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鉴症那些年》 第404章 解放黑奴宣言和加利福尼亚 尽管米哈伊尔在走进捕鲸船晨星号之前，几乎从未体验过真正的海上生活，但在船上待上一阵子后，米哈伊尔还是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毕竟米哈伊尔的水性还算不错，游泳游的也挺好，如果当初来到鄂霍茨克后真的走投无路的话，米哈伊尔是准备跳进大海搏一搏的。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如此完美，以至于米哈伊尔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当米哈伊尔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后，他便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探索起了这个年代的捕鲸船，它的样貌和具体构造米哈伊尔已经探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船上的水手了。 在目前这个阶段，美国捕鲸行业仍处于爆炸式发展的末期，对劳动力的需求也是爆炸式增长，在这种情况下，捕鲸船的所有者们压根无暇顾及应征人员有没有推荐信或者人品好坏等问题，再加上这一时期的美国有着很多工作的机会，要比捕鲸船更安全、赚的更多。 因此船主们根本没有机会挑三拣四，肯来应征的往往是一些穷困潦倒、犯过罪、嗜酒成性或同时兼具以上多项的人，而且还都没什么航海经验。 有人年轻的水手更是被一些中介给骗上来的，这些船运代理商们通常会在广告里着重描述捕鲸活动中积极的一面，哪怕这样的说法是片面的，甚至是虚假的。每哄骗一个人上当，他们就可以获得5美元的报酬。与此同时，这一时期的捕鲸船的成员构成可谓是多种多样。 大部分船长和副手仍然是从美国北方白人群体里提拔上来的，不过在他们手下听命的人可就来自五湖四海了：有美国白人和黑人，也有太平洋岛屿上的岛民、葡萄牙人、亚速尔群岛上的岛民、克利奥尔人、佛得角人、秘鲁人、新西兰人、西印度地区的印第安人、哥伦比亚人，偶尔还有欧洲人。 有些船员是在前往捕鲸点途中登船的，船长会让船停泊在外国港口，好在当地招募一些水手，以补充船员逃跑、受伤甚至死亡所造成的人手不足。 而在这年头，对于美国的黑人群体来说，捕鲸船倒是可以称得上一句“黑人快乐船”了。 只因在美国这样一个仍然许可奴隶制存在的国家里，作为一位捕鲸船上的船员出海能够让黑人感受到他们很少有机会体验到的尊严和价值。在海上，一个人的皮肤颜色远不如他拥有的技能，以及他为航行成功做出的贡献重要。 如一位黑人水手说的那样：“在捕鲸船上工作与在海军或商船上工作是不一样的。在这里，有色人种也会被当作人来看待 ，而且还能像白人一样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技巧获得升职。”对于捕鲸的黑人来说，与自豪感同样重要的是他们能够与白人同工同酬。 有些黑人在这个过程中当上了高级船员甚至说船长。 相较于美国南方悲惨的黑人奴隶们来说，他们的生活已经再好不过了。 顺带一提，在如今这个时期，一位名叫亚伯拉罕&183;林肯的美国人正在国会当议员，但就在明年，由于美国的奴隶主势力大增，林肯被迫放弃国会议员的身份，继续做回了律师。 但在十三年之后，这个名叫亚伯拉罕&183;林肯的美国人将签下《解放黑奴宣言》：“我真诚地相信这个举动是一个正义的举动，合于宪法的规定，根据军事的需要。我祈求人类的慎重判断和万能上帝的恩典。”尽管这个过程可能没那么光彩，但在结果上，人类在消灭奴隶制上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理论上来说，米哈伊尔完全可以见证一波甚至直接参与一波，再就是接下来的一个世纪的美国确实称得上一句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单单一个《宅地法》，就足以让米哈伊尔圈下一大片土地。总而言之，米哈伊尔在这段时间在船上四处溜达，跟船上的大多数水手都搭上了话，尽管米哈伊尔不太听得懂黑哥们以及其他一些国家的人的话，但连蒙带猜外加不断学习，米哈伊尔跟他们能聊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船上的这些水手们对于米哈伊尔的突然出现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在海上，突然死一个人再多补充一个人一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米哈伊尔除了瞎溜达和跟别人聊天以外，也并没有一直闲着，而是开始观摩和学习水手们在海上的工作，毕竟技多不压身、闲着也是闲着。 事到如今，捕鲸船上的水手们已经逐渐习惯了米哈伊尔的存在，甚至说，当米哈伊尔偶尔讲起了他那再神奇不过的海上故事后，很多水手都会聚集在他的身边，甚至听了之后还想听，兴奋的都有点睡不着了！而在今天，当午餐时刻来临后，米哈伊尔作为晨星号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的尊贵客人，自然是跟船长在一个餐桌上用餐。 但必须要说的是，在这年头，船长吃的东西虽然比普通水手稍微体面一点，但基本上也摆脱不了“咸、腌、硬”的主题，主食往往是硬的能砸人的硬面包，往往在泡了水之后才啃的动，然后就是大量腌得发白、肉质柴硬的咸牛肉和咸猪肉。 偶尔运气好了，才能弄上几条飞到甲板上的鱼、几只落在船上休息的海鸟，至于最好的食 物，据说是海龟肉，这些海龟不用怎么喂，吃起来据说比鸡肉、牛肉都鲜美，米哈伊尔只能说碰上了他是真想尝尝看……当米哈伊尔来到船长的餐桌时，马拉基亚&183;斯温已经坐在那里了，眼见米哈伊尔过来，他也是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让我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世界之王吗？” 在相处一段时间后，马拉基亚&183;斯温无疑也跟这个很是开朗和健谈的年轻人熟悉了许多，而米哈伊尔当初在瞭望上高喊的“i the kg of the world!”，他肯定是看到并且听到了。尽管他当时看到和听到的时候觉得是如此的狂放和震撼人心，尤其再想想他刚跨越几千里逃离西伯利亚的经历，马拉基亚&183;斯温当时觉得世界之王这句话是如此的贴切，但这并不妨碍他如今用这句话调侃米哈伊尔。 毕竞还真挺有意思的。 话说我要是将这句话讲给别人听，别人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毕竟这位年轻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算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应该也没人会在意吧？事实上，米哈伊尔暂时确实还没告诉这位船长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竞万一沙皇老儿在得知他逃离西伯利亚后发了狂，硬要取他性命，那么米哈伊尔多少还是得防着一手。 虽然这年头的沙皇显然不可能让人用冰镐敲他的脑袋，但一点人手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俄国跟美国的关系在这一时期好像还算不错，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米哈伊尔决定短时间内还是低调一些。等他跑到合适的地方，那真是要在整个欧洲来上一句：“i back！” 而此时此刻，面对马拉基亚&183;斯温的调侃，米哈伊尔倒是也不觉得尴尬。 在经历了一路的痛苦、折磨、坚韧、兴奋、生长…… 他几乎很难用言语描绘出那种逃出生天的俯瞰一切的心情。 在坐下来后，米哈伊尔吃着硬邦邦的面包的同时，也是第一次认真跟马拉基亚&183;斯温聊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在如今这一时期，捕鲸船的航行计划常常为两到四年的时间，在将所有货舱填满后他们才会考虑返航的事情，但米哈伊尔显然不可能在海上航行这么久，他还有很多人要见，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于是他在此刻说到： “能请您直接送我到加利福尼亚吗？我知道这可能耽误了您捕鲸的行程，我愿意支付您和您船上的人相应的费用，这点是毋 庸置疑的。” “哦？” 听到这的马拉基亚&183;斯温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而在听到加利福尼亚这个名字后，他也是忍不住看了米哈伊尔一眼说道： “您也想去那里淘金吗？