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 第529章 通灵锚点 遥渺渺再次醒来的时候,最先入耳的是《娥皇英帝》的台词——“我们是不死的巫,我们生生不息”。 遥渺渺记得她第一次入睡前,就已经看到了这个情节,等到惊醒看到龚冬泽和灭度后再一次睡去,电影也放到了这个情节。 电影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遥渺渺不知道是第几遍循环播放了。 电影厅调整电影需要手动选择,否则就会一直循环。 生生不息,再次循环,遥渺渺想起了陈归墟说他的姑姑叫陈渺渺,皆是渺渺,就像一场巫抵复制体的再次循环。 遥渺渺选择姓遥,是因为自己的原名叫玉函瑶,也为了对应距离华夏故乡遥远,才选择了遥。 选择渺渺,曾经以为是因为自己喜欢“想见旧时游历处,烟云渺渺水茫茫”这首诗。 直到遇见巫真,才发觉她曾还是玉函瑶的年少时光里就见过巫真,只是她受到了建木的限制,无法带那场通灵的记忆走出那场年少时和巫真的通灵。 年少还不知思乡之情的她之所以对“想见旧时游历处,烟云渺渺水茫茫”这首生僻的诗念念不忘,更可能是因为这首诗勾起了巫真在通灵中说的那句“蜉蝣蔽朝夕,蟪蛄疑春秋。眇眇上古历,回环今几周”。 那么陈渺渺这个名字呢? 陈可能是因为跟着陈元之保持一致,可渺渺这两个字真的是因为陈归墟所言的出自“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亦或也是因为在通灵场景中见过巫真。 巫真对身为巫抵复制体的自己说的那些,有没有可能也对身为巫抵复制体的陈渺渺说同样的话。 即便陈渺渺的名字不是陈渺渺自己取的,那有没有可能是上一个的巫抵复制体所取。 巫真是否就像《娥皇英帝》这个电影一样,他的那场通灵对话也在每一代巫抵复制体身上发生。 《西游记》作为华夏四大名着,堪称华夏儿童读物榜首,再加上电视剧、电影、动画片等等的改编,连语文考试《西游记》和其作者吴承恩都是必考点。 现代的巫抵复制体只要生活在华夏,就有很多时候会不经意想到《西游记》和吴承恩。 巫真说过,他拉别人和他通灵的前提是对方也在那时恰巧想到他。 巫真也说过,时间并不存在,有的只是世人所认知的时间,他在世人所认知的时间里是同时存在的。 这两者相加,也就是说只要巫真单单靠《西游记》作者吴承恩这个锚点就可以和现代的复制体通灵。 如果吴承恩这个名字是后世的误解,并不是巫真写《西游记》用过的化名,陈元之才是巫真用过的名字。 那么陈渺渺的哥哥叫陈元之,陈元之又是考古专家。 陈渺渺大概率是能注意到《西游记》的作者也有可能是陈元之,看到陈元之或者听到别人叫陈元之时,也偶尔会想起《西游记》的作者也有可能叫陈元之。 更何况,陈渺渺这个名字如果真取自“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陈渺渺怎么会不关注《西游记》。 如果是陈渺渺自己取的,那么陈渺渺大概率已经见过巫真了。 如果不是陈渺渺自己取的,那么这个取名之人大概率在制造陈渺渺和巫真通灵的锚点。 就像巫真是东方朔时,以东方朔的名义上贡逢山海熏香,让她在闻到逢山海熏香时想到了东方朔,从而进入了通灵状态。 上贡逢山海熏香就是巫真给她创造的通灵锚点。 她在穿越到西汉之前就阅读过《悟空传》,自然也了解过《悟空传》是对《西游记》的重构解读,也知道《西游记》的作者是吴承恩。至于陈元之她当时自认为是后世之人穿凿附会的结果,并不是《西游记》作者,所以无法成为她和巫真链接通灵的锚点。 对了,遥渺渺突然想到,她在穿越之前,还在逢山海动漫公司开会决定成立逢山海专项游戏组的时候,在资料上看到过游戏历史顾问陈元之这个名字。 但是她成功和巫真再次通灵的时候,是东方朔上贡逢山海熏香。 这是否说明,吴承恩并不是巫真写《西游记》时所用的化名,所以给陈渺渺取名之人要这么费力制造锚点。 也说明了,现代这个陈元之并不是巫真。 只有在明代万历二十年给金陵世德堂本撰写卷首序言并落款署名为秣陵陈元之的那个才是巫真写《西游记》时用过的化名。 那年少还是作为玉函瑶的自己是怎么知道《西游记》的作者也可能是陈元之,从而被巫真拉进通灵场的? 遥渺渺眯了眯眼,想到了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可能——她的父亲提过这件事,被年少的她无意听到了。 可她的父亲只是一个生意人,又怎么会提及《西游记》的作者有可能是陈元之。 遥渺渺想到了龚冬泽昨夜说过,陈元之一直和一家大型的医学研究机构有牵扯,父亲有朋友是医生,甚至能让那个医生给他和自己的亲子鉴定造假,说明那个医生和父亲关系匪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父亲认识陈元之,所以才偶尔提及过陈元之这个名字,被她无意听见了。 巫抵复制体假李漫兮是李少君带到李延年家的,而李少君正是巫彭。 巫真说过“上古之后十巫再无相见机缘”,所以巫真只能借助建木,和她以通灵的方式相见。又曾言巫彭已经是源灵。所以是否说明,成为源灵的巫彭并不受“上古之后十巫再无相见机缘”这条法则的限制。 那是否说明,源灵是超脱天道的存在? 巫抵复制体陈渺渺的哥哥是现代的陈远之,而这个陈远之还是陈归墟的养父,说明陈元之和巫抵复制体是可以相见的,并且还关系密切。 那么化生成自己这个巫抵复制体的太岁或者上一个巫抵复制体的四肢五脏又是哪里来的? 陈归墟说,她被偷走了。 如果陈归墟没有说谎,是否是她父亲从陈元之这里偷走了这个太岁或者上一个巫抵复制体的四肢五脏。 想到此处,遥渺渺不由倒抽了口气。 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或者说是玉函瑶的父亲会说她是怪物了。 玉函瑶很可能和陈归墟、温学新一样,患有不治之症。 陈归墟生吃陈渺渺,然后疾病痊愈,除了温学新,父亲可能也发现了这个事情。 然后父亲很可能也偷走了陈渺渺的一部分给玉函瑶,甚至父亲和陈归墟就是合谋。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互成因果 她的DNA之所以和父亲存在亲子关系,是因为玉函瑶吃掉了她,而她以玉函瑶的躯体为土重生,就像陈归墟一样。 当玉函瑶痊愈之后,父亲也许是开心的,可是后来父亲慢慢发现,玉函瑶长得越来越像陈渺渺,发现玉函瑶有强大的愈合能力。 于是父亲做了亲子鉴定,却发现亲子鉴定竟然存在亲缘关系。 她是玉函瑶的DNA,但又是陈渺渺的再生体。 那父亲将她埋入土中,又通知魏父将她挖出来伪装成魏染当的妹妹,然后送出国,这一系列的操作是因为多少还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想要将她藏起来吗? 如果父亲和陈归墟一直有联系,父亲很可能知道陈归墟受长生欲望的驱使,在不停地吃掉巫抵的复制体。 这算是父亲和母亲他们俩人自己的女儿快死了,所以他们偷走了别人家的女儿,伪装成自己的女儿吗? 母亲?哦,对了,她一直是被父亲一个人养大的,又怎么会有母亲呢? 可是为什么她有种她有母亲的错觉。 偶尔,会有记忆里会有“瑶瑶、瑶瑶”的呼唤,她会下意识地感觉是母亲唤她吃饭了。 是玉函瑶记忆的残留吗? 又或者她已经是巫抵的再生体,还是依旧是玉函瑶? 云霜岚说要吃很多个巫抵再生体才能像陈归墟那么快成为无启民,如果玉函瑶和陈归墟是同时吃的,为什么玉函瑶只吃了一个就已经长得和巫抵一致了? 是个体的特异性,还是受了其他因素的影响,又或者云霜岚在撒谎? 云霜岚说人是不能生吃人的,否则会被反向灵魂浸染。 