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消失之后》 第2781章 不对等的代价 第2781章 不对等的代价 陈恩崖上。众人都看得冷汗涔涔。钟胜光盯着水月镜，一瞬不瞬，唯恐见到贺灵川真的被千刀万剐。 百战天一通凶威逞完，大家都瞧见时光牢笼当场涣散，而被困其中的贺灵川，身体也支离破碎，血溅当场！ 温道伦气息都不稳了，声音嘶哑：“糟了。” 他气血翻涌，下面的话就堵住了，一时失声。钟胜光却摆了摆手，凝声道：“不，那不是虎翼！” 贺灵川的本事，他最清楚不过。 两人对话期间，贺灵川的身体也掉落下去，就倒在百战天脚下，死不瞑目。 成了。 百战天仰天喘了一口粗气，身心都感觉到一阵疲惫。 时间，是两界最难以对抗的力量之一。想在现实中扰乱时间流，哪怕只有一分一秒，都要动用无上神力。 即便像他这样的大天神，成功打出这一记时光斩，至少也要耗去四五成的神力。再加上他第一斧耗去的巨大能量，身上的神力一下就去了大半。 但用来杀掉虎翼将军，用来终结今日的盘龙之战，那还是值得的。 换在半年之前，他哪里能够想象，为了杀掉一个凡人将军，自己居然要付出大部分的神力？ 这一口气还没叹完，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毫无预兆地，他的法器风鸣简突然间自动弹出来护住，而后在下一瞬就被搅碎！ 他这宝贝可是取自神界的火山底部，在地心真火边上淬炼了无数年，内部布满蜂巢般的细孔，可以吸收敌人的伤害。多年来，风鸣简跟随他征战天人两界，哪知道今日会折在一个低端的人间战场？ 百战天自己第一时间也猛地向前蹿开，瞬间就在百丈开外。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整片后背都浸在一股沁人的寒凉当中，就好像十五的夜晚沐浴在明亮的月光底下。 那是被敌人牢牢锁定的戒惧感。 随后，剧烈的疼痛就在右肩猛地爆发开来。 他中招了。 百战天抬起左臂，反手一个撩斩，将对方逼出数丈开外。哪怕是受了伤，他随手一击，也同样凌厉狠辣。 等他转身再看，不出意外，偷袭自己的正是虎翼将军。他一身黑甲黑盔，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刀头还在滴血—— 大天神的血。 “你。”百战天只说一个字，目光落在地面上。 贺灵川的尸体 还在那里摆着呢，但他目光刚移过去，那具尸体就缓缓消失。 假的。 百战天喃喃道：“分身？” 这小子，居然用分身糊弄他，诱他使出了时光斩！ 这不对。虎翼将军怎么可能预判他的第二神通，怎么可能预判自己会被关进时光牢笼？ 是的，被关在时光牢笼里的对手，与外界可是完全隔绝的。一切遁术，一切空间和时间上的置换法术，被时光牢笼困住的猎物都不能使用。除非贺灵川知道这一点、算好了这一点，否则怎会事先用分身替代自己？ 想到这里，百战天怒火中烧。自己用出了大部分神力，却只斩掉了虎翼的一个分身！ 双方的付出根本就不对等。 方才贺凌川当众被斩，盘龙军惊骇欲绝，甚至直接影响了钟胜光手中的元力。贺灵川在军中有无上威望，与红将军等同。他突然被斩，对盘龙军的冲击远远胜过其他将领的陨落。 但还没等到他们沮丧惶恐，贺灵川就死而复生，还重创了大天魔。这一下反转，让盘龙军喜出望外，欢呼出声。 陈恩崖上的观众也都长长嘘了一口气。温道伦扑通一声坐下，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他两手都是冷汗。 说句大不敬的话，虎翼将军一旦陨落，造成的恶劣影响不会比王上遇害更小。他可是盘龙军信心的最重要来源之一。 贺灵川忽然举刀，向着百战天一指：“这倒提醒了我，可不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斩断内外。” 他之所以能够预放分身，让百战天的时光牢笼捕了个寂寞，既是占了情报特别全面的优势，也是他自己的一场豪赌。 面对百战天这样的对手，自身又有元力不足的问题，贺灵川不可能不铤而走险—— 筹码越少的人，越希望孤注一掷，贺灵川也不能避免。 当然，他还有情报，可以增大一点成功率。 灵虚众的大天魔，每一个在盘龙这里都有资料画像。关于百战天力量的本质、关于百战天的时间神格，贺灵川预先从红将军那里获取了相当详实的资料。 弥天曾经先后两次击败百战天。后者的绝技三板斧，弥天也亲身领教过，印象深刻。 既然第一斧是虚空之力，那么第二斧使出时光斩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这是因为时光斩虽然耗能巨大，但带来的收率和确定性都很强。百战天过往用这一招对付敌人，十次有八次都能成。 在今日的战场上，百战天对付贺灵川这样的对手，必定要快、要稳、要准。“时光斩”是第一选择。 当然这其中还有许多变数，但贺灵川愿意赌一把。 他也只能赌一把。 万幸是成功了，运气不错。 贺灵川指向百战天时，手腕上的蛇镯同时浮现，蛇眼还散发出猩红的光。 这个形态、这种气息，百战天是感受过的，不由得脱口而出： “神格？！” 一个凡人将军手中，怎么会有天神才能拥有、才能使用的神格？ 他也配？ 而在贝迦大营后方，高怀远瞧见这一幕，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特异之处，只以为虎翼将军又拿出一件法器—— 这样的镇国大将，手里有多少重器都不稀奇吧？ 但他边上的天神昔瑀神却万分惊讶：“神格？虎翼怎么会持有神格？” 高怀远愕然：“他有神格？那是什么神格？” 昔瑀只是摇头。相隔太远，祂感受不到。 被贺灵川刀锋指着，百战天眉毛就蹙了一下，总觉得眉心有点儿刺痛。 但贺灵川斩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同样环绕着百战天划出一个圆弧。 观战的温道伦忍不住问：“他在作甚？” 顶尖高手之间的战斗进行到这里，怎么有点不太严肃？ 第2782章 五感剥夺 第2782章 五感剥夺 这也是敌我双方，所有观战人员的心声。 钟胜光目光紧盯着水月镜，摇了摇头。 他也不清楚。 这场战斗的进程和维度，已不是绝大多数人能够理解的了。 就连百战天也不知道，在此刻的贺灵川眼中，有三根红丝线从远处射来，连接到他肩膀上方的神格。 是的，当贺灵川透视百战天的因果线时，特意滤去其他复杂的关系，只留下这一组关键： 百战天的“力量神格”与“此消彼长”印记之间的关联。 力量神格具显在他肩膀上方，而三个印记则分别位于两军厮杀最激烈的战场区域。 活人活物在战斗中流失的能量，会被印记吸收，输送到百战天的神格之中，转换为纯粹的神力供他使用。 这就是百战天在人人恐惧的修罗场里越战越勇、越打越强的本质原因： 他的神格和印记，几乎都是为持久战而生。 也难怪灵虚圣尊今次一定要把他派下界来。 在命运神格的加持下，贺灵川将这三条因果线看得清清楚楚。 当他举刀时，蛇镯在他手腕上环行一圈，蛇首高高昂起，眼中红光大作。 他轻飘飘斩出去那个圆弧，看似没有杀伤力—— 其实也真地没有杀伤力，因为这一刀的目标不是百战天，而是那三条红线！ 看不见的刀气纵横，无声无息切断了力量神格与能量印记之间的因果线。 这个圆弧刚刚划完，贺灵川紧接着又到百战天面前，一秒都不浪费。他是以身为矛，直接撞得百战天后退几步，后者又因为右肩被捅穿，右手也不灵活，因此双斧再次合并，交左手格挡。 这种贯穿式的伤口尤其适合业力兴风作浪，百战天就觉这股恶力拼命往血管和骨缝里钻，不得不以大量神力驱之，效率还很差。 这种奇特的力量，祂从前若是早些研究就好了。 就在祂换手的空隙，贺灵川借机蓄力，一记浪斩当头送到。 精研战技二十年，“浪斩”也今非昔比，从前不过是几道刀气纵横铺排，如今却像大潮过窄峡，潮头的激浪互相排挤碰撞，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昂扬，待奔到百战天面前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寒光。 这正主儿出手，就不是分身能比的。 百战天先前若是再细心一点，未必会被他的分身术蒙蔽了双眼。 但眼下的局面，也没办法再说“如果”了。 这一记浪斩当然取不走百战天的性命，但径直将他击出三十余丈，就像打飞一枚铁饼，把他身后一座矮丘直接炸平。 不等百战天站起，贺灵川的进攻如影随形。 经历过“时光斩”之后，他竟然反守为攻，主动对百战天发起强攻。 其他贝迦仙魔有心上前帮忙，但满场寒森的罡气不长眼睛，谁靠近谁就要倒霉。 虎翼为什么一反常态？贝迦将领和天魔都在揣摩。难道先前是扮猪吃虎？ 不过贺灵川刚刚冲近，百战天也从矮丘里一跃而起，朝他撞来。 这一瞬间若是定格，旁人当会瞧见他身上滴落的血珠。 百战天也受伤不轻。 但他就像负伤的猛虎，反被激起无上斗志。 贺灵川分毫不让，两大强者眼看又一次要激情碰撞。 但在即将撞击的一刹那，百战天肩上的力量神格突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强光！ 他的战斧上本来就有橙光闪烁，但这一下却是他的神格在发光，那强度至少是闪光弹的千倍。就好像暗夜里突然升起一个太阳，还是正午的骄阳。 所谓金乌当空，也不过如此。 莫说战场几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片白茫茫，就连场外通过各种神通术法观战的看客们，都是第一时间捂眼，免得被闪瞎。 与百战天几乎是零距离的贺灵川，自然首当其冲，眼前一片雪花，根本瞧不见敌人。 不，不仅如此，这一刹那，他竟然五感尽失。 但这一下并不是爆炸，贺灵川没有被炸飞出去，否则反而可以逃脱。 百战天巧用了这具皮囊藏曦真君的神通。 藏曦藏曦，曦字何解？便是这无以伦比的强光。上古时期，仙人修行的神通万千，藏曦真君的“曦光乍现”，能在弹指之间就令所有敌人失焦失神、头晕眼花，任自己宰割。 任何生物的眼睛，都不可能免疫这个级别的强光突袭。藏曦真君曾经弄瞎过好些仙人。 百战天并没有直接用出这项神通，而是把藏曦真君这具皮囊蕴藏的真力和神通，全部移给了自己的力量神格。 先前两斧已经用掉祂大部分神力而虎翼将军却毫发无伤，接下来这第三斧，由不得他不精打细算。 再说，力量神格可以优化藏曦真君的神通，令这一下“曦光乍现”不仅令猎物失明，还会直接剥夺敌人的五感！ 说到底，仙人的神通也是一种“力量”，也能为百战天所解构、被力量神格所重置。 在这片战场上，骤然失明基本就被宣判死刑，更不用说再加上听觉和体感丧失。唯一的求生之法就是第一时间打开神识。但事起仓猝，谁有这样的应变之力？ 对手可是以力量和速度著称的大天魔。 眼见贺灵川下意识扭头，露出颈间空门，百战天哪里还会客气，一斧剁之。 这一斩原本气吞山河，只拿来砍个人头好像大材小用了。 实则这便是三连斧中的第三斧，有情斩。 百战天第一斧，斩的是“空间”。 第二斧，斩的是“时间”。 那么威力最大的第三斧，想达到灭杀一切之效，要斩的就是“时”与“空”之间的最大变量，“存在”。 在百战天的理解，一段时空之内，须有一个变量存在，否则这段时空的延续便没有意义。 譬如天罗星和大方壶的前身是一枚世界心核，当时它还没有成长为完整的世界，没有枯荣之别、没有四季之分，因而时间与空间对它都没有意义，无论千年、万年、亿万年，它都只是一成不变。 照这么下去，它只会享有永恒的孤寂，除非—— 第2783章 黑暗的洪流 第2783章 黑暗的洪流 除非引入了新的存在，也就是生命。 众生有情，诸法无常。 那么这段时空之内，就可能拥有无穷无尽的变化。大方壶最想要的“演化”，才因此而生。 反过来说，百战天想毁灭一切，要斩的就是地利（空间）、天时（时间）和生灵。 也就是，地、天、人。 百战天先借助藏曦真君的神通剥夺对手的五感，再斩其血肉、灭其神智。 这一斧看似平平无奇，其实万千变化都藏匿其中，比起时空斩还要强横。而对面的贺灵川偏偏五感尽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以至强，攻至弱。 没有理由不成，值得百战天汇其功于这一斧。 一旦斩中，这片时空内的生灵，连血肉带神魂都会被绞得支离破碎，即便细小如蚊蚋也无法幸免。 先前的“时光斩”未能竞功，百战天已经深刻反思。自己这套绝技是不是太有名气，以至于对手事先都有防备？盘龙在人间高举反天魔的大旗，多半对每个大天魔都有过深入研究，虎翼看他用出裂空斩之后，大概率猜到他下一式会是时光斩，因而提前做好了假目标，诱他消耗大量神力。 这是他自己的疏忽，小瞧了对手就要付出代价。 但三连斩的最后一斩，是不固定的。他可以随心而斩，虎翼不可能猜到他会出什么牌。 打出这一击，疲惫感油然而生。“有情斩”的真谛是让猎物于无声处听惊雷，声威不如前两斩，但威力实有过之。相应地，耗费的神力更加巨大。 不过藏曦真君的强光闪过之后，四下里就是纯粹的黑暗，连百战天在这一瞬间也有些不适应。 这很正常，无论是谁在被强光闪过之后，紧接着都会眼前一黑。 祂也是下界时才拿到藏曦真君的皮囊，今天头一回用出神格版的曦光神通——这种大神通特别耗能，闹出来的动静又大，祂也不会没事就拿来练着玩儿，因此使用起来并不熟练。 没关系，对手比祂晃眼十倍，又被剥去了五感，成为他斧下待宰的鱼肉。 但问题来了： 黑暗并未如潮水一般褪去，他环顾左右，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黑暗中好像有无数东西蠢蠢欲动，都朝他挤来，他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这些东西，还死命把他往后推。百战天猛地向前劈出两斧，斧风过处，就把这些东西一扫而空。 但新的很快又上前补位。 下一瞬，他耳边就骤然响起排山倒海般的呼啸！ 那啸声像是从炼狱里传出来，有男女老少，吼得撕心裂肺，充满了痛苦、绝望、憎恨和不甘。 他先前用“曦光乍现”夺去对手五感，包括听觉；讽刺的是，现在他耳边充斥着这么狂暴嘈杂的尖啸，同样是其他声音一点儿也听不见了。 不妙，对手到底设计了什么圈套，自己进入了什么场景？ 