋古籍,不问世事,至于饥寒,至于清贫,都不值一提。 颜如玉看着他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强求,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每日里,看着他读书,为他煮一碗热汤,暖一暖他冰冷的手脚,为他整理凌乱的书架,擦拭泛黄的书页,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不再像往日那般堆满杂物,阴冷破败。 郎书珩依旧整日读书,痴念不改,颜如玉劝他,读书之余,也要顾及身体,也要谋求生计,他却置若罔闻,觉得颜如玉不懂他的痴,不懂书中的乐趣,依旧我行我素,饿了便吃颜如玉煮的简单饭菜,冷了便靠着颜如玉身边取暖,满心只有诗书,只有眼前的美人,全然不顾眼前的窘迫,不顾未来的生计。 可日子终究要过,坐吃山空,终究难以为继,没过几日,家里彻底断了粮,连一颗白菜、一粒米都没有,郎书珩饿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却依旧捧着书本,不肯放下,颜如玉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无奈,知道若是不彻底点醒他,他终究会困在自己的痴念里,无法自拔。 这日,郎书珩饿得趴在书桌上,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颜如玉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他身边,语气坚定,不再像往日那般温婉:“郎生,你如今饥寒交迫,连性命都难保全,还如何读书?你笃信书中自有千钟粟、黄金屋,可你读了十几年,千钟粟何在?黄金屋何在?若是一味死读,不事生产,不通世故,诗书于你,不过是束缚你的枷锁,而非滋养你的养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祖上世代藏书,皆是读书人,读书人就该潜心读书,怎能去做那些俗事,谋求生计,辱没圣贤?”郎书珩有气无力地反驳,依旧固守着自己的执念,不肯妥协。 “读书人,首要是立身,连自身都养不活,何谈读书明理?何谈圣贤之道?”颜如玉看着他,语气恳切,“诗书藏理,亦藏生计,你祖上留下的古籍,不乏珍稀孤本,你精通古籍,懂辨识,知修复,为何不能凭借自己的学识,修复旧书,售卖珍稀藏书,谋求生计?既不辱没诗书,又能养活自己,还能让更多珍稀古籍得以留存,这才是不负诗书,不负所学。” 郎书珩闻言,心中一动,却依旧固执,觉得贩卖书籍,是对圣贤的亵渎,是俗不可耐的行径,读书人怎能靠书籍牟利,这般做法,有辱门风,有违读书人的清高。 颜如玉见他依旧执迷,便不再劝说,转身离去,留下一句:“你既执意守痴,便自己熬过这饥寒,我且离去,待你醒悟,我再归来。” 话音落,颜如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身墨香消散,转瞬便消失在屋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书桌上,只留下那枚洁白的玉书签,静静躺在《汉书》书页间。 郎书珩看着空空的屋子,看着手中的玉书签,又看着满屋的书籍,肚子饿得绞痛,浑身冷得发抖,终于慌了神,他喊着颜如玉的名字,四处寻找,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满心的悔恨与无助,涌上心头。 他这才明白,颜如玉说得没错,一味死读,不事生计,终究连性命都难保全,读书人的清高,不能当饭吃,圣贤道理,终究要落地生活,若连自己都养不活,所谓痴书,不过是愚昧,所谓执念,不过是自毁。 他看着满屋的古籍,看着那些自己视若性命却从未好好利用的书籍,看着自己饥寒交迫的模样,看着破败的旧宅,终于醒悟,自己多年的痴念,不过是一场愚昧的固执,读书不是困守,不是逃避,而是学以致用,立身行道。 他忍着饥寒,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古籍,尤其是那些破损严重、无人问津的旧书,想起颜如玉的话,下定决心,要凭借自己的学识,修复古籍,谋求生计,不再做困守书堆的痴人。 他先是翻出祖上留下的古籍修复工具,虽然尘封多年,却依旧完好,又找出几本破损较轻的旧书,照着书中所学的古籍修复知识,一点点小心翼翼地修补,拆页、补洞、压平、装订,动作生疏,却无比认真,饿了就喝几口冷水,冷了就搓搓手,整整一日一夜,终于修复好了第一本旧书,看着破损的旧书,恢复原貌,墨香依旧,心中满是成就感,这是他第一次,从读书之外,感受到诗书带来的价值。 就在他修复好第一本旧书时,淡淡的墨香再次萦绕,颜如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温婉一笑:“郎生终于醒悟,不负诗书,不负自己。” 郎书珩看着颜如玉归来,满心愧疚与感激,连忙起身,对着她深深一揖:“多谢玉如点醒,我以往太过痴愚,执迷不悟,从今往后,我定改过自新,读书立身,学以致用,不再做困守书堆的痴人。” 自此,郎书珩彻底转变,不再整日死读诗书,而是读书与修复古籍并行,每日里,晨起读书,明理修心,午后便潜心修复古籍,颜如玉陪在他身边,教他更精湛的修复技艺,教他辨识古籍版本,教他如何与古籍藏家交流,如何让珍稀古籍得以流传。 在颜如玉的指点下,郎书珩的古籍修复技艺,愈发精湛,经他之手修复的古籍,完好如初,墨色浓润,深受古籍藏家的喜爱,陆续有人慕名而来,找他修复古籍,或是求购珍稀旧书,他不再觉得贩卖书籍、修复古籍牟利是俗事,反而觉得,这是对古籍的保护,是对诗书的传承,是学以致用的正道。 他用修复古籍、售卖旧书换来的酬劳,先修缮了破败的旧宅,换了新的窗户,装了暖气,买了新的家具,屋子里不再阴冷破败,变得温暖整洁,墨香依旧,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他不再穿打补丁的衣服,不再吃清水白菜,三餐规律,身体渐渐好转,面色红润,身形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往日那般憔悴消瘦;他也渐渐学会与人交往,与古籍藏家交流心得,与邻里和睦相处,不再孤僻,不再迂腐,整个人变得开朗通透,温润有礼,再也不是旁人眼里的书呆子、痴人。 他依旧爱书,依旧每日读书,却不再困于书中,而是把书中的道理,融入生活,把所学的知识,用于立身,读书成了滋养心灵的养分,而非束缚自身的枷锁,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书,不是守着书堆饿死,而是凭借诗书立身,让诗书的价值,得以彰显,让圣贤的道理,得以践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郎书珩的生活,越来越好,他的古籍修复手艺,在老城乃至整个江南,都小有名气,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旧宅里,不再只有冷清的墨香,还有往来的宾客,热闹却不喧嚣,温馨而又雅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郎书珩与颜如玉,朝夕相伴,情意日渐深厚,他不再是那个迂腐痴愚的书痴,而是通透温润的君子,颜如玉也不再是那个度化痴人的书灵,而是陪他立身行道的知己,两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不久后,便结为夫妻,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满屋诗书为证,墨香为贺,日子过得温馨和睦,琴瑟和鸣。 