很巧合的是《西游记》里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所有的妖怪在抓到唐僧之后,第一件事都不是直接生吃了唐僧,而是要用各种做法将唐僧煮熟。 巫真说吃唐僧肉可长生的设定原型是源灵,而巫彭正是吃了源灵才长生不死,并且还不受了机缘之类的规则束缚。 巫真在通灵中一步步引导她主动提及唐僧,提及《西游记》,而陈渺渺的名字又说取自《西游记》的开篇诗“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 巫真特地强调他的名字本意是巫贞,元亨利贞,贞下起元,意思是春夏秋冬,冬尽春来,四季流转不止,循环往复之意。 那有没有可能,陈渺渺这个名字是引导陈渺渺注意到“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的起因,也是结果。 巫真跟她说“蜉蝣蔽朝夕,蟪蛄疑春秋。眇眇上古历,回环今几周”,也不是她知晓自己名字出处的结束,而是让她去注意“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的起因,注意到“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出自《西游记》是结果。 同时,陈渺渺名字出自“混沌未分天地乱 茫茫渺渺无人见”也是引导她去想起“蜉蝣蔽朝夕,蟪蛄疑春秋。眇眇上古历,回环今几周”的起因,“蜉蝣蔽朝夕,蟪蛄疑春秋。眇眇上古历,回环今几周”又是结果。 互成因果,循环流转,落足在了《西游记》,也落足在了“回环今几周”。 是的,回环今几周,本身就是“贞”字中“贞下起元,再次循环”的描述。 巫真到底在《西游记》中藏了什么隐喻,以至于甚至不敢在建木之上通灵时,碍于建木在场连《西游记》都不敢主动提及。 甚至还有吴承恩是《西游记》作者这个谬误。 遥渺渺看着电影厅屋顶的星空顶,繁星闪烁似一只只破开苍穹的眼睛,窥探这苍穹之下的人世间。 再次想到巫真曾言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参与商是指星宿参宿和商宿,他们不仅一个位于西方,一个位于东方,还如同曼珠沙华的花和叶,花叶永不相见。 巫真以此形容“上古之后十巫再无相见机缘”,如果这是一条神只设下的法则,是否这条法则之所以出现本身就能说明,神只不愿十巫想见。 虽然历史上没有明确禁《西游记》的实证,但是说《西游记》的话语一直在流传。《西游记》的作者也一直争议颇多,难以界定。 这会不会也是神只阻止十巫相见的一种方式,当吴承恩成为《西游记》的作者是考试的标准答案,那么陈元之这个作者还有多少人会特意注意。 如何藏起一片树叶?将它藏进一片树林里,让万千的树叶淹没它,让人无法分辨哪片树叶才是它。 遥渺渺想到这里,止不住发抖,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不禁猛然拥被坐起身。 灭度立马从电影屏幕上转头看向遥渺渺,柔声道:“小姐姐,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遥渺渺这才注意到灭度的存在,窗帘完美遮光的电影厅看不出日夜,遥渺渺看了下手表已经9点多了,她昨晚睡下去的时候已经10点多,那显然是第二天了,不禁有些疑惑道:“你昨晚一直在这里?” 灭度灿烂一笑:“我昨晚说过守着小姐姐的,当然要说到做到啊!” 遥渺渺目光怔怔地落在灭度脸上,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在辨别确认。电影厅光线只有电影屏幕投射的昏暗光影,可遥渺渺却觉得反而更好去辨别灭度。 “灭度”遥渺渺轻轻地唤了一声。 灭度笑得更加璀璨:“嗯,小姐姐”。 遥渺渺若有所思地道:“你会烤番薯吗?我想吃烤番薯了。” “啊!”灭度一怔,又接道,“没问题,我这就去烤。” 灭度说着就起身,离开前还不忘将遥控器递给了遥渺渺。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诱饵 他在骗你,要么不会烤红薯骗你会烤,要么会烤想让你觉得他不会烤。待灭度跑远,龚冬泽在一旁幽幽提醒道。 遥渺渺收回跟随灭度的目光,转眸看向龚冬泽,眼睛中的温度缓缓冷了下去:“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无限循环地揣测对方的意图。没有信任,这猜疑链便无法打破,与其陷入猜疑漩涡,龚警官何不对人多点信任?” 龚冬泽眼神坚定地回视遥渺渺:“事关你的安危,我无法信任一个在烤红薯这种小事上也玩猫腻的人,以他的应对能力,这一愣太明显了。” 遥渺渺深深地盯着龚冬泽良久,像是在评估龚冬泽是否比灭度更值得信任,龚冬泽毫无退缩之意,坦坦荡荡地任由遥渺渺打量。 当遥渺渺向龚冬泽一勾手时,龚冬泽所有的坚定和坦荡瞬间土崩瓦解。 龚冬泽近乎本能地倾身凑到遥渺渺身边,又在察觉到遥渺渺眼中的戏谑笑意时陡然顿住,眼神闪缩喉结滚动,像是最后的倔强。 可遥渺渺只是轻轻一歪头,龚冬泽就眼巴巴地将脸凑到了遥渺渺跟前。 “那你呢?你会将我的安危置于一切之上吗?”遥渺渺的声音很轻,像是娇弱地寻求保护,又像是危险地施展蛊惑。 龚冬泽的手指在雪貂盖被上微微一颤,想要收紧,却在遥渺渺一声微微不悦地冷哼中停下,只好偷偷移动着指尖摩挲着雪貂盖被。 “殿下。”龚冬泽仰头望着遥渺渺, 声音沙哑,像是臣服地祈求垂怜。 昏暗的光线下,遥渺渺像是看不清,于是用指腹慢慢摸过龚冬泽的眉梢眼角,指甲有种细碎的尖锐触感时不时刮过肌肤,引得龚冬泽睫毛随之轻颤。 “小殿下。”龚冬泽眼神迷离而炙热,像是在催促遥渺渺给予更多,又像是在讨饶。 遥渺渺唇角泛起些许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龚冬泽的唇瓣:“一夜没睡?” 龚冬泽的喉结滚动了下:“不舍得睡,我只想守着小殿下。” “嗯。”遥渺渺的尾音略微拉长上扬,有种被取悦的得意和傲娇,喃喃道,“所以就看了同一部电影一整夜?” “那家伙一直霸占着遥控器发呆,也不换电影,他肯定是想故意逼我走。”龚冬泽与其说是抱怨,反倒更像是撒娇和邀宠,借机往遥渺渺眼前凑得更近了点。 遥渺渺没有说话,只是也低头凑近了点龚冬泽,继续摩挲着龚冬泽的下唇。 电影的声音似乎远去,彼此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一种冷意却开始在遥渺渺眼底浮起:“龚警官,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季遇想向我下手,所以那么晚,你连闯红灯超速赶到花信风嫁衣店?” 龚冬泽眼神澄澈了些,有一种像是终于不用再隐瞒的释然和平静。 “我有预感负人心在向你靠近,但不确定是谁,所以派了海东青一直保护你。你手机的基站定位信息消失了,基站定位信息就算手机没电也会有的,除非拔了电话卡才会没有。 海东青还说最后消失地点是花信风嫁衣店,所以我才猜测季遇可能就是负人心。” 遥渺渺手指游移到龚冬泽的脖颈,指尖按着龚冬泽的颈动脉,像是被惹怒后地威胁和反击:“所以,龚警官是拿我当诱饵了吗?” 龚冬泽没有躲闪,甚至还微微后仰让脖颈在遥渺渺面前更好的展露:“负人心杀的人太多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若是错过,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再加上若是负人心真的盯上了你,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一举毙之,才能永绝后患。” 