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336章 厉兵秣马,兵起东方 第336章 厉兵秣马,兵起东方 秦远的一声令下,整个光复军犹如一座上紧发条的机器,轰然启动。 从福州统帅府发出的命令,通过新铺设的电报线和快马驿道,在十二个时辰内传遍了福建全境。 闽北与浙南交界的仙霞岭、杉关各处要隘,第四军军长余忠扶亲临前线,督率所部加固工事,增派哨探。 原本驻防于此的两个团被扩编为四个加强营,半数都配发了恩菲尔德1853型步枪。 弹药箱更是堆满了新建的掩体后方。 更显眼的是,程学启从法国人那里弄来的六门12磅山地榴弹炮,被拆解后由骡马驮运上山,重新组装后架设在几处制高点的隐蔽炮位中。 炮口所指,正是浙江衢州府的方向。 「左宗棠的楚军若敢从这边探头,」余忠扶站在新搭建的瞭望哨里,对身边的参谋说,「咱们就用这西洋炮给他洗洗脸。」 参谋递过望远镜:「军长,对面这几日哨探频繁了许多,但大队人马未见调动。」 「那是被吓住了。」余忠扶冷笑,「咱们第四军这几个月没动静,他们怕是以为咱们只会守城。」 「现在亮出这些家伙什,左宗棠那老狐狸精得很,他不会在这时候跟咱们硬碰硬。」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统帅说得对,咱们的重头戏在东边。这边,只要摆出架势,牵制住左宗棠,就是大功一件。」 与此同时,西线汀州府与江西交界的隘口,第一军军长陈亨荣更是大张旗鼓。 他不但将全军半数新式步枪集中到了前线三个团,还从福州兵工厂紧急调拨了三十箱新式手榴弹。 那是根据秦远提供的思路,由武器局工匠用薄铁皮卷制、内填黑火药与铁砂的简易爆炸物。 虽然粗糙,但在近战中威力可观。 更让江西方向清军探马胆寒的是,陈亨荣命人在几处关键山头,用木架和帆布搭起了数十个「假炮台」。 远看,帆布覆盖下的轮廓与法国拿破仑炮极其相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足以让任何不明就里的敌军指挥官投鼠忌器。 正巡视间,一队兵从山坳口奔来。 「军长,前面发现有人。」 陈亨荣眉峰一挑:「查清了?民团还是湘军?」 作为第一军的军长,前翼王府的右参护,石达开的亲随大将。 陈亨荣的名字,永远列在忠诚名录的最前端 。 正因如此,在第一次军改时,第二军这支脱胎于翼王亲军的部队才会交由陈亨荣手中。 而到了第二次军改,在陈亨荣本人的主动申请下,他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汀州,直面湘军的第一线。 从而接替第一军原军长石镇吉,掌管这只曾被视作「桀骜不驯」的部队。 在这半年之中,经过他与教导团成员的紧密配合。 已经对这支部队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思想有动摇、展现出投机倾向的分子,全都悉数清退。 逐一分配到了汀州、邵武的茶园、烟草种植区以及稻田区、工厂、以及部分警察邮政系统当中。 不但提高了军队的纯洁性,还从侧面夯实了汀州、邵武两府对于地方的掌控。 同时,陈亨荣还以广西、安徽、湖北、浙江四省新老兄弟为基础框架,在当地征收良家子,建立起了一支近三万人规模的军团。 陈亨荣既然选择来汀州,那是要干大事的。 他很清楚。 驻守福宁、建宁两府的第四军,未来必定是远征浙江的主力军。 陈兵在漳州、龙岩两府的第三军,则是攻打广东的主力。 而他们第一军,坐镇汀州、邵武。 全都与江西接壤。 未来与湘军的恶战,必由他挑起。 福建之战中,他任第二军军长时战绩并不亮眼。 远不及在福宁与十万清军决战的傅忠信,也不比连克南平、福州的何名标、 赖欲新瞩目。 所以,未来与湘军的一战,就是他陈亨荣的正名之战。 只不过,现在全军都清楚,当下最为重要的,并不是贸然与曾国藩、左宗棠决战,而是要跨海取台。 统帅府下达的命令,就是要他们各军在海军与特战营攻台期间,严守驻地,以防江西、浙江、广东三地的清军袭扰。 所以这个时候,听到有小股人马接近汀州,他精神骤振。 「军长,不是湘军,也不是江西民团。」 巡逻队长喘着气,「是太平军,陈玉成的人。」 「太平军?」陈亨荣怔了一瞬。 这称呼,竟有些遥远了。 「带来见我。」 命令下达,不久三人被领至跟前。 皆衣衫褴褛,形同乞丐。 如今江西全境被湘军清洗了一遍,能 跑的太平军早跑到福建或者安徽去了。 这个时候还能从江西跑来太平军,也真是件怪事。 「是陈参护吗?」 三人之中的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直直盯着陈亨荣,忽然颤声喊道:「真是你啊,陈参护,当年在翼王府的时候,我是您手下的兵啊!」 他猛地撩开覆面乱发,露出一张污黑却难掩激动的脸。 陈亨荣眯眼细看,瞳孔微缩:「黄文才?」 「是我!就是我黄文才!」 那人扑跪在地,声泪俱下,「陈参护!看在我们都是从金田出来的老兄弟,救救英王,救救安徽的太平军吧!」 「曾国藩简直不是人,他坚壁清野、杀人放火,为了打安庆,把周边城镇都屠空了!」 「英王说如今翼王是天下楷模,知道我曾在翼王府待过,特命我等前来求援啊!」 