婚后一年,颜如玉生下一子,取名郎念书,孩子自幼聪慧,耳濡目染,喜爱诗书,却不像郎书珩那般痴愚,活泼开朗,既爱读书,又懂生活,承袭了郎家的诗书底蕴,也承袭了颜如玉的通透温婉。 郎书珩看着妻儿,看着满屋诗书,看着自己靠双手经营的生活,心中满是幸福,他终于明白,父亲说的“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从来不是指诗书会凭空送来财富与美人,而是指读书能让人明理立身,能让人拥有谋生的本事,能遇见契合的灵魂,能拥有安稳幸福的生活,这才是诗书真正的馈赠。 岁月流转,转眼便是五年,郎念书渐渐长大,聪慧过人,郎书珩的古籍修复事业,愈发兴盛,满屋古籍,在他的守护与修复下,得以代代流传,日子安稳幸福,岁月静好。 这日,又是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一家人坐在庭院里,伴着墨香与花香,郎书珩教儿子读书,颜如玉坐在一旁,静静相伴,温婉浅笑,画面温馨,岁月安然。 夜深,儿子睡去,颜如玉看着郎书珩,眼中满是不舍与温柔,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释然:“郎生,我本是宋版《汉书》书灵,感你痴书赤诚,特来度化你,如今你已通透立身,学以致用,孩子聪慧安康,诗书得以传承,我的使命,已然完成,凡间缘分,也已尽了,明日,我便要回归古籍,重回书灵之身,再也不能伴你左右。” 郎书珩闻言,浑身一震,心中满是不舍与悲痛,紧紧握住颜如玉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玉如,你不能走,我们一家三口,日子这般幸福,你怎能离去,我不能没有你,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缘分天定,聚散有时,我本非凡人,本就不属于凡间,能伴你五年,度你醒悟,看你立身成家,已是圆满。”颜如玉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你莫要悲伤,我虽离去,却始终在你最珍爱的《汉书》之中,墨香相伴,从未远离,你要好好生活,好好教养孩子,传承诗书,好好守护这满屋古籍,便是对我最好的念想。” 郎书珩泪流满面,却知道,颜如玉所言非虚,她本是书灵,使命完成,终究要回归书中,聚散终有别,缘分有尽时,他纵然不舍,却也无力挽留,只能紧紧抱着颜如玉,一夜无眠,珍惜这最后的相伴时光。 次日清晨,晨光洒落旧宅,郎书珩醒来,身边空空如也,颜如玉的身影,已然不见,只有枕边那枚洁白的玉书签,静静躺着,温润依旧,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如同她从未离去。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那套宋版《汉书》,玉书签轻轻夹在第八卷中段,与他最初发现时一模一样,只是玉上的女子,眉眼间,仿佛还带着温婉的笑意。 郎书珩没有过度悲伤,他谨记颜如玉的叮嘱,擦干泪水,好好生活,悉心教养儿子郎念书,潜心修复古籍,传承诗书文化,他依旧爱书,却不再痴愚,依旧守着满屋古籍,却懂得了立身行道,把日子过得安稳而有意义。 儿子郎念书,在他的教养下,长大成人,精通古籍,传承了父亲的修复技艺,也懂得生活,通透温润,把郎家的诗书底蕴,代代相传。 老城的旧宅,依旧立在巷尾,满屋诗书,墨香依旧,郎书珩守着旧宅,守着古籍,守着对颜如玉的念想,度过余生,他再也没有见过颜如玉,却总能在翻阅《汉书》时,感受到淡淡的墨香,感受到她温柔的气息,仿佛她一直都在,从未远离。 邻居们再也不议论他是痴人、傻子,反而对他敬重有加,称赞他通透立身,传承诗书,把日子过得圆满幸福,那段书痴遇仙、书灵度化的往事,也在老城流传开来,成了一段温婉动人的聊斋异闻,代代相传。 世人常笑书痴愚, 埋首芸编忘生计, 墨香深处灵仙至, 点醒痴人悟真谛, 读书非为空困守, 立身行道方为益, 玉影归册香犹在, 诗书传家永不息。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齐天大圣》 闽南的秋,没有北方的清冽干爽,反倒裹着一身湿暖的海气,风从泉州湾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渔味,漫过古城的骑楼老街,漫过街边林立的海产品商铺,也漫过城郊那座香火终年不绝的齐天大圣古祠。这座小城,靠海而生,依商而兴,往来商贾云集,南北货品流转,而在当地人心里,比生意盈亏更要紧的,是城郊大圣祠的香火,是齐天大圣的灵验。 许盛和许成,是从山东兖州来的兄弟,二人在老家做了几年小本生意,始终没做出起色,听闻闽南商贸繁盛,海产品批发利润丰厚,便凑了全部积蓄,又找亲友借了一笔钱,一路南下,来到这座滨海小城,打算做海产品批发生意,盼着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攒下一份家业。 许成今年三十八岁,是兄长,性子温和敦厚,为人随和,入乡随俗,到了闽南不过半月,便学着当地人的模样,说话带着几分软腔,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平日里跟着当地商户跑货源、谈合作,事事周全,很快便融入了这里的市井圈子。他骨子里信些民俗旧例,觉得出门在外,求财求安,敬一敬当地的神灵,总归不是坏事,遇事多留几分敬畏,总能少些波折。 许盛小兄长五岁,今年三十三,性子刚直,脾性执拗,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论者,从不信什么神佛鬼怪,更不屑于民间的香火信仰。他读过几年书,信奉科学,觉得世间诸事,皆有因果定数,所谓神灵显圣,不过是世俗之人的自我安慰,是愚昧陋俗。他做事直来直去,眼里揉不得沙子,对那些烧香叩拜、祈神求福的行径,向来嗤之以鼻,觉得是浪费钱财、虚度光阴,即便到了闽南,见满城人都对大圣祠敬若神明,也依旧不改本心,满心都是鄙夷。 兄弟二人租下一间临街商铺,简单装修后,便挂牌做起了海产品批发生意。初来乍到,人脉不广,货源不稳,生意做得十分冷清,接连两三个月,不仅没赚到一分钱,反倒赔了不少本钱,积蓄日渐亏空,借来的钱也所剩无几,兄弟二人心里都急得上火,整日愁眉不展。 同在一条街上做生意的本地商户,见兄弟二人处境艰难,为人也算实在,便好心提点:“你们兄弟俩初来乍到,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这城里城外,不管是做买卖的,还是跑海运的,但凡求财求安,都要去城郊的齐天大圣祠拜一拜,大圣爷灵验得很,有求必应,多少商户遇到难处,去祠里烧柱香,诚心祈愿,没过多久便时来运转,生意顺遂。你们如今生意不顺,不如跟着我们去祠里祈祈福,求大圣爷庇佑,也好早日转转运。” 许成听了,心里动了念头,觉得兄长说得在理,如今生意陷入困境,走投无路,去祠里拜一拜,即便不求神灵庇佑,也算入乡随俗,求个心安,便连忙点头应允,转头劝说许盛:“小盛,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这大圣祠想必是真的灵验,我们明日便跟着大伙一起去拜一拜,诚心祈个福,求大圣爷保佑我们生意好起来,你觉得如何?” 许盛听了,当即皱起眉头,满脸不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哥,你怎么也信这些东西?都是些世俗陋俗,骗人的把戏罢了,哪有什么神灵显圣?生意好不好,全靠自己跑货源、谈客户,靠的是本事,不是烧香磕头。