遥渺渺眼底划过一丝异色,指尖微微松懈,只是指腹依旧按在龚冬泽的颈动脉上,脸也凑得离龚冬泽更近。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龚冬泽的脸上,引得龚冬泽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下。 “和巫彭有联系的那家医疗研究机构在哪里?”遥渺渺忽然问道。 龚冬泽一怔,反问道:“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若真有人克隆李夫人,我不该关心吗?”遥渺渺眼神慵懒下来,像是揭过了刚才被当诱饵之事。 “我们还查不到那家医疗研究机构的任何信息,能得到陈元之和一家医疗研究机构有关,也是之前碰到一起疑似灵异的事件才从当事人口中知道的。” “关于克隆的?”遥渺渺状似随意地道,“所以你们推测陈元之可能在克隆李夫人?” 龚冬泽伸手覆盖住遥渺渺按着他脖颈的手,却没有佛开遥渺渺的手,只是用手心摩挲了下遥渺渺的手背:“凌晨2点,陈归墟的尸体在警局离奇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遥渺渺眉头轻蹙,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是巫彭干的,怕被龚冬泽察觉她有可能知晓,推开龚冬泽起身的同时,还特意勾唇嗤笑道:“筛子警局,看来名副其实。”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影厅。 龚冬泽看着遥渺渺赤足直接踏在地板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边的地板,触感细腻温润,让他想起了西汉宫廷的地板,也再次响起灭度那句装修后无人敢穿鞋进来。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断崖式骤变 魏染当一进二楼的餐厅,就看到遥渺渺舒舒服服地窝在餐厅的飘窗上,摸着怀里的波斯猫,慵懒而傲娇地看着灭度在院子里手忙脚乱地搬烧烤架。 见波斯猫支起身子向他看来,遥渺渺最先做的不是也转头看他,而是轻轻挠起波斯猫的下巴,直到波斯猫腻回遥渺渺的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魏染当走过去在飘窗另一侧坐下看着灭度开始烧炭,“大清早的,这小子就打算吃烧烤了?” “烤番薯。”遥渺渺拢了拢波斯猫,瞥了眼魏染当的早餐,“买了啥?” “皮薄如蝉翼的那种小馄饨。”魏染当小心地打开小馄饨包装后,推到遥渺渺身侧,再从遥渺渺手中接过波斯猫,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猫的?还打算继续抱几天?” 遥渺渺似笑非笑道:“可能是因为养过了老虎,再看其他动物也就那样了吧。” “养过老虎?”魏染当疑惑不解,“在国外养的?” 遥渺渺没有回答,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小馄饨,看着灭度忙活,似乎颇为享受。 魏染当皱了皱眉,不赞同地道:“你该不会把这小子当老虎养了吧,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小心养虎为患。” “但很可爱不是吗?你说他那头卷毛是天然的还是烫的,手感挺不错的,又蓬松又柔软。” 魏染当翻了个白眼:“猫比起他来,确实安全多了,老虎也是。” 遥渺渺柔柔软软地笑了起来:“你觉得他真的不会烤番薯吗?” 灭度已经开始切番薯了,是的,将整个大小适中的番薯切成番薯条,这番操作看呆了一群在旁边帮忙的安保人员。 魏染当嘴角抽了抽:“会不会烤,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今天估计是吃不到他烤的番薯了,最多只剩下烤薯条。” “他是怎么想到烤番薯要先切成条的?”遥渺渺慢悠悠地舀起一个小馄饨送进嘴里。“他不至于没吃过烤番薯吧?”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还真说不定,不是有个少爷连橘子都没见过带皮的吗?说不定这位大少爷从小吃的烤番薯都是别人剥掉了皮淋了蜂蜜的。”魏染当起初还一本正经地说着,到最后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该不会吃过番薯最大的完整度是薯条吧,呵呵,这样说的话,我心理可就平衡了。” “如果我说我想吃烤番薯,你会怎么烤?” 魏染当不疑有他地道:“烤箱‘叮’一下,或者点外卖送过来,用炭火得烤到什么猴年马月啊!” “是啊!灭度偏偏就选择了炭火烤。你比他聪明。” 遥渺渺夸得很真诚,可魏染当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魏染当看着灭度将番薯条一根根整齐罗列在烤架上:“你觉得他是装的?” “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灭度会默认这种最原始的烤法。” 魏染当摇头笑道:“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自从上次我见识了他冷水下饺子,今日切成薯条烤番薯,我也觉得见怪不怪了。” “冷水下饺子?”遥渺渺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魏染当,“你俩一起干的?王妈也由着你俩?” “王妈那天临时出门了,灭度自己说要露一手,我哪里知道烤的一手好肉的人能干出冷水下饺子的事,我也是看到一整坨的面疙瘩才知道的。 你昨晚吃的汤圆能是燕窝馅的,你猜那饺子是什么馅的?那一锅面疙瘩简直暴餮天物啊!” “和牛?”遥渺渺想到电视剧的情节,不抱希望地随意道。 魏染当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对,那时我才深刻地理解了仇富这种心理,顶级和牛、泡发干鲍、黑松露、帝王蟹,他拿来做饺子馅,还煮坏了。 我不知道做出这些饺子的厨师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反正我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有好。 我觉得他这么喜欢拉你吃烤肉,唯一的原因就是他的厨艺只有烤肉能拿出手。” “那看来他还真是娇生惯养,不会烤番薯也在情理之中。”遥渺渺随手将吃完的馄饨外卖盒放回魏染当身前,让魏染当善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魏染当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遥渺渺一眼,并不是在意遥渺渺让他做事,而是遥渺渺这种举动太过于理所当然,魏染当觉得遥渺渺自己都不曾发觉。 这是一种长期被人伺候惯了才会形成的无意识举动,遥渺渺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 不,不是开始形成。 