陈亨荣面色无波,与身旁出身教导团的参谋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目光落回黄文才身上,语气平静如深潭:「安庆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起来吧,我会派人送你去福州。 」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至于如何行事,唯有统帅一人能决。」 与此同时,厦门。 此时的厦门港,海风温热,带着咸腥。 港区内,原本相对宽松的管制骤然收紧。 所有民用船只被引导至西侧锚地,东侧深水区完全被光复军水师征用。 何名标站一艘由缴获的清军福船改装、加装了蒸汽明轮和四门英制32磅舰炮的混合动力战舰之上。 这艘战舰,如今被命名为「福州号」是光复军海军的旗舰。 他举着单筒望远镜,扫视着港内正在进行的作业。 三艘新近从香港购进的800吨级武装商船正在加装侧舷炮位,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门门用油布包裹的法制12磅炮吊装上船。 码头旁的仓库区,一队队士兵正将标有「粮食」「弹药」「医药」字样的木箱搬上运输船。 箱体沉重,压得跳板微微弯曲。 更远处,几艘小型哨船和改装过的渔船正在集结,船上士兵的清一色短发和深灰色作战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沈玮庆的特战营先遣队。 「何帅,」副官低声报告,「漳州」号左舷第三炮位的加固已经完成,试炮三发,座架稳固。」 何名标点点头,目光却投向港外。 碧蓝的海平面上,两艘悬挂光复军赤旗的巡逻船正以「之」字形航线巡航,警戒范围向外延伸了整整十里。 「告诉各船船长,」何名标放下望远镜,「所有出港船只,晷时三刻前必须完成最终检查。入夜后,港区灯火管制,非有令牌者,一律不得靠近东码头。」 「是!」 就在这紧张有序的备战气氛中,两辆马车驶入了厦门港区。 费理斯率先下车,习惯性地拍了拍西装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身后的那位伦敦皇家医学会的顾问西蒙,则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位年近五十、一辈子多数时间泡在实验室和医学院里的英国人,是第一次踏上东方的土地。 厦门港的繁忙超越了他的想像。 不是伦敦港那种充斥着蒸汽起重机、铁路轨道和巨型仓库的「工业式繁忙」 o 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混杂着汗水、海盐、木材和桐油气味的忙碌。 工人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喊着他完全听不懂的号子,将巨大的木箱或炮管扛上船舷。 士兵们列队小跑而过,脚步整齐,肩上的步枪随着步伐规律晃动。 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些船。 「那是————蒸汽明轮?」西蒙指着「福州」号侧面那对巨大的桨轮,「中国人在用蒸汽船?」 「光复军不是一般的中国地方势力,西蒙先生。」 费理斯低声说,目光扫过这片他来过无数次,但此时却气氛迥异的港口,「他们从我们手里买机器,从法国人手里买铁路技术,从美国人手里买工业设备。」 「现在,他们显然准备用这些东西做点什么。」 他记得前方不远处,原本用于停泊商船的三个深水泊位,此刻已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三艘体型庞大、线条硬朗的蒸汽战舰。 舰体漆成深灰色,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 甲板上,穿着墨黑色军装的水兵正在忙碌,缆绳、滑轮、帆具被迅速检查整理。 更远处,十几艘改装过的武装商船正排队驶入内港。 这些船只保留了商船的宽大货舱,但甲板上加装了旋转炮座,侧舷也开出了射击孔。 每一艘船的吃水都很深,显然装载了大量货物。 他记得半年前来厦门时,这里最大的军舰还是两艘从清军 手里缴获的旧式帆船。 他卖给光复军一些小型明轮船,对方都喜不自胜。 但现在 光复军的海军建设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计。 西蒙也在观察着这个东方的港口。 他看到码头堆积如山的物资箱,看到士兵们搬运时箱体沉重的模样,看到那些正在加装火炮的商船———— 一个念头忽然击中了他。 「他们————」西蒙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要开战了?和谁?京城里的那个皇帝?还是那些————太平天国的疯子?」 费理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厦门港的指挥塔楼。 塔楼顶上,一面红色为底、中央绣着金色「光复」大旗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杆下,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太平军的主力在浙江和安徽,离福建还远。」 