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要去你自己去,我是绝不会去拜什么神像的。” “话不能这么说,出门在外,多一分敬畏,总是好的。”许成耐心劝说,“咱们如今生意难做,走投无路,去拜一拜,就算不灵验,也没什么损失,权当是求个心安,你就当陪我走一趟,好不好?” “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许盛态度坚决,丝毫不肯妥协,依旧满心鄙夷,觉得兄长太过愚昧,被世俗陋俗蒙蔽了心智。 许成见弟弟这般执拗,劝说无果,也不再勉强,只是心里依旧惦记着去大圣祠祈愿,盼着能得到神灵庇佑,让生意好转。 没过几日,街上的商户们相约一同前往大圣祠祭拜,许成便跟着一同前去,临行前,再次劝说许盛同行,许盛依旧拒绝,留在商铺里打理生意,对兄长的行为,满心都是不齿。 许成跟着一众商户,驱车前往城郊的齐天大圣祠。这座古祠,坐落在城郊山麓之下,依山而建,殿阁连绵,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历经百年风雨,却依旧气势恢宏,穷极弘丽,比想象中还要壮观。祠外广场上,香客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人人手持香火,神色虔诚,往来穿梭,却无一人喧哗吵闹,氛围肃穆至极。 踏入祠内,更是香烟缭绕,香气氤氲,烛火通明,殿内陈设庄严,两侧立着护法神像,威严赫赫,而正殿正中,供奉着齐天大圣的神像,猴首人身,金冠金甲,手持金箍棒,双目圆睁,神情威严,栩栩如生,周身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正是《西游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模样,匾额之上,“齐天大圣”四个烫金大字,苍劲有力,熠熠生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内香客,无论男女老少,皆肃然起敬,神色虔诚,双手合十,焚香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愿求财、求安、求顺遂,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无一人敢出半句戏言,就连平日里嬉笑打闹的年轻人,到了神像面前,也都敛声屏气,毕恭毕敬。 许成虽不是本地人,见此场景,也不由得心生敬畏,跟着众人一同焚香,跪地叩拜,诚心祈愿,求大圣爷庇佑兄弟二人生意顺遂,早日摆脱困境,平平安安。 祭拜完毕,许成带着一身香火气,回到商铺,见许盛依旧坐在柜台后,埋头整理账目,神色冷淡,便将大圣祠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说给许盛听,说祠内如何宏丽,香客如何虔诚,大圣神像如何威严,劝许盛有空也去看一看,即便不拜,也权当是逛一逛景致。 许盛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满脸不屑:“不过是一尊猴形神像,值得这么多人叩拜?真是世俗陋俗,愚昧至极。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齐天大圣,能有什么灵验之处,若是真有神灵,怎会管这些世俗琐事?” 他言语间,满是轻慢,毫无半分敬畏之心,许成听了,连忙制止他:“小盛,休得胡言,大圣爷灵验得很,在这儿万万不可亵渎神灵,免得惹来祸事。” “祸事?我才不信。”许盛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对大圣祠、对齐天大圣,满心都是鄙夷与轻慢,丝毫不把兄长的告诫放在心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兄弟二人的生意,依旧没有起色,货源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客户流失严重,积蓄彻底亏空,借来的钱也快花完了,眼看就要撑不下去,面临关门倒闭的境地,兄弟二人整日愁眉不展,气氛压抑。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生意陷入绝境之时,更大的祸事,悄然降临。 这日清晨,许成起床后,忽然觉得浑身发热,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起初只以为是近日操劳过度,风寒感冒,便没放在心上,喝了杯热水,依旧强撑着打理生意。可到了午后,病情骤然加重,高热不退,体温飙升至四十度以上,面色通红,浑身滚烫,意识渐渐模糊,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胡话不断,身子更是开始出现红肿溃烂的迹象,模样十分吓人。 许盛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手头的生意,背着兄长,赶往城里的医院,挂号、检查、输液,忙前忙后,可一番检查下来,医生却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说是不明原因的高热重症,开了退烧药、消炎药,输液治疗,可输了一下午液,吃了药,许成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愈发严重,高热始终不退,浑身红肿糜烂,疼痛难忍,整日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许盛心急如焚,守在兄长病床前,寸步不离,又接连换了几家医院,找了多位专家会诊,可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查不出病因,无法对症下药,只能保守治疗,眼看着兄长的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气息越来越微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街上的商户们得知许成病重,纷纷前来探望,见病情如此严重,医药无效,便再次劝说许盛:“许盛啊,你哥哥这病,来得蹊跷,医药无效,怕是冲撞了什么,或是大圣爷见你轻慢无礼,迁怒于你,连累了你哥哥,你赶紧去大圣祠,诚心叩拜,祈愿赎罪,求大圣爷庇佑你哥哥早日康复,再迟就来不及了!” “是啊,快去拜一拜,诚心悔过,大圣爷慈悲,定会庇佑你哥哥的!” “你之前那般轻慢大圣爷,口出不敬之言,如今遭了难,赶紧去祈神赎罪,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说许盛前往大圣祠祈愿,言辞恳切,皆是为了许成的性命着想。 许盛听着,心里虽焦急万分,却依旧固执己见,不肯相信神灵之说,更不肯去大圣祠叩拜祈愿,他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回绝众人:“我哥哥是生病,不是什么冲撞神灵,医药无效,是病情太重,与什么大圣爷无关,我绝不会去拜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像,我只信医生,信医药,一定会治好我哥哥的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一位年长的商户急得直跺脚,“这不是固执的时候,是救命啊!你哥哥都快不行了,你就放下你的执念,去祈个愿,就算是为了你哥哥,低头认个错,又能如何?” “兄弟如手足,你哥哥如今命悬一线,你就算不信,也该为他试一试啊!” 