魏染当看着灭度在院子里折腾,脑中却在回顾遥渺渺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从花信风嫁衣店被季遇袭击后醒来就这样的。 没有渐变的过程,是断崖式的骤变。 不知为何,魏染当突然想起了警局内部人员发给他的照片,照片上嫁衣新娘的样貌和遥渺渺一模一样。 当时,他只觉得是这长相,才让季遇想要对遥渺渺下手。 因为警方一直没有抓到季遇,灭度才如临大敌的加强安保,警方还特地派人保护。 但是此刻,魏染当突然有了另外一些想法。 例如,眼前这个遥渺渺还是原来的那个遥渺渺吗? 刚才那句养过老虎,真的是比喻灭度吗? 魏染当借着起身舒展腰肢,不着痕迹地退到了遥渺渺视线的右后方,关注着遥渺渺的表情道:“我怀疑龚冬泽查到了你之前的身份?”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3章 看见驯化 话音一落,遥渺渺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之前的身份?”遥渺渺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理解这话的涵义。 魏染当心随之紧绷了起来,唇角的弧度再也维持不住,他很庆幸自己躲在遥渺渺的视线盲区,声音飘忽地道:“是的”。 遥渺渺没有立即说话,看着灭度烤起番薯条,阳光落在遥渺渺的眼眸中,在琥珀色的虹膜中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良久,遥渺渺才缓缓道:“是魏染于,还是玉函瑶?” 魏染当这才偷偷松了口气,也松开了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将波斯猫递给遥渺渺道:“他应该在怀疑你是魏染于,刚才出门遇见了他,他一改常态对我很友善。” 遥渺渺轻轻笑了一声:“那场车祸尾巴没处理干净?” “孤儿院领养流程在国外警方都有备案,有心人真要查你,查到那场车祸并不意外。 只是处理车祸的经办人昨夜发消息给我,有华夏人向他打听关于那场车祸的具体情况,这个经办人没有透露什么,都推给时间久远记不清了,至于纸面的资料,早就处理干净了。 只是这个经办人本身就是一道防线,既然有人触及这道防线,就说明有人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那场车祸双方大人都死了,唯独剩一个小孩存活,确实让人起疑,但当时这种契机难得,也只能让你顶上那个死掉的孩子了。 当时也没开展DNA检测确认身份,草草火葬了事了,没有证据证明你不是车祸幸存者。 但这并不能阻断别人的怀疑,尤其在明面上我还有个失踪的妹妹,龚冬泽估计怀疑你就是魏染于了。 你要不要在警方这边主动坐实一下你是我妹妹,还是任由他们慢慢怀疑?”魏染当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像捧初春的雪将化未化,带着料峭的冷意。 遥渺渺享受着波斯猫的亲昵,意兴阑珊地道:“与其主动坐实,你还不如先开始伪造魏染于不是你亲妹妹的假象。 秦一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警察都知道认亲肯定要以亲子鉴定为准,即便我和你都说是,那些老刑警也会以亲子鉴定为准的。以事实为依据,那才是他们的办事原则。” 魏染当的笑容这才有了温度:“到时候说魏染于是医院抱错了呗。” “狸猫换太子做得再怎么完美,都会在亲子鉴定面前原形毕露。魏叔叔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地藏起我的身份?”遥渺渺终于回头看向了魏染当。 然而魏染当只是耸了耸肩,重新坐回到遥渺渺身旁的飘窗:“我也不知道,若是在古代,我觉得你多少也得是个亡国公主,我爸才不得不这么玩。”。 “说不定我是一个失落的王呢?”遥渺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波斯猫,波斯猫不知有没有听懂,一双蓝金异瞳璀璨神秘似藏着异域的浩瀚山河星海,正灼灼地回视遥渺渺。 凝视深渊,深渊将回以凝视。 那么,凝视失落的上古世界,上古世界将会回以凝视吗? 《山海经》里有明确的无启国记载,遥渺渺一直都很清楚,也相信巫抵是第一个吃女丑之尸成为无启民的人,可是却从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就是无启国的开国之王。 直到陈归墟将巫抵性转为男性,无启国之王就那么理所当然地顺口而出。 而若是认为巫抵是女性,一贯的父权叙事会如何塑造呢? 陈归墟以哥哥的名义夺走了巫抵之名,将军之实,打着疼爱的旗号将真正的巫抵贬低为巫抵的一个无名妹妹,一个只在家中等待被照顾的依附者。 魏染当会说起码得是个公主。 史学家会说可能是王后,乃至妃嫔。就像不停地试图去论证能征善战,掌控祭祀神权的妇好只是商王武丁诸多王后之一,再然后试图将帝后同尊,意味发号施令之人的后贬低为妃嫔代称,一步步剥离妇好的光环。 父权叙事三千年,娥皇、女英被说成舜的妃嫔,若是娥皇被认为是男性,名鹅皇,鹅不再如娥一样被限制在女性,皇字估计就会被默认为皇位了。 这么漫长的三千年真就没人觉得娥皇也可以是娥加皇吗? 还是大家都默认女性不可以为皇? 在这种父权叙事体系下的自己也默认如此,从未想过自己就是无启国的王。 好像想到女王,就会只想到武则天。 遥渺渺突然觉得铺天盖地说“武则天是华夏唯一女皇”,本身就是一种明褒暗贬的陷阱。这句话看似是父权社会对武则天的认可,但也用这句话否定了武则天之外的所有女性统治者。 将后贬低为帝王配偶,无限拔高默认为男性的皇帝这个统治者称呼才是统治者唯一的正统称呼。 然后用“唯一的女皇”这个词,表面是认可之意,实际行排斥之实。 这个词在告诉所有女性,女性统治者是例外,武则天是千古岁月的唯一例外,只有武则天一个女性统治者,华夏再无其他女性统治者。 所以除了武则天,女性自然而然地会认为其他女性都不是统治者。 临朝称制执掌朝政十余年,让天下休养生息,奠定西汉盛世基业的吕雉不是。 以女君之名临朝治国,令天下复平,岁还丰穰的邓绥不是。 更遑论被妖魔化的妲己,被抹黑造谣的帝太后赵姬。 而上古被篡改了性别的女性统治者又何止不胜枚举。 真正高明的驯化是似春雨润物细无声,这何尝不像汉武帝明明是法家拥护者,却又大力尊崇儒术呢? 遥渺渺想起了刘彻说过推崇儒学的目的是为了教化万民,让忠君思想内化成臣民内心自发的思想,从而巩固统治,而不是刘彻真心认可儒学思想。 内化的思想才是最高明的驯化,它不像命令会引起别人抗拒,反倒让人觉得自己是在维护自我。 遥渺渺可以欺骗自己说,不先想到自己是无启国之王是因为谦虚,可是遥渺渺宁愿选择直面鲜血淋漓的人生,她就是被驯化了,才从内心没有想过自己曾是王。 遥渺渺轻轻揉了揉波斯猫柔软的肉垫,见波斯猫还不出声,轻轻地“喵”了一声。 波斯猫也随之“喵”了一声,给予了回应。 遥渺渺感觉听见了来自上古的回音,满意足地蹭完波斯猫,像是顺水推舟般地问道:“魏染于真的是失踪,还是像车祸的那个孩子一样?”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时间流速 魏染当笑容一僵,叹了声道:“一样”。 遥渺渺蹙了蹙眉,情绪低落起来:“如果没有我,她应该会像穆谷瑶一样有一场正式的告别仪式和安息之所吧。” 魏染当勉强地勾了勾唇角:“华夏的盛大葬礼从来都是为了生者而不是死者,穆谷瑶的葬礼再盛大,坟前也是人迹罕见。 小于虽然没有葬礼,但也免于了火化流程,得以用肉身的方式,在父母爱护中回归于大地母亲,这也不是件坏事,。 