据说那里现在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就在去年年底，我们美国的总统詹姆斯&183;k波尔克通告了全美国的人，他在国会发表年度谘文时说：“如果不是有公职人员的切实报告加以佐证，我们真不敢相信在那一地区确实存在大量黄金的说法，因为传闻中描述的规模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现在不光是美国的东海岸，来自楠塔基特岛、新贝德福德、萨格港、新伦敦和其他捕鲸港口的捕鲸人都驾船前往加利福尼亚的金门，怀揣着一夜暴富的美梦沿着一条条大河或溪流驶向加利福尼亚。不瞒您说，我认识的许多船长和船员们都上岸前往内陆地区了，这导致捕鲸业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够，大家都去淘金去了！要不是我对那片地区太过陌生，我也早就跟着去了！” “算是吧。” 米哈伊尔笑着回答道：“我想顺路去那里看一眼，接着便直接前往纽约了。” “这样响……” 马拉基亚&183;斯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便接着说道： “如果您的价钱是公正的，我很乐意帮您说服我的船员。而即便接下来真的要前往加利福尼亚，我们在沿途的一些地方也是要停下来捕鲸的，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这或许要稍微耽误一点行程。不过请您放心，沿途那些地区的鲸鱼已经差不多被捕完了，耽误不了您太长时间……” 捕鲸？ 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我知道了。” 听完马拉基亚&183;斯温的话，米哈伊尔点了点头说道：“我完全能够理解，我的朋友到时说不定也会在哪里接应我，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虽然肯定有着不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但面对这位货真价实的救命恩人，米哈伊尔觉得也不用计较太多。等真的到了美国这片土地上，他说不定很快就能百倍、千倍地挣回这笔钱，眼下的这点花费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样，两人很快便愉快地达成了协议，晨星号也很快就向着某个地方驶去…… 第405章 大胜归来的沙皇和沙皇尼古拉一世，你改悔罢！ 从伊尔库茨克奔往圣彼得堡一直以来都是一段漫长的路途，当多少有些倒霉的沙皇的信使还在昼夜不停地赶路，翻越乌拉尔山，朝着圣彼得堡奔去的时候，沙皇尼古拉一世正一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一边带着大批人马返回圣彼得堡。 在米哈伊尔展开行动的期间，匈牙利人已经彻底完蛋了，7月31日晨，匈牙利的贝姆将军将还能战斗的300人组成了一支骑兵队，在战斗打响前又特意叮嘱裴多菲留下。诗人却违背了将军的命令，跟在骑兵队后面出发。这些英勇的匈牙利战士与数倍的敌人胶着在一起时，很快便被淹没和融化了。 到了8月13日，匈牙利将领戈尔盖在维拉哥什向俄军缴械投降，出卖了匈牙利的革命事业。守卫在科马罗姆要塞的匈牙利军队也于月底被迫向俄军投降，匈牙利的民族解放战争最终失败。 对于尼古拉一世而言，毫无疑问，他履行了自己神圣的职责，捍卫了欧洲的正统主义，维护了欧洲的现存秩序，再次让神圣的俄罗斯以“欧洲宪兵”的身份给整个欧洲留下了深刻的支配印象！乌拉！这是属于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光荣时刻！ 正因如此，尼古拉一世虽然已经启程返回圣彼得堡，但他依然密切关注着针对匈牙利反叛者的审判事宜。 因为在他看来，战胜匈牙利革命的不是奥地利皇帝弗朗茨&183;约瑟夫，而是他尼古拉一世；匈牙利军队不是向奥地利，而是向俄国军队投降的。 正因如此，他有权干涉奥地利的事务，包括针对匈牙利反叛者的审判事宜。 而在此次战役之后，尼古拉一世也开始在一定程度上思考起了接下来的外交政策，对于奥地利，他想控制，对于普鲁士，他想尽量地友好，而对于这两个相互为敌的国家的关系，他想当个仲裁者，比如把俄国舰队派到他们中间去，以防止战争和流血冲突。 总之，胜利所带来的荣耀往往令人沉醉且更加深信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正确性，尼古拉一世似乎变得要比以前更加强硬、专横、教条和极权。 未来的事情唯有一人知晓，此时的沙皇仍沉浸在他的荣耀当中。 而随着沙皇尼古拉一世离圣彼得堡越来越近，俄国再次取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的消息无疑已经传到了圣彼得堡，在这个消息被大肆报道之后，整个圣彼得堡的大部分人顿时就陷入一片欢腾当中！还算那句话，俄国人可以接受专横的沙皇，但决不能接受失败的沙皇！ 既然沙皇陛下再次取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那 他过往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他再次带来了荣耀和胜利！ 因此在最近这段时间的圣彼得堡，对于沙皇的尊崇和称颂再次占领了高地，前些日子笼罩在圣彼得堡的一些阴影似乎已经开始消散，人们对于沙皇的讨论似乎也一下子转变了一定的方向： “让我们为俄国的胜利干杯！乌拉！” “革命的流感已经彻底被我们俄国抑制住了！沙皇陛下再次证明了他的决策和行动确实是英明的……”“我们不应该质疑沙皇陛下的某些决策和想法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的稳定俄国的秩序！他要远比我们所有人更有远见！” “包括文学上的一些政策也是，我不明白前段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对沙皇陛下的质疑！不服从者就应该受到惩罚！而不是惋惜他和痛惜他！” “希望沙皇陛下快些回来吧！象征着胜利和荣耀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经过这次战役，我们俄国或许可以朝更远的地方看一看了，现在的领土还配不上俄罗斯的荣耀！” 打赢一场战争作为最简单粗暴同时也最容易理解的胜利，往往也能带来最好的效果，于是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不光是圣彼得堡的上层社会一片欢腾，就连原本死气沉沉的文学界和思想界，也再次冒出了一些人开始强调俄国君主制的特殊性和必要性。 即便有一些人对此抱有不同的意见，但在严寄的审查制度下，他们的文章更是没有一点面向大众的可能，甚至说，即便能发出去，这种时候也绝对会招来一大批人的批评和反驳。 我们俄国如今又赢了！你现在说这些到底是何居心？！ 于是一些人只能怀着悲伤和抑郁沉闷不语。 就在这种几乎是一边倒的氛围当中，沙皇尼古拉一世回到了他忠诚的圣彼得堡。 而与此同时，圣彼得堡也即将迎来冬季这个社交的季节，于是尼古拉一世在稍稍休息两天后，便着手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到时几乎整个俄国有权有势的贵族都会到场！ 沙皇尼古拉一世将要在这样的场合发表一次激动人心的演讲。 很快，随着圣彼得堡严酷漫长的冬季的到来，在辉煌明亮的冬宫里，这场盛大的宴会的舞已经被正式搭建了起来，数不尽的美酒和佳肴被送了进来，数不尽的装饰和灯光令冬宫看上去更加的辉煌。当宴会正式召开的日子终于来临时，一位又一位贵族走进了冬宫，沙皇尼古拉一世也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衣服，想好了演讲的内容，即将准 备前去享受属于他的荣耀时刻。 可偏偏就在最近这两天，那位忠心耿耿的沙皇的信使在启程后，几乎是一刻都不敢耽误，正因他如此勤勉，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的密信才得以在宴会即将召开之前，便已来到了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办公桌上。 而尽管庆祝的宴会即将召开，但尼古拉一世出于多年以来的习惯，还是在宴会开始前顺手处理了一些文件。 当他顺手看起了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的密信后，尼古拉一世便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恭呈皇上亲阅，陛下惩治不知悔改的犯人米哈伊尔&183;罗曼诺维奇&183;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命令我已经收到了，但因为我手下一些官员的纵容和失误，事情出现了一些变化。我在此怀着万分惭愧的心情向陛下请罪…” 尼古拉一世：“？” 尽管看到这里，尼古拉一世就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并不想因为一件小事毁了他良好的心情，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下去： “………据我所知，在我前往勘察加视察期间，犯人米哈伊尔&183;罗曼诺维奇&183;拉斯科尔尼科夫通过一些方式欺骗了伊尔库茨克的警察和官员，并在某一天出逃。