众人轮番劝说,苦口婆心,可许盛性子刚直,执拗到底,坚守着自己的唯物观念,丝毫不为所动,坚决不肯前往大圣祠祈愿,不肯向他眼中的“世俗陋俗”低头,不肯向他鄙夷的神灵认错。他只坚信,兄长的病,只能靠医药医治,与神灵无关,所谓祈神赎罪,不过是无稽之谈。 许成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间,隐约听到众人的劝说,微微睁开眼,看着弟弟,嘴唇翕动,想要劝说他去祈愿,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满眼哀求地看着他,气息越来越微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盛看着兄长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悲痛万分,却依旧不肯妥协,只是一味地请医生换药、加大药量,四处打听偏方,可一切都是徒劳,医药始终无效。 就这样,煎熬了三日,许成的生命,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第三日深夜,医院的病房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匆忙赶来抢救,可终究无力回天,许成的心跳,彻底停止,呼吸全无,面色惨白,浑身的红肿糜烂,依旧触目惊心,年仅三十八岁,便匆匆离世,留下弟弟许盛一人,悲痛欲绝。 看着兄长冰冷的遗体,许盛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满心都是悲痛与悔恨,却依旧不肯承认,这与齐天大圣有半分关系,只觉得是兄长病情太重,医生无能,才导致兄长离世。 他强忍着悲痛,处理兄长的后事,买棺木,设灵堂,按照当地习俗,将兄长的遗体入殓,停灵在商铺后院,准备择日送回老家安葬。 连日的悲痛,加上心中的执念与怨气,让许盛的情绪,彻底爆发。他觉得,兄长的死,是医药无效所致,而那些商户,却一味地将责任推到所谓的神灵身上,劝他祈神叩拜,实在是愚昧至极。他心中的悲愤与不满,无处发泄,最终,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齐天大圣的身上,觉得是这所谓的神灵,无端作祟,才让兄长离奇病逝,让自己落得家破人亡、生意惨败的境地。 出殡的前一日,许盛强忍着悲痛,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城郊的齐天大圣祠,他不是来祈愿,不是来悔过,而是来怒斥神灵,宣泄心中的悲愤与不满。 此时已是傍晚,祠内香客渐渐散去,香烟依旧缭绕,氛围肃穆,殿内的大圣神像,依旧威严矗立,双目圆睁,俯瞰众生。 许盛走进正殿,看着眼前猴首人身的神像,想起兄长病逝的惨状,想起自己如今的绝境,心中的悲愤与怨气,瞬间涌上心头,他指着神像,毫无敬畏,厉声斥责,言辞激烈,毫无顾忌:“都说你灵验,都说你慈悲,可我哥哥一生忠厚,从未做过亏心事,却离奇患病,医药无效,惨死在病床上!我不过是不信你,不拜你,轻慢了你几句,你便迁怒于我,害死我的兄长,让我生意惨败,家破人亡!你若是真的神灵,便该明辨是非,庇佑善人,若是这般小肚鸡肠,迁怒无辜,算什么神灵!”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泪水混着怒火,在殿内回荡,打破了祠内的肃穆:“我告诉你,我许盛,至死都不会信你,不会拜你!你若真有神通,便显灵出来,让我兄长死而复生,我便从此跪在你面前,北面称弟子,终生敬奉你,日日烧香叩拜,绝无二话!若是不能,便是你欺世盗名,根本不是什么神灵,不过是一尊泥塑木雕的假像,骗尽世人香火,愚弄世俗百姓!” 一番怒斥,声嘶力竭,许盛站在殿内,浑身颤抖,泪水满面,满心都是悲愤与不甘,盯着神像,眼神倔强,毫无半分悔意,也毫无半分畏惧。 祠内的守祠老人,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许盛这般亵渎神灵,厉声斥责神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阻拦,拉着他往外走,颤声说道:“年轻人,休得放肆!休得亵渎大圣爷!赶紧跪下悔过,不然定会惹来滔天大祸!” 许盛一把推开守祠老人,依旧满脸倔强,冷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圣祠,留下满殿的香烟,和威严矗立的神像,以及守祠老人的连声哀叹。 回到商铺后院,守着兄长的灵柩,许盛悲痛万分,彻夜未眠,泪水流干,满心都是绝望与不甘,却依旧坚守着自己的执念,不肯信神,不肯悔过。 不知熬到深夜,许盛疲惫至极,趴在兄长的灵柩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便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一个身着金甲、猴首人身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身形高大,气势威严,正是大圣祠里的齐天大圣神像模样。那身影挥手示意,带着他,一路飘飞,转瞬便来到了齐天大圣祠的正殿之中,站在神像之前。 许盛抬头望去,只见那猴首人身的大圣,面色威严,带着几分怒色,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声音浑厚威严,如同洪钟,在殿内回荡,厉声斥责:“许盛,你可知罪!” 许盛在梦里,依旧满心倔强,毫无惧色,抬头回视,冷声说道:“我何罪之有?我兄长病逝,是你迁怒无辜,是你的罪过,不是我的!” “你性子刚直,却执拗愚昧,轻慢神灵,口出不敬,本应将你打入拔舌狱,受无尽苦楚,念你本性不坏,刚直不阿,只是一时愚昧,不信神明,姑且宽恕于你,仅用菩萨刀惩戒于你,以示警告,可你非但不知悔过,反倒口出怨言,愈发不敬!”大圣的声音,威严而愤怒,“你兄长患病,本可通过祈神庇佑,化解灾祸,得以痊愈,可你固执己见,拒祷神灵,不肯悔过,错失良机,才导致你兄长病重身亡,这不是我的过错,是你自己的愚昧固执,害死了你的兄长,与我何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盛闻言,浑身一震,心里的倔强,瞬间动摇,可依旧不肯完全信服,冷声反驳:“我不信,兄长之死,是医药无效,与我祈神与否无关!” “世间诸事,皆有定数,神灵庇佑,并非虚妄,你愚昧无知,不信天道,不信神明,才落得这般境地。”大圣看着他,语气渐渐缓和,带着几分悲悯,“今日,我便显灵,让你知晓神灵不虚,让你兄长死而复生,你需记住今日之诫,从此放下执念,虔心敬奉,不可再有半分轻慢亵渎,切记,心存敬畏,方得始终。” 说罢,大圣挥了挥手中的金箍棒,周身金光一闪,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满殿香烟,和威严的神像。 许盛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梦境无比真实,大圣的斥责与话语,依旧在耳边回荡,清晰无比,仿佛刚刚发生的一般。 他揉了揉眼睛,回过神来,趴在兄长的灵柩旁,心里依旧震撼不已,半信半疑,觉得这不过是自己悲痛过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非真的神灵显圣。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灵柩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声微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清晰入耳。 