对我们来说,你以魏染于的名义活着,也无异于小于还活着。 死者安眠,生者欣慰,你无需内疚。” 遥渺渺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那碗只剩下汤的馄饨,看着汤面上浮着的几许葱花和紫菜。 良久才问:“她也爱吃小馄饨吗?” 魏染当犹豫了一下,斟酌着道:“应该也爱吃吧,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 遥渺渺的手摸着猫背一下又一下,像是依旧挂怀此事,怅然道:“魏染于是怎么死的?也是意外吗?” “马凡综合征。”魏染当声音很平静,像是接受命运之后连无可奈何的情绪都被时间彻底磨平的虚无,“听爸说,小儿参与医学研究实验容易触及伦理审查,所以魏染于是匿名参加的医学研究。 外界不会有诊疗记录留下,你无需担心这个身份会被揭穿。 如果顶替车祸幸存者被抓到实证,你只要坚持自己是魏染于,警方找不到实证来证明你不是小于的。” 遥渺渺点了点头,有些倦怠地倚靠在窗边。 魏染于见状,再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要不先回国外避避?以前虽然考虑过有人会顺着警方的资料找到你,但是也从没有想过警方会调查你。警方到底能调动多少资源可能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没事,魏叔防着的应该不是警方,而是防着有人冲着玉函瑶这个身份去的,才会设置双重身份掩盖玉函瑶这个身份。” 遥渺渺本想说正如陈归墟所言,他们两人的脸就是最有力的说明,她的脸已经彻底暴露了她是巫抵重生体。 警察寻找罪犯需要证据,但若有些想对巫抵重生体下手,估计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 只是想了想,遥渺渺还是不想让魏染当在其中牵扯太深。 “你来华夏真的只是因为墨家流派的委托吗?”魏染当看着灭度给番薯条翻面,还要坚持把番薯条上端对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这小子真的是墨家流派的人?该不会是打着墨家流派招摇撞骗吧?” 遥渺渺看着灭度如临大敌的认真劲,忍俊不禁道:“说不定花钱买了个墨家名额。” “对他,我觉得还是要多留个心眼,还有那个和你长相一样的陈归墟,你说玉叔真的没有私生子吗?” 遥渺渺冷笑了下:“你见过谁家的私生子长的和婚内子一样,连龙凤胎都不可能像成这样,估计是有心之人借故靠近灭度吧,灭度也说陈归墟想勾引他。” 魏染当撇了撇嘴:“他十句话里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一个,这一点还真不愧为世代从商的大少爷出身。 你别把他的话当真,我觉得陈归墟这个人还是要好好查查的。” “警察会查的,我们两个还是先按兵不动等他们结果吧,免得又让警方起疑。” 魏染当看着遥渺渺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由地长叹了口气道:“警方起不起疑,还真不差这一件了。” 遥渺渺深有同感地笑道:“确实如此,所以这阵子不该去的地方别去,我们俩的手机定位估计在警方那边正实时更新着呢!” “那你还让我去海岸小区拿手表。”说着,魏染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绒布袋递给遥渺渺。 “回去拿个手表而已,不是很正常吗?何况警方也已经知道了我有三块女款亚瑟王圆桌骑士腕表。” 遥渺渺从绒布袋里取出一块手腕,再从口袋里拿出昨日被老费翻出来的腕表,加上从她自己手腕上解下来的,排在一起,整整齐齐三块外形一模一样的同款腕表。 “一般来说,正常人不会买三块一样的手表,你这么说,警方没有怀疑?” “这种手表都有独立编码,与其让警方溯源查到交易记录,还不如直接告诉警方,做人嘛要大大方方的,何况是正常人不会买三块,但我在警方眼里还是正常人吗?” “那也没让你大大方方的不正常,啊。”魏染当话语顿了顿,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三块腕表,他注意到三个表的时间出现了错落。 机械表确实会有误差,但是三个表按照放在逢山海公司、戴在遥渺渺手上、放在海岸小区,依次减慢就显得有些不对了。 “腕表长期静置只会变慢或者停走,一直静置在工位上的走得最快,海岸小区的这块一直放在摇表器里反而是走得最慢的,难道逢山海动漫公司的时间流速真的比外面的要快?” 魏染当慢慢地说着,可他却连自己的话都有些不相信。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破绽 遥渺渺比魏染当要云淡风轻得多,挠着波斯猫的下巴道:“说明至少在时间扭曲这件事上,灭度没有胡说八道。” 波斯猫舒服得直呼噜呼噜响,魏染当却没办法淡定,他整个人一怔,比起时间扭曲,另一种猜测才让他更加不愿意相信。 魏染当面色沉凝地看着遥渺渺道:“你一直就没有相信逢山海大厦存在时间扭曲?或者说,你从没有相信过灭度?” 遥渺渺笑了一下,带着戏谑,眼神却慢慢冷了下来:“不是你说,我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吗?何况,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陌生人所言时空扭曲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魏染当被这不冷不热的反驳噎得哑口无声,好半晌才脸色铁青地道:“你知道重点不在这里?” “那么,重点在哪里?”遥渺渺挑眉道。 魏染当眉头紧皱:“你接受灭度的委托既然不是为了时间扭曲,那你回华夏是为了什么?还用遥渺渺这个身份,你很清楚,你其他几个伪造的身份都比遥渺渺要安全的多。” 遥渺渺勾唇刚想说话,魏染当就先一步道:“你之前已经说过习惯了遥渺渺这个身份,现在就不要再用同样的借口了吧!我突然明白我为什么总觉得灭度有些熟悉,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和他一样,说起谎言的时候,永远都是煞有其事、情感充沛。” 遥渺渺眸色骤深如浓墨般的夜色,转头看向灭度:“一样吗?你是觉得灭度在模仿我,还是他本就如此?” 魏染当一怔,顿了一会儿才道:“应该是本性吧,我看别人都对他的行为习以为常。” 遥渺渺想起之前柯在水和灭度在云筑别苑小路上相遇的情景,柯在水对灭度微妙的态度,还有云霜岚也似乎向灭度隐瞒了他是帝辛的事情。 还有灭度似乎永远都卡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像极了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可偏偏又过于巧合,就像是灭度一直在掌控所有事情的态势发展,包括她穿越到了西汉。 灭度唯一一次失态,似乎只有昨日。 好像只有陈归墟是灭度唯一的意料之外,所以灭度打陈归墟的行为是那么的突兀,打陈归墟的理由也令人啼笑皆非。 不,不对,还有灭度抓住她手时的轻颤,还有昨晚灭度脱口而出装修后就没人穿鞋踏入电影厅,以及紧随其后保护设备的解释。 按照灭度别墅主人的身份和平时面对龚冬泽傲然的态度,灭度是不需要也不屑解释的,可灭度偏偏解释了,反倒暴露了装修后就没人穿鞋踏入这句话是灭度的失言。 这句话本没有什么,但若是加上西汉宫廷脱鞋入室的礼仪规范,就显得另有深意了。 