他先是通过勒拿河从伊尔库茨克来到了雅库茨克，接着利用伪造的证件前往鄂霍茨克，最后疑似跳入大海或通过美国人的捕鲸船前往别处………目前已经抓紧对其的搜捕，其已经死亡的概率极大，几无可能逃往别的国家和地区……” 尼古拉一世：………2…” 尽管穆拉维约夫的报告有点甩锅和轻描淡写的意味，但由于穆拉维约夫前段时间呈上来的奏疏，尼古拉一世对于西伯利亚地区已经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正因如此，他完全知道从伊尔库茨克到鄂霍茨克有多远…… 然后，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学家，在西伯利亚奔逃了五六千里，然后，他、跑、了？ 一股热血直冲尼古拉一世的大脑，或许是他的年纪上来了，有那么一瞬间，尼古拉一世只觉得有点天旋地转，待他稳住身体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嘭！ 混蛋！废物！ 普通的流放者当然不值得他有任何情绪，但是现在，你告诉我，一位名动欧洲的文学家很有可能已经跑了？！还是从俄国最为严酷的大监狱西伯利亚逃了出去？！ 俄国的军队战无不胜，可俄国竞然连控制一位文学家都做不到是吗？！ 他死了再好不过，可如果他真的逃了出去，重返英国和法国，他会写怎样的尖锐的文章嘲笑俄国的腐朽和无能？他会如何将他的遭遇一一写出来，如何抨击他这位沙皇？他又会如何利用他的影响力将这件事传的整个欧洲人尽皆知？ “欧洲宪兵”连惩治一位文学家难道都做不到吗？ 俄国的其他贵族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位沙皇…… 一个接一个不可预知的后果从尼古拉一世的脑海中浮现，令他的脸色无比的难看，也令他的心情无比的糟糕！ 他最好是死了！他必须要死！ 尽管尼古拉一世的心情异常的糟糕，但庆祝的宴会是早已定下的事情，为此他不得不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在下令将这一消息严加封锁、绝不可透露出去后，接着便按照既定的计划前往宴会。可即便如此，他的脑中依旧残留了一些念头，就比如究竟该如何处置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以及当地官员们的失职，又该如何挽回一些事情…… 与此同时，对于宴会上那些敏锐的贵族们来说，他们已经忍不住小声议论了几句： “陛下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陛下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这种时候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很快，随着宴会正式开始，沙皇尼古拉一世便按照既定的程序站在了整个俄国最有权有势的贵族们面前，准备来上一场盛大的演讲。 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冬宫以及底下这些穿着华丽的贵族们，莫名的，尼古拉一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狂吼的画面…… 该死的自由！ 他一定是已经死了！ 尼古拉一世很快便从恍惚中走了出来，等到他终于稳定住了心神后，他便对着他的帝国开始了他的演讲与此同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在一艘看起来多少有些孤零零的捕鲸船中，一位穿着打扮颇为随意和狂放的年轻人正拿着一支鹅毛笔兴奋地写着什么，时不时地就要蘸一下墨水，时不时地就忍不住大笑出声。最终，他将这篇注定会公开发表的文章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沙皇尼古拉一世，你改悔罢！！！ 第406章 在海上讲述的故事和捕鲸记 “上帝就造出一头头大鲸。”一《创世纪》 “大鲸使它们行的路发光，令人以为深海有了白发。”一《约伯记》 “到那日，耶和华必用他的刚强有力的大刀处罚那蹿来的蛇般的大鲸，即使是那些蜿蜒而来的蛇般的大鲸也要处罚；耶和华还将杀海里那条蛟龙。” 一一《以赛亚书》 海上航行生活远比米哈伊尔想象中的要无聊，对于捕鲸船上的其他水手就更是如此。 对于水手们而言，在捕鲸船上，基本上就是三字口诀：低头、干活、服从命令。 水手们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而许多船长们的信条就是别让水手们闲下来，因为他们相信闲散会滋生不满和叛乱。 于是水手们经常有干不完的话，最常见的就是清洗甲板，用水桶从海里打水，然后用刷子和拖把一遍遍地擦洗，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来维护船帆和锁具，给缆绳上涂柏油以防腐蚀，或者把旧的缆绳拆开撚成新的细绳。 总而言之，这种无聊的生活简直令人发疯，许多水手都不得不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排遣这种无穷无尽的乏味和单调，否则面对这片单调的大海，他们随时都有直接跳下去的冲动。 不过就在最近，在捕鲸船晨星号上，人们的爱好突然变得有些一致了，船长和大副们能够参与的娱乐活动，普通水手竞然也有了旁听的机会。 至于这项娱乐活动是什么，简而言之，一位貌似很尊贵的客人正在给他们讲一些听起来几乎像是在胡说八道的故事。 尽管他的那些故事听起来似乎格外的荒唐和离奇，但正因为这份荒唐和离奇，晨星号的船长、高级船员乃至普通水手们才忍不住哈哈大笑乃至对眼前这片大海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值得一提的是，米哈伊尔在船上讲的确实不是什么很严肃的故事，对于这些普遍文化水平不高且生活单调的水手们来说，他们大概不太想听什么《海上钢琴师》或者《老人与海》。 前者的文艺调调有点重，后者的话，对于一群一般要在海上漂荡三四年的捕鲸水手们来说，跟他们讲什么捕鱼的永不言败的精神，他们有些人说不定真会烦躁的拿起一叉子叉你头上…… 总之，米哈伊尔主要还是随口讲了点乐嗬的，于是从某一天开始，米哈伊尔如此讲道： “在海圆历1500年，拥有财富、名声、力量、拥有整个世界的海贼王哥尔&183;d&183;罗杰向海军自首，他在临刑前的一句话让人们趋之若鹜 奔向大海。他说：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于是所有男子汉航向“伟大航路’追逐梦想，大海贼时代开始……” 当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水手们：“” 海贼王？ 他都拥有整个世界了，怎么还被抓然后处死了？这么拉吗？ 到这里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很快，米哈伊尔就讲述了主角的出场： ……这戴着草帽的少年名为蒙奇&183;d&183;路飞，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各种神奇的果实，吃下恶魔果实的人就能拥有特殊的能力，但是却会被大海厌恶，无法游泳。而路飞正是橡胶果实的能力者，他的身体像橡胶一样，能够随意拉伸，手臂直接能打到十米开外的地……” 听到这里的水手们：“？？？” 什么东西？！ 要是真有这样的东西，他们吃了之后直接就能去当美国总统或者英国国王了！ 尽管这样的故事听起来未免太过离谱，但在格外无聊和乏味的大海之上，这种格外刺激的故事还是一下子就激起了水手们的兴趣。 于是本来只是随便讲讲的米哈伊尔在船上许多人的催促下，还是尽量将这个故事讲了下去，也难免加了一些便于这个时代的人理解的魔改情节。 当然，主打的还是一个乐嗬，米哈伊尔讲的也不一定够好，无非就是足够新奇。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动漫、电影和很多时候都可以说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东西，将文字转化为电影，往往都会损失大量的内容和精华。 而想将电影改造成文字，那就更容易一塌糊涂、一拉到底了，至少就米哈伊尔所知，他还从来没听过哪部根据电影写成的书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佳作，事实上，连像样的作品都谈不上，大多都是圈钱的产物。而就在这普通的一天，当米哈伊尔依旧随口讲些东西让船上的水手们乐嗬乐嗬的时候，突然，瞭望上的人用尽全力地大喊道： “鲸鱼喷水了！” 当这句喊声响起，原本还在听故事的人顿时一哄而散，有二十多个人开始从船的各处和桅顶三个人同时喊出了惯常的呼号。 “放下小艇，贴风行驶！” 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高声喊道，然后便急忙开始指挥船上的水手出发。 