费理斯缓缓道,「清廷的江南大营早被打破,曾国藩在皖南,左宗棠在浙江,都抽不出手。」 他顿了顿,手指擡起,指向正东方。 海平面尽头,天空与海水交融成一片模糊的灰蓝色。 「那是的方向。」 费理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从去年开始,石达开就在各种场合暗示过,是必须收复的疆土。」 「只是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先稳住福建,至少三五年内不会有大动作。」 西蒙愣住了。 他虽然是医学专家,但对远东地理也有基本概念。 「跨海作战?」 「以一支地方军队?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后勤支持!」 「船只、补给、登陆器材、医疗保障————这不可能是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 「这当然不是临时起意。」 费理斯收回目光,脸色凝重,「你看港区的调度,所有环节井然有序。货物分类堆放,船只按类型编组,工人分工明确。」 「这至少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他指向码头西侧一处新建的仓库群:「那些仓库,三个月前我上次来时还在打地基。现在不仅建好了,连运输轨道都铺到了每个仓门口。 1 西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仓库区铺设了简易的铁轨,小型轨道车正将成捆的帆布、绳索、木桶运往码头。 一切都高效得令人心惊。 「他们连细节都考虑到了。」 费理斯喃喃道,「帆布是用来在登陆后搭建临时营地的,绳索是用来攀爬悬崖或捆绑物资的,木桶里装的应该是淡水或腌制品————」 「药品和荷兰人的谈判。」费理斯恍然大悟:「光复军是要从荷兰人手里拿到防治疟疾的金鸡纳树。」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作为一名常年与军队打交道、为英军提供后勤服务的洋行大班,费理斯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这就是标准的登陆作战前期准备。 而且是大规模登陆。 「费理斯先生,」西蒙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如果光复军真的能打下,那意味着什么?」 费理斯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带来咸腥味和远处工人的号子声。 「意味着,」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远东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 「控制着东亚最重要的航道。」 「北上可抵日本、朝鲜,南下可通南洋,东出就是太平洋。谁控制了,谁就掐住了东亚海上贸易的咽喉。」 「更关键的是,」费理斯转过头,看着西蒙,「如果光复军证明了他们有跨海投送兵力、并实施占领的能力,那他们就不再是一个地方割据政权」。」 「他们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海洋势力。」 西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我们的谈判呢?阿司匹林————」 「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 费理斯走下石阶,「程学启故意把我们晾在福州三天,然后突然邀请我们来厦门参观」。这不是巧合,西蒙先生。」 他整了整衣领,冷峻道「他是要让我们亲眼看看,光复军有了动武的能力和决心。然后,在谈判桌上,我们就会多一层考虑?」 西蒙发问:「什么考虑?」 费理斯看向在夏风中猎猎作响的「光复」大旗,缓缓道:「和一个即将拥有海峡控制权的势力做生意,该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或者说,」费理斯望向港区外蔚蓝的大海,「该接受什么样的价码。」 第337章 想要的还有琉球 第337章 想要的还有琉球 就在费理斯和西蒙在厦门港观察的同时,厦门海关大楼顶层的一间密室内,另一场谈判已接近尾声。 没有冗长的寒暄,荷兰东印度公司特使科内利斯&183;慕兰德直接让人擡进来几个特制的木箱。 木箱打开时,密闭的房间内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而独特的苦辛气味。 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深褐色块状物—一奎宁原料。 