这甚至让她觉得灭度知道她就是西汉的李夫人。 这个觉得很荒谬,但又似乎并没有那么的不可能。 那么龚冬泽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还是说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昨夜才在电影厅守了一夜。 那灭度又是为什么也守了一夜呢? 是因为不知道龚冬泽就是曾经魂穿汉武帝的季夏?还是因为陈归墟! 遥渺渺想她自己也许知道灭度为什么昨日失态了,这和她昨夜想睡在播放着电影的电影厅同一个原因——李夫人是被和李夫人长相一样之人杀死的。 遥渺渺想,也许灭度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失态了,一看到陈归墟就动手了。 灭度慌乱了,这才露出了破绽。 所以灭度是汉武帝时期的人,或者是当时在场之人,所以才知晓杀害李夫人之人的样貌? 想到此处,遥渺渺突然又不想往下探究下去了。 如果破绽源于别人对她的善意,她更倾向于选择视而不见。 “你是想到了什么吗?”魏染当察觉到遥渺渺怔怔地走神,不禁循着遥渺渺的视线看着灭度。 遥渺渺回过神来,摇头道:“在想灭度这么像我,那应该不是恶人。” 魏染当目瞪口呆,难以直视地转开视线:“你还没说你用遥渺渺这个身份回华夏的真正原因。” 遥渺渺扯了扯嘴角,本想试图蒙混过关,但对上魏染当投来的眼神,只好一脸无辜地道:“解决困难的唯一途径是面对困难,逃避困难只会让困难一直追在身后,总有一天是会被追上的。” “山上若是有老虎,应该做的是避开老虎,而不是偏向虎山行。”魏染当右手反手叉腰,,看似镇定自若,然而在遥渺渺看不见的背后,紧张地手指蜷缩抓紧了后腰。 遥渺渺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这话就像星座性格的描述词汇,都是一些可以套在所有人身上都适用的模糊词汇,当人先认定自己的星座,再去看星座描述的词汇,就会有精准描述了自己的错觉。 这在心理学上叫巴纳姆效应,并不冷僻。 遥渺渺一直接触雪如棉肯定懂得这个效应,而如果被替换了,那么这个替换者前段时间更促成了雪如棉的死亡,也定然最起码熟知心理学。 魏染当不确定遥渺渺此刻似是而非的话语是因为替换者不知道内情,还是仅仅只是遥渺渺不想多说。 “绕开猛虎的前提是要知道猛虎在哪里,绕开是一种正面应对,而不是转身逃避。与其担心有一天被身后的猛虎追上,还不如永绝后患。 私家侦探在国外数不胜数,灭度在素未谋面之前就将高额的委托定金先打到我的账户里,又或者有可能灭度已经见过我被监控或者偷拍的影像,他若真的是幕后之人,我逃还有什么意义?” 遥渺渺说着,下意识地去摸右肩。 魏染当这才稍稍松开了手指,他知道那个位置有颗红痣,只是想到陈归墟那张近乎一样的脸,依旧无法眼前的遥渺渺没有被替换:“那个陈归墟死得蹊跷,若杀他的人也想杀你,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防备,你不如先避避风头,反正其他几个假身份都是现成的。”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秋起杀伐 “陈归墟是我让人解决的。”遥渺渺看向朝阳,眼睛不自觉的眯起。 魏染当呼吸一窒,他突然觉得他真的不认识遥渺渺了,如果弄死雪如棉是没掌握好力度,那么遥渺渺这么说,就是真的动了杀意且实践了。 魏染当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如果他身后还有人,这一死不就所有线索都断了吗?” “他太擅长说谎了,被谎言误导的代价往往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代价更大,他死了好过活着。 至于幕后之人,若是冲我来的,能坚持这么多年找我了,这种执着不是陈归墟死或不死就会放弃的。幕后之人会来找我的,至于陈归墟,就没有必要留着给对方做助力了。” 遥渺渺的话语带着睥睨天下的笃定傲然和杀伐果决,令人直觉想要听从。 魏染当多了几分确定眼前的遥渺渺没有被替换,但也发觉遥渺渺在急速地蜕变,而他似乎正不断地远离遥渺渺。 例如,陈归墟的死是遥渺渺让谁动的手,还有那种超脱正常科学范畴的死法,甚至遥渺渺回到华夏都是在明知故昧的将计就计。 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遥渺渺不是以前那个依靠他的小女孩了,这让魏染当有些慌张,也有些不愿接受。 魏染当从遥渺渺接下灭度委托的那刻开始梳理遥渺渺的所作所为,再联想到遥渺渺用李季的名义寄送凤冠霞帔引起警方随身保护,从而获得雪如棉死时的无罪证明,再三推敲,犹疑地猜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一直故意引起警方的注意?” 遥渺渺嘴角噙笑,赞赏地看了魏染当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是故意在龚冬泽面前展露你知道穆谷瑶和傅童心的住址?也是故意不问龚冬泽开庭信息来暴露你可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还有你之所以发觉海东青跟踪你,也是因为你一直在等着警方跟踪你?”魏染当指尖再次扣住背部,他笃定眼前之人是回华夏时的那个遥渺渺了,但是眼前之人的城府和心机,魏染当已经无法和离开华夏时的遥渺渺联系起来了。 “还有发现被跟踪也是引起警方更加怀疑的一环,普通人发现不了那种专业级别的跟踪。与其孤身涉险,不如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我们都应当相信警方会守护天下百姓,而我亦是天下百姓之一。” 魏染当努力遏止住自己想要后退的脚步:“你怎么确定你插手穆谷瑶的案子,警方就一定会怀疑你?” “被卷进穆谷瑶的案子是我的意料之外,后续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华夏这片土地富饶肥沃,觊觎者自古不绝,间谍从来层出不穷,我一个国外长大的华夏籍人士,是国外培养成间谍的最佳人选。 即便没有穆谷瑶的案子,只要我透露出知晓太多不该知晓的信息,就一定会引起警方重视的。” 魏染当听到穆谷瑶的案子非遥渺渺所为,心中的阴霾才缓缓散开,只是依旧失落地道:“这么说来,你从一开始用遥渺渺这个身份回到华夏,就开始谋划好了一切,也打算好了一直瞒着我?” “我连自己都瞒着,谎言永远都是谎言,说谎的人终究会露出破绽。只有内化为自己都相信的真实,才能外露成别人都相信的完美谎言。”遥渺渺的声音像是刚沾水砥砺过磨刀石的锋刃,隐隐透出金属质感的幽暗与冰凉。 魏染当内心苦涩不已,他不知道遥渺渺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能养出这种城府,他只知道雪如棉和陈归墟真的死的一点都不冤。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这些?”魏染当不由问出这句话,而他更想说的是即便他知道这些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曾经以为他能保护遥渺渺,可遥渺渺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发觉,他甚至不曾了解遥渺渺,更遑论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他竟然都没有看到真相。 