很快，一些小艇离开了捕鲸船，朝着远方那个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驶去。 值得一提的是，捕鲸 主要就是抓住鲸鱼浮出海面换气的时间，刺伤它的要害，接着便是漫长的拉锯战，直至鲸鱼彻底死去。拉扯的这个过程无疑是最为危险的时刻，因为一头成年的鲸鱼往往体长十八米，体重在50吨以上，如果不小心被鲸鱼的尾巴拍到，连人带船都会被拍碎。 而按照捕鲸业中不变的惯例，捕鲸的小艇一旦离开了捕鲸船，首领或者说宰鲸人就是临时掌舵人；而镖枪手或是系鲸人就负责扳前桨，大家管它叫镖枪手桨。 朝着鲸鱼投第一枪的人必须长一条既有力气又有勇气的臂膀；因为那叫做长鱼枪的死沉的家伙一扔，往往要扔出去二三十叹远。 而不管这场追捕时间有多长，有多么费劲，镖枪手必须同时使足了力气扳桨，甚至可以说，要求他给大家立一个干活力大无穷的榜样，不但要桨划得出神入化，还要号子喊得勇猛响亮，要喊个不停。米哈伊尔在船上无聊的时候，便跟着船上的镖枪手练了练投掷的技巧，起初船上的人压根就没把米哈伊尔的练习太当回事，但随着米哈伊尔跟船上的其他水手一起演练并且比试了那么一下，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也是真心实意地说道：“您有一只很有力气的臂膀，想必您就算当水手，也一定会有一番收获的。”而此时此刻，水手们的第一次出击并未取得什么成果，只因远处那头巨大的抹香鲸似乎是意识到了人类的存在，它在水里像一艘底朝天的快速帆船似的滚动，它的阔大油亮的黑色脊背在太阳光下像一面镜子。当人类划着小艇去追它的时候，这庞大的怪物却笔直地把它的尾巴翘到空中十几米高，然后一下子便沉到水下不见了。 “它还会出来的。” 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眼见米哈伊尔这位金主似乎对捕鲸的事情很感兴趣，也是稍微讲解了几句道：“这种大家伙的警惕性不算很强，我现在再派两艘捕鲸艇下去，在这附近再搜寻一番，有的水手是第一次上船，就让他们作为辅助感受一下捕鲸的氛围吧……” “斯温先生，能让我跟着一起去吗？” “什么？你？” 马拉基亚&183;斯温吓了一跳，然后颇为不解地问道：“你这样的有钱人参与这种事情干什么？恕我直言，捕鲸是一项危险的活动。尽管我这条船水手够多，一般没什么事情，但万一出了意外 ”我的好几千美元就要没了！ “我只是想稍微近一点的旁观一下。 确实想近距离感受一下、为有些东西积累素材的米哈伊尔坚持说道：“船上有一位镖枪手的胳膊不是出了 一点问题吗？我可以作为辅助投几次枪，我绝不乱来。” 马拉基亚&183;斯温：” 年轻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喜欢干一些危险的事情呢？！ 莫非这就是他能从西伯利亚那种鬼地方逃出来的原因？ 这年轻人真是神了，回头靠岸了一定要好好跟其他人讲讲…… 眼前米哈伊尔似乎没有在跟他开玩笑，马拉基亚&183;斯温又想了想前段时间这位年轻人跟水手们混在一起时的练习和表现，又想了想船上确实有一些新人水手需要感受一下捕鲸的氛围，于是他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道： “您最好还是在一旁围观的，恕我直言，您并未真正理解捕鲸的危险性……” 于是很快，又一艘小艇离开了捕鲸船，而米哈伊尔确实没有乱来，他更多的还是配合着其他人做了一些基础性的工作，比如驱赶重新露出水面的鲸鱼，目睹那头离得越近便越觉得庞大的抹香鲸在海里翻江倒海，目睹那些深刻体现了人类的勇气的水手们面对鲸鱼所发起的冲锋…… 在电光火石之间，米哈伊尔和其他一些也并不是很熟练的水手在海面上翻腾，等到鲸鱼被最前面的水手们的镖枪率先投中，米哈伊尔他们这艘小艇的人也是听着口令，时而往后退，躲过大鲸可怕的翻滚。等需要上去投枪的时候，一直在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上的米哈伊尔也并没有犹豫，在船上站了起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上的东西朝着某个格外庞大的目标投去。 一般来说，镖枪手们的命中率并不高，如果有五十个投枪的好机会，命中的往往不会超过五个。而米哈伊尔这一枪投出去后，很快，在极端的紧张和混乱中，有人似乎是高喊了一声：“中了！”面对这样的大海和这样的庞然大物，多少感到了一些战栗的米哈伊尔并未放松，只是跟着其他水手一起投了一轮又一轮。 处于激动和恐惧当中的水手们或许并未注意到什么，但自始至终都在船上密切关注着某个人的马拉基亚&183;斯温却是有点目瞪口呆。 随着人类朝海上的巨怪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终于，血水从这海怪周身各处犹如泄下的山泉一般喷出来，将海水大片大片的染红，折腾到最后，鲸鱼这才渐渐没有了力气……… “它死了！” 随着一声高喊，已经筋疲力尽的水手们爆发出了响彻天际般的欢呼…… 第407章 米哈伊尔先生，你没死啊？！（5k） 在1849年的捕鲸船上，处理一头被杀死的鲸鱼无疑是一项苦差事。但水手们的动作必须要快，如果切割工作不及时，尸体就会腐败，产生令人作呕的恶臭。 据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所说，如果放的时间长了，此时的鲸鱼的尸体会膨胀起来，一旦戳破这个“气球”，令人无法想象的难闻气体便会让整条船都笼罩在一片恶臭中。 因此当鲸鱼被水手们快速擡上船后，很快，在船长的指挥下，这头死去的庞然大物被巨大的鲸脂夹钳和滑车固定在船旁。切割手会站在漂浮的鲸尸上，像削苹果皮一样，用长柄铲刀螺旋状地切割下厚厚的鲸脂带。这些脂肪条会被吊上甲板，切成小块准备炼油。 主要就是支起一口大锅，用长柄的炼鲸叉不停地翻动，防止其粘锅烧焦，直至熬出清亮的油。而抹香鲸最值钱的部分正是它的巨头。船员会切开头部，直接用桶舀出里面纯净的、蜡状的鲸脑油。这种油燃烧起来最明亮，是不经熬煮就直接装桶的上等货。 除此之外，如果能在肠道发现灰白色的龙涎香，那便等同于挖到黄金。 待完成所有这些工作后，水手们会将剩下的残渣直接丢弃入海，将甲板冲洗干净，整个“海上工厂”作业才算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这年头的人们对于鲸鱼肉不太感兴趣，英国著名捕鲸人威廉在1820年是如此解释的：“对于提高了口味的近代欧洲人来说，把鲸鱼肉作为食物会让他们感到厌恶。” 米哈伊尔无疑是带着好奇心尝了一下，只能说，有点像带着鱼腥味的牛肉，甚至称得上有点骚臭，等凉了后这股味道便愈发地明显。 顺带一提，熬鲸油的过程还挺挑战人的生理极限的，不光是视觉上的冲击，一股股鱼腥和血腥味也真是熏的人眼睛疼…… 米哈伊尔算是基本上参与了整个过程，还记下了不少东西。 而在经过好几天的努力后，终于，这头庞大的抹香鲸变成了一桶桶鲸油，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也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对米哈伊尔说道：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运气！抹香鲸现在可不多见了。以实玛利先生，这次的收获有您的一份功劳，我会将属于您的那份分给您的。我知道您可能不缺这点钱，但该给您的还是要给您的，我向来以公正闻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到圣弗朗西斯科了。坦白说，如果不说要送您过去，我是万万不想到那里去的，自从淘金的消息传开后，总有水手想要过去碰 碰运气，然后趁着夜色乘坐捕鲸艇逃走，我们这些捕鲸船现在都在避免经过这些地方。 捕鲸业似乎要走向落寞了……” 说到这里，马拉基亚&183;斯温倒是也并不沮丧，毕竟别人还要在海里面挣扎，他可是马上就要上岸了！干完这位以实玛利先生这一票，再把船上的这些鲸油一卖，他就真的想去大城市生活或者去买上一大片土地和一些奴隶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他营救的这位以实玛利先生也充满了好奇心，好奇他的国籍、身份、职业以及其它很多东西。 首先国籍这方面，按理说他肯定是一位俄国人，否则不会从伊尔库茨克逃出来，但他的美式英语又是如此的地道，让人不由得疑心他是否是美国的探险家。 其次就是他的身份和职业，从他的生活习惯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在文明社会应该属于较高的阶层，但职业的话就真的不太好判断了，又能像猎人一样翻身越岭，又能跟着其他水手在大海上漂浮，甚至说他还在船上客串了一把厨师，做出来的食物确实要比船上的厨师要好上一些…… 所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不过马拉基亚&183;斯温倒是也并不心急，只因他很清楚，等到了圣弗朗西斯科，这位为人性格都很不错的年轻人大概就愿意满足他的好奇心了。 与此同时，船上的水手们在闲聊中也得知了米哈伊尔将要下船的消息，对于这件事，他们的反应格外强烈，甚至说一个个都在哀嚎着请求米哈伊尔不要走了。 