百战天这一生经历的奇诡之事无数，临危也不慌乱，悬浮在他肩膀上方的力量神格立刻大放光明，当作照明之用。 同时他自己提聚剩下的神力，做好了全力一击的准备。 既是融合了藏曦真君的神通，莫说这小小黑幕，就是照亮整个鸣沙林都绰绰有余。 然而并没有。 神格绽放的光芒居然只照亮了他身周十丈左右，再远就透不出去。 远处的黑暗像蛰伏的怪兽，连照出去的光都被吃掉了。 但光芒照亮的范围，也足够让百战天瞧见自己的处境： 他居然身处滚滚洪流之中！ 边上挤满了声色俱厉的怨灵，它们能幻出上半身，但腰部以下都是一缕黑烟。百战天是这里唯一的外来者，怨灵们不顾一切朝祂冲来，啃噬祂的皮囊、限制他的行动。 方才百战天挥斧，砍掉的就是这些东西。然而没用，无论他再挥多几次，即便能把眼前的怨灵清空，但这些东西还会从四面八方重聚过来，无穷无尽！ 并且它们对真仙之躯、对大天神的伤害，如有实质。被它们的利齿啃噬，百战天居然感受到了刺心的疼痛。 “业力！”他脱口而出。 这些根本不是怨灵，根本不是野鬼，而是具象化了的业障之力！ 先前他与虎翼将军战斗，这些业力只不过附在虎翼的武器上，就能让仙魔避之不及。哪里知道，它的量级竟能自成江河？ 现在他正身处业力的洪流之中，因为目力可尽之处，黑烟滚滚而来，没有一丝停歇。落到百战天身上，就是被业力的洪流推动，他得一次又一次挥斧，才不会被卷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虎翼将军人呢？ 百战天朝着前方打出两道大火球。但普通的神术飞出不到两丈就哑火了，根本照不透远方的黑暗。 没奈何，他只能从自己的力量神格抓下一枚小球，把它当作弹子般打了出去。 这枚弹子的光亮就 不会被黑暗吞噬，能一直照亮到千丈外。 然而随着可视距离越来越远，百战天的面色却越来越震惊，因为这条业力的河流特别宽广，并且也不是在一个平面流淌，而是越往前去就陡然升高、盘旋昂起！ 神格与弹子之间的光，只照出了冰山一角，但沉在黑暗里的全景，才真正骇人： 弹子光球沿着黑河向上飞行，百战天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河流，分明是一条黑色巨蛇！ 黑色的烟流滚滚，构成了大蛇的身躯，蛇首高高昂起，有两点红光自上方俯视百战天。 业力……之蛇？ 连百战天都震惊了。这般海量的业力，虎翼先前将它藏在哪里，不会被它反噬吗？ 这时候，蛇头上才有一点金光绽放。 虽然微弱，却很醒目。 百战天凝目，发现那是虎翼将军战甲上散发出来的微光。 这人正盘膝坐在巨蛇颅顶，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拄着浮生刀。 业力的黑烟也从蛇首弥漫到他的身上，作蒸腾状，但并没有在他周围具化出人脸。 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这种恐怖的力量，仿佛对虎翼将军非常顺服。 感谢书友apollo羊羊的热情打赏~ 第2784章 命运的冲击 第2784章 命运的冲击 “你终于出现了！”百战天挥斧，再次清空周边的怨灵，“这是什么地方，你的幻境还是小世界？”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普通的仙人都不可能构筑这种空间，虎翼的水准，难不成达到了真仙之境？ 还有，这个古怪的空间除了充斥着业力的污秽黏腻之外，还有一种气息祂不会认错： 神格之力！ 这条烟流构成的巨蛇身上浓郁的神格气息，瞒不过祂这位大天神！ 先前祂以为，虎翼将军纵然手握神格，也不过是能勉强激发一点效用。这种事从前在人间也发生过，某些修行者机缘巧合，拣到了天神在上古大战遗留于人间的神格。他们的确可以利用神格当中蕴藏的能力做一点事。 但人类毕竟不是天神，不可能最大化利用神格的力量。 这个常识，难道又被虎翼将军打破了？ 又一波黑色浪潮来袭。百战天闭上嘴，大步向贺灵川冲去。 他能察觉到，这洪流越来越狂暴，浪头越来越高，扑向他的怨灵也越发狰狞和强大。 再被这些东西抓住会有什么后果，连大天魔都不愿去想。 他劈出去的每一斧，效果都在递减。原本能够一斧清空前方百丈，将魑魅魍魉尽数抹杀，但在洪流变得越发湍急之后，就只有九十丈、八十丈…… 百战天不退反进，冲得更急。 无论洪流到底有多强大，在斧罡效力耗尽之前，他必须冲到贺灵川面前，结果了这个小子！ 这时，贺灵川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先有一点空洞，然后才恢复神彩。他没有正面回答百战天的问题，而是道：“莫说是你，就算灵虚圣尊亲至，也对抗不了命运的洪流。” 命运的……洪流？ 这洪流、这巨蛇……还有这业力！ 百战天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脱口而出： “命运神格！你掌握了命运神格！” 难怪他总觉得这个神格气息很熟悉，但又不能完全确定，原来是命运神格！三圣神陨落之后，命运神格先后辗转几个天神之手，随即下落不明，有传说又被某个小神拣到，但查无实据。 如今，它却出现在盘龙的将军手中。 且不说他是怎么拿到的，可古神的神格也拥有古神的傲慢，那几个天神都拿不住，凭什么虎翼就可以？ 更古怪的是 ，命运神格居然与世俗的业力结合在一起，这条黑漆漆的巨蛇就是铁证。 说明什么？虎翼将军已经通过了命运神格的考验，正在重塑自己对命运法则的理解。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一路披荆斩棘，说完这句话，距离蛇首只有百丈不到。 贺灵川见状，朝他伸手一指： “下去吧。” 他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眼，好疼啊，他的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要不是这里够黑，八成要见光流泪。 他没被闪瞎，都是因为元力庇护。 方才百战天用出的“曦光乍现”，的确让他五感丧失，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原本他在一弹指的失控，能让百战天大作文章。毕竟一弹指有六十刹那，对百战天这样的大天魔来说，出招十次都够用了。 贺灵川当然不知道百战天的第三斩会斩出个什么花招来，毕竟自由度太高了，根本没办法预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启动自己的杀手锏。 百战天的前两斧，都让他抖机灵躲过去了，这最后一斧，无论如何他也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百战天以为这片黑暗天幕是他的秘境或者小世界，其实从本质上说两人还在战场上，不过是被浓郁的业力包围了。 贺灵川作为九幽大帝，扰动的天机、干预的因果太多，身上背负的业力若是放开来，可以轻易铺满整片战场，现在不过是裹起两人，不在话下。 但业力制造出来的这片黑暗天幕，确实可以隔绝神念的内外传达。无论敌我，都窥不见内部情形。 这里俨然形成业力世界，强如百战天都身陷其中，无法跳离业力的洪流。 贺灵川话音刚落，命运洪流无风起浪，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几丈高的潮头说涨就涨、惊涛骇浪说拍就拍，如同十五级飓风肆虐下的海面。 百战天沉着脸挥斧清掉一批又一批怨灵，罡气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小，但他奔向贺灵川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然后他将血刃飞斧往空中一丢。 斧头又重新拆做两把，围绕着他快速飞舞。所过之处，怨灵都被搅得粉碎。 但贺灵川注意到，百战天清剿怨灵的范围其实是在缩小的。因为血刃飞舞的距离，只在他周边三丈左右。 这么一来效率提升，还能节省更多神力。但是，血刃飞舞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斧刃身上原本明亮的橙光，现在的亮度也不过是窗台上的烛光。 这就说明百战天的神力已经越来越弱 ，已经到了每用一点都必须精打细算的地步。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要知道在半刻钟之前，百战天还觉得盘龙的元力快要见底了，贺灵川就要任他宰割。 但他距离贺灵川也越来越近了，只有一百丈了。 这点儿距离，百战天只要两个大跳就能抵达。 直到这时，贺灵川才拍了拍大蛇的脑袋，从容不迫。 于是这条大蛇又往上抬了抬头。 百战天费尽周折，才把距离拉近到一百丈之内，但这大蛇轻轻松松，就将他与贺灵川的距离拉回了原点！ 越努力越绝望。 并且大蛇身躯仰得越高，扑向百战天的业力激流也就越狂暴。 贺灵川还慢悠悠地问他：“空有一身的神通，却施展不出来，这滋味儿不好受吧？” 百战天作为战斗之神，本该有千变万化的手段，可惜在这命运的洪流当中，却一样都不敢施展。 他只用血刃飞斧去清除眼前的怨灵，因为先前的战斗已经耗去了太多神力。任何一样惊天动地的大神通都是以高耗能为代价的，而那些小而美的神通，在此时此境拿来应对虎翼将军又不起作用。 (本章完) 第2785章 没顶 第2785章 没顶 非常尴尬。 百战天判断，最恰当的手段就是稳扎稳打，可是贺灵川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仅仅几息过后。 神格的光越来越弱，像是预示着百战天的生命之火正在慢慢熄灭。 这一点儿光打在他脸上，还能照出他的惊怒。 斧刃上的光也越来越弱。 终于，有几头怨灵突破了飞斧的范围，扑向百战天。 虽然百战天反手就将它们碾碎，但心里却凉了大半截。 这说明底线已被突破，糟糕透顶。 挡不住了，他的神力已经见底。 果然，血刃飞斧的转速越来越慢，劈斩也越来越无力，浑不似最开始的凌厉凶悍。 但凡他还能从外界、从战场上吸取一点能量，都不至于落到这般憋屈窘迫的境地。 终于，力量神格的光也熄灭了，那几个小球也不再运行，陷入了静止。 百战天记起虎翼先前那轻飘飘的几刀，随后自己的神格就出了问题。 这是怎么办到的？ 即便是灵虚圣尊亲至，他可以击败百战天，却不能这般干涉或者阻挠祂的神格。 百战天气的一声咆哮：“你到底做了什么？ “ 凭什么这小子能够阻断他的印记、干涉他的神格？ 他想向圣尊求助，但念头却传不出去。 贺灵川冷冷俯视着他。 在业力的黑暗天幕扩展之前，他就用圆弧斩，挑断了百战天的神格与印记之间的因果线。 这样一来，战场上那三个硕大的橙光印记所吸收的生灵能量，就无法传输到百战天的神格当中，无法成为他后续战斗的有力补充。 百战天越打越强、战场修罗的神话，也就因此而被打破。 然而，贺灵川挑断因果线的行径，其他人包括百战天都不明其意，这些红线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 这是他以九幽大帝之身领悟命运法则而衍生出来的神格特技，独一无二。 就算现实里的奈落天，许久以前的命运古神，都不曾有这样的创新。 就如同红将军对他说过的，神格反映了天神对法则的独特理解。 同一个神格在不同的主人手中，也会发展出不同的特质。 现在该结果百战天了。 大天魔的神格运行可不是那么好干扰的，贺灵川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暗地里力量崩耗如激流，又能比百战天好到哪里去？ 只是他 精准拿捏了百战天的死穴，令祂神力全无补充，枯竭得比贺灵川更快罢了。 这种滞阻随时可能中断。 百战天一旦能重新从战场汲取能量，强弱之势会立刻逆转！ 贺灵川心意一动，业力的洪流顿时卷起一个十层楼高的浪头，狠狠拍向百战天。 不，这已经不是浪潮了，而是海啸！ 血刃飞舞刚刚劈开几层浪花，自己的光芒就消散了。 它们虽然还在百战天周边飞舞，但不再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绞杀怨灵。 这一次，足足有上百头怨灵突破了血刃飞斧的斩杀线，冲到百战天身边。 后者双手一抬，同样执出双刀，与怨灵近身肉搏。 但扑过来的怨灵越来越多，即便他战技再精湛，身处这汹涌洪流当中，前后左右上下全是敌人，无穷无尽。 百战天便是再勇猛，打上几百斧之后，终归是力竭了。 然后就有两头怨灵挂到他身上，撑开爪牙，狠狠啃噬他的血肉。 百战天一声怒吼，将它们扯下来捏碎。 可他阻止不了自己被接下来的第三头、第四头 第三十头、第四十头怨灵扑中。 它们轻如黑烟的身躯，一旦挂到百战天身上立刻就重逾千斤，像压上一块又一块巨石。 当百战天身上挂着四五十头怨灵时，他的动作还算敏捷。 挂着二三百头时，他还能勉力战斗。 但是，当这个数量超过了五百，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怨灵死死拽住、啃咬。 当他双手受缚，再也抬不起来时，周边的怨灵疯狂涌来，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这一幕，和身处炼狱之中又有什么区别？ 百战天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在黑烟蒙蔽他的双目之前，他最后一眼瞧见的是远处昂扬的巨蛇，还有蛇头上突然站起来的那个身影。 随后，他就被完全拖进命运的洪流，终至没顶。 …… 鸣沙林战场，贝迦大营后方。 从高怀远到各个天魔，都皱着眉头分析战况。 方才百战天与虎翼将军正面对撞之前，突然间光芒万丈。 所有人一起扭头。 然后，战斗现场就被一整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包裹。 因为众人先被藏曦真君的“曦光乍现”神通迷了眼，所以，其实谁都没瞧见这团黑雾是怎么冒出来的。 但它扩展的面积也不大，最多是百来个平方，恰好把百战天与虎翼将军都包了进去。 