此刻当他重新以遥渺渺都知情且布局的视角去看,只觉得他一切曾以为的都顷刻翻转。 “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遥渺渺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足够撼动魏染当,也激起了魏染当无法保护遥渺渺周全的愧疚。 “一切都会结束的。”魏染当喃喃低语。 “是啊,会结束的,幕后之人藏不了多久了。”遥渺渺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眉宇间却弥漫开一股杀伐之气,像是秋风肃杀。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秋天是收割的季节,也许天地也是这么想的。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万物之母 下下签。 遥渺渺捡起从签筒中跳出的竹签,看着签上的乌黑小字,不悦地蹙眉。 一旁的小道童瞄了眼遥渺渺的竹签,惊诧地打量了下遥渺渺,然后期期艾艾地道:“可能是因为你站着摇签筒的缘故,要不你跪着再另求一根竹签,剩下的肯定不是下下签。” “如果不跪就是下下签,跪下才得上上签,那这是人类勘破命运,还是祈求神灵怜悯呢?” 遥渺渺看着小道童,如早上在山路上初见小道童时一样,又再一次想起在轩辕黄帝陵因她而死的两个小道童。 便将手中这根下下签置于三清神像身前的供桌上,在小道童目瞪口呆地注视下,直接伸手在签筒里挑挑拣拣,直到翻出一根上上签。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长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看到这一幕亦未阻止。 只是当遥渺渺将上上签递给他,请他解签时,老道长却抬手拒接了这根上上签。 “大德方才给他人供了一个长生禄位,这签也是为这位所求的吗?”老道长语速缓慢,却无那种故意拖腔拿调或者老态龙钟之感,更像是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平静从容。 遥渺渺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被她留在供桌上的下下签,语气有些低沉:“求这天下苍生。” 老道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借着翻《金花的秘密》的动作,将四指藏于书叶之下,独留拇指按在书页上。 老道长抬起头,宛若幽深古井的眼眸中似有涟漪浮动,顺着遥渺渺的目光看向那根下下签道:“大德手中已有竹签,何必再去挂怀已经放下的竹签。” “道长是觉得这根上上签才是我的吗?”遥渺渺垂眸看向老道长手上摊开的书,当看清书页最左侧标注的书名时,讶异了下。 “既在大德手中,自当是大德的。”老道长淡淡一笑,眼睛看向外面渐渐多起来的游客,忽地不知看见了什么蓦然笑容一滞。 这座道观虽说是景点,但一直很冷门,交通又不便,游客一直寥寥无几。 遥渺渺甚至导航都导错了,最后才找到了道观所在的小山,清晨来时晨雾尚未散尽,本以为山门未开。 不料未到半山腰,便见小道童正坐在山路旁左顾右盼,说是师父告诉他有客来。 遥渺渺本以为老道长说不定有些神通,只是此刻看着这么多游客,不由觉得是她多想了,像是有些试探道:“那此签何解呢?” 老道长依旧看着人群:“自是否极泰来之卦。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恐毋惊。后且大昌。” “这是形容嫦娥奔月化为蟾蜍的占卜之词,道长认为嫦娥奔月是大吉?” “超脱世俗、恒我不灭自然是大吉,所谓孤寂不过是凡人臆想,恒我所求岂在情爱。大德所求天下苍生,一如恒我所求。” 老道长所言似乎另有所指,又似乎只是顺口一提,待到遥渺渺想细问时,老道长已经看向了西面檐角的铜铃。 有风吹过,铜铃摇晃,铃舌撞击铃壁的声音悠远古韵宛若钟磬之音,破开道观开始喧闹的声响,传入遥渺渺的耳中。 随之如潮水般在记忆中涌来的是五祚宫里曾经奏响的《安世房中歌》。 “大山崔,百卉殖。民何贵?贵有德。 臣民向往君王品德高尚,是为了君王能轻徭薄赋、偃武修文,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 那道长唤游客为大德,是为了什么呢?” 遥渺渺说得婉转,但也免不了有暗指道长贪图香火之意。 老道长并未在意,恢复了之前的神色淡然:“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真正的大德是因循自然、道法自然,而不在于德的形式。恒我窃药是为大德,汝之言行亦为大德。” 遥渺渺听得似懂非懂,但又不想露怯,直接转移话题道:“那道观供奉三清神像又是为了什么呢?” “道家不供奉神像。” 遥渺渺闻言转头看向殿内供奉的三清神像,再看向一直站在三清神像前面发呆的灭度,一度怀疑灭度那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会传染。 “那你们供奉的是什么?”遥渺渺指了指三清神像。 “道,大道无形生育万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清便是道化生出的玄、元、始三炁人格化,塑像只是为了让人透过这木胎泥塑看见其蕴含的无形之道,而非让人拘泥于神像。” “既然是化生万物之道的象征,为什么是男子相貌? 《道德经》有言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呵若存,用之不堇。,老子既然将道称作天下母,道家难道不该参考女娲的形象吗? 东汉的《说文解字》称女娲为古之神圣女,化万物者。说明古人是认可女娲不仅为人类之母,更是万物之母不是吗?” “塑像的性别只是因为这是父权社会的塑像,来源于权力的傲慢,就像清朝试图将女娲篡改为男性一样,如此而已,并无任何意义。 大德无须拘泥于塑像是男女还是老少,只需见三清如见无形大道即可。”老道长语气平平淡淡、不卑不亢,似只是在说风吹过了树梢,然后又静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道化生万物,道观却以三个男子塑像为道的象征,而不是以万物之母的女娲形象。 神像是语言的一种具体体现形式,那自然也携带着巧言令色的成分。这算不算是父权社会对女娲化生万物功绩的窃取? 这也算道法自然吗?”遥渺渺不解地问。 老道长颇为耐心地解释道:“将来塑像做成女子样貌也是道法自然,做成无性别也是道法自然。” “那这算是随波逐流,还是道法自然?”遥渺渺说这话时,视线从塑像转到了老道长眼睛上。 “违心叫随波逐流,顺心则道法自然。”老道长轻轻笑了下,眼中流露出慈悲之色,“大德似有心结难解?” 遥渺渺避开老道长的视线,视线转而落在《金花的秘密》上,不答反问:“道长是在研究心理学?” “看外国人如何解读《太乙金华宗旨》也能得益匪浅,万事万物就在那里,道也就在那里,很多事情无所谓对与错,不过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遥渺渺若有所感地看了眼手中的竹签,再次将竹签递给老道长:“多谢道长解惑。” 老道长却依旧没有接,淡淡道:“此签是大德拿到的,当为大德所有。” 