要问原因的话……… “你走了，我们听什么？！上帝啊，我我再也不想过上没有你的奇妙故事的乏味时光了！”“行行好吧，你就再待上一段时间吧！至少要把你那该死的吸引人的故事讲完啊！我怎么感觉你只讲了开头部分？还有很多东西你都没有讲呢！我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就算你要走，你至少把你的故事留下来吧！那个什么鱼人、剑客，后来都怎么样了？” 米哈伊尔：……” 我都得指望别人把结局烧给我呢…… 怎么跟你们讲完？ 只能魔改一把了。 就这样，眼见群情激奋，米哈伊尔也是适当地把这个长的要命的故事给简化成了一个简短的冒险故事，什么利用能力惩奸除恶、不断冒险，最后突然抵达终点、实现梦想…… 而按照米哈伊尔的规划，在即将下船之前，他确实能顺利把这个小单元故事给讲完。 虽然米哈伊尔魔改的部分有点多，但对于这个匮乏的年代以及过着更加无聊的生活的水手们来说，他们依旧听得颇为起劲，就连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也不例外。 只不过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在颇为起劲地听着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也是忍不住看了完全脱稿却依旧滔滔不绝的米哈伊尔好几眼。 这么会讲故事吗？ 什么职业才拥有这样的技能？ 而且他是从俄国的西伯利亚逃出来的……… 隐隐约约地，马拉基亚&183;斯温觉得自己好像快把一些东西串联起来了，但由于他此前并没仔细看某个新闻、也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因此一时之间，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在晨星号将要抵达圣弗朗西斯科、而马拉基亚&183;斯温还在继续猜测米哈伊尔的身份时，在圣弗朗西斯科，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圣弗朗西斯科进行最后的等待。 如果要问为什么，大致来说就是捕鲸船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告诉伊莱亚斯&183;豪说： “你如果想得知一个确切的结果的话，你大致就在这段时间在圣弗朗西斯科等着我吧！如果我能在这段时间乘着船来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我多半已经救出了你想救的那个人。 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计划失败，我已经带着船员们前往别的地方捕鲸去了。”现在的话，距离伊莱亚斯&183;豪发出委托已经过去了快半年之久。 坦白说，从纽约来到圣弗朗西斯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走最快捷最费钱的路线，都要走上一两个月之久，还有经过一些非常险要的地带。 但为了能够直接得到一个缥缈的结果，伊莱亚斯&183;豪还是来了。 当然，这并非是他一个人的愿望，就在伊莱亚斯&183;豪发出委托的那个月，他突然收到了来自英国的信件和一些大额汇款。 简而言之，米哈伊尔先生似乎将他的计划也告诉了他的家人以及他在英国的出版商，而这些人的话，他们为这件事提供了大笔的活动资金，这也算是打消了伊莱亚斯&183;豪的最后一丝顾虑，毕竞他手头上也没那么宽裕。 就这样，在其他人的帮助下，伊莱亚斯&183;豪为了报答当年的知遇之恩，也是冒着很大的危险乘船来到了圣弗朗西斯科，只为得到一个缥缈的再不能缥缈的结果。 从理性上来说，伊莱亚斯&183;豪很清楚这是一 次毫无指望的旅途，他有极大的概率是白来，且没有任何的收益。 但从感性上来说，伊莱亚斯&183;豪还是忍不住想了想万一中的万一，就比如米哈伊尔先生要是真的到达美国了，如果没人给他提供资金和指引他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从美国的西部前往纽约呢？ 总不能是带着把枪一路从西部杀回纽约吧…… 别开玩笑了，米哈伊尔先生这种文学家哪有这种能耐…… 所以说，没人接应米哈伊尔先生是万万不行的。 但问题在于，根本不可能接到啊！ 伊莱亚斯&183;豪费了很大的力气来到圣弗朗西斯科后，在最近这些天，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怀着忧郁的心情来到圣弗朗西斯科的港口，然后唉声叹气地看着远处的海面，直至夕阳落下这才忧郁地返回自己的住处……… 驶进圣弗朗西斯科的船自然是很多很多的，但没有一艘是他想要看到的那艘。 而如果再等不到的话，伊莱亚斯&183;豪也不得不重新返回纽约，然后继续经营他和米哈伊尔共同拥有的缝纫机公司了。 目前的话，他暂时将公司委托给合适的人在管。 但如果他长期不在的话，有些地方是肯定会出问题的…… 就这样，当一个普通的早晨来临时，尽管伊莱亚斯&183;豪已经盘算起了返回纽约的事宜，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来到了圣弗朗西斯科的港口，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驶进港口的船只。 突然，似乎瞥到了什么的伊莱亚斯&183;豪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又重新平静了下来。 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是不止一次地看到了相似的船只，可他的每次激动到最后都会变为彻头彻尾的失望…… 还是太困难了吧。 在西伯利亚那种鬼地方，在面对监视和看管的情况下，要足足奔袭几千里然后恰好跑到港口，碰到船只，然后恰好坐了上去…… 就算真的坐上去了，一个被流放折磨的孱弱至极的文学家还要在海上度过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最后才有可能抵达目的地…… 这是上帝的路线！ 尽管米哈伊尔先生身上有很多不可思议之处，但他终究不是上帝……… 就在伊莱亚斯&183;豪这么想时，那艘他觉得有点眼熟的船离他越来越近，而离得越近，他便愈发觉得这艘船眼熟。 尽管伊莱亚斯&183;豪早已 不再奢望，但他的心跳还是因为这艘船的靠近变得越来越快。 很快，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的伊莱亚斯&183;豪朝着这艘捕鲸船停靠的地方走去。 此时圣弗朗西斯科的码头上船只林立，拥挤摇摆，其落帆的桅杆直直地刺向天空，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晃动的森林。而整个商业区也是熙熙攘攘，人声嘈杂，此起彼伏，似乎能够听到全球各地涌来的淘金者操着不同的语言说话。 伊莱亚斯&183;豪就在这样的地方不断穿行着，直到他终于来到这艘格外眼熟的捕鲸船的下船地点。很快，随着这艘捕鲸船停稳，一个又一个水手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下了船。 伊莱亚斯&183;豪则是怀着一种无望的心情看着下来的一个又一个人。 而过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未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就在已经学会了适应失望的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突然，一个颇为雄壮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 看着这么老大一个人的伊莱亚斯&183;豪：“？” 这是何人？竞如此壮硕，真是难得…… 伊莱亚斯&183;豪忍不住盯了这个人好一会儿后，他的视线终于是越过了别人、并且向上移动……看清了这个人大致的容貌的伊莱亚斯&183;豪：“？？？” 这不对吧？！ 你是谁？ 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出来了？！ 你比我认识的那个人要大了足足一圈！ 就在伊莱亚斯&183;豪已经彻底呆住了的时候，这个水手打扮、颇为健壮的年轻人似乎也已经发现了他，两人对视一眼后，这位年轻人便迈着虎虎生风的脚步走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这位年轻人站到了伊莱亚斯&183;豪面前，然后用一种微微有些颤抖的语调开口说道：“您竟然真的在这里等我，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了……” 这位年轻人只是声音有点颤抖，但伊莱亚斯&183;豪却是感觉自己全身身下无一处不在颤抖，其中双腿的颤抖尤为强烈，以至于伊莱亚斯&183;豪两腿一软，竟是要直接跪倒在这位年轻人面前！ 