每一块都切割成拳头大小,表面结晶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上等秘鲁金鸡纳树皮提取物,纯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随行的荷兰植物学家用生硬的汉语介绍,「按照标准流程配制,可治疗恶性疟疾,对间歇热、三日热均有显效。」 程学启示意身后一位从福州总医院借调来的药师上前检验。 药师戴上皮手套,取出一小块,碾碎少许置于鼻下轻嗅,又用舌尖极轻微地碰触,旋即吐出,用清水漱口。 「苦味纯正,杂质少。」药师对程学启点头,「是真东西,而且品相很好。」 第二个木箱更考究。 里面是数十株带着原土、枝叶犹绿的树苗,每株高约一尺,被小心地固定在浸湿苔藓的木架中,根部用油纸包裹保湿。 「金鸡纳树苗,安第斯山脉优选品种,经过我们巴达维亚植物园三年驯化。」 荷兰植物学家继续介绍,「适宜在海拔千米左右、气候湿润、排水良好的山地种植。只要管理得当,五年后可开始采收树皮。」 程学启带来的老农,一位从闽北山区请来的老把式。 他仔细察看苗株根茎、叶脉,甚至掐断一小段细根查看断面。 良久,他点点头,对程学启低语:「程部长,是好苗子,活气足,根须健壮。伺候好了,能成。咱们闽北、闽西一些高山地界,应该能种。」 慕兰德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 他又推过来一个厚厚的羊皮纸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成套的工艺流程图纸和说明,英文书写,但配以精细的图示,即便不懂文字也能看个大概。 「这是你们要求的橡胶硫化技术。」慕兰德说,「从原料处理、硫化剂配比、温度压力控制,到成品检验。所有关键参数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还附上了两台小型压延机的结构图。机器本身,我们可以先送两台作为样品。」 「如果合作达成,下个月就能运抵福州。」 程学启示意,坐在一旁的技术官员,上前查看。 这名技术官员,是一名经历过其他副本的玩家,对于橡胶硫化有一定了解。 他快速翻阅图纸,目光惊异连连。 随后对程学启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真东西,核心参数都有。有了这个,我们的蒸汽机密封、枪械防水、甚至未来轮胎————都能解决。」 程学启心中大定,脸上却依旧平静。 「慕兰德先生,」他放下图纸,「荷兰人的诚意,我们看到了。那么,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荷兰人做生意,喜欢直接。」 慕兰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坦诚,「我们不要虚无的独家代理权」名头,那只会招致嫉妒和麻烦,尤其是来自英国人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我们要的,是阿司匹林在欧洲大陆稳定的货源,合理的价格,以及————在东方一个可靠的、有潜力的合作伙伴。」 这个合作颇为务实,远比英国人想要的少得多。 甚至都出乎了程学启的意料之外。 谈判的核心很快聚焦在具体条款上。 慕兰德希望将阿司匹林半成品运往巴达维亚,利用当地廉价劳力和荷兰成熟的管理进行最后的分装、贴标、销售,利润按六四分成。 程学启对此坚决反对。 「核心配方混合阶段必须在福州完成。」 他不容置疑道:「这是底线。」 「我们可以同意在巴达维亚设立分装厂,但光复军必须派人驻厂监督每一批次的生产。」 「利润分成,五五。」 「运输风险呢?」慕兰德皱眉,「从福州到巴达维亚,海路漫长,如果遇到风暴或者————海盗?」 「运输由光复军水师负责护航至马六甲,之后由荷兰船只接手。」 程学启道:「风险共担。如果货损,损失按分成比例分摊。」 「那价格————」 「价格按季度协商,参照欧洲同类药物市价波动,但保证光复军每片不低于一先令的净利。」 双方就每一个细节反复拉锯。 从日落谈到深夜,羊皮纸上的草案改了一遍又一遍。 当慕兰德最终在修改后的协议草案上签字用印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他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对程学启举了举已经凉透的咖啡杯:「程部长,你让我对光复军有了新的认识。」 「希望我们的合作,如同这咖啡一样,初尝微苦,但回味悠长。」 程学启回敬道:「慕兰德先生,合作贵在诚信与互利,光复军珍视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宜推门而入,附在程学启耳边低语几句。 程学启眼中精光一闪,对慕兰德笑道:「正好,慕兰德先生,我们的另一位「朋友」也到了。您是否有兴趣————旁观下一场谈判?」 慕兰德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英国人?」 「正是。」 「荣幸之至。」慕兰德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也很想看看,高傲的约翰牛,在程部长面前会是什么模样。」 半个时辰后,厦门海关的正式会客室内。 