双方将士根本不知道黑烟当中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仙魔想将神念探入其中，却被阻隔，无法深入。 在贝迦将领的驱使下，也有二三百名贝迦士兵硬着头皮冲进黑暗天幕。 当然，他们身上都带着灵符，可以免疫三尸虫这一类魑魅魍魉的影响。 但他们冲进去仅仅十余息不到，就呼号着跑出来了。 有的抓着武器、朝身边空气一阵劈砍，谁靠近都要挨削; 有的嘴里絮絮叨叨，失魂落魄; 还有的捂着脑袋冲出来，也不管敌人就在边上，坐倒在地就失声痛哭。 仿佛人间百态在这里都集齐了。 总而言之，冲进黑暗天幕的士兵不一会儿就都出来了，但是没一个能正常说明里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得惊骇不已：贝迦的元力应付魑魅魍魉，应该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这些人一出来，就好像中了邪，解都解不掉？ 其他的贝迦仙魔则是往黑暗天幕释放各种神通，但自己并不想往里冲。 业力的气息让他们望而生畏。 再说了，如果百战天作为大天神，都在暗黑天幕里遇险的话，他们这些普通天神冲进去又有何用？ 但很快就有仙魔接到指示，来自上层的指示。 他们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黑暗天幕里冲。 第2786章 双重危机到来！ 第2786章 双重危机到来！ 但他们这一进去，就如泥牛入海，再没见他们出来。 眼前的黑暗天幕，还是好端端的。 高怀远咽了一下口水，喃喃道：“百战天尊应该没事吧？” 那毕竟是大天神哪！ 就在这时，边上的昔瑀突然间抬手，面露惊色：“百战天尊怕是遇到了麻烦。天尊，圣尊想请您出手。” 今天这一场仗可真是不得了，天神阵容之豪华，三千年来未遇。 祂刚说完“天尊”两字，高怀远身边忽然刮起一阵风，把外头几个士兵都带倒了。有个身影二话不说化光而去，冲向鸣沙林战场。 他走的是空路。 贝迦大军听见上方风响，抬头一看，一道蓝光从空中掠过，顷刻间就在百丈开外。 好快！ 这道蓝光跨过漫长的距离，抵达两军交战的最前线，化作一个人影。 他身前五丈有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凡是挡住他去路的，无论敌我将士，都被径直撞飞出去。 正前方就是那团黑暗天幕了。他停下来仔细观察。 “好浓郁的业力。”虽然此前没打过交道，但这种气息让他很是厌恶。 他一到这里，鸣沙林寨墙上的守兵就找到方向，立刻调转军械往这里射击。盘龙军的箭矢和神通同时往他身上招呼。 但这人只是略作停顿，就一头撞进黑暗天幕，身后的攻击都落了空。 …… 眼见百战天被拖入黑暗洪流直至没顶，贺灵川才仰天呼出一口气。 他的精疲力尽，终于不再掩饰。 方才百战天在洪流之中饱受冲击，贺灵川驾驭巨蛇居高临下，看似是百战天狼狈不堪，贺灵川从容不迫。实际上，他们都在拼尽全力拖耗对方。 因为橙光印记与力量神格的因果线被切断，百战天得不到神力补充，这才没耗过贺灵川。但祂不晓得，自己悲催地倒在黎明之前—— 贺灵川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百战天不信凡人能够驭使神格的原因之一，是因为这东西太耗能。祂自己战斗到最后欠缺神力，力量神格的真正威能同样发挥不出来。 命运神格乃是古神出品，又比普通天魔的神格胃口更大。即便贺灵川修行到这个水准，驾驭它也不能如臂使指。但他与大天魔之间的战斗极度凶险，哪里容得半点失误？ 所以他唯一的法子，就是使用盘龙的 元力来催动神格！ 命运神格多年来与他相互融嵌，并不抗拒他用元力代替真力，但该索取的半点也不会少。贺灵川要维持命运洪流来冲垮百战天，每一息消耗的元力都是个恐怖数字。 虽说两人都觉得这场对抗无比漫长，但其实只过去了几十息而已。钟胜光确实拼尽全力供应贺灵川，但盘龙原本就短缺的元力，这下子直接干到见底。 别忘了，阻滞大天魔的因果线，同样要持续、大量地耗能。 还有，贝迦好几个仙魔也冲进黑暗天幕，贺灵川也要用业力屏障误导祂们，令它们不能及时援护百战天。 他表面上从容不迫，背地里千疮百孔。 贺灵川从蛇首上站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百战天虽被拖入洪流，但一时没死。 普通仙人被拖入业力的洪流，转眼身亡；可洪流虽然也在急速削弱百战天，但大天魔的生命力之顽强，还是超出贺灵川意料。 百战天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还能凭借本身的强韧，抵抗业力的侵蚀。 对付战能无限的百战天，根本不能用常规打法。贺灵川为祂特设的圈套，就是先让百战天以为虎翼身上的元力已经告罄，因此用出绝招，着急结束战斗。盘龙的元力确实捉襟见肘，但还没有贺灵川表现出来的那么窘迫，他只不过用各种手段消耗百战天的大部分神力，然后再斩断因果线、断绝祂的能量供给，利用业力洪流硬生生把百战天磨死。 现在，他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倘若不能尽快杀敌，那因果线还会恢复，百战天的力量神格就能重新汲取战场能量。 到得那时，功亏一篑。 但他刚站起身，神骨项链就是猛地一颤。 其实不用它来提醒，贺灵川自己也感受到了—— 盘龙秘境被攻击了！ 这怎么可能！贺灵川瞳孔收缩、心头大震。盘龙秘境在地母的后背上，又受苍晏仙人和军队保护，应该安全无比。 想攻打盘龙秘境，必然要先打破外面这两层强固防御。 但盘龙秘境传递给他的感受又是货真价实，不会出错。 这个秘境是他亲手建起来的，花费他无数心血，与他有隐秘而直接的联系。 通过大衍天珠，秘境与主人之间牵起了起牢不可破的纽带。 所以秘境传递给他的讯号不会出错： 外敌入侵，而且非常强大！ 所以，当他在盘 龙世界忙着对抗天魔、拯救盘龙之时，外部却有强敌来攻打地母平原，并且……突破了地母本尊和军队的防御？ 这绝不是一点意外！ 贺灵川这辈子经历无数风浪、处理过无数次危机，但没有一回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受到里里外外两重十万火急！ 盘龙的生死未来对他太重要了，但大方壶和盘龙秘境又是这一切存在的基础，更加不容有失！ 两边都重要，两边他都放不下！ 这个瞬间，贺灵川心头只有三个字反复盘旋，恰如平时臣子和国民最常问到他的一句话：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才能应付这眼皮底下的双重危机？ 换一个人，可能心慌意乱，大脑直接当机。 但他毕竟是九幽大帝，过去十余年来的日理万机，让他一眨眼间就有了决断。 甚至他从蛇首上站起来的姿势都没变，就对大蛇下令： “下去，弄死祂！” 但是这一次，大蛇却不像先前那么听话了，反而黑烟越发蒸腾，在他身周裹了一层又一层，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炼狱当中爬出来的恶灵。 贺灵川警惕：“你要什么？” 糟糕，业力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跟他内讧！这股力量根本不像百战天以为的，那么听贺灵川的话！ 第2787章 我跟明天有个约定 第2787章 我跟明天有个约定 有万千个声音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但最后汇成两句话： “我们早就说过，下一次我们再出来，你可别想轻易打发我们。” “现在，就是‘下一次’。” 对，贺灵川记得。上一回他检视盘龙秘境时，业力的黑暗天幕就释放过一回了。即便他是九幽大帝，有锵龙战甲在手，也越来越压制不住这股力量。 今天，在盘龙元力的助推下，业力不打算再屈从于他了。 他有预感，现在要是再像从前一样压制业力，这东西会当场翻脸反噬！ 业力对他的反弹，也到了临界点。 对于业力，贺灵川有过其他预案，但现在都用不了。并且业力现在发作可真不是个好时候，他万万不希望双重危机再加一重。 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迅速与业力沟通：“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我不抗拒，我也不会再试图镇压你们。但是！” 他神态也非常坚决：“今天还没过完，我的使命也还没完成。” 业力的聚合冷笑：“这关我们什么事？” 谈判的时候到了：“你们想要什么？” “你！”无数个声音汇作一股恶意，在他耳边吟唱，“你背负这么多因果、你干扰那么多天机。现在，该是你遭报应的时候了！” “你们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还差一个晚上？”贺灵川认真道，“但这个晚上，对人间格外重要。” 业力没有回答。 它又不在乎人间，只要贺灵川清账。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贺灵川飞快道，“到明天天亮，你们只管来找我，我一定不会再抵抗，如何？” “也不再逃避？” “也不再逃避。” 业力表现出来的恶意散去了，约定成立。 就像贺灵川所说，还差一个晚上么？ 最重要的是，谁也不能对业力违约失信。它会跟在贺灵川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解决掉这一次信任危机，贺灵川终能再驭烟蛇，猛然冲向百战天。 是的，面对双重危机，他的解决之道就是先斩大天魔。 盘龙秘境，他不能不管；但在那之前，他要拼尽全力为盘龙除去心腹大患！ 盘龙的战争、他自己的战争，进行到这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争取当下的最优解。 早就没有两全齐美了。 这就是百战天在没顶之前，见到的最后一幕。 没顶之后，他的左眼被怨灵抠瞎，鼻子也被啃掉，身上没剩几块好肉—— 即便是藏曦真君的真仙之躯，也经不起这么浓厚的业力磋磨。甚至百战天的神魂也昏昏欲睡，那不仅仅是力竭，而是身魂两衰的前兆。 但他还是瞧见，九幽亲自下场了。 为什么？ 九幽原本可以安心等待，直到业力洪流将百战天冲磨至死。 这对九幽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打法。因为扣除元力或者命运神格的力量以外，百战天相信他本人的修为赶不上自己。 但九幽却冲下来了，这就说明他也急。 急着斩杀百战天。 是不是外界起了变化？是不是祂的同伴出手了？是不是…… 是不是贺灵川控制的命运洪流，也快支撑不下去？ 还有，是不是他要阻碍力量神格吸收能量很吃力，也已经无以为继？ 是了，想干扰大天魔的神格运行，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百战天过往何止是身经百战，一点端倪都能让祂看出玄机，原本死灰的心境一下子又复燃。 九幽也撑不下去，也想速战速决？ 那好。 一转眼巨蛇扑到，张开大嘴。构成蛇首的怨灵看起来更凝实、更强大。 百战天面对这恐怖一幕已经没什么感觉，方才洪流当中什么怪物没出来亮过相？似人的，非人的，只有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应有尽有。 但冲在最前头的两个怨灵，却让百战天完好的眼珠子也凝住了： 一个是丰曷女神，另一个是魁方。 这是方才陨落在战场上的两位天神，百战天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祂们。 不过这两位天神已经翻脸不认人，看向祂的目光充满仇恨，浑然不顾自己真正的仇人就在巨蛇头顶。 祂们被盘龙军所杀，死了还要被拘进命运的洪流，受杀身仇人驱役吗？ 而立在蛇首上的九幽，也借势一刀斩下。 刀罡森寒冰冷，惊雷般照亮了这个漆黑的世界，也要成为百战天死前看见的最后一道光。 百战天怒吼一声，忽然甩开左臂上几十头怨灵，一把抓碎了力量神格！ 方才祂被洪流压顶，被业力磋磨，受尽万般苦楚，都没这么干。贺灵川只看祂这个举动，就知道百战天即便是身陷绝境也不肯 引颈就戮。 其实祂还藏着最后一点点力量： 神格不仅是天神对法则的理解，也是祂一部分固化的—— 神力！ 神格在，神力就在。 百战天耗费万年才凝结并完善的神格，现在又被祂亲手捏碎，即便祂能逃出生天，修为也要一落千丈，并且今后也不能再用橙光印记吸收外界能量。但百战天考虑得很清楚，自己今天不可能全须全尾安然出去，虎翼绞杀祂的意志同样坚定。 祂吃掉神格，血刃飞斧又重新焕发红光，几乎和祂在鸣沙林寨墙下大开杀戒时一样灼亮。 百战天一把就将缠在身前的怨灵全部斩飞，拖着残躯跃向贺灵川，浑然不顾后背还挂着上百头怨灵。 祂可是百战天，命火不熄，战斗便不会停止！ 借着这一次回光返照，祂要给自己的生命配上最终的回响之章。 “寂灭斩！” 不仅是血刃飞斧在发光，祂整个人都再度爆发出耀眼的强光，甚至更胜先前。 “虎翼，这一斩因你而起！” 这便是祂百战天身陷命运洪流、经受业力磋磨，从而悟出来的最后一斩！ 祂对战斗的感悟已经停滞了上千年，不得寸进，直至今日今时，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欣然突破。 虎翼应该感到荣幸，然后，与祂一起永沦炼狱！ 面对这一斩，业力大蛇化成了实质，体型却反而缩小了，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 浓缩才是精华。 但是百战天斧风过处，蛇身依旧湮灭，无数怨灵灰飞烟灭。 相形之下，贺灵川的刀光就没那么耀眼了。 但他坚定地迎向斧风最盛之处。 结束了，他还有新的使命，不能再被百战天拖延。 第2788章 一悲一喜，战场百态 第2788章 一悲一喜，战场百态 蓝光化成的人影冲入黑暗天幕，立刻受到业力的热烈欢迎。 一波又一波怨灵冲上来拉扯，都被祂抓出法器，挥手逼退。 祂皱了皱眉。这些业力具象的怪物是有点难缠，但不可能缠死大天神。