好在这位年轻人眼疾手快，在他跪倒之前便一把扶住了他，而就是这么一扶，伊莱亚斯&183;豪才终于有力气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 “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先生！您，您……您没死啊？！” 伊莱亚斯&183;豪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但米哈 伊尔却是毫不在意，忍不住大笑着回道：“对！我没死！我活着走出来了！” “不光是没死………” 就在伊莱亚斯&183;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仍在颤抖之际，捕鲸船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也在这时凑了过来说道：“这位先生还在大海上捕鲸呢！他如果在海上待的时间再长一些，绝对是捕鲸的一把好手……”伊莱亚斯&183;豪：“？？？” 不光没死，还如此健硕!！还捕鲸！ 站在我面前的真的还是米哈伊尔先生吗？！ 就在伊莱亚斯&183;豪目瞪口呆之际，马拉基亚&183;斯温也是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看向米哈伊尔问道：“以实玛利，这下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当然。”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米哈伊尔觉得这位船长除了爱财以外，确实也没有太大的毛病，于是他便痛快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一个俄国人，我叫米哈伊尔&183;罗曼诺维奇&183;拉斯科尔尼科夫，大多数时间以写点东西为生……”马拉基亚&183;斯温：“？” 真的是俄国人？ 名字叽里咕噜地这么长…… 然后又是被流放在俄国的西伯利亚，又是以写点东西为生…… 难道是报纸上的那个吗？！ 突然，马拉基亚&183;斯温的脑子轰地炸开！ 以至于他忍不住大叫出声道： “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在整个欧洲都很有名的文学家？那个因为看不惯沙皇，公开批评沙皇，然后还不肯屈服，最终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文学家？！” 毫无疑问，像马拉基亚&183;斯温这种捕鲸船船长压根就不关注所谓的文学，但有些新闻如果太劲爆，他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些…… 可现在，报纸上那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竟然真的站在他的眼前？还是由他亲自救出来的？！“没错。” 虽然米哈伊尔压根没想到这位捕鲸船船长竟然也知道他，但他稍微惊讶了一下后，便坦然承认道：“是我。” 马拉基亚&183;斯温：“！！！” 我这是把俄国沙皇点名流放的犯人给带出来了？！ 马拉基亚&183;斯温先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战栗，但很快，看着米哈伊尔那张微微带着点笑意的脸庞，马拉基亚&183;斯温竟然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道： “上帝啊！这 真是我此生最传奇的一次经历！不过最为传奇的还是你！ 你是怎么能跨越这么远的地方，联系到这么多的人为你的事情奔走？你又是如何知道捕鲸的这条路线，又是如何一路逃亡四五千里？！让上帝来也不过如此了！ 我竟然还是传奇的一环吗？米哈伊尔先生，我这种人的名字是不是也要被历史记载下来，然后流传到后世了？” “斯温船长。” 米哈伊尔向正在大笑的马拉基亚&183;斯温致意道：“至少我会一直记得您。” “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随着马拉基亚&183;斯温高兴的大喊大叫，一直处于一种半晕半醒的奇妙状态的伊莱亚斯&183;豪也终于是反应过来，接着便止不住地大喊了一声道： “米哈伊尔先生！你竟然真的回来了！到时候整个美国……不，整个欧洲都要报道关于你的事情了！” 第408章 荒野大镖客米哈伊尔 在19世纪初，美国西部尚且是一片无人地带，甚至说，关于它的归属权，也是在1848年美墨战争结束后才有了一个最终的结果。 而如果在这一时期想要前往西部，那么在来到美国的中西部地区并且继续向西部进发时，首先遇到的是茫茫的草原、成群的野牛，人烟稀少，在草原上走一天，甚至一星期，都见不到一点儿人影，只有红皮肤的印第安人在那里追逐猎物，然后迎来的是无法攀登的崇山峻岭，最后才是那“西部”的土地。关于这片土地的详细情况，谁也说不清楚，但它那神话般的富饶却已变得家喻户晓。此时的加利福尼亚还是相当神秘的，人说在那一片土地上遍地流的是牛奶和蜂蜜，人人可以随便取用。只不过那是一块遥远的地方，无比遥远，到那里去是有生命危险的。 在1838年，一个叫约翰&183;奥古斯特&183;苏特尔的冒险家带着野望向西部进发了。 他沿着太平洋的方向进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到了温哥华堡，接着便驾着一条破旧的帆船，渡过太平洋，先到夏威夷群岛，然后沿着阿拉斯加的海岸，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在一个名叫圣弗朗西斯科的地方登陆。 他在加利福尼亚购置了一大片土地，并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农场。 直至1848年1月，约翰&183;奥古斯特&183;苏特尔手下的木匠詹姆斯&183;威尔逊&183;马歇尔，他在掘地时，鬼使神差的，他挥出了改变了整个美国西部命运的一铲子。 他铲出了一些含有少许黄色颗粒的沙土，他发现这东西好像就是黄金。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跨过陆地，越过海洋，得知这一消息的许多人都疯了！ 水手们连夜逃离自己所在的船只，政府职员、冒险家、流浪者…… 世界上不同种族的人、讲各种不同语言的人从四面八方源源而来，淘金的时代已经来了！ 倘若顺利抵达圣弗朗西斯科的港口，那么最好是先乘船前往萨克拉门托，在这里，最好一下子买齐鹤嘴锄、铲子、摇金篮、帐篷、几个月的口粮，因为再往前走，物价至少会翻上几十倍。 从这里再往前走，真正的艰苦跋涉才刚刚开始，这一段没有好路可走，只能在炎炎烈日之下，沿着崎岖的山路步行或骑马，直至抵达金矿开采区。 此时此刻，在这段崎岖的山路上，烈日炎炎之下，两位骑着马的淘金者正带着大大的包裹朝前方走去。为首的那人的打扮在这年头显得颇为怪异，一顶宽檐高顶毡帽，棕 色的衬衫，还披了一件略显花哨的彩色条纹斗篷，在他的腰间，似乎还有一把柯尔特184龙骑兵型转轮手枪。 顶着炎炎烈日，这位胡子有些潦草的年轻人皱着眉毛斜眼看人，似乎是一种愤怒中带点不屑，不屑之中又带着点嘲讽的表情。 （以下图片作为参考） 而他那骑马骑得多少有点别扭的同伴，此时此刻也是有点纳闷地开口问道： “米哈伊尔先生，您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 骑着马走在前面的米哈伊尔回答道：“太阳太大了，有点晃眼睛。” 事实上，后世好莱坞的传奇西部电影演员冬木大爷伊斯特伍德的经典表情，确实也是这么得来的，他在发现效果很好后，直接就把这个表情弄成了自己的招牌动作。 事到如今，别的先不说，米哈伊尔只能说西部地区这大太阳是挺晃眼的…… “这样啊。” 伊莱亚斯&183;豪在应了一声后，也是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周边地区然后继续说道：“真难想象这里会有大把大把的金子……” 自从那天成功接到米哈伊尔之后，伊莱亚斯&183;豪在激动之余，也是拉着米哈伊尔和船长马拉基亚&183;斯温好好吃了一顿饭、喝了一顿酒，而在吃饭的过程中，马拉基亚&183;斯温也是不断地跟伊莱亚斯&183;豪讲述米哈伊尔在捕鲸船上的种种神异的表现，听得伊莱亚斯&183;豪可谓是一愣一愣的。 不过没关系！ 米哈伊尔先生都能从西伯利亚那种鬼地方逃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就这样，斯温船长在跟伊莱亚斯&183;豪吹了一通牛逼后，也并未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 作为船长，他还是要把船上的鲸油、水手等问题给处理完的，在搞定这些东西后，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作为拯救这么一位大文豪的人，他接下来的福气还能小了？ 这位米哈伊尔先生手指头里随便漏点都够他后半生无忧了！ 