许盛浑身一震,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可紧接着,又是一声咳嗽,声音越来越清晰,从灵柩里传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颤抖,双手哆嗦着,缓缓打开灵柩的盖子,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震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灵柩里,原本冰冷僵硬、早已没了气息的许成,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面色虽然苍白,气息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浑身的红肿糜烂,也渐渐消退,恢复了正常的肤色,死而复生,真的活过来了! “哥……哥!”许盛颤抖着声音,扑到灵柩旁,紧紧握住兄长的手,兄长的手,渐渐有了温度,不再冰冷,他泪水汹涌,满心都是震撼、悔恨与敬畏,对着灵柩,连连磕头,“哥,你活过来了,你真的活过来了!” 许成缓缓睁开眼,看着弟弟,眼神渐渐清晰,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小盛……我这是……在哪儿?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许盛泣不成声,将兄长从灵柩里扶出来,紧紧抱着他,满心都是悔恨,悔恨自己之前的执拗愚昧,悔恨自己轻慢神灵,悔恨自己拒祷神灵,害死兄长,若不是大圣慈悲显灵,兄长便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他彻底相信,齐天大圣,是真的神灵,是真的灵验,自己之前的所有执念,所有鄙夷,所有轻慢,都是愚昧至极,大错特错。 他抱着兄长,连连对着城郊大圣祠的方向,磕头悔过,嘴里不停念叨:“大圣爷恕罪,弟子许盛,愚昧无知,轻慢亵渎,固执己见,铸成大错,多谢大圣爷慈悲,救我兄长性命,弟子从此悔过,终生敬奉大圣爷,日日烧香叩拜,绝无半分不敬,绝不敢再有半分执拗!” 许成渐渐恢复意识,听弟弟说完前因后果,得知自己死而复生,全靠齐天大圣显灵庇佑,也满心敬畏,对着大圣祠的方向,连连合十感恩,诚心叩拜。 经此一事,许盛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执念与鄙夷,彻底摒弃了唯物之念,从此虔诚信奉齐天大圣,终生敬奉,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按照梦中大圣的教诲,第一时间带着兄长,备上丰厚的祭品,驱车前往齐天大圣祠,焚香叩拜,诚心悔过,谢过大圣爷的救命之恩,祈愿兄长身体康复,生意顺遂。 殿内,许盛跪在神像面前,恭恭敬敬,五体投地,神色虔诚,再也没有半分轻慢,再也没有半分倔强,满心都是敬畏与感恩,守祠老人见此,也满心欣慰,连连念诵福语。 自那以后,许盛的人生,彻底迎来了转机。 许成死而复生后,身体渐渐康复,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健康,如同从未生过重病一般,精神抖擞,身子硬朗。兄弟二人的海产品批发生意,也忽然时来运转,之前一直谈不拢的货源,主动找上门来,价格低廉,品质上乘;流失的客户,纷纷回头,订单源源不断,接连不断;之前积压的货品,很快便销售一空,资金快速回笼,生意日渐红火,蒸蒸日上。 许盛谨记大圣教诲,心存敬畏,为人处世,不再刚直执拗,变得谦和有礼,心存善念,乐于助人,街上的商户遇到难处,他都会主动伸手相助,不求回报,口碑越来越好,生意也越做越大。 此后,许盛每次前往闽南,或是生意上遇到难处,或是家中有何事,都会第一时间前往齐天大圣祠,焚香祈愿,诚心叩拜,而他的每一次祈愿,大圣爷都有求必应,无一不应验。 生意上的难题,祈愿后很快便迎刃而解;家中的琐事,祈愿后很快便平安顺遂;出门跑货,祈愿后一路平安,顺风顺水;求财,便财源广进,利润翻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其他香客的祈愿,时而灵验,时而无果,唯独许盛,心诚则灵,所求无不应验,成了当地人人皆知的奇事,街上的商户,都说是许盛诚心悔过,心诚意笃,深得大圣爷庇佑,才会诸事顺遂,有求必应。 许盛也始终牢记大圣的恩德,终生敬奉齐天大圣,不仅自己日日烧香叩拜,还出资修缮齐天大圣古祠,为祠内添砖加瓦,重塑神像,让大圣祠的香火,愈发旺盛,终年不绝。他还时常劝说身边之人,心存敬畏,心存善念,不可轻慢神灵,不可执拗愚昧,将自己的经历,讲给众人听,让更多人知晓大圣的灵验,知晓敬畏的道理。 兄弟二人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间小小的临街商铺,做到了闽南当地知名的海产品批发商,积攒下丰厚的家业,日子过得富足安康,家庭和睦,子孙满堂。 许盛晚年,依旧时常前往齐天大圣祠,焚香叩拜,感恩大圣的庇佑,他常常对着子孙,说起自己年轻时的愚昧执拗,说起兄长死善念,不可狂妄自大,不可轻慢世间万物,这是立身之本,是处世之道。 这座闽南滨海小城,齐天大圣祠的香火,依旧终年不绝,香客络绎不绝,人人心怀敬畏,诚心祈愿。而许盛与齐天大圣的这段奇缘,也在当地代代流传,成了一段家喻户晓的聊斋异闻,流传百年,经久不息。 世人狂妄轻神灵, 执拗愚昧祸自生, 死而复生显神迹, 虔心悔过始知诚, 心存敬畏行方远, 大圣慈悲佑苍生, 闽南古祠香火盛, 聊斋奇闻警世人。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现代聊斋《青蛙神》 江南多水乡,水网纵横,莲荷遍野,鱼虾成群,而嘉兴府下辖的莲溪古镇,便是这般水乡里最温润的一处。青石板路顺着河道蜿蜒,白墙黛瓦临水而建,乌篷船摇着橹声,在碧波里缓缓穿行,空气中常年飘着莲荷的清香与鱼虾的鲜气,日子过得慢而安宁。 莲溪人世代靠水吃水,守着百亩莲塘与河荡,种莲、养虾、捕鱼,赖以生存的水土,滋养出一方独有的信仰——奉青蛙神为护乡神、护塘神。古镇东头的河畔,立着一座青蛙神祠,不算恢弘,却修得雅致,飞檐翘角挑着水乡的烟雨,祠内供着青蛙神的牌位,案台上香火终年不绝,烛火长明,更奇的是,祠内砖石缝隙、莲缸角落,常年栖着无数青蛙,小的如铜钱,大的如碗盏,青背白腹,眼神温润,从不伤人,也从不避人,当地人见了,皆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呵斥、踩踏,更不敢伤其性命。 古镇上的老人常说,青蛙神是莲溪的守护神,庇佑这方水土风调雨顺,莲塘丰茂,鱼虾满仓,若是有人轻慢蛙神,伤害青蛙,必遭惩戒;若是诚心敬奉,有求必应。百年来,莲溪人恪守此俗,家家户户敬蛙如神,每年惊蛰过后,青蛙出蛰,古镇便会举办蛙神祭,摆上莲糕、鲜鱼、米酒,焚香祷告,祈求一年水产丰收,家宅平安;若是青蛙误入家中,爬上几案、床榻,家人非但不恼,反倒会恭恭敬敬地备好清水,将其送至河畔莲塘,口中念念有词,谢过神蛙到访,从无一人敢有半分怠慢。 这份传承百年的信仰,刻在每一个莲溪人的骨子里,唯独薛昆生,是个例外。 