百战天为什么待在这里头，久久都不回归现实？祂可是遇强则强、越战越勇的典范。 并且这黑暗天幕占地范围也不大，百战天到底在哪？ 祂又往前冲了几步，前方的阻力指数级上升。这些黑烟看着轻飘飘地，实则是强韧的屏障，就像层层迭迭的蛛网，起先不难捅破，但套迭的层数越多就越结实。 难怪先前进来的仙魔会受困，原本业力对他们就如同毒烟，接触一点都要头晕脑胀，再被这么裹挟，出口都不知道在哪里。 对了，虎翼将军又在哪？ 祂正要迈步，眼前突爆强光。 赤橙色、闪瞎眼级别的强光。 在这漆黑的天幕之中，能施放出这种强光的，只有藏曦真君的皮囊！ 蓝色人影立刻向那里冲去。 眼前的一幕，匪夷所思。 他瞧见了滚滚的黑色洪流，瞧见了翻腾的巨蛇，还有—— 虎翼将军一刀剁下了百战天的脑袋！ 那刀罡如银河倒卷，蓝色人影瞧见时，百战天已经身首异处。 一点橙光从藏曦真君的首级冒出来，就往外走。 蓝色人影移步换位、赶去救援，然而滚滚烟海立刻扑来，像铺天盖地的大浪，挡住祂的去路。 清除这些东西，总要时间的吧？ 趁此空隙，虎翼将军手起刀落，劈落这点橙光，就像打死一只萤火虫。 大天神百战天，至此陨落！ 蓝色人影撞见这一幕，血液一下子都冲上头部。 百战天居然被杀了，被一个人类将军斩杀？ 即便亲眼所见，祂也不敢置信。 在灵虚众所有大天神里，百战天也是战力爆棚的一位，得到过灵虚圣尊的亲自认证。甚至连珈娄天也承认，如果不算上神格的赋能，只看纯粹战力的话，他自己都未必能够打赢百战天。 过往那么多年，百战天为灵虚众奔忙，手下不知杀过多少天神，哪知今日居然死于凡人刀下，这让众神如何能够接受？ 百战天刚陨落，黑暗天幕也就地消散。 维持这个场景耗能太大，贺灵川已达 成目的，就赶紧撤掉。 短短几息内，无论是洪流还是巨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众天魔只是闯入了一个噩梦，梦醒之后，一切又回到了现实。 那个双方大军都在残酷战斗、血腥杀戮的现实。 沙尘、血气、呼号声扑面而来，虽然只离开了一小会儿，贺灵川却更适应这样的环境。 但是，这个战场从此没有百战天了。 黑暗天幕刚刚消失，贺灵川就高举百战天的首级，声震四野：“大天魔百战天头颅在此！谁敢再来送死？” 他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此言如同惊雷，炸得交战的敌我双方不约而同停手。 贝迦军难以置信，盘龙军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明明看见百战天大逞凶威，甚至独自敲掉了鸣沙林大半堵城墙； 他们明明看见百战天压着虎翼将军打，而盘龙方面很难找出其他大能与之相抗衡。 盘龙的防守危在旦夕，怎么一转眼就形势逆转，反而是虎翼将军砍下了对方的脑袋呢？刚才那一团乌漆嘛黑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盘龙军紧接着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管它怎么赢的，反正虎翼将军赢了，大天魔脑袋都被砍下来，这总作不得假吧？这次伟大的胜利就是好猛的一针强心剂，瞬间激燃盘龙人的士气！ 对面的贝迦大军却鸦雀无声，相顾茫然。 好些人也不顾自己正在战斗，把武器一抛，跪地大哭起来。 大天神怎么可能陨落？他们不接受，万万不能接受。 在今日的鸣沙林战场上，过往高高在上、人间难得一见的仙魔，已经陨落了一个又一个。贝迦士兵最开始无以适从，但震惊来震惊去也有点麻木了。他们只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大天神。 每一个贝迦人从年幼起就被灌输，大天神才是真正神通广大、主宰一切的存在，祂们护佑着贝迦，也是无数人的心灵支柱。所以大天神绝不能、也不应该被一个凡人轻易了结！ 他们心中长久以来牢不可破的信念，就在这片战场上，随着百战天的陨落而轰然崩塌。 不需要虎翼将军再下令，盘龙将士呐喊着向对方发起猛攻，要把战线重新推回黄石之后。 原本被暗黑天幕困住的贝迦仙魔也返回战场，个个面如土色。在先前两大强者的对决当中，他们毫无用处，辜负了上神对他们的期待。有几个一眼瞧见蓝色身影， 皆是一惊，赶紧行礼道： “天尊。” 在周遭的一片喧哗当中，贺灵川的目光也对上了新来者。双方就像狭路相逢的饿狼，在发起进攻之前，都要审慎地评估对手。 “天尊？”陈恩崖上的温道伦通过水月镜也听到了众天魔的称呼，惊讶不已。 这也是个大天魔？ 钟胜光从后方匆匆走来，沉声道：“灵虚众这一战本就出动了两具真仙之躯。除了百战天之外，必然还有一位大天魔完全神降。我们该庆幸，在他赶到之前，虎翼就干掉了百战天。” 虎翼将军击杀百战天，这件事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太离谱，天魔猝不及防，因而贝迦大营后方的大天魔误判战机，没能及时赶来援护。 从这一点上说，盘龙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不过……钟胜光心头一动，这个局面是不是虎翼设计的结果？ 他是不是故意放出暗黑天幕，来掩盖自己击杀百战天的全过程，以造成天魔的重大战略误判呢？ 否则两位大天魔联手，贺灵川哪里能有一丁点胜算？ 但对盘龙来说，目前的局面仍是极度不容乐观。虽说盘龙将士大受鼓舞、发动反击，但眼下至少有两重危机已经悄然逼近。 第2789章 里外乱战 第2789章 里外乱战 首先，贺灵川击杀百战天之后，自己多半也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力气再承接下一位大天魔的车轮战？并且放眼整片战场，盘龙一方根本找不到第二位能与大天魔抗衡的强者。 这不是盘龙无人，而是整个人间灵气凋零千年的结果。除了灵山的几位真仙，除了已得弥天衣钵的红将军，谁还能跟大天魔正面较量？ 其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全场只有钟胜光与贺灵川才知道，盘龙的元力已经见底了！ 怎么办？两人心头都是沉甸甸地。 依照目前的战争强度再打下去，用不了多久，盘龙将士就没有元力可用了！ 在这片战场上，军队一旦没有元力，基本就要宣告失败。 贺灵川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当年连赞礼用绿意瓶水淹赵盼大军，把自己军队的元力都抽光了，结果打起仗来士兵个个都像软脚蟹，手脚都提不起劲儿。 那还只是发生在三流战场上，敌人赵盼的军队也没有多强悍。 可在今日的鸣沙林，盘龙的对手可是贝迦大军！贝迦的元力确实也在快速减弱，但大盘还在，撑过盘龙军还是没有问题的。 唯今之计……钟胜光当机立断，回头吩咐：“重开七路、全线反攻！趁着对面士气大减，我们直接击溃敌军！” 他紧接着又急调几名仙人和大将：“虎翼受伤，你们速去援护。” 他也是战场老将，对战机的把握毒辣精准。不管贝迦和天魔还有什么后手，但在此刻、在当下，虎翼将军斩首百战天的重磅利好，就是盘龙军反压敌人、逆风翻盘的最好时机，绝无仅有！ 所以，全线大反攻的时候到了！ 盘龙军原本收束阵型，只在中路与贝加死磕；钟胜光一声令下，麾下大军鸣鼓而进，重新分作七路，气势汹汹推向敌军。 能不能成功反推，就看这一波的了。 这时的贝迦军却满心迷茫。信念的崩碎让许多人连手里的武器都抬不起来，被盘龙军一冲，自然后撤。高怀远和各部将领怎么催促鼓舞都没用处。 这时，很多贝迦人又想了起来，先前虎翼将军曾经反复向他们宣告，灵虚城已经与天神决裂，几大藩妖国内乱、互攻。 当时或许没有多少贝迦将士真信，但虎翼将军已经证明自己是能够击杀百战天的至强者，这样的人物，会信口雌黄吗？ 人嘛，总是愿意相信强者。 对了，虎翼还 说：天神也试图行刺你们妖帝，只不过失败了。 那么他们自己扪心自问，自己在鸣沙林战场上打生打死、流血流汗，到底是为了谁？ 是为了贝迦帝国，还是为了天神？ 从前他们可以同时为了这二者而战，但如果灵虚城和天神已经对立，他们又要如何自处？ 如果帝君当真已经认定他们的主帅高怀远抗旨叛国，那么他们攻打盘龙的行径，又算什么呢？ 对于军人来说，他们可以为国为天神而战，可以为尊严而战，却不能为叛国行径而战。 钟胜光又通过报耳虫对贺灵川道：“我刚接到劼离天的最新情报，你对面那个也是大天魔，叫做辟厉天。” 辟厉天！贺灵川眼角一跳。灵虚圣尊派下界来的，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子。 辟厉天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这时下移到虎翼将军足底。有血染红了地面，又汇成了涓涓细流。 他方才闯入暗黑天幕，瞧见这人给了百战天最后一击，但自己也受伤不轻—— 那是百战天临死前的最后反扑，威力可想而知。 辟厉天亲眼看见，虎翼将军的右边腰腹被砍开，伤口大得可以塞进一根棍子。 暗黑天幕消失之后，那一身黑甲虽然很快长齐、掩盖伤口，但辟厉天相信，伤口绝无可能这么快就愈合。 那是百战天留给祂的礼物，他会好好利用的。 先后对战两大天神，这小子不可能还有活路。 此时贺灵川也是腰腹剧痛、失血加速。即便有真力和元力庇护，他还是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百战天的湮灭神能，直至自己灰飞烟灭都没有消失。方才那一记“寂灭斩”，当真灌注了他所有的感悟、愤怒和憎恨。凭贺灵川此刻拮据的元力，并不能尽快将之驱逐出去。 但贺灵川也没有机会慢悠悠地吃药止血、给自己包扎，因为对面的辟厉天与他的气机互相牢牢锁定。贺灵川知道，只要他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对方就会立刻出手。 并且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脚下的地面又是猛然一震！ 所有人都吓一大跳，随后地震连绵不绝。 他身后的鸣沙林寨墙紧跟着发出“咔嘣”一声脆响，像是饼干被折断的声音，但是放大了几千倍。 宽厚的墙体直接被震塌出一个大口子，从下到上！ 陈恩崖的前端山崖也随之塌方，巨石哗啦啦滚落山谷，多亏崖上没有站人。 这一次撞击之强烈史无前例，就好像盘龙世界是个簸箕，被人抓在手里狠狠摇晃。 鸣沙林战场的地面都被不可抗力犁出了交错纵横的几条深壑，而有些板块迅速抬升，短短十几次呼吸之间就形成了新的丘陵！ 整片地貌都在被迅速改变。 现场只有贺灵川知道真相： 这只不过是混沌拼命撞击盘龙秘境，余波传导到这里而已。 但混沌的撞击也是卯足了劲儿，一而再，再而三，充满了暴躁感。 这么猛烈的地震一直持续了六十息左右，鸣沙林寨墙上有两个士兵没站稳，一失足掉下墙头。 此时，贺灵川却分神往天上看去。 在他方才撑开黑暗天幕之后，帝流浆就已经停止，重新变成晴空万里；再经历这一连串地震之后，贺灵川居然在夜幕上看到另外一番景象。 他又瞧见了盘龙秘境的南大门！ 从盘龙世界仰望自己的秘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与先前那几次透视都不同的是，此刻的盘龙秘境就和鸣沙林寨墙一样，也遭遇了猛烈的进攻！ 第2790章 互相试探 第2790章 互相试探 贺灵川大骇。 只见秘境的盘龙城门上站满了人，他一看就知道是苍晏的军队，甚至还瞧见了明珂仙人的身影。城门的军器连珠炮一样往城下发射，打击密度可不比鸣沙林战场差。因为盘龙城下的敌人同样是乌泱乌泱一大片，但不是贝迦军队，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召唤物。 那么主攻手是谁呢？贺灵川不难瞧见城下站着几十个人类，至少是顶着人类的外貌，但从他们使出的神通来看，多半都是仙魔水准。 天魔进攻地母平原？贺灵川后背冷汗涔涔，腰腹的伤口好像更痛了。 他知道地母应该在困龙堀，但天魔怎会知道地母的精确位置？ 他之所以让地母成为盘龙秘境的守护者，最看中的一点就是它居无定所、行踪飘忽。可眼下天魔又是怎么抓到它的去向？ 贺灵川目光再一转，居然发现了一个眼熟的神格： 层层套迭、缓慢旋转的正三角形。 它悬浮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上方。 这男子面貌虽然陌生，但贺灵川第一时间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珈娄天！ 老仇人又上门了，他心头一寒。 上次珈娄天带着手下天魔入侵玉京城、入侵上官飚的虚无之地，结果被贺灵川和地母联手打败，折损了一个分身。 祂这回是二度登门，报仇来了。 “你在看哪里？”对面的辟厉天声未至、人先到，一个闪现已迫近贺灵川身前八尺。 祂可是灵虚众的正神，这小子跟祂打架时居然走神了，眼睛一个劲儿往天上瞟，是不是太不把祂放在眼里？ 辟厉天根本不用迈腿走路，就算别人紧盯着不眨眼，也只能看见祂身似鬼魅。 不过还没等贺灵川出手，呼地一声，半空中有一团狂风刮到两人中间，朝着辟厉天卷去。 正是罘济真人操纵的风怪赶到。 这头风怪原本被仝明真君的分身收走，是贺灵川替他抢了回来。风怪休养了好一阵子，恰好今天战场上的风也很大，对它是有益补充，因此这家伙出来的时候又是生龙活虎，一拳头就想把对手撂倒。 在今天的战场上，这头风怪能够轻而易举将七八头巨犀刮上天空，每头都重逾万斤，浑身还披挂重甲，吨位赶得上半头巨象了。 它是风怪，打人的方式就是击出一个巨大的风旋。因为卷起地上的黄沙，所以旁人能够清晰地看见旋风是 陀螺状的。 而面对风怪的进攻，辟厉天只伸出右手，朝着风旋做了个反向的旋拧。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风怪先是骤然停顿，就好像整个画面卡住了，一息过后突然就反向旋转。 风怪大吼一声，因为它的手臂居然炸开了！ 风旋正反相抵，直接导致暴风吹遍寨墙之下。 辟厉天张开五指，轻轻往前一推。风怪所在的这片空间就突然凝滞，连一丝风都没有了。 “空间禁锢”，祂的拿手好戏之一。 空气流动才能形成风。一旦这片战场上的风不能自由流动了，那就跟无源之水一样，只能快速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辟厉天突然眉头微皱，抓住武器往自己额前一挡。 可他正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持有的武器也很有特色，像剑又不是剑，两侧锋刃开满了钉子般尖锐的锯齿，特别像锯鲨的尖嘴，离远看既像仙人掌又像手持的锯子。 只听“叮”的一声，这把锯剑居然劈中了东西—— 一把闪着乌光的刀。 这便是贺灵川的浮生刀，趁着风怪进攻辟厉天的时候出手的。 这神器在离手之后就会遁入虚空，直到敌人面前才重新现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只用这一招，贺灵川从前就重创过诸多对手。没想到这一次却被辟厉天提前看破。 并且浮生刀出现的位置，比贺灵川设定的更远。也就是说，辟厉天这一下格挡，直接将浮生刀从既定的轨迹中打了出来，否则光是延展长达三尺的刀罡，就够祂好受的。 在今日之前，贺灵川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 一击未成，浮生刀就要从原地消失、返回主人手中。 抓准时机，辟厉天左手突然捏了个诀，正要消失的浮生刀就没能遁入虚空，而是在七尺见方的透明空间里反复冲撞，像一道被不停折射的光。 这还是“空间禁锢”神术。 相当于将浮生刀关进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透明箱笼。 这个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离，按理说，浮生刀便不能再遁回虚空。 辟厉天从前用这一招收取对手的法器，无往而不利。收藏战利品的珍品空间都开了一个又一个。 但这一次不同。 他咦了一声，发现浮生刀在这个透明的箱笼中撞击了上百次之后，竟然还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辟厉天 非常惊讶。他当然可以分辨，浮生刀确实是从这片禁锢空间中完完全全消失，而不是隐形或者藏匿起来。 虎翼将军怎么有这种本事，从他的密闭空间当中隔空取走物体？ 这不合理，大大的不合理。 他当然不知道。干出这事儿的不是贺灵川。他现在遭遇的，不过是与二百年后琉璃海的海皇宣度面临相同的困惑。 对面的贺灵川也犯了难。 根据已知资料，辟厉天是个相当棘手的敌人。因为他擅长的是空间神通—— 身负空间神通的敌人从来最是难打，不管是仙是魔。 丰曷女神先前能给盘龙军造成那么大困扰，就是因为祂有一手空间折合之术。 这还是个没有凝出神格的普通天魔。而辟厉天的空间神格早在四千年前就已经成型，并且在上古大战末期，与灵虚圣尊、弥天等大天魔一起炼制了天罗星。 在这过程中，灵虚圣尊非常重视它的专家意见。因为从广义上来说，人间与天界，正是两大特殊而独立的空间，空间之神的建议当然非常重要。 贺灵川烦恼的是，自己和钟胜光先前拿到的情报有限，只知道灵虚圣尊派出两位大天魔完全神降，但不知辟厉天就是其中之一。 第2791章 被扰乱的十万火急 第2791章 被扰乱的十万火急 对付这个大天魔，他们并没有预案。仓促之间怎生是好？ 贺灵川又瞟了一眼天上的秘境场景，心急如焚。 他没有急着出手，是因为对付辟厉天这样的敌人，物理砍杀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多数战斗招式、功法，本质上都与空间有关。在辟厉天的舒适区，贺灵川想砍重砍伤这位空间之神，那得费多大力气？ 除非……贺灵川心里冒出一个的念头。 困住祂！ 但想困住空间之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起码，你不能仅仅将他困在空间当中。 情绪镇定如贺灵川，这时也忍不住有几分暴躁。 其实黑暗天幕最应该留着对付辟厉天，如果他早知道辟厉天会降临人间……可惜啊，干掉百战天耗费了太多元力，短时间内很难再次支起暗黑天幕。 这个念头未完，眼前忽然有蓝光一闪。贺灵川大骇，滑步躲开。 不过辟厉天留下的这道蓝色刀痕并没有消失，而是像一道凝固的闪电，留在原地。贺灵川立足未稳，脖颈后方微风乍起，同时心里警兆暗生。 这里不是现实，不然化作披风的血魔就会迎战，填补贺灵川的身后盲区。 好在锵龙战甲上的蹲肩兽也有救主之能，立刻向后扑去。 贺灵川自己一个”如影随形”神通，人也闪到了十丈之外。 等他回眸一瞥，恰见辟厉天抓着锯齿剑，斩向扑面而来的蹲肩兽。 这一击平平无奇，既非惊天动地，仿佛也没附着任何神通的光芒。 然而蹲肩兽却裂了。 它被一道斜线劈作两半，从左耳到右腮，再到右前爪，就像划线那么精准。 贺灵川见过有人家里吃皮蛋，不用刀切，而是拿一根线将它划成小块儿，那切口比刀面还要干净平整。 如今，蹲肩兽的切面也是如此。 这便是辟厉天赖以成名的绝技——切裂术。 作为空间之神，他可以用手中的锯齿剑切换分隔空间，就好像人拿线切皮蛋一样。 蹲肩兽落地仅仅几息之后，就变回贺灵川肩膀上。而盘龙数位仙人和大将也都赶到，向辟厉天发起进攻，及时替贺灵川分走许多压力。 有众多战友上前围攻辟厉天，贺灵川这才有机会抓出灵药，给自己喂了几颗，抓紧时间运气疗伤。他刚才就那么动两下，伤口更加疼痛。 换做普通人，一秒就痛得晕厥过去。 最糟糕的是，百战天留下的湮灭之力还在他的伤口里作祟，比牛皮癣还顽固。这也导致他敷用的灵药不能完全起效，伤口几乎无法自愈。 若不快点把这东西驱逐出去，在贺灵川接下来的战斗当中，它就会像个不定时炸弹，跟外敌里应外合。 他一边抓紧宝贵时机运气疗伤，一边观看盘龙大能们与辟厉天的战斗。 此时鸣沙林寨墙下的贝迦大军已经无心恋战，纷纷向后撤退。盘龙军如同潮水前涌，填补了他们留下的空白，也顺势将辟厉天和其他贝迦仙魔都包围起来。 所以，现在轮到辟厉天等贝迦仙魔深陷敌后了。 大能之间的交手，在普通人来看，当然是目不暇接。辟厉天一人独对五名强敌，仍显从容不迫。他的躲避方式也与常人不同，不用做势，不用迈腿，直接瞬移和闪避就可以了。 贺灵川先前就注意到，辟厉天斩杀蹲肩兽之后，同样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蓝色的闪电状光痕，时不时闪过一道幽光。 他越观察越觉不对。 身陷重围，辟厉天的反击反倒有些心不在焉，打不着对手就算了，下一秒就挪开，绝不恋战。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这片战场上的蓝色光痕就越来越多，至少得有二三十道。它们凝立在半空之中，闪着幽蓝的光。 若是细看，每一道光痕的形状和走向还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所有人耳边忽然响起钟胜光的急吼：“快走！马上离开！” “那是个阵法，他正在布阵，要把你们全困在内！” 钟胜光利用水月镜观察全局。从高处俯瞰下去，那数十道蓝色光痕错落有致，仿佛是按某种顺序排布。虽然与常规阵法的布置不同，但钟胜光还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陷阱？众人一惊，就往城下退去。 “才反应过来？”对面的辟厉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来不及了哦。 贺灵川急退，耳边却冷不丁传来一点异声： “……帝君。” 很熟悉，但绝不应该在这当口儿出现。 贺灵川暗道不妙，因为这是刘青刀的声音： “帝君，明珂仙人急讯，盘龙秘境遭遇强敌入侵，地母失联！” 刘青刀真是没半个字的废话，从现实里传来的声音，就像在贺灵川耳膜敲出响雷，震得心头上回音袅袅，尤其最后四个字。 地母失联！ 难怪珈娄天等天魔可以顺利入侵地母平原，原来是守护者没在岗位。 地母是极强大而特殊的存在，也是地母平原的核心动力。 它一旦失联或者受控，相当于地母平原的防御能力被卸掉了六七成！ 并且地母平原的防御水准，贺灵川再清楚不过。敌人能够成功入侵，说明他们有备而来，连地母上浮的位置都算好了。 他们的目标，一定是盘龙秘境。 眼下地母和九幽大帝都不在，都不能主持秘境，那么盘龙秘境就危险了！ 贺灵川心头一紧，周边的景物突然虚化。 糟糕！他要被唤醒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对这场战争的后续做出妥善的安排，辟厉天也还活跃在这片战场上。 贺灵川瞧见的最后影像，是周边蓝光大作！ 钟胜光的判断很正确，辟厉天方才的确是一边战斗一边悄悄布下阵法，这时突然启动。 下一瞬，他就眼前一黑。 …… 鸣沙林寨墙之下，数十道蓝光一闪。 温道伦死死盯着水月镜，突然一把抓住镜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人呢？”他的声音尖锐到破声，“该不会，该不会都被辟厉天害死？” 镜中显示，盘龙军的众多大能、战将，包括虎翼将军，竟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第279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279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可都是鸣沙林攻防战的绝对主力。光是那十余位将领，都能把数名贝迦仙魔挡得滴水不漏，更不用提虎翼将军了。 他可是现场的定海神针，有他在，盘龙军心就在。 可如今，他们竟一起从城下消失！ 辟厉天号称空间之神，他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把盘龙这些高尖力量一锅端走？ 开战以来，温道伦第一次六神无主。 钟胜光也是嗓子发干，不得不用力咳嗽一声，才能说出话来。 “他们没死！辟厉天绝无可能令他们直接从人间蒸发。”但钟胜光也明白，己方中了辟厉天的圈套，己方主力尽失，形势即将逆转，接下来的仗不好打了。 果然，辟厉天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传遍战场：“虎翼将军和盘龙将领，都被我传送去三百里外，短时间内赶不回来。贝迦人火速进攻，打下鸣沙林！” 钟胜光闻言，一拳头重重砸在身边的石壁上。 不出他所料，盘龙大能们果真没死；可坏消息是，他们此刻身在数百里外，短时间内定然是赶不回来援护鸣沙林。 盘龙的危机迫在眉睫。 原本被打得步步后退、斗志全无的贝迦大军，闻言精神大振，都被辟厉天的宣告鼓舞。 虎翼将军在这片战场上所向披靡，遇神杀神。他的存在对于盘龙军是强心剂，而对贝迦大军来说，却是名副其实的丧门星，携新斩百战天之凶威盛极一时。 有那么多仙魔在场，近百万大军竟然还被一人之威压得抬不起头，这在贝迦过往六百年历史上闻所未闻！ 只要他还战场上，贝迦大军就提不起士气。 鸣沙林之战，灵虚圣尊下了死命令，要求快速推进，绝不能把这场战争拖到天亮！辟厉天很清楚，眼下最紧要之事是提振贝迦大军的信心和士气，而不是搞死虎翼将军——虽说这小子看起来受伤很重，但鬼知道他还有多少后着！ 先前百战天不就以为三板斧可以抡死对手，结果反而死在人家手里？ 辟厉天不是不敢打，而是不想多耗时间。想把虎翼搞掉，又不只有杀死他这一个办法。 因此辟厉天来到战场之后，也不跟贺灵川死磕，而是设了个圈套，一抬手就把贺灵川和盘龙城一众大能都打包送去了几百里外。 然后，在这片鸣沙林战场上，盘龙军的防守可就空虚了。 他能将虎翼将军和众多盘龙大拿送去 三百里外，全凭自己最隐秘的神术—— 斗转星移。 这项神术能将少量人员从星斗大阵当中传走，最远距离就是三百里。 近两千年来，这道秘术他只用过两次。其他大天神除了灵虚圣尊之外，都不晓得他还有这样压箱底的绝技。 当然，斗转星移之术也有限制。首先是耗能极其巨大，非真仙之躯承受不起这样的消耗。 这也是他今趟要完全神降的原因。且由于传送距离特别远，施法成功之后，辟厉天都感觉到一阵疲惫。 其次，这道神通无法把人传送进遁术禁绝的地方，比如鸣沙林寨墙之后，比如贝迦大营后方。 但是没关系，他可以把虎翼将军扔去三百里外的荒地。他们想要吭哧瘪肚往回赶，也得花费很长时间。到了那时，贝迦大军应该已经打下鸣沙林。 贝迦大营的高怀远闻言大喜。 原本贝迦军已陷入最不利的境地，不说望风而溃也是心志涣散，结果辟厉天刚到就一举扭转战局。 真不愧是大天神！ 松一口气的同时，他也转头下令：“时机正好，给我传令‘盘盂’，立刻突入寨墙！” 而在陈恩崖上，钟胜光也只得再次下令兵力收缩、战线回调，转攻为守，重新打回阵地战。己方的大能消失了一大半，而对面的仙魔步步紧逼，还有辟厉天这样的大天魔坐镇。 鸣沙林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盘龙军还未完全调回，鸣沙林地底突然又开始震动。 温道伦脸上变色：“潜藏在地下那个东西，又开始挖地洞了！” 那玩意儿已经偃旗息鼓很久了，盘龙一直忙着应付天魔，没法分给它更多精力。 现在对手一看，盘龙的压舱石都没了，又重新在地底捣鼓。 说话间来自地下的震动越发清晰，有时是咔嚓咔嚓钻土的声音，有时候像利刃划在玻璃上，嘎吱作响。众人知道，那是地下的怪物滑到了坚硬的岩石。寨墙后方的战士握紧武器，紧张等待。而墙外战场上的形势更加焦灼，战争的残酷程度远超双方预计。 半个时辰之后，寨墙后方突然塌陷，凹出一个两丈左右的大洞。无数神通蓄势待发的盘龙军，无论里面钻出什么，都准备对它发起新一轮的攻势。不过这凹洞里并没有任何东西钻出来，洞口很快就被关闭。盘龙工兵紧张掘土，很快就把洞口堵住。 没有人敢松口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麻烦这才开始。 果然，小半刻钟后，新的坑洞出现了。不是一个，而是足足六个，每一个洞口直径也都在两丈左右。要知道，在寨墙后方的空间不大，地形狭窄，这六个地洞一出，上方没有多少空间可以站人。 