总而言之，斯温船长开始美滋滋地幻想起了一种崭新的生活方式，幻想了，幻想了，斯温船长也开始幻想了…… 当然，米哈伊尔确实也不是小气的人，他是准备到时候分给这位船长一点公司的股份的。 别说养活斯温船长了，养活斯温船长接下来十几代人都绰绰有余了。 多年以后，斯温船长的子孙 们：“！！！” 爹！（爷爷！）（太爷爷！），当年您的船真是快！真是狠啊！ 斯温船长：“基操，勿6。” 就这样，斯温船长很快就怀着愉快的心情跟米哈伊尔他们道别，并且约定好在纽约见面。 而即便停留的这两天，斯温船长船上的水手已经跑了好几个，但斯温船长却毫不在意。 真正的生活！我就要来了！ 在斯温船长走后，伊莱亚斯&183;豪和米哈伊尔也是商量起了回到纽约的事情。 只是这年头不比后世，能够开往纽约的船并非每天都有。 虽然伊莱亚斯&183;豪已经提前联系好了船并且预订好了座位，但这艘能够前往纽约的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而稍作休整两天后，米哈伊尔开口提议道： “来都来了，我们去附近的金矿看看吧！” 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对金矿有所好奇的伊莱亚斯&183;豪在思考过后，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正式出发前往金矿之前，米哈伊尔竟然是先找来了一些布料，然后在他这位裁缝的帮助下，弄出来了一套风格颇为奇特的衣服。 伊莱亚斯&183;豪：“？” 米哈伊尔先生怎么总有一些奇特的创意？ 不过这身奇特的衣服穿在米哈伊尔先生的身上，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潇洒、粗粝的感觉……至于那把柯尔特184龙骑兵型转轮手枪，自然是伊莱亚斯&183;豪早早买好，拿来给两人防身用的。在西部这样几乎没有政府管束的蛮荒地带，野蛮、暴力和冲突往往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没点防身的东西那是肯定不行的。 伊莱亚斯&183;豪在圣弗朗西斯科的这些天，他已经听过好几桩杀人越货的传闻了…… 就这样，此时此刻，两人正骑着马朝矿区走去。 只是对于自己身上的这身装备，米哈伊尔只能说，潇洒可能是真有点潇洒，但实用性好像真不怎么高…至于关于加利福尼亚的众多传说和故事，米哈伊尔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就比如他们此前所在的圣弗朗西斯科，这座城市在日后有一位更加广为人知的名字，那便是旧金山。正是由于发现了黄金，人们称这座城市为“金山”，后来这里的黄金渐渐枯竭，人们又在澳大利亚发现了新的“金山”，于是便称这里为旧金山。 与此同时，这也促进了美国第一批华人移民的 到来，1849年只有76名中国人来到加利福尼亚，但到1850年年底已有四千人，1852年不少于两万人。 在更后面一点，他们中的有些人还将为中国的革命活动提供援助和资金。 而如今他们之所以愿意跨越万里来到这里，无非就是求条活路罢了。 带着种种沉思和感慨，米哈伊尔继续骑着马朝前方走去。 只不过随着周围越来越能看到人的活动的踪迹，伊莱亚斯&183;豪似乎多多少少变得有些紧张。他的前半生也算波澜起伏，但终究还是没有当什么冒险家的经验。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着米哈伊尔说道：“米哈伊尔先生，感觉等到了金矿附近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危险，您一定要当心，遇到什么事情就快来找我会合吧。” “我知道了。您也不用太紧张。” 看着伊莱亚斯&183;豪那副紧张的姿态，米哈伊尔秉持着安慰一下对方和试试枪的想法，也是继续说道：“有我在，您不必感到害怕。您看到前面那个小土堆了吗？” 伊莱亚斯&183;豪：“？” 您只是一个文学家，如何能让我不必害怕呢？ 况且身体强壮在这种地方也未必有用。 至于土堆……什么土堆？我怎么没看到？ 嗯？是那里吗？不过让我看这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就在伊莱亚斯&183;豪感到疑惑之际，米哈伊尔已经拿出了腰间的柯尔特184龙骑兵型转轮手枪。这玩意在这年头虽然称得上前沿，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划时代的效果。 不过再过个一两年，更好的版本应该就要推出来了。 尽管手感不是特别好，但米哈伊尔稍稍瞄准之后也是直接开枪。 嘭！ 伊莱亚斯&183;豪被枪声吓了一跳，但几乎是瞬间，他发现他刚刚盯着的那个小土堆嘭地一声炸开，散了一地的土渣子。 伊莱亚斯&183;豪：“？？？” 这么远都能打中？这对吗？ 我怎么不知道米哈伊尔先生还有这一手？ 他一个文学家怎么还会这一手？ 多少有些目瞪口呆的伊莱亚斯&183;豪很快便下意识地朝米哈伊尔看去，然后他便看到这位胡子有些潦草的年轻人对着枪口轻轻一吹，吹散了最后一点硝烟。 而他的眉毛微皱，斜眼看人，脸上似乎是一种愤怒中带点不屑，不屑之中又带着点嘲讽的表 情。这一次，米哈伊尔这样的表情在伊莱亚斯&183;豪看来已经有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味道…… 当然，对此米哈伊尔只想说，加利福尼亚这破地方的太阳是真晃眼啊…… 在这之后，原本还越来越紧张的伊莱亚斯&183;豪顿时就放松了许多，颇为高兴地跟着米哈伊尔继续向前出发。 随着两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原来茂密的橡树林和清澈的河流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黄土、被砍伐的树木和到处堆积的泥沙，河床更是仿佛被翻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是挖掘的坑洞和改道的溪流。两人偶尔看到的零星的帐篷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镇的雏形，到处都能看得到杂乱无章的帐篷和简陋的木屋，还能远远看到一些颇为兴奋的人群正在朝着某个地方赶去。 看着这样的景象，米哈伊尔不由得扶了扶自己的毡帽，微微笑了笑，接着便径直准备朝小镇中的酒馆走去。 第409章 加利福尼亚见闻和关于淘金者的小说 “敬告各位，根据清溪地方法律，此处沿深谷五十英尺地带为本人所有，并受猎枪修正案保护。……任何非法入侵的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此言绝非儿戏，如果必须诉诸法律，本人将不遗余力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在此，我善意地警告你们当心一点。 矿地声明（签字） 加利福尼亚，1849年” 关于淘金潮爆发后的加利福尼亚，与大众观点以及西部片展现出来的样子比较相反的是，这里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混乱和暴力。 就像在1848年，有将近一万人涌到了那些没有任何人享有私有权的地产上开采黄金，尽管每个矿工都携带枪支，但是据报道并没有发生暴力行为。7月，当地的梅森长官视察了矿区，他报告说矿工们尊重了萨特的财产权利： “任何犯罪行为都非常罕见，金矿区没有盗窃或抢劫……如此和平、安宁的州秩序，理应继续保持下去，这一点着实让人吃惊。” 与此同时，一位1849年的淘金者如此记录道：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有十五到二十人在……河床上淘金。起初，营地没有任何的组织或政府部门，每个人都以他自己的权利和正义观来行事。每一位矿工都挑选了一个“工作地点”，起初毫无越界侵占土地的问题，直到他们作业范围扩大，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大约在营地建立后的第一个星期结束时，两名矿工因作业范围的靠近，引发了一场关于矿地范围的争议。其中一名矿工认为他的权利受到了侵犯；几天后，经过多次对话，他的朋友们向营地（当时营地人口已增至五十人或更多）提出了一个非正式的口头请求，要求在晚上召开矿工会议。” 之所以如此和平，一方面是人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一定的秩序和规则，另一方面，跟此地基本上每个人都携带着枪支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毕竟在枪面前，那确实是人人平等，再厉害的人挨了一枪都得跪，因此枪在北美也被称为“均衡器”。重重顾虑之下，很少有人真的不顾一切地展开暴力行动。 正因如此，当米哈伊尔来到金矿附近正在逐渐形成的小镇时，除了格外的粗糙和随便以外，这个淘金者的聚集地乍一看还真不存在什么暴力因素。 