费理斯和西蒙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着清茶。 当程学启推门而入时,费理斯敏锐地注意到,程学启身后除了陈宜,还跟着一位陌生的西方人。 高鼻深目,典型的荷兰人长相。 慕兰德对费理斯礼貌性地点点头,在程学启身侧坐下,姿态放松,俨然已是「自己人」。 费理斯心中一沉。 荷兰人果然抢先了一步。 「费理斯先生,西蒙先生,久等了。」 程学启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二位在厦门港参观得如何?对我光复军水师,可有指教?」 费理斯按下心中的波澜,挤出职业笑容:「令人印象深刻,程部长。光复军的发展速度,超乎想像。」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谈阿司匹林的事了。」 程学启从陈宜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推到对方面前,「这是修订后的合作草案,请过目。」 费理斯快速浏览。 条款比之前在福州谈的更加具体,也————更加苛刻。 光复军要求英方提供至少十二台最新型号的精密工具机,其中车床、铣床、钻床各四台,且附带全套操作手册和维修图纸。 要求英方保证每月不少于五百吨的优质铁矿石、三百吨焦炭、五十吨硝石的稳定供应,价格不得高于国际市场均价百分之五。 作为交换,光复军给予英国阿司匹林在欧洲(不包括英国本土及殖民地)的三年独家代理权,三年后可优先 续约。 利润分成,光复军占六成。 费理斯看完,擡头看向程学启:「程部长,这些条件————尤其是军工相关的部分,是否过于敏感了?大英帝国很难同意向一个地方政权,输出如此级别的技术和物资。」 程学启笑了。 他身体向后靠,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费理斯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您今天在港口看到的,应该已经让您明白了一些事情。」 「光复军要打。」 「这个消息,现在已经送到了上海租界,送到了各国领事面前。」 「除了北边的俄国,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表示反对。」 「包括英国。」 费理斯沉默。 这是事实。 英国远东政策的核心是「平衡」和「利益」,只要光复军不威胁英国在华核心利益,也就是长江流域的利益。 一个岛,英国乐见其成。 尤其是如果这能进一步削弱清廷的话。 「一旦拿下,」 程学启继续说,「海峡将成为光复军的内海。」 「从福建到日本,从南洋到东海,这条航道上的任何商船,都将需要停靠、 补给、维修。而光复军,可以提供这些方便。」 他看着费理斯,自光锐利:「怡和洋行在中国经营这么多年,难道不想把生意做得更大吗?」 「从上海到广州,从香港到天津————如果有一条安全、便捷、友好的海上通道,对贵行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 费理斯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商人本能瞬间压倒了政治顾虑。 程学启描绘的图景太诱人了。 一个控制海峡、拥有现代化海军、愿意与英国合作的地方政权,将成为怡和洋行在远东扩张的最佳跳板。 工具机、矿产、工业设备————这些本身就能带来巨额利润。 而如果通过这些投资,换取光复军对怡和洋行的贸易优待,甚至未来在东海一带的优先权———— 费理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那份草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条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武器。 草案里没有要求现成的武器。 光复军要的是制造武器的能力。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费理斯脑海。 难道光复军现在已经可以自 制武器了? 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那光复军的潜力,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费理斯擡起头,看向程学启,又瞥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的荷兰人慕兰德。 他明白了。 这场谈判,从他被「邀请」来厦门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光复军有了荷兰这个备选,有了攻打的战略决心,有了展示出来的武力而他费理斯,代表的不只是英国领事馆,更是怡和洋行。 商人的天平,开始倾斜。 「程部长,」费理斯缓缓开口,「这些条件,我需要和密迪乐领事商议。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焦急的西蒙,终于说:「我个人认为,合作的基础是存在的。