薛昆生今年二十二岁,生得眉目俊朗,身形挺拔,是莲溪古镇里少有的大学生,念的是水产养殖专业,大学四年,学的是科学育种、水质监测、生态养殖,满脑子都是数据、原理、科学方法,对古镇上的蛙神信仰,打心底里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老一辈人愚昧无知的迷信,是落后的俗规,所谓青蛙神显灵,不过是自然巧合,所谓惩戒,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他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莲溪人,守着家里二十亩莲塘,一辈子靠种莲养虾为生,笃信青蛙神,每日早晚都要去蛙神祠上香,家中常备莲糕祭品,对栖在家院角落的青蛙,更是呵护备至,从不敢有半分冒犯。老两口一辈子本分,就盼着儿子学有所成,回乡打理莲塘,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对蛙神的敬畏,更是刻进了骨血里,常叮嘱昆生,回乡后不可轻慢蛙神,不可伤害青蛙,可昆生每每听了,都只是敷衍点头,心里满是不屑。 这年盛夏,薛昆生大学毕业,拒绝了城里水产公司的offer,背着行囊回到了莲溪古镇。一来是父母年迈,身体渐弱,二十亩莲塘无人打理;二来是他想把大学里学到的科学养殖技术,用在家乡的莲塘上,改良品种,提高产量,做出一番成绩,让古镇人看看,不靠鬼神,只靠科学,也能让莲塘丰收,日子红火。 回乡之后,薛昆生便一头扎进莲塘,搭起简易的监测棚,安装水质检测仪,改良莲塘底泥,引进优质莲种与虾苗,整日泡在塘边,记录数据,调整方案,风风火火,干劲十足。他穿着防晒服,踩着雨靴,穿梭在莲塘间,与古镇上那些守着旧俗、焚香祷告的老人,显得格格不入。 父母见他这般干劲,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儿子有本事,肯踏实做事;担忧的是他对蛙神毫无敬畏,整日把“迷信”“愚昧”挂在嘴边,生怕他得罪蛙神,惹来祸事。老两口常常劝说昆生,闲暇时去蛙神祠上柱香,敬一敬护塘神,不求别的,只求平平安安,可昆生每次都直接拒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爹,娘,我是学科学的,不信这些神神鬼鬼,莲塘能不能丰收,靠的是水质、种苗、管理,不是烧香磕头,你们别再信这些没用的了。” “话不能这么说,蛙神护着莲溪百年,哪一年不是诚心敬奉,才风调雨顺?”薛母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敬一敬又不亏什么,万一得罪了神,可怎么好?” “哪有什么万一,都是你们自己吓自己。”薛昆生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路过蛙神祠,从不驻足;见到祠外的青蛙,也刻意绕开,不是敬畏,而是觉得无趣;家里院角栖着几只青蛙,他虽没伤害,却也从不像父母那般悉心照料,只当是寻常虫豸,视而不见。 他的这番态度,很快便传遍了小小的莲溪古镇,邻里乡亲都议论纷纷,说薛老两口的儿子,读了大学,反倒读得不懂规矩,不敬神明,性子太傲,迟早要吃亏。可薛昆生毫不在意,一心扑在莲塘上,坚信科学能改变一切,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农历六月,莲荷盛放,虾苗长势正好,薛昆生的科学养殖初见成效,莲塘里的荷叶比往年更繁茂,花苞亭亭玉立,虾苗活泼健壮,他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错,科学终究战胜了愚昧的迷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不知道,一场因他的轻慢而起的风波,已然悄然降临。 古镇上有位陈婆,年近七旬,是蛙神祠的守祠人,也是莲溪公认能通蛙神、传达神意的人。陈婆一辈子未嫁,守着蛙神祠度日,双目虽有些昏花,却总能精准察觉蛙神的嗔喜,当地人但凡有求于蛙神,或是家中出现异兆,都会来找陈婆,求她传话问神,陈婆的话,在莲溪古镇,分量极重,无人敢不信。 这日午后,陈婆忽然来到薛家,神色凝重,进门便对着薛父薛母拱手,语气郑重:“薛老哥,薛嫂子,蛙神托我传话,神有一意,要与薛家结亲。” 薛父薛母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请陈婆坐下,奉上茶水,急切问道:“陈婆,不知神意是何?我们薛家本分人家,若是能得神眷,自是求之不得。” “蛙神有一女,名唤十娘,年已及笄,温婉秀美,蛙神看中你家昆生,俊朗良善,欲将十娘许配给昆生,结为仙凡姻缘,往后蛙神护佑薛家,莲塘岁岁丰收,家宅事事顺遂。”陈婆一字一句,传达蛙神之意,神色庄重,“这是神恩,是薛家的福气,万万不可推辞。” 薛父薛母听后,喜出望外,连忙跪地,对着蛙神祠的方向磕头谢恩,满口应允:“多谢神恩,多谢神恩,我们愿意,愿意结这门亲事!”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莲溪百年,从未有谁家能得青蛙神垂青,结为姻亲,这是天大的福气,是祖上积德,往后薛家不仅能得神佑,在古镇上,更是受人敬重,风光无限。 可这番话,恰好被刚从莲塘回来的薛昆生听见,他站在门口,把陈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即脸色一沉,快步走进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不耐,直接回绝:“我不同意,什么神神鬼鬼的亲事,我绝不答应!” 屋内的喜悦瞬间凝固,薛父薛母脸色大变,连忙起身,拉着昆生,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这是神意,是蛙神垂青,怎能如此无礼,快给陈婆赔罪,给蛙神赔罪!” “我没错,为什么要赔罪?”薛昆生甩开父母的手,站在陈婆面前,神色倔强,语气坚定,“陈婆,我知道您是守祠人,可我不信这些,所谓蛙神之女,不过是无稽之谈,我是现代人,只信科学,不信仙凡姻缘,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你们不必再劝。” 他言辞直白,毫无避讳,甚至带着几分对蛙神的轻慢,陈婆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叹道:“昆生啊,你太年轻,太不懂事,蛙神的旨意,怎能违抗?你这般轻慢,这般回绝,会惹得神怒,给薛家招来大祸的!” “大祸?我就不信,能有什么大祸。”薛昆生冷笑一声,依旧固执己见,丝毫不肯妥协,“我这辈子,只会娶寻常人家的女子,绝不会娶什么神怪之女,这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 薛父薛母又急又怕,对着陈婆连连作揖,惶恐道:“陈婆,孩子年轻,不懂事,言语冒犯,还请您在蛙神面前多多美言,替我们赔罪,我们一定好好劝说昆生,一定……”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陈婆连连叹气,神色凝重,“方才昆生言语不敬,已然触怒蛙神,我刚已察觉神怒,此番回绝,神不会善罢甘休,薛家,怕是要遭难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陈婆不再多言,神色黯然,转身离开了薛家,留下薛父薛母,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连连哀叹,对着昆生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薛昆生看着父母惊惧的模样,心里虽有一丝不忍,却依旧坚信自己没错,觉得不过是陈婆危言耸听,所谓神怒,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对这件事,再也没放在心上,依旧每日泡在莲塘,打理他的科学养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不知道,陈婆的话,很快便应验了,蛙神的惩戒,悄然而至,且来得迅猛无比。 