原来地下那头怪物叫做盘盂，是用穿山甲融合了大妖龌龊的特性做成的巨型鬾兽。它有六条臂膀都能挖洞，切金断玉不在话下，再坚硬的岩石也能被它打穿。 而后，贝迦士兵就从洞中跳了出来，与守在附近的盘龙战士打成一团。 要知道贝迦原本定好的战术更加复杂：怪物打通地道，贝迦士兵从这些地道穿出来之后，还需要丰曷女神的配合。这位天魔会用空间折合之术，将金甲铜神将从外部战场直接投射进寨墙以后。这些大块头可以为地道内的贝迦军挡去绝大部分攻击，让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冲出地道。 哪知丰曷女神提前阵亡，这一道掩护投射也就无从做起。 不过没关系，眼下的盘龙也不像先前那么难打。拿人命换进度无论高怀远还是天魔，都觉得很划算。 (本章完) 第2793章 毋庸多言，去吧 第2793章 毋庸多言，去吧 “地上地下协同进攻，鸣沙林寨墙撑不了多久了。”这一次进攻，高怀远终于看到曙光。 陈恩崖上，钟胜光一边穿上战甲，一边对温道伦道： “做好准备，鸣沙林一旦守不住，我们就撤往盘龙城。” “是。” 看到温道伦的脸色，钟胜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但坚定：“放心吧，在虎翼他们赶回来之前，我绝不让盘龙倒下！” 说完，他就大步奔向鸣沙林。 这也是他十余年来首次执锐，亲上战场。 ￥￥￥￥￥ 等到贺灵川猛然坐起，他已回归现实，正前方就是凌虚洞灰色的石壁。 他一拳打在石壁上，啪啦一声，这千锤百炼、精金也劈不开的石壁，就呈蛛网般碎裂。 他很少这样强行退出盘龙世界。 那里的战争正到紧要关头，虎翼将军忽然消失后续战争会是什么样的走向？ 连贺灵川都无法想象。 但他也没法子再立刻回去，现实里的危机同样紧迫。 倘若盘龙秘境出了岔子被敌人所夺，盘龙世界里的一切都会打水漂。 盘龙世界和现实里的危机同时爆发，给他来了个双管齐下、祸不单行。 此时再恼火也没有意义。贺灵川火速起身，打开洞府大门，一步跨了出去： “刘青刀！” 刘青刀就候在门外，陪同在侧的是杜善。 就如明珂仙人所料，并元司的首领想立刻见到闭关的帝君也绝非易事，所以他拖上了杜善一起来。两大权臣压秤，份量就够了。 两人连忙上前。刘青刀抬头瞧见贺灵川的脸，不由得惊道： “帝君，您的眼睛！” 贺灵川右眼竟然血红一片！ 他赶忙再看帝君脸色，青中带着灰，比憔悴还多出两分滞沉。 辅佐九幽大帝十余年，帝君哪一天不是精神奕奕，何曾出现过这般面貌？ 贺灵川随手拿出摄魂镜，照看自己的脸。 果然右眼充血，红得特别诡异，尤其看人的时候。 刘青刀说不出话，他觉得帝君印堂一团乌黑。 这些年，他的相术精进，这时怎么看帝君的面相，怎么都觉得，呃，死气沉沉！ 这四个字，真让他心惊肉跳。 但这话是可以说出口的么？ 杜善则是关心道：“可是闭关不顺？我等惊扰帝君，罪该……” 贺灵川抬手打断他们：“行了，我都知道了。我要赶赴地母平原，现在时间宝贵，我有几件事要交代给你们。” 他面容严肃，浑身气势压得两人一窒，连忙应是。 这些事务，贺灵川早就打好了腹稿，因而快言快语交代完毕，中间几无停顿。杜善越听越惊，大帝之言怎么听起来像是…… “帝君？” “都记住没？” 两人只得道，记住了。 “照做。”贺灵川沉声道，“毋庸多言，去吧。” “您——”以杜善之伶牙利齿，心头也狂跳不已，说话竟然结巴了，“您千万保重！苍晏不能没有……” 苍晏不能没有九幽大帝。 但这话说出来晦气，他就吞掉了下文。 贺灵川难得笑了笑，翻腕看了看命运神格。 果不其然，小蛇的蛇眼红光闪烁。 他原以为盘龙世界的战争就是终极一战，没想到这操淡的命运嫌他还不够遭罪，还要往死里再坑他一把！否则世上怎有这样的巧合，现实和盘龙世界的危机同步到来？ 贺灵川退回凌虚洞，木门就在两人面前咣一声重新关闭。 两名重臣互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不安。 帝君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苍晏帝国这艘巨舰，今后又有谁能真正掌舵呢？ “杜相？” “按帝君的旨意办。”杜善也是忧心忡忡，但转身就往外走，“走吧，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洞内，贺灵川重新盘坐下来。 怀中的摄魂镜也叫道：“你先前都在闭关入定，怎么会受这么重的魂伤……啊！” 喊到这里它才反应过来：“是在亡灵城受的伤？！” 亡灵城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帝君最近经常闭关，多半就是魂游亡灵城去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本人好端端在这里打坐，睁眼爬起来时却带着魂伤。 血魔不解：“什么情况？” 方才贺灵川心急开门，没留意自己的状态。刚跟杜善两人开口，他就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沉滞，好像全身都压着一块大石。 自他修行以来，几乎每天都是活力充沛，很少这么疲惫。 尤其头痛欲裂，好像有人时时刻刻拿着锤子砸他脑袋，额角的青筋也跟着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代 表自己的神魂受创严重。 他在盘龙世界受伤，在现实里就会转化为魂伤，若在盘龙世界死亡，在现实世界就是魂灭。 这绝对是大方壶收走他的免死金牌之后，他受创最重的一次。 贺灵川从怀里取出具罗木宝匣打开。 匣子里种着一棵具罗木——是个袖珍盆景，苍翠欲滴，还开着十来朵小花，挂着三五个果子。 果子都是红色的，有点像梨形，个头不饱满，看得出没有成熟，但长着人脸，闭着眼、张着嘴。 贺灵川把花和果子全摘下来丢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了下去。 具罗花果入喉化水，一片甘甜，五脏六腑的燥气都被浇灭。过不多时，一股凉意沁上脑门儿，先前昏沉欲呕的感觉大为减轻。 这是贺灵川得自鬼王地宫的宝物，匣中原本是“鬼王”真身，被他斩了之后换种具罗木，就用恶人的魂魄为营养，开出来的花和还未成熟的果子可以修补魂伤。 随后贺灵川摒去杂念、入定调息，体表也焕发出红紫色的光芒。 这是大帝国苍晏的元力，是九幽大帝专享的元力，可不像盘龙城的那么捉襟见肘。 在自己的国土上，他的元力又变得无比丰沛，可以替代真力助他调养。 贺灵川当然知道盘龙秘境的危机也是十万火急，但他不能带着重伤赶去援护，否则自身难保，同样救不了秘境。 他最记挂的两个地方都面临覆顶之灾，他明明心急如焚，却要将那么多痛苦哀号、流血牺牲都放去一边，先平心静气、专注疗伤。 能顶住这样的压力，能承受这般重担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 感谢书友书友20260406162204420的打赏， 感谢书友apollo羊羊，精神满满猫头鹰的打赏。 (本章完) 第2794章 让我看一看，大方壶的命运 第2794章 让我看一看，大方壶的命运! 足足两刻钟之后，贺灵川才睁开眼，站了起来。 摄魂镜第一时间察看他的眼睛：“哦，你右眼的红肿好像消下去一点了？” 脸色也好一点了，不像先前那么死气沉沉。 贺灵川低沉道：“好一点了。” 这么短的时间，魂伤不可能真正痊愈。战士们受伤后都会找机会给自己包扎止血，他干的也是同样的事。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要带走的装备，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准备好了吗？当然没有。 他现在的状态，距离“完美”还有十万八千里。 但命运的旋涡，从来不会等他准备好才开启。 即便是他，名噪天下的九幽大帝，也终要迎来命运的审判。 而后，他向前迈进一步，就从凌虚洞中消失了。 ￥￥￥￥￥ 贺灵川眼前一花。 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直接回到最熟悉的盘龙秘境。 他在海中。 准确来说，他被急流裹卷着往前冲，周围都是红色的海水，前方不远处是巨型的海藻林，每根海藻都垂着长长的尾穗。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隐神君的神躯！ 也就是说，他先进入了浑沌之海？ 浑沌之海隔在大方壶内与盘龙秘境之间，他要进入秘境，的确要先经过浑沌之海。但他去年也使用过返回秘境的技能，当时的感受是移步即至，直接进入了盘龙秘境，大方壶并没先让他来这里游一回泳。 所以，他今次返回秘境之前，为什么先被召进浑沌之海呢？大方壶明明知道，他赶时间。 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灵川倒不担忧这次过场会耽误现实。因为这里是时间的夹层，也叫作“瞬息”、“掠影”或者“弥留”，无论他在这里停留多久，现实里也仅是短短一瞬。 暗流的速度很快，接近海藻林时，贺灵川赫然发现这些海藻叶子与他在琉璃海所见不同，不是片状也不是细叶状，反而有点像蕨类。 其实说得再离谱一点……有点像人形，好似分出了四肢，下长上短，最上面的叶柄是圆的——像不像人头的形状？ 贺灵川看直了眼，心跳都加快两拍。 这可是隐神君的躯体啊，具有无限拟形的天赋之能，天魔曾经用它来制作神降之躯！ 神降之躯的 基础，就是人形。 但天魔就是无法控制隐神君的躯体直接变成人形，哪怕能先变作海星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生物。 因为人体是极度复杂的构成，讲究精妙与平衡。 不过嘛，天魔做不到，不代表其他力量也做不到，对吧？毕竟灵蕴岛后来的实验已经成功了，大方壶也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吗？ 他长久以来的愿望，能成真么？ 然后，贺灵川就瞧见了浑沌。 这个深紫色的大家伙一改往日的悠闲散漫，摇头摆尾，狠狠去撞击正上方的盘龙秘境！ 整片浑沌之海都为之颤动。 没成功，当然没成功，浑沌后撤，又在海中回旋，始终不离盘龙秘境太远。 它看起来异常焦躁，连浑身的锁链都锵锵锵互相撞击个不停，在这幽暗的深海中引发一阵又一阵冰冷森寒的回响。 贺灵川心中忽然一动，按了按手上的蛇镯，眼中光芒微闪。 有趣的是，他入手命运神格很久了，却从未想过从“命运”的视角去看浑沌。 红海虚化了，但浑沌的形体并没有。 即便贺灵川现在不看外表只抓因果，他瞧见的浑沌也还是紫红色的庞然大物，原来构成它身躯的根本不是血肉，而是无穷无尽的因果之线！ 说得再通俗一点，这就是贺灵川见过的最乱、最大的线团子，千头万绪全都打在一起。 所谓“乱成一团”，就是形容它的。 就算贺灵川有理清因果的能力，看上几息也是好一阵眼晕，不得不闭上眼缓一缓。 本来他的神魂就在盘龙大战中受了重伤，筹算能力受损；另外，这些因果线的复杂程度也远超他的极限，浑沌身上到底缠绕了多少因果？ 如果说贺灵川作为九幽大帝，影响了世间无数人的命运，那么浑沌作为大方壶的法则具化，则是介入了整个世界的法则运行！ 这中间会影响多少生灵？ 全部。 甚至它影响的还不仅仅是人间，还有隔着天罗星与人间对望的天界！ 浑沌背负的因果，又岂是人力可以算清的？ 靠近之后，贺灵川甚至发现，浑沌身上还隐隐有红线连到他身上来。 不止一根两根，而是成扎成打。 是了，贺灵川是大方壶的最新合作者，他的所作所为，同样会直接或者间接地影响大方壶的命运。 比如他从前总帮助神骨项链收取稀罕的宝物，那都是大方壶推演法则所需；反过来说，大方壶的运行，也深深地影响了贺灵川的命运。 他早就和大方壶强行绑定在一起，成为命运的共同体。 想到这里，他突然萌生一个念头，眼看自己就要被水流裹挟去盘龙秘境，他突然伸手抓住了眼前漂荡的锁链，也就是浑沌的锁链： “且慢！” ——贺灵川在这片红海里早就可以自由呼吸，开口说话，而不会被水呛着。 他一声大喝，水流立刻停顿。 整片海洋都静止了，仿佛等待他的下文。 看到这里，贺灵川更加笃定，大方壶选择此时此刻让他进入红海，一定有其用意。 只是他读懂大方壶的意图几乎全都靠猜，这一点太惹人厌。 现在他就漂浮在这个巨无霸面前，浑沌也空前地沉静，一动不动。 贺灵川抬手，指着浑沌对腕上的命运神格下令： “让我看一看，大方壶的命运！” 这几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居然在水下也引发阵阵回响，仿佛鲸鱼的长鸣。 在这无尽的深海之中，他跟这样的巨物面对面，就如同巨鲸面前的小芝麻粒儿，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他却敢说，他要看清这庞然大物的命运！ 小蛇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看浑沌，再看看他。 (本章完) 第2795章 改造命运神格 第2795章 改造命运神格 它当然不会说话，但贺灵川却能莫名读懂它的意思： 你没有资格！ 大方壶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你窥探它的命运？ 贺灵川连命运神格的第二重考验都没通过，没有资格掌握那样的命运之力。 “咱相识那么久了，不能通融？” 小蛇根本不理会他。 “好，我这样说吧。”贺灵川抬起一指，“时至今日，我认为大方壶的未来命运已经清晰，想看懂它，并没有那么大的难度！” “其次，我不要你‘预测’，只要你帮着我来‘推演’！这总可以吧？”贺灵川试着与它沟通，“那么多仙人修士都能卜卦推演，也都能算准，他们既没有神格也不是命运之神。你就当我卜卦的工具又如何？” 高人占卜也都需要工具的，不是十指一捏就完事。 小蛇吐了吐信子，还是不理他。 这有什么区别？成真之前叫“预测”叫“推演”都行，成真之后才叫作命运。 “还有，你本来就是在大方壶的帮助下才被补完。