而就当米哈伊尔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但凡米哈伊尔走过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尽管米哈伊尔身上的这套衣服可能不太实用，但拉风是真拉风，显眼也是真显 眼，再加上米哈伊尔的身体如今颇为健壮，裸露在外的部分还有当初从雅库茨克穿越至鄂霍茨克留下的伤痕，以及他脸上的神情。当米哈伊尔走过一些地方后，很多人先是忍不住看他，接着便跟自己的同伴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忍不住讨论道： “这是一位新来的淘金者吗？一看就不是很好” “他这身打扮不像是来淘金的，反倒是像来管理这里的！你瞧瞧他脸上的神情，多么不屑，像是随便一枪就能把人打倒一样！” “他是要在这个镇子住下了吗？长相也不错，有这样的长相来这里淘金干什么？” 在如今这个时期，能在得知消息后便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人显然不会太有钱，而当他们经过漫长的长途跋涉后，大多数人早已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体也相当瘦弱。 在这种情况下，米哈伊尔的这副打扮以及他的身体状况，无疑都在说明这个人大概率不好惹。于是当米哈伊尔来到镇子中最热闹的地方，然后根据牌子走进一家木板搭建的房屋时，想象中牛仔遍地、一言不合拔枪就射的场景并未发生恰恰相反，大多数人一看就是穷哥们，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威士忌的刺鼻味、汗臭味、烟斗里燃烧的劣质烟草味，还有矿工们几个月没洗澡的体味。 最中间的吧就是一块横放的宽木板，墙上似乎贴着物价表、寻人启事以及一些大胆粗俗的裸女版画。在吧的旁边，一场场赌局正在激烈地进行着，一些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挖来一些金沙的矿工在这种时候毫不吝惜，把一袋袋金沙往桌上一倒，有人能一夜暴富，也有人会一夜之间输得精光。 当米哈伊尔大步走向吧的时候，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他，接着这种再嘈杂不过的场合似乎莫名地安静了一下，不少人都想看看这个一看就不同凡响的新人接下来会做点什么。 事实上米哈伊尔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只是点了一杯相当廉价的威士忌，然后便开始安静听着一些最新的消息，什么“上游又发现新矿了！”、“明天去斯克托顿的马车几点出发？” 虽然米哈伊尔也想过会不会有什么神枪手蹦出来要跟他一决雌雄，比一比真正的枪法，但事实证明，来淘金的穷哥们哪有心思跟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米哈伊尔倒也并不失望，只是怀着奇妙的心情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偶尔还跟伊莱亚斯和身边的一些淘金者聊上几句，问问他们加利福尼亚最近的一些情况和消息。 毕竟米哈伊尔这次来除了感受和体验一下这种淘金的气氛以外 ，他也已经准备好拿出一片关于淘金者的了。这样的话，不积累积累素材怎么能行？ 至于是哪篇 ， 就在米哈伊尔以为他在西部的第一次酒吧之旅就要这么度过去时，突然，一个身上味道相当大的男人坐在了米哈伊尔的旁边，很快他便主动搭话道： “你是刚来的吗？认识一下，我是约翰，你可能需要这里的一些消息。” “亚瑟。” 米哈伊尔随口报了一个假名，接着便饶有兴趣地回道：“很高兴认识您，我需要付给您一些报酬吗？”“当然。” 这个年纪似乎也不太大的男人干脆地点了点头道：“您至少要请我喝两杯酒吧。” 总得来说，来加利福尼亚淘金正在成为一条产业链，某种意义上来说，处在产业链其它端口的人甚至还要比淘金者本身挣到的钱要多多了。 “没问题。” 确实想搜集一些素材的米哈伊尔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而眼见他如此痛快，米哈伊尔面前这个叫约翰的男人自然十分高兴，但与此同时，米哈伊尔大方的举动也让酒馆里的有些人眼睛一动。 事到如今，来到矿区的已经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人：挖金子的、卖铲子的、等着捡现成的。 挖金子无疑是一件苦差事，那既然如此，何不通过其它一些方式将那些挖金子的人的钱给赢过来呢？有人通过正常的生意，有人自然想用一些更为快捷的方式，酒吧里的赌桌无疑就是最好的例子。而能来加利福尼亚淘金的人，除了一部分人是走投无路以外，大多数人无疑都有着投机和冒险的心理。这样只要稍微刺激他们一下…… 现在的话，不正有一个出手阔绰的新人吗？ 于是很快，有人找上了出手颇为阔绰的米哈伊尔，直接邀请道： “朋友！来赌两手吗？你得知道，你在这里随便赢两把，顶得上你在矿区辛苦一个星期！你一看就是一个运气顶好的人！” 当这个笑嘻嘻的赌徒找上米哈伊尔后，原本还在跟米哈伊尔讲着一些当地的事情的约翰刚想出声，但下一刻就赶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事实上，也并不用约翰提醒，就米哈伊尔所知，仅在1849年秋天，旧金山就有超过六百名职业赌徒在活动，到了1850年春天，这里的赌场数量将达到一千家，相当于每二十五个人就有一家赌场。但尽管如此，米哈伊尔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还随便找了一个人借了一个空口袋。 于是很快，当 米哈伊尔走上牌桌，牌场上有那么两个人很快就跟对方使了个眼色。 米哈伊尔的开局颇顺，但很快，局势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过米哈伊尔并不像寻常赌徒一样容易大喊大叫，当又一局快输的时候，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牌桌上的其中一个人，然后如此说道： “如果您再将您的牌藏在您的袖子里，我就跟您决斗，然后用枪打掉您藏牌的拇指和中指。”米哈伊尔对面的职业赌徒：“？” 他怎么知道是袖子？而且还真是拇指和中指？！ 还有什么叫跟我决斗然后拿枪打掉我的手指？ 你瞄的能有这么精准吗？！ 尽管这位赌徒当场就反驳了米哈伊尔，但他似乎并没有跟米哈伊尔对视，而在接下来的牌局中，随着米哈伊尔又开口说了两次话，他的心理压力变得越来越大，以至于在跟人暗暗配合的情况下，都接连输了好几场…… 米哈伊尔只能说，从他开始打牌到现在，他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老赌徒了。 再加上当初没少听牌友们讲一些下三滥的招数，米哈伊尔又有着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察觉到一些情况倒也没那么困难。至于恐吓的话，基本上也就是恐吓了，米哈伊尔倒也不至于真的那么残暴，至于别人相不相信那他就不知道了……… 总之即便米哈伊尔这次没能像过去那样，随随便便赢个盆满钵满，但这么几个回合下来，米哈伊尔借来的那个空空荡荡的口袋，很快便渐渐丰满了起来。 “不玩了！不玩了！” 玩到最后，竞然还是那些职业赌徒率先满头大汗地叫停。 对此米哈伊尔倒是也不阻挠，只是拿起了自己眼前那只有点重量但也没有太重的袋子，里面放着的正是当地挖出来的一些金沙。 老实说，米哈伊尔压根不想赚穷哥们的钱。 于是很快，米哈伊尔提着袋子和兴奋的伊莱亚斯一起走了出去，酒吧里的人则是多多少少有些愣愣地看着米哈伊尔的背影。 不等他们开始讨论，外面不少人的喊叫就让他们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发金子了！发金子了！” 还有这种好事？ 哪个大傻瓜会这么干？！ 很多人几乎是瞬间就冲出了酒吧，然后他们便看到那个打扮奇特的男人，正骑着马在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镇上晃悠，碰到那种一看就格外凄惨和穷酸的人，他就摸出一把金沙递给他们…… 围观的众人 ：“？？？” 这算什么？！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淘金吗？ 现在把黄澄澄的金子散给穷鬼是什么意思？！ 就在镇子上的很多人一边有些贪婪地围观一边感到大为不解的时候，米哈伊尔已经散完了手上这袋算不上太多的金子，在看到还剩那么一点时，米哈伊尔很快便骑着马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很快就在人群找到了那个把袋子借给他的衣衫褴褛的淘金者。 “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米哈伊尔微笑着脱帽向这位借给他袋子的人致了一下意后，很快，不准备在这地方逗留的米哈伊尔就跟伊莱亚斯一起，骑着马朝下一个镇子赶去，准备看一看离矿区更近的一些城镇会是什么样子。而在米哈伊尔身后，依旧有人正愣愣看着他骑马前往别处的背影 这位穿着打扮相当奇特的淘金者，他的行为竟然也是如此的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