先是薛昆生精心打理的二十亩莲塘,不过三日时间,便出现了异状。原本翠绿繁茂的荷叶,忽然大片大片地枯黄,边缘卷曲,毫无生机;亭亭玉立的莲花苞,纷纷枯萎凋谢,落入水中;池子里的虾苗,更是成片成片地死亡,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淡淡的腥气,水质变得浑浊不堪,即便薛昆生立刻启动水质监测,更换水源,投放药剂,用大学里学到的所有科学方法救治,都毫无用处,莲塘的灾情,愈发严重,眼看着二十亩莲塘,就要彻底荒废。 薛昆生看着眼前的景象,满脸不可置信,焦头烂额,整日守在莲塘边,反复检测,反复救治,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根源,所有数据都显示正常,可莲塘就是不断衰败,鱼苗不断死亡,毫无转机。 紧接着,薛家宅院中,开始频频出现异兆,正应了古镇老人说的,犯了蛙神怒,家中必有异兆。 先是清晨薛母起床,发现床头趴着一只碗口大的青蛙,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吓得薛母浑身发抖,不敢挪动;而后厨房的灶台、案板上,也陆续出现青蛙,三五成群,攀爬跳跃,赶也赶不走;到了夜里,院子里蛙鸣震天,此起彼伏,声响刺耳,彻夜不停,搅得一家人彻夜难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父薛母吓得魂不附体,知道这是蛙神震怒,降下的惩戒,整日以泪洗面,对着蛙神祠的方向焚香祷告,磕头赔罪,苦苦哀求蛙神息怒,放过薛家,放过昆生。邻里乡亲得知薛家的遭遇,纷纷前来探望,都劝说昆生,赶紧答应蛙神的亲事,诚心赔罪,祈求神佑,不然灾祸只会越来越重,整个薛家,都要遭殃。 可薛昆生依旧固执,即便莲塘衰败,家中异兆频发,他依旧不肯相信是蛙神作祟,只觉得莲塘受灾是未知的病害,家中青蛙多是雨水充沛所致,夜里蛙鸣是自然现象,和蛙神毫无关系。他对着父母,对着邻里,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肯低头,不肯赔罪,不肯答应那门所谓的仙凡亲事。 “就算莲塘全毁了,我也不信是什么蛙神惩戒,更不会娶什么神怪之女!”薛昆生咬着牙,神色倔强,丝毫不为所动。 薛父薛母看着儿子这般执迷不悟,又急又气,却又毫无办法,整日活在惊惧之中,身体愈发憔悴,眼看着整个家,就要被这场灾祸拖垮。 薛父看着衰败的莲塘,惊惧交加,终究还是瞒着昆生,做了一个决定。他想着,儿子不肯答应神的亲事,那便给儿子定一门凡间的亲事,找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成婚,或许蛙神见儿子已成家,便会作罢,不再惩戒薛家。 他托了古镇上的媒人,四处打听,相中了邻镇姜家的女儿,姜家是寻常农户,女儿温婉贤惠,家境相当,媒人上门说亲,姜家见薛昆生年轻俊朗,又是大学生,家境也不错,当即应允,两家很快定下婚约,交换了庚帖,只等择日完婚。 薛父以为,这般便能平息蛙神之怒,躲过灾祸,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举非但没能平息灾祸,反倒让蛙神愈发震怒,惩戒来得更重。 定亲的第二日,姜家的人便匆匆来到薛家,脸色惨白,神色惶恐,二话不说,将薛家的庚帖与聘礼,悉数退回,语气带着无尽的惧意:“这门亲事,我们不敢结了,就此作罢,从此两不相干。” 薛父大惊,连忙追问缘由,姜家的人颤声说道:“昨日夜里,有位老者托梦给我们家主,说薛昆生是蛙神认定的女婿,姜家怎敢抢神的女婿,若是不退回婚约,必遭灾祸,我们实在惧怕,只能退婚,还请薛家见谅。” 薛父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冰冷,知道这是蛙神震怒,托梦警示姜家,姜家惧怕蛙神神威,才断然退婚。他看着退回的聘礼与庚帖,满心绝望,再也支撑不住,老泪纵横,知道蛙神心意已决,若是昆生再不答应亲事,薛家怕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无奈之下,薛父备好丰厚的祭品,莲糕、鲜鱼、米酒、香烛,独自一人,来到青蛙神祠,跪在蛙神牌位前,连连磕头,痛哭流涕,苦苦祷告:“蛙神大人,小民薛某,教子无方,小儿昆生年轻愚昧,轻慢神明,违抗神意,求大人海涵,恕他无罪。小民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神结亲,求大人收回成命,放过薛家,放过小儿,小民必定终生敬奉神明,日日焚香祷告,绝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他祷告良久,哭得声嘶力竭,满心惶恐,可就在他抬头看向案台上的祭品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 案台上,他精心备好的鲜鱼、莲糕,米酒杯中,忽然生出无数巨蛆,在祭品中蠢蠢蠕动,密密麻麻,看着令人作呕,原本清香的祭品,瞬间变得污秽不堪,毫无神圣可言。 薛父知道,这是蛙神不愿接受他的祷告,不愿宽恕薛家的惩戒,他吓得面无血色,连忙起身,将污秽的祭品悉数倒掉,再次磕头谢罪,惶恐不已,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蛙神祠,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只是整日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满心绝望,再也不敢提退婚之事,只能听天由命。 薛昆生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衰败的莲塘,家中频发的异兆,心里也渐渐泛起一丝慌乱,他用尽所有科学方法,都无法挽救莲塘,所有的现象,都无法用科学解释,他二十多年的信念,开始渐渐动摇,可骨子里的倔强,依旧让他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蛙神的存在,不肯向所谓的神明妥协。 就这样,又过了数日,薛昆生的日子,愈发煎熬,莲塘彻底荒废,家中蛙群聚集,蛙鸣彻夜不休,父母日渐憔悴,邻里议论纷纷,他焦头烂额,身心俱疲,却依旧不肯屈服。 这天午后,薛昆生心绪烦闷,独自走出古镇,沿着河畔的莲塘小路,漫无目的地行走,想要散散心,理清思绪。走到一处僻静的水榭旁,忽然有一位身着青布短衫的老者,迎面走来,神色谦和,对着薛昆生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薛公子,蛙神有命,特派老朽在此等候,邀公子前往神府一叙,还请公子移步。” 薛昆生一愣,看着眼前的老者,陌生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威严,他心里清楚,这是蛙神派来的使者,是要带他去见蛙神。他心里既慌乱又好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老者,朝着水榭深处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本以为,所谓神府,必是恢弘华丽的宫殿,可跟着老者走了片刻,却发现不过是河畔一处隐秘的水榭,临水而建,雅致清幽,四周莲荷环绕,碧波荡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荷香,静谧而安宁,丝毫没有神府的威严与诡异,反倒像寻常人家的别院。 