大英帝国愿意与有远见、有实力的伙伴共同开拓未来。」 程学启笑了:「那就让我们,一起创造这个未来。」 三天后,一份新的协议草案摆上了谈判桌。 程学启逐条审阅,心中默算。 用「欧洲大陆三年代理权」,换来了英方代替光复军在欧美各主要国家注册阿司匹林专利权。 按照如今的专利法,光复军将享有二十年垄断经营权。 且英方在这期间拥有优先代理权。 英方提供八台精密工具机,附带操作手册,并派遣两名工程师进行为期半年的指导。 英方保证每月三百吨铁矿石、两百吨焦炭、三十吨硝石的供应,价格按季度协商。 海关方面,光复军保住了所有正职,只向英国开放两个副关长职位作为「顾问」。 而最关键的一项,藏在附件的秘密备忘录中:「大英帝国承认光复军对福建、及其周边岛屿的合法管辖权。双方同意,在上述区域内,中国光复军享有完整行政、司法、军事及外交自主权。」 在这段文字下方,秦远亲笔添加了一行小字:「周边岛屿之定义,应包括但不限于澎湖列岛、琉球群岛等历史、地理、文化上与福建、联系密切之岛链。」 程学启看到「琉球」二字时,手指微微一顿。 他擡起头,看向费理斯。 费理斯表情平静,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附加说明。 但程学启知道,这行字一旦被写下,未来的东海,将不再平静。 「可以。」程学启最终点头,拿起笔,「费理斯先生,愿我们的合作,如这纸上墨迹 ,清晰而长久。」 笔尖落下,签字用印。 窗外,厦门港的朝阳正从海平面跃起,将碧蓝的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港内,光复军水师的战舰已升起风帆,蒸汽锅炉开始预热。 遥远的东方,岛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第338章 东海最强海洋势力 第338章 东海最强海洋势力 系统提示: 【势力事件达成:英荷技术引进协议签署】 【文明开化进度:+05】 【贡献值商店解锁新商品:初级船舶设计图纸(1200点)、海军战术手册(8 00点)】 【战略任务更新:跨海远征&183;战役准备度:65】 福州,统帅府。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秦远看着光幕上弹出的这行文字,转过身,视若无睹。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南洋海图前,手中的炭笔接连在几个位置画下醒目的红圈。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张遂谋、石镇吉、沈葆桢、傅忠信分坐两侧,桌上摊开两份刚刚从厦门送来的协议。 一份是与荷兰人签的,羊皮纸边缘还泛着新墨的光泽。 另一份是与英国人签的,纸张更厚实,条款密密麻麻。 「都看完了?」秦远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 张遂谋率先点头,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看完了。荷兰人给的比预想的多,英国人让的比预想的彻底。尤其是这一条」 他手指点在中英协议第四款:「英方承认光复军对福建、及周边岛屿之主权,并尊重光复军在上述地区行使治理之权。」 「后面括号里,」张遂谋擡起头,眼中闪着光,「是统帅您亲笔加上的琉球群岛」。」 石镇吉接过话头,声音里还带着难以置信:「兄长,英国人————真就认了?」 「琉球可是大清的藩属,虽然这些年日本萨摩藩一直在渗透,但名义上还是朝贡体系里的。」 「他们认的不是法理」,是实力」。」秦远走回桌边,炭笔在海图上轻轻敲击,「英国人在远东的核心利益是贸易。」 「谁能保障航路安全、提供港口便利、维持市场稳定,他们就倾向于承认谁」 。 他俯身,炭笔从福建沿海划出一道弧线:「所以,我们必须拿下。」 「拿下了,我们才能控制海峡,保障福建到南洋的航线安全。」 笔尖继续向东移动,停在一串岛屿链上:「而后,才能顺势,将势力往琉球全方面渗透。」 「那里是东海到太平洋的跳板,北上可抵日本,东出可入大洋。」 「更重要的是」 秦远 擡起头,目光锐利:「琉球王国从明朝就是中国的藩属。」 「虽然这些年来往少了,但法理上的朝贡关系还在。」 「我们以「恢复旧制、保护藩属」的名义介入,在道义上站得住脚。」 张遂谋捻须沉吟:「统帅是想————用琉球做突破口,重建朝贡体系?」 「不是重建旧的朝贡体系。」 秦远摇头,「是建立新的海上合作体系」。」 「琉球可以作为一个样板,我们提供保护、开放贸易、传授技术,他们承认我们的主导地位,并在外交上保持一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比直接吞并更聪明。既能扩大影响力,又不至于过早刺激西方列强。」 「那日本呢?」石镇吉看着地图上琉球群岛之上的区域:「如果我们进入琉球,日本势必会插手,到时候该如何应对?」 