在这过程中，你一定对它的运行有所了解。”奈落天手里的命运神格不完整，被大方壶抢了过来，直到贺灵川从老鹿家拿回剩余的碎片，命运神格才重新完美。 它是接触过大方壶的，而且很深刻。 “最后，我早就准备好迎接命运的第二重试炼，是你迟迟不能启动。”贺灵川紧紧盯着它，“你是不是悄悄将第二重和第三重试炼捆绑在一起了？” 命运给他安排的考验，是盘龙世界和现实迭加在一起的双重危机，还都是迫在眉睫，他稍不小心就粉身碎骨。贺灵川才不信，命运神格安排给其他人的第二重试炼也会这么难！ 这种试炼，甚至仙人或者天神都不可能接得下来。 送死级难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命运神格这一次是不是在闷声作大妖？ 命运神格没有反应。 它越是没反应，贺灵川就越笃定： “好好，不声不响就设了个圈套给我，不愧是天魔的神格，继承了命运古神和奈落天的阴险！你虽然叫作‘命运神格’，但我的命运绝不由你来评判，我的能力更不需要你来界定！” 说到最后两句，他忽然抓住命运神格的咽喉，两手用力往外一分！ 并没有“嘶啦”一声，但小蛇却被他一分为二，撕成了均匀的两半！ “我对命运，自有理解！”贺灵川双手各握一截蛇躯，字字有声，“现在，我以命运初步掌控者的身份命令你，按照我的理解变形！” 这是命令！ 他好歹也通过了命运的第一重考验，具有了执掌命运的初步资格。他就把命运神格拿来当卜卦工具又怎么了？ 温道伦和照满都大萨满还经常敲龟壳呢。 命运神格原本的外形，还是它最初的主人，也就是命运古神赐予的。 神格就是天神所理解的世界法则的具象，因而它的形状、图案取决于天神对法则的理解。 贺灵川通过了命运的第一重考验，按理说，有资格让它依照自己心意，做出一定改变。 只是他一直都不完全清楚，自己能这么干。 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个人类真正掌控过天魔神格，他又没有现成的教科书可以学。 只是此时在与命运神格的对抗中，他冥冥中有所感知： 正在考验他的神格，原本也该在一定程度上为他服务。 那么，他就按自己的理解来改造命运神格吧。 贺灵川摊开掌心，方才被强行撕开来的两截蛇躯，已经变成了两条小蛇。它们的外表一模一样，连鳞片的大小位置也像是一比一复制的，只有蛇眼不同。 左掌上的小蛇，眼珠子还是红色的。 贺灵川对它道：“你代表‘成’。” 右掌上的小蛇，眼珠子则是纯黑，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贺灵川对它道：“你代表‘败’。” 而后，他对着浑沌伸手，就好似当年让秘境里的少年上官飚做个选择那样：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命运！” 命运神格的力量，绝不仅止于让他瞧见既有的因果线。 “预测未来”，才是命运之神最强大的力量。 就像命运神格方才表示的那样，大方壶的命运本不该是他这个半吊子命运之神候补选手可以窥探的，但他很清楚，大方壶已经向他敞开了权限，否则特地抓他进来红海作甚？所以他要做的不是“窥探”，只是顺势观看和“推演”而已。 这很关键，如果大方壶死死捂住天机，凭贺灵川的道行根本没机会一探究竟。 其次，贺灵川对大方壶的来龙去脉、对盘龙世界当下的处境都很了解，大方壶既然已经走到眼下这一步，它的未来几乎是明牌了，预测难度不大。 如果是大方壶刚刚问世之时，甚至是二 百年前盘龙城灭之时，贺灵川都不可能看清它的命运走向，因为太太太复杂了，扑朔迷离。 但是现在，他有机会一试。事已至此，大方壶接下去的进程只有两种结果，成与败。 清晰明朗，不存在灰度，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否则，以他把控命运的初级水准，根本不可能去挑战那些扑朔迷离。 贺灵川首先摊开的是左掌。 浑沌动了一下，下方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响动。 贺灵川左掌上的小蛇也动了，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不疼，但贺灵川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幅又一幅景象，走马灯一般。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仿佛打开了又一扇灵觉的大门。作为命运神格的持有者，他现在观看的是关乎大方壶未来的第一套因果链条的“预演”： 如果盘龙城在最后一战抗争成功了—— 它扭转了自己既定的命运，不再以灭亡告终，这就意味着大方壶内部拟化的这一方天地摆脱宿命，拥有了独立的命运之线。 也就意味着，大方壶的推演成功了。 这是大方壶能力的巨大进阶，标志着它自身演化的完成。 而大方壶的成功演化，又会带来元力的更新和进阶。 (本章完) 第2796章 红将军的命运 第2796章 红将军的命运 那么接下来，大方壶就会接入现实，让更完整的元力体系嵌入大千世界的整体法则！ 在这个过程中，钟胜光与大方壶过往的约定，也就自然而然地生效了。 贺灵川亲耳听过这个约定，那是在盘龙城破、钟胜光自刎之时，他向大方壶起誓： 只要大方壶将盘龙城的亡魂锁入壶中，他自己愿意化作恶灵永镇盘龙荒原！他恳请大方壶，在化虚入实的那一刻，也让盘龙城一同重见天日，再次为天下而战！ 也就是说，大方壶一旦履约，盘龙就能重回世间，红将军与大风军也…… 咦，等一下，这里还有一重障碍，因果链条怎么推也推不过去。 啪嗒，还没等贺灵川想法子，这一套因果链条就断了。 断了，就不让他再看了。 贺灵川正看得心潮澎湃，又重试了好几次，然而断了就是断了，谁能偶尔窥见天机一次都是行大运了，哪还能翻来覆去反复观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摊开右掌。 右掌上的黑眼小蛇，代表的是“失败”。 如果盘龙城的抗争最后以失败告终—— 历史将会重现，盘龙毁于战火。 大方壶运筹多年来的推演宣告失败，其自身演化受阻，元力进阶同样受阻，无法接驳现实，更是无法融嵌于法则。 那么浑沌就没必要冲破盘龙秘境的阻碍了，因为由虚化实已经失败，它必须在深海继续蛰伏，等待下一次机遇，或许是百年之后，或许是千年之后，谁知道呢？ 所以，盘龙的成败，左右了大方壶的成败，从而深刻影响现实里元力的变化，以及人类抵御天魔的战争。 “失败”的因果链条，推导起来就非常顺畅，根本没有卡住的情况。 “卧擦，你怎么就不卡呢？”贺灵川问右掌上的小蛇，小蛇吐了吐信子。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因为这个链条当中没有其他变数了。或者说，没有其他更复杂、更巨大的变数。盘龙城的失败，必然导致这些结果。 贺灵川最在意的，还有“由虚化实”这四个字。 他望向红海当中的隐神君躯体。 大方壶已经推演到这一步，如今万事俱备，是不是只欠东风了？ “东风”是什么？就是盘龙城的最终一战。 这是盘龙城最艰难的时刻，即便贺灵川人在现场 指挥大战，都没有一丝一毫把握能够获胜，何况他临时被迫退出。 如果他能够解决天魔入侵秘境的危机，再回盘龙世界，又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贺灵川心头闷着一把火，烧得五脏六腑都要焦了。 盘龙若是能胜，且不说大方壶能够怎样改变世间的法则，最起码他和苍晏在现实里就有了真正能够并肩而战的盟友！ 不是那些摇摆不定的小国，不是灵山，甚至不是牟国，而是比他更坚决、更铁血、更无畏的盘龙！ 浑沌重新摆尾准备游动，意思是到此为止了。感受到红海的暗流又重新流动起来，贺灵川看着前方的浑沌，忽然又道： “等一下，我还有一次命运要算。” 红眼小蛇昂起头，对着他左摇右摆，意思是警告他别太过分。 世间哪有那么多天机能泄露给他这个伪命运之神？小心反遭天谴。 “放心，我不测算大方壶的命运也不算我自己的。”命运神格的持有者，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的命运，他不用费那工夫了。贺灵川抬头，朗声对浑沌道，“我要推算红将军的命运！” 虽在海水当中，但他还能正常开口。声音在深海当中阵阵回响： “红将军……红将军……” “测算单人的命运，这总不算超纲了吧？”他对浑沌道，“来吧，让我看看，属于红将军的因果线！” 浑沌没有回应，但身上垂落一根暗红色的锁链。 这根锁链上附著的三尸虫数量最多，这一下就四散而逃。贺灵川终于看清它的真面目。 它由无穷多个“∞”首尾相连，若再凑近细看，这锁链本身竟然也不是实体，是由一个又一个三角形迭加在一起。这些线条在不同角度、不同切面互相连接，共同形成了长长的锁链。 贺灵川一抬手，掌心的红眼小蛇就跳到锁链上，完全与之相融。 这整条锁链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 好一会儿，锁链的光芒才熄灭，小蛇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跳回贺灵川掌心。 他知道，这是命运神格去读取了红将军的生平因果，再回来推演。 即便是普通人的一生也有大大小小很多场经历，这些全迭加在一起，就构成了所谓的“命运”。那已经是浩如烟海的信息量，更遑论红将军了，她的过往生平跌宕起伏，就算是命运神格，恐怕也不好把握。 “来推算一下红将军的命运吧。我知道盘龙大战已到关键时刻，每 个人的命运都会被它牵动。”贺灵川一字一句，“让我推算一下，红将军成功回援鸣沙林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贺灵川话音刚落，小蛇的眼睛就发出了红光。 它在抗议贺灵川又想取巧。 想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就要算出盘龙取胜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是这场战争扑朔迷离，变数太多，就连命运神格也不能算尽。 贺灵川也不为难它：“行吧，那就看看盘龙如果获胜，红将军的未来命运又会如何发展？” 小蛇这才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贺灵川面前再次闪过一幅又一幅画面，但同样在战争结束之后就停顿了。 方才阻断大方壶因果链条的那一重障碍，再次出现。 不过这一回，贺灵川大概料到了是怎么回事。他面色凝重，想了想道：“忽略掉这一重障碍，继续推演。” 但是…… “没有但是这件事可以解决，你只管推演。” 忽略掉那个变量之后，命运神格接下去的推演也相当顺畅。 贺灵川默默看完，直到画面已经消失很久，他还在出神。 他甚至笑了笑：“果然，和我料想的差不多呢。” (本章完) 第2797章 他终于来了！ 第2797章 他终于来了！ 他的笑容很不寻常，带着欣慰和释然。 即便是信念最坚定的人，也需要知道自己的努力有结果，自己的付出有意义—— 也需要知道，自己为之奋斗的人间，有未来。 它们是黑暗中高高擎起的火把，能陪他度过漫漫长夜，迎接新的黎明。 浑沌的锁链当啷几声，将他唤回神来。 “最后一个要求！”他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不过，或许这也是他的最后一个要求了。 他对着浑沌伸出右掌，黑眼小蛇跃跃欲试： “给我孙夫子的因果链，我想测算一下她的未来！” 以他和孙夫子的关系，这个要求其实很合理吧？ 浑沌好像在海中静止了，好半天都没伸出锁链。 贺灵川若有所思：“所以没有，是么？” 浑沌这里存着所有盘龙人的因果链条，唯独没有孙茯苓的？ 他并不怎么惊讶，也不再多问了。 没有因，哪有果？ 没有从前，哪有现在？ 测算结束，他双掌上的小蛇又游到一起去，面对贺灵川摇摇摆摆，就像眼镜蛇要攻击人之前那样。 当然，它们不会攻击贺灵川，只是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贺灵川看向它们的时候，双蛇才慢吞吞地互相缠绕，从尾尖到脑袋，再次合而为一。 两条蛇变回了一条蛇。 他目光一凝。 此时的浑沌自然不会有什么表示，只是摇摆身形，慢吞吞游走。 它想告诉贺灵川的，贺灵川已经知道了。 浑沌搅动的巨大水流，裹着贺灵川往上方的盘龙秘境而去，这一次再没有停顿。 眼看熟悉的景象越来越近，贺灵川再次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准备好了。 ￥￥￥￥￥ 盘龙秘境，南门广场。 明珂仙人给自己喂了丹药和灵符水，镇住伤势然后奔到南城门下。 城门被破在即，他要与众将士一起拒敌。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哗啦一响。 明珂仙人心头一紧。 能从南门广场出现的，只有自己人。但他已经将所有可用力量都带进秘境，这里不会再进新人。 等等，难道？ 他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南门广场的福泉里走 了出来。 正是他望眼欲穿的九幽大帝！ 千盼万盼，所有苍晏战士苦苦等待的人，他终于来了！ 明珂仙人这一喜非同小可，闪身就过去了：“帝君，天魔入侵秘境，城门快要被攻破了！” 真的，他这辈子从没有一刻这样渴望见到九幽大帝、渴望见到盘龙秘境的主人！ 贺灵川第一眼就注意到城门上的破洞，眉头一皱：“都有哪些天魔和大天魔？” 若是只有普通天魔，不可能攻破秘境大门。 他一手打造的秘境，他自己心底有数儿。 明珂仙人快言快语：“珈娄天、百战天和仝明真君率领近百天魔来袭！” 自从这场大战开启，他说话越来越精简了。 “百战天和仝明真君也来了？”贺灵川心头一沉。 他在盘龙世界的鸣沙林战场的天幕，瞧见了盘龙秘境的困窘，那时他就通过序令神格认出了珈娄天。 没想到，祸不单行。比一个大天魔来袭更糟糕的消息，就是一口气来了仨！ “你确定？” “我们抓到几个天魔，拷问出来的。口供一致，应该没错。” 贺灵川点了点头：“一会儿再细说。” 眼下第一要务，是先顶住大门，别让天魔破门而入。 “等着。” 贺灵川抛下一句话，就进入福泉后方的宝塔。 这塔高三十三丈，靠着人腿去爬，要爬老长时间了。但贺灵川作为秘境主人，进出这座高塔只用了十息不到。 明珂仙人刚瞧见他进去，一转眼就出来了，再一眨眼，贺灵川就到了城墙后方。 他抬指节，轻轻叩墙两下，硕大的黑龙雕像就从墙里探出巨颅，悬在他面前。 这便是方才被陨灵神将敲掉下巴的龙雕，虽然随着时间推移有所恢复，但右下的獠牙还没长出来。这就说明方才的战斗过于猛烈，已经超出了城墙的自愈能力，作为守门兽的黑龙雕像也分不到足够的能量来康复。 大门上的坑洞也是同理。 天魔的进攻一直在消磨城墙的力量，如果贺灵川没有及时赶到，城破就只是短时间内的问题。 贺灵川摊开手掌心即浮起一枚宝珠。 这珠子比鸭蛋略大，有珍珠光泽，表面却闪着浓郁的紫光。 明珂仙人在边上看得大气都不敢喘，虽然这珠子他也是第一次见，但他能感受到这上头凝聚的力量雄 浑厚重，与地母平原给他的感觉神似。 这便是大衍天珠，整个盘龙秘境就是以它为基底打造出来的。 贺灵川轻轻往前一送，黑龙雕像探头，一口吞掉了宝珠！ 在盘龙秘境建成并且稳定运行之后，贺灵川就将大衍天珠供在宝塔顶端，用于镇守全境。除了秘境主人，无论谁上那塔，都找不着这颗珠子——包括明珂仙人或者地母。 眼下形势危急，贺灵川就将它取下来施用。 明珂仙人眼睁睁瞧着，黑龙雕像吞掉大衍天珠之后仅仅两三息，下颌和獠牙就长好了，身上被砸出来的坑坑洼洼也迅速填平，鳞片重新补齐。 甚至它头上的龙角又变长了一大截，顶端尖锐如刀，耳后还长出了第二对副角，如春笋破土。 一瞬间旧貌换新颜。 “去吧，死守城墙。”贺灵川下令，“城破则秘境破，城在则秘境在！” 黑龙闻声沉入墙内，对外御敌去了。 与此同时，盘龙城大门上的破洞也迅速缩小，无论陨灵神将再怎么敲凿都无法将之扩大。 仅仅五息之后大门复原如初，原本被崩坏的口子也都没了。 青面大鬼精神大振，身上被陨灵神将砍坏的多道伤口转眼愈合。它一扫先前的疲态，桀桀大笑几声，从城墙里抓出两把战斧，猛然向陨灵神将剁去！ 陨灵神将不得不迎战，但青面大鬼这厮就像吃了大力丸，几招之内就将它逼得步步后退。 城墙上奋战的苍晏人见状，都是长舒一口气。 感谢书友20260408133148845上盟~我们又多一位新萌主啦。 感谢书友apollo羊羊的打赏~ 感谢摇光缀芒、书友20181125201114911的打赏！ (本章完) 第2798章 卸下的重担 第2798章 卸下的重担 帝君一回来就扭转了战局。秘境有没有主人在，那威力真是天差地别。 而在城门外头，不远处的珈娄天看得一挑眉。 守门兽的力量为什么暴涨？城墙上的破损为什么快速恢复？ 庚玥神在边上道：“两条龙雕都恢复了，不妙，现在是五条了！” 是的，城墙里又钻出三条黑龙石雕，现在一共是五条。 它们的体型也变大至少三成，能力突然飙升。有个天魔正在尝试登墙，没留神后方还能突然冒出第三头黑龙，瞬间就咬断了祂的腿！ 要不是庚玥神眼前手快，强行把祂拽回来，祂下一秒就会被三龙分尸。 并且城墙上的噬妖藤原本是固定在墙面上，现在却能把自己根系从墙头拔出，化作一个个可移动的藤妖，飞快冲击城下的敌人。 它们身材细长、动作灵敏，与一般木妖的臃肿迟缓截然不同，藤质也快速木化，变得更加坚硬，表面还泛一层黑色的油蜡光，黑螟虫的臂刀砍上去只会留个白印子。 它们跳墙以后，原本的城墙位置上也不空着，还会长出新的噬妖藤，然后快速生长成熟，再度下城…… 以此循环，不多时就生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噬妖藤大军。 场上的黑螟虫瞬间就被扫荡一空，盘龙城方面的危机也暂时趋于和缓。 “盘龙城的力量正在快速增强。”珈娄天抬头看了看城垛上方，“那几个首领也不见了。” 出了什么事？是这些守军找到了启动盘龙秘境能量的新办法，还是…… 珈娄天即问庚玥神：“百战天和仝明真君再过多久能够赶到？” “我们进来之前，祂就说一刻钟左右。”庚玥神默算时间，“现在也快了吧？” …… 而在盘龙大门后方的南门广场，贺越也奔下城墙，只有凌金宝留守原地。 打仗呢，城头不能不留人。 “大哥！”贺越三步作两步冲下来，见兄长果然站在这里，如假包换，不由得眼眶都红了。 兄弟俩互相把臂，都给对方来了个拥抱。 多年未见，不曾想再相逢竟然是在此情此境，怎么能不唏嘘？ 贺灵川即问他：“可有受伤？” 比起上次相见，贺越瘦了很多，两颧突出，脸也黑了。少年时候的天真和稚嫩，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但他看向贺灵川的目光，依旧 充满真诚和信任。 真正的手足之情，时间也难以磨灭。 “一点小伤罢了。”贺越看着他惊道，“大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兄长的眼睛充血，好似被人打中一拳，红彤彤地。 问题是，哪个有胆子、有能力殴打九幽大帝？ 旁人也都瞧见了，只不过不敢像他这么流利地问出口。 “小伤罢了，无需在意。”贺灵川云淡风轻，“你带来的人就这些？” 他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他淡定，其他人才会跟着镇定。 贺越咬牙：“随我行军的常山客和青熟地君，都牺牲了！” 常山客就是那头巨大的黑鹰，也是申国的仙禽之一，受贺淳华之托随同贺越出征，不曾想一朝陨落在地母平原。 青熟地君牺牲！贺灵川一惊，看向明珂仙人。后者也是面色黯然。 明珂仙人凝声道：“青熟和常山客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不幸战亡！” 贺越眼里都是血丝：“天魔杀害我儿，只为今日之布局！大哥，我与祂们不共戴天！” 他们先前苦守地母平原和盘龙秘境，本来下定决心要抱敌而亡，可是一见贺灵川出现，顿时气血上涌、心潮激荡难以自已。 九幽大帝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在，一切就有他来作主。 贺越和明珂仙人都觉得，自己肩头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就卸掉了。 贺灵川面无表情，但额角青筋一跳： “血债必然血偿！” 普天之下，只有贺灵川敢对天魔这样口出狂言而不违和。 眼下盘龙秘境亟待解决的问题有两个，一是先守住盘龙城的大门，二是弄清地母出了什么事情。 “我加固了南城门。”他用大衍天珠的力量镇压城南大门和城墙，“集所有秘境之力灌注于南城门，令它在短时间内变得坚不可摧。” 大衍天珠的力量并非常人能够想象，从前它还不完善时，妙湛天和千幻真人在大衍天珠内化出来的识海内大战，都没把它打坏。贺灵川拿到这颗珠子以后，先让它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立国后又让它在苍晏的都城琚城待了十五年，蘸饱了红尘之力。 从盘龙古城到爻国都城，再到苍晏的琚城，这枚大衍天珠几度易主，历修二百年苦修方才大成，并在大方壶的帮助下凝出了盘龙秘境。 它所蕴藏的力量，绝非普通仙魔可以击破。 并且随着贺灵川的归来，整座秘境 宛如活过来一样，对敌人发出不友善的气息。 可是话说回来，贺灵川将大衍天珠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南城门上，这就相当于把南城门指定为秘境的“阵眼”，对面的天魔只要打破南城门，盘龙秘境也会被一同打破，从而消散。 嗯，只要。 “城里兵力还剩多少？” 杨昇答道：“黑甲军，再算上申国军队，总数是两千一百人。” 追杀前两路天魔，就已经损失了不少人；他们第三次故伎重施，结果踢到百战天这块铁板，一下子折损了一千多人！ 也正因为余员太少，杨昇在秘境之战才不敢派军队出城。 面对大量仙魔，这个数量的军队出去也是送死。 贺灵川转问贺越：“你的大军在哪？” “在困龙堀西南，我让他们往这里来，一个时辰内赶到。”申国主力可是有十万大军！ 若是在地母平原的优势加持下，他们面对仙魔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这也是方才支撑众人苦苦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 贺灵川点头：“很好。” 这十万大军一旦进入地母平原，就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也是对抗天魔的重要筹码。贺越敏锐地抓住了矛盾，提前调集主力大军往这里来，贺灵川很是欣慰。 (本章完) 第2799章 地母失联的真相 第2799章 地母失联的真相 明珂仙人自责请罪：“帝君，是我失察，中了天魔圈套，损失了这么多人！” 他要是早点识别出天魔的陷阱，地母平原或许就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地。“天魔可能是冲着您来的，想让您孤身一人跨进地母平原。” 深居赤霄金殿的九幽大帝犹如潜龙在渊，身边无数能人，麾下百万大军，哪个天魔敢去琚城杀他？ 可他若是孤身来到这里，深陷于万里之外的困龙堀，嘿嘿，那就是龙困浅堀。 这一点，贺灵川跨过来之前就知道了，因此摆手道： “你也把贺越救回来了，申国军队是一大助力。否则以你们几人，再加上这点儿守军，拖延不到我赶过来。” 时间紧急，他只谈利害，不安慰人。 “盘龙秘境里，现有几个大天魔？”贺灵川直抓重点，“我只发现了珈娄天。” “百战天和仝明真君的队伍还在路上，就快抵达秘境了。” 贺灵川点了点头。 所以他今天的对手是三个大天魔，这局势比盘龙世界还要险恶好几倍。 当然他手里还是有些优势的，比如现实里的九幽大帝能动用的手段，可比盘龙世界的虎翼将军多了去。 在盘龙世界，他们真正的麻烦除了大天魔之外就是贝迦大军；而在这里，贺灵川并不需要面对千军万马的威胁，就从容得多。 他心头一边盘算，紧接着又问：“地母失联又是怎么回事？” 小石头人也冒出来了，贺灵川一看就知道这是地母分身，没有灵性，只遵守基本规则。 地母是他们对付群魔降临最关键的必要条件之一。战斗就发生在地母掌控的这片平原上，如果它能回归，贺灵川应付今日局面的把握至少能增加四成。 “我们中了天魔算计。”然后，明珂仙人三言两语说完了经过。 贺灵川目光闪动：“地母神魂失踪之前你们没观察到任何征兆么？” 明珂仙人又惭愧又自责，但地母的下落不明，实在让他莫名。 但他紧接着道：“包驰海说，他瞧见了梦境屏障。” “包驰海何在？” 话音刚落，包驰海就从城墙上方飘下来，匆匆在他面前跪下，声音里都带着疲惫：“帝君，您终于来了！” 他一身是伤，无论是行动还是说话，都有细小的颗粒从伤口飘出，如同黑雾，然后又在空气里散去。尤其 包驰海右手五指持续雾化，不到几息的工夫就剩手腕了。 而他的左眼，早就只剩一个黑洞。 梦魇不会流血，但会失能，这些便是他身上流失的能量。 能量越低，他的体形，或者说灵体就越不清晰。 “岂有此理！”贺灵川随手从广场舀上一瓢水，递给包驰海，“喝吧。” 他弯腰时两手空空，再伸手就莫名多了个青瓢。 包驰海丝毫不觉奇怪，九幽大帝是秘境的缔造者，别说在这里变出个水瓢，就是变出一条水龙都不在话下。 他接过青瓢，一饮而尽。 仅仅过了几息，包驰海身上的伤口就不再飘烟，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是受到九幽大帝委任的平原夜游神，只要大帝首肯，就可以从盘龙秘境/大衍天珠获取能量来补全自身。 包驰海喝水时贺灵川就问：“地母神魂是怎么消失的？” “我们定期巡查平原梦境赶走外来的邪祟和梦魇，以保护地母平原的梦中世界不被入侵。”从夜游神的角度看，这个世界大体上其实分作里外两界，外世界就是现实，而里世界就是梦境。 地母平原亦复如是。 地母本身和平原上的仙人、守军可以抵御外敌入侵，但某些邪祟入侵的是里世界，也就是梦之世界，行踪特别隐蔽，这就需要夜游神们出动了。可以说，他们守护的是地母平原另一个层面的安全。 包驰海抓了一手水，掌心向上摊开，那一连串本该下落的水珠就往上浮升，且不断相溶，到最后合成大大小小好几个悬浮的水球： “但是，梦境有大有小，有单人的也有多人的，它们之间往往并不相通。而包裹住它们的这层水皮，就是梦境屏障！”包驰海继续解说，“我们梦魇几乎可以自由穿梭地母平原的所有梦境，除了——” 他手一拢，其他水球都破了，只剩一个最大的，孤零零悬在半空中： “——除了地母自己的梦境，它不允许我们进入。” 这完全可以理解。地母是这片平原的主人享有最充分的隐私，当然不肯让夜游神们窥探自己的梦境。再说它与苍晏、与九幽大帝是合作关系，并非直属上下级，夜游神们也只是寄居在它身上而已，通常对它非常尊敬。 地母会做梦。这个冷知识，贺灵川是知道的。否则上官飚从前用什么办法将它囚禁在虚无之地？“它应该很少睡觉。” 地母的真身可是块大石头，不 像人类那么缺觉。 “是的，可是地母太累了，一回到出生地就蒙头大睡，它的梦境也筑起了屏障。” 贺灵川恍然。 是了，地母喊累好几回了，但他九幽大帝因为天下大势纷繁复杂，又遇到破坏天神计划的大好时机，因而三番四次要求地母出动运兵。 这对地母的状态来说，可不就是雪上加霜？ 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啊。 包驰海接着道：“原本我们也不会打扰它，但我手下有个梦魇却发现，地母的梦境屏障上居然出现了奇怪的浅紫色。它最开始还是条缕分明，等我赶过去时，就发现地母的梦境已经被一团紫雾完全包裹！” 他一边说话，手上的水球一边变化，原本是无色透明，球体表面却慢慢爬上紫色的烟丝。 不一会儿，整个水球都被紫雾包裹。 而后，紫雾就开始膨胀、分化。如果说地母的梦境原本是个水球的形状，现在紫雾与它连在一起的外形就像一枚花生，中间窄、两边鼓。 地母梦境突发异状，夜游神当然要去察看一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