走进水榭,正厅中坐着一位身着青袍的老者,面容威严,眼神温润,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青蛙神所化。而老者身侧,站着一位女子,年约十八九岁,身着淡绿罗裙,眉眼温婉,容貌秀美,肌肤莹润,身姿窈窕,周身透着一股清灵的水气,如同莲荷一般,清雅绝尘,正是蛙神之女,十娘。 薛昆生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十娘身上,瞬间便移不开了,满心的慌乱、倔强、不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艳与悸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温婉秀美的女子,如同从碧波莲荷中走出来的仙子,清灵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见之忘俗,满心欢喜。 青蛙神看着薛昆生,神色威严,语气平和,缓缓开口:“薛昆生,我知你是读书人,信科学,不信鬼神,轻慢于我,违抗神意,我本可重惩薛家,让你家破人亡,念你本性不坏,只是年轻愚昧,执迷不悟,才仅小惩大诫,让你知晓神之灵验。我欲将小女十娘许配于你,并非强求,只是十娘与你,夙有姻缘,十娘温婉贤淑,可伴你一生,护你家业,你若应允,神佑薛家,莲塘恢复,灾祸尽消;你若依旧执意拒绝,那便休怪我无情,降下重罚,后果自负。” 说罢,青蛙神看向身侧的十娘,温声道:“十娘,你且上前,与薛公子相见。” 十娘缓步上前,走到薛昆生面前,微微屈膝,温婉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如同碧波流水,沁人心脾:“小女十娘,见过薛公子。” 薛昆生看着眼前温婉秀美的十娘,听着她轻柔的声音,满心都是悸动,之前所有的固执、不信、抵触,瞬间土崩瓦解,他看着十娘,眼神专注,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满心都是应允之意。 青蛙神看着薛昆生的神色,知晓他已然心动,微微一笑,语气缓和:“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不可违,却也需你自己心甘情愿,我不勉强,你且自己抉择。” 薛昆生沉默片刻,看着十娘,又看向威严的青蛙神,终于放下所有的执念与固执,对着青蛙神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满心应允:“弟子薛昆生,年轻愚昧,此前轻慢神明,违抗神意,罪该万死,多谢神恩宽恕,愿与十娘结为姻缘,终生敬奉蛙神,绝不敢再有半分怠慢。” 青蛙神闻言,神色舒展,面露喜色,点头道:“好,既然你心甘情愿,那便择吉日,成婚结亲,往后你与十娘,夫妻和睦,持家立业,我必护佑薛家,莲溪风调雨顺,岁岁丰年。” 说罢,青蛙神挥手示意,老者上前,送薛昆生离开水榭,返程回家。 一路之上,薛昆生满心都是十娘的温婉身影,脚步轻快,之前的烦闷、焦躁、慌乱,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与期待,他终于相信,青蛙神是真的存在,神之灵验,绝非虚妄,此前的固执与轻慢,不过是自己愚昧无知。 回到家中,薛昆生将此事告知父母,薛父薛母闻言,喜出望外,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对着蛙神祠的方向,磕头谢恩,连连祷告,感谢蛙神宽恕,感谢蛙神赐婚。 没过几日,莲溪古镇便选好了吉日,为薛昆生与十娘举办婚事。婚礼按照古镇习俗,结合蛙神信仰的礼仪,办得热闹而庄重,邻里乡亲纷纷前来道贺,无人再敢轻视薛昆生,人人都对薛家敬而三分,羡慕薛家得神眷,结仙缘。 十娘嫁入薛家后,温婉贤淑,持家有道,待薛父薛母孝顺恭敬,待邻里谦和有礼,丝毫没有神女的骄矜,反倒像寻常人家的女子,勤劳能干。她精通莲塘养护,每日陪着薛昆生去往莲塘,看似只是寻常打理,却不过半月,原本衰败枯黄的莲塘,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生机,荷叶重新变得翠绿繁茂,莲花苞再次亭亭玉立,池子里的虾苗,重新繁衍,活泼健壮,水质清澈,一派丰收之象,比薛昆生用科学方法打理时,还要繁盛。 薛昆生看着眼前的景象,满心敬畏,彻底信服了蛙神的灵验,也愈发疼爱温婉能干的十娘,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情深意笃,他将科学养殖与蛙神庇佑相结合,莲塘年年丰收,水产远销各地,薛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家境愈发殷实,成了莲溪古镇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 自昆生与十娘成婚后,薛家宅院中的青蛙,愈发多了起来,厅堂、院落、墙角、莲缸,随处可见,大大小小,青背白腹,温顺乖巧,从不伤人,也从不捣乱。薛昆生谨记蛙神之诫,叮嘱家人,叮嘱邻里,不可呵斥、踩踏、伤害青蛙,要敬之如神,邻里乡亲受薛家影响,也愈发虔敬蛙神,莲溪古镇的蛙神信仰,愈发浓厚。 此后,但凡有人误入薛家,见到院中的青蛙,皆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冒犯,就连孩童,也被长辈叮嘱,不可伤害薛家的青蛙,不可在薛家宅院喧哗,薛家的宅院,成了莲溪古镇最神圣的地方之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昆生也彻底改变了往日的态度,不再提科学迷信之争,每日早晚,都会陪着十娘,去往蛙神祠上香,敬奉蛙神,每年蛙神祭,都会牵头筹备,备好最丰厚的祭品,诚心祷告,他不仅自己虔敬蛙神,还常常劝说年轻一辈,心存敬畏,善待自然,敬奉护乡神,不可像自己年轻时那般,愚昧轻慢,惹来灾祸。 偶尔,薛昆生也会有疏忽之时,忙于生意,忘记上香,或是言语间稍有轻慢,蛙神便会降下小惩,莲塘局部荷叶微枯,或是家中蛙鸣稍显嘈杂,薛昆生察觉后,立刻诚心悔过,焚香赔罪,惩戒便会立刻消散,从无例外。久而久之,他愈发虔敬,从不敢再有半分疏忽,终生敬奉蛙神,不敢有违。 十娘与薛昆生,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女皆聪慧俊秀,承袭了十娘的温婉与昆生的俊朗,自幼便敬奉蛙神,善待青蛙,传承着薛家的信仰与家业。 岁月流转,几十年匆匆而过,莲溪古镇依旧温润安宁,青石板路蜿蜒,乌篷船摇橹,蛙神祠的香火,终年不绝,祠内的青蛙,依旧栖居繁衍,护佑着这方水土。 薛昆生从年轻俊朗的大学生,变成了须发花白的老者,十娘却依旧温婉秀美,容颜未改,如同初嫁时那般,清灵绝尘,夫妻二人,相守一生,和睦美满,薛家世代敬奉蛙神,传承百年,香火不断。 古镇上的人,常常说起薛昆生与青蛙神十娘的仙凡姻缘,说起他从轻慢神明到虔敬奉神的转变,说起蛙神的灵验与慈悲,这段故事,在莲溪古镇代代相传,成了家喻户晓的聊斋异闻,刻在水乡的烟火里,藏在蛙鸣莲香间,警示着后人,心存敬畏,方得始终,敬神护生,方能岁岁平安。 莲溪碧水绕古镇, 蛙神护乡百年恩, 痴儿轻慢触神怒, 莲塘凋敝祸临门, 仙娥温婉倾心遇, 夙缘缔结共晨昏, 蛙声莲香长相伴, 聊斋奇话传古今。 喜欢现代版聊斋志异请大家收藏:()现代版聊斋志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