秦远的拳头直接砸在日本九州岛,冷声道:「那就打,打的日本人亲口承认,琉球是我们的藩属,是我们光复军的势力范围,从此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在座几人都没预料到秦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傅忠信作为如今第二军的军长,是这支统帅亲军的军长。 他对于秦远的指令,有百分百的服从度。 看着日本长蛇一般的疆土,他一寸一寸记在心里。 「日本如今是幕府统治,幕府大老井伊直弼迫于外国压力,不待日本国王敕许,于去年七月,径直与荷、俄、英、法签订《安政五国条约》。」 「该合约内容与清廷与西方签订的《南京条约》《天津条约》更为严苛,不仅开放了更多的通商口岸,承认领事裁判权,且关税自主权被剥夺,国家主权也因此丧失。」 沈葆桢作为体制内出来的官员,此时开口:「这一举动,直接刺激了在日主张攘夷的某些藩主和志士。」 「如今幕府正在到处抓人,还搞出了一个所谓的安政大狱」。 「九州番、萨摩藩正是尊王攘夷的主力强番。」 「我们打琉球,要面对的只有一个萨摩,顶多再加上一个九州番。」 说到这,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屑:「这二者,在我光复军如今实力下,不足为虑。」 石镇吉听呆了:「沈先生,不,沈大人,您是从哪知道的这些,我怎么从未听闻?」 沈葆桢抚了抚长须,淡笑道:「这些内容,英国等西方并未加以隐瞒,在香港、新加坡、上海 的一些英文报纸上都有刊登,且在福州厦门,也多有来往日本进行贸易的各国商人。」 他看了眼秦远。 直到此时,看到了这幅海图,他才彻底知道了秦远的野心到底有多广阔。 石镇吉听到沈葆桢解释,心中感叹兄长果然会识人用人。 这从清廷转投过来的大官,果然有几分本事。 而后,双目盯着地图上更南方的两个大红圈——吕宋、婆罗洲。 「那这两个地方————」他的喉结动了动,「兄长,吕宋我知道,是西班牙人的地盘,婆罗洲岛被荷兰人、英国人瓜分,这两座岛上面还有一堆土邦。」 「我们真能————打到那么远?」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烛火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秦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镇吉,你知道咱们福建为什么穷吗?」 石镇吉一愣:「山多地少,粮食不够————」 「不止。」秦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夏夜的风涌进来,带着闽江的水汽和远处工厂隐约的煤烟味。 「我们缺铁矿,炼钢要靠从印度买矿石。」 「缺煤炭,蒸汽机烧的煤要从日本运。」 「缺橡胶,机器密封件做不好。」 「缺硝石,火药产量上不去。缺石油 」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些东西,福建没有,但南洋有。」 「吕宋有铁矿、金矿、铜矿,婆罗洲有石油,那是比煤炭更厉害的燃料,未来能让船跑得更快、机器转得更猛。」 「还有橡胶,南洋的橡胶树长得最好。」 「可是————」石镇吉迟疑道,「那些地方现在都是洋人在控制。」 「所以我说,不是现在。」秦远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的位置,「但现在就要开始布局。」 他看向三人,一字一句:「拿下,我们就有了一块踏脚石。有了,才能练出真正的远洋海军。有了远洋海军,才有资格谈南洋的事。」 「英国人在协议里承认我们对琉球的主权,就是埋下了一颗种子。等我们拿下,这颗种子就该发芽了。」 沈葆桢最为务实:「统帅,到时候您打算怎么做?」 秦远看了他一眼,直接道:「以保护琉球」的名义登岛,试探各方的反应。」 「如果顺利,三到五年内,我们就能把手伸向吕宋。」 「西班牙人在远东的势力已经衰落,他们守不住那么大的地盘。」 「而在这三五年内,我们就可以慢慢吃下琉球,将手伸向浙江、江西,还有—广东了。」 张遂谋深吸一口气:「统帅的谋划————深远。」 「不是谋划深远,是不得不为。」秦远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们知道福州钢铁厂现在一天要用多少铁矿石吗?」 「四十吨。」 「这些矿石要从印度经马六甲运过来,运费比矿石本身还贵。如果航路被掐断,我们的工厂就得停工。」 「还有煤炭、硝石、橡胶————每一样都捏在别人手里。」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这样的发展,是病腿的发展,是被人掐着脖子的发展!」 「我们要真正站起来,就必须有自己的资源产地,有自己的海上通道!」 烛火猛烈摇晃。 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许久,张遂谋缓缓起身,对着秦远深深一揖:「统帅高瞻远瞩,非我等所能及。这海洋战略,虽险,却是我华夏唯一的出路。」 石镇吉也站起身,胸膛起伏:「兄长,我明白了。这,必须打下来!不仅要打下来,还要打得漂亮!」 秦远看着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来说说,准备得怎么样了?」 同一时刻,上海租界。 英国领事馆二楼的书房里,密迪乐正就着煤油灯阅读费理斯发来的密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看到协议中「承认光复军对琉球群岛之主权」那一条时,他忍不住苦笑出声。 「这个石达开————真是步步为营啊。」 他放下信件,走到墙上的远东地图前。 手指从福建移到,再从移到琉球———— 「海洋战略————」密迪乐喃喃自语,「他盯上的不是一城一地,是整个西太平洋。」 作为在中国待了十几年的老牌外交官,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清廷的眼光还困在内陆,太平天国的梦想还在「地上天国」,而光复军———— 已经看向了大海。 「大人。」秘书敲门进来,「伦敦的回电。」 密迪乐接过电报纸,快速浏览。 伦敦的指示很明确:「基于当前远东局势演变,及光复军展现出的发展潜力,外交部原则同意你处建议 :调整对华政策,将光复军视为东南沿海事实治理者,并建立深度合作关系。」 「具体合作尺度,由你根据实际情况把握。」 「核心原则:保障大英帝国在华商业利益,维持远东力量平衡,防止任一势力过度坐大。」 密迪乐看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把电报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然后走回书桌,铺开信纸。 笔尖蘸墨,他写道:「致远东舰队司令官何伯爵士: 基于最新情报研判,光复军将于本月内发动对之远征。此举将彻底改变东亚海权格局。 建议舰队在未来三个月内,避免在海峡与光复军海军发生正面冲突。可适当展示存在,但勿介入战事。 另,请密切关注光复军海军之战术水平及装备进展。 若有最新式舰炮或蒸汽机技术之迹象,务必详报。 您忠诚的,密迪乐」 信写完,用火漆封好。 密迪乐走到窗前,看着黄浦江上往来的各国商船。 远处,外滩的煤气灯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 「这个时代,要变了。」他轻声说。 另一边,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总督府。 范&183;登&183;波尔总督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慕兰德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大功,用奎宁换阿司匹林,还让英国佬吃了哑巴亏。 「痛快!」 慕兰德揉着发疼的肩膀,苦笑道:「总督阁下,程学启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我们做出的让步也不少————」 「但值得!」范&183;登&183;波尔大手一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白兰地,「你知道吗?伦敦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皇家医学会对阿司匹林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他们怎么说?」慕兰德立刻问道。 他虽然不喜欢英国,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英国皇家医学会就是现在欧洲的医学最高权威。 「他们认为这款药将彻底改变现代医学,市场潜力不可估量!」 范&183;登&183;波尔递过一杯酒,眼睛发亮:「我们虽然没有拿到欧洲大陆的代理权,但是却绕开了英国,获得了稳定的阿司匹林供应,到时候市面上出现一些荷兰牌阿司匹林,英国人又能如何?」 「这一渠道 带来的利润,将会远远超过奎宁!」 慕兰德接过酒杯,迟疑道:「可是光复军那边————他们要求核心配方必须在福州混合,还要派人来巴达维亚监督分装。」 「这等于把一半的控制权让出去了。」 「那就让!」范&183;登&183;波尔一饮而尽,「慕兰德,你要明白,我们现在赌的不是一桩生意,是一个未来。」 他走到巨幅的南洋地图前,手指点向福建:「按照你所说,如果光复军拿下,那他们下一步就是琉球。」 「如果日本做不出任何反应,那光复军将取代日本,甚至取代清国,成为东海最大的海洋势力将不可阻挡。」 「我们荷兰需要一个新的、强大的合作伙伴,来平衡英国人在南洋的扩张。」 「光复军————有这个潜力。」 范&183;登&183;波尔转过身,目光灼灼:「传令下去,准备一支船队,下个月启程前往厦门。」 「装载最好的橡胶原料,还有咖啡、可可的种苗。我们要让光复军看到,荷兰是真心实意想和他们做朋友。」 「另外,」他顿了顿,「以私人名义,给石达开统帅送一份礼物。 「把我收藏的那套十六世纪的南洋海图复制一份,送过去。」 「告诉他,海洋很大,容得下多个朋友。」 慕兰德肃然:「是,总督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