遥渺渺一愣,倒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揣进了口袋。 正在此时,道观外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叫喊:“有人跳楼了!” 然后整个道观似乎都人声浮动了起来,老道长不慌不忙地叫住小道童,吩咐小道童站在三清塑像前看着元始天尊的眼睛不准回头,就像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甘木祸起 道观只有两层,掉下来的话死亡概率不大,但死者是以头跄地而亡的,若非意外,那便是死者死意决绝了。 之前是穆谷瑶,然后是傅童心,这是遥渺渺第三次看到有人跳楼。 鲜血从死者身下蔓延出来,像一朵盛开到极致后整朵凋谢,而后跌落在青石板上的红色山茶花。 山茶花的凋谢从来都是连着花萼一起,整朵恍若砍头一样决绝地从花枝上跌落。 此刻没人在意这位死者是否也如此从世事的浪潮顶端跌落,众人纷纷关注的是死者因为撞击而显得分外突出的眼睛。 那双眼散发着如同深渊睁眼的非人诡谲感,没有眼白,没有虹膜,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连瞳孔都没有,两个眼眶里似乎只有纯黑粘稠的东西在蠕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纯黑之下缓缓游动并一直紧盯着你。 短暂的惊讶过后,是冰冷的恐惧顺着视线爬满了众人的全身。众人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越看越瘆人,却又不敢挪开视线。 直到老道长用一件道袍盖住了死者的脸部,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然而蓝色道袍也被死者暗红的血液濡湿,像是有暗紫色的异界未知生物正携带着满身的血腥潮湿缓缓穿透道袍,舔了这个世界一口,迎面扑来满嘴的酸腐腥臭。 遥渺渺唇角抽搐了下泛起想吐的恶心感。 “小姐姐别看,太吓人了。”随着灭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盖住了遥渺渺的双眼。 没有了视觉冲击,遥渺渺率先闻到道观中弥漫着的降真香。 伴随着降真香的,是云霜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不要和亡者对视”。 那是当时面对穆谷瑶跳楼时, 云霜岚用手阻断她注视穆谷瑶眼睛时,所说的话。 不知为何,遥渺渺恍惚间觉得,这才是云霜岚所说的亡者。 真正不能直视的亡者降临了! 白药跟随刑警队刚进入道观,最先看到的就是坐在一旁翻看着《太乙金华宗旨》的遥渺渺。 白药和老费对视了一眼,白药就先跑到遥渺渺身侧笑嘻嘻道:“小姐姐怎么也在这里啊?” 遥渺渺看了眼一旁正低眉品茗的老道长,将书放回原位道:“老道长让我们都别走,先等你们过来做完笔录,毕竟我们也都算是目击证人。” 白药闻言朝老道长道了谢,又低声道:“小福尔摩斯,这是第7个了,要不我请你吃大餐吧,别再发挥你的侦探体质了,我实在不想加班了。” 遥渺渺被逗得笑得:“那杯送你的咖啡化验结果如何?有没有违规添加物?” 白药言辞恳切道:“小姐姐哪里话!我这么信任小姐姐,怎么会真拿去化验呢?肯定是喝进肚子里了。” “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能顺带检测下这家店的咖啡安全质量,以后也好放心购买。”遥渺渺似笑非笑地道。 白药发觉刚才的客套都白搭了,一时间有些尴尬地挠头假装忙碌,余光瞧见一名刑警正揭开在死者身上的道袍。 白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直直对上死者整个眼球全部漆黑的双眼,瞬间呆立当场。 老道长看了眼白药和死者,没有说话,平静自若地继续垂眸品茗。 老费冲过来用力推开了这名刑警,慌乱地将道袍盖了回去,高喊道:“老凌、小川,关上大门不许所有人进出。” 老道长闻言放下了茶杯,直直地看向老费,像是在打量什么。 遥渺渺看着这一幕,不禁心中一紧,她觉得老道长肯定知道什么,而老费也是。 遥渺渺转头见灭度正支着下巴看着《道德经》,头也没抬,但又是久久才翻一页,也不知是发呆还是真在看。 遥渺渺拿书拍了下白药:“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姐。”白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着嗓子道,“我可能真的可以放假了。” 白药的话验证了遥渺渺不祥的预感,遥渺渺看着老费面色铁青的走到角落打着电话,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遥渺渺抬头盯着白药的眼睛,不怒自威道:“说人话。” 白药几乎反射性地如实交待:“可能是甘木,749局说凤鸣市有可能会出现甘木让我们做好警戒,这么多天过去了,以为会没事,可没想到甘木真的出现了。” “甘木是什么东西?” 白药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涸辙里濒死的鱼,咽了口唾沫,低语道:“不知道,只听内部通告说是看见甘木感染者的眼睛就有可能会被传染,至于后果,据说从古至今无人生还。” 遥渺渺想起之前老道长看向游客时的面容,蹙眉道:“你在这个人跳楼前就知道他感染了甘木。” 遥渺渺用的是陈述句,而非问句。 老道长微微点头。 “所以你让大家留下来不是为了等警方录口供,以免被警方怀疑有杀人嫌疑,你是为了警方能更好的隔离在场所有人。” 老道长依旧微微点头。 因为老费直接让人将大门反锁,外面的游客开始出现了恐慌,老费放下手机正极力地安抚众人。 遥渺渺看了一下在场的刑警人数,极力压着怒火,转头盯着老道长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你本来可以避免这么多警察被卷进来的。” 老道长不紧不慢地道:“我不知道警方已经知道了甘木的存在,看来这次甘木之祸有人提早插手了。” 说着,老道长竟然从袖子摸出了一个龟壳和数枚铜钱,开始占卜。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隔离 铜钱从龟壳中倒出在桌面上打着旋,然后倒下。 老道长看着它们,伸手拨了又拨,看了又看,最后又将铜钱一枚一枚塞进龟壳,然后将龟壳塞进衣袖。 老费脚步沉重地踏进主殿内,用手抹了把脸,勉强地挤出笑道:“这位道长,我们警方怀疑这是一起极度恶劣的蓄意谋杀,所以暂时封锁道观,以免凶手逃走,还望道长配合。” 道长倒了杯水递给老费,老费接过来却犹疑着不敢喝。 “甘木不会通过食物饮水传染,善信但喝无妨。”道长说完喝了口茶,像是让老费放心。 老费却是陡然一惊,差点没拿稳水杯,回过神来责备地看向白药。 白药下意识地看向遥渺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些许委屈,以至于白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惊惧之下,遥渺渺一问他就全交代了,似乎直觉快于理智让他相信跟随遥渺渺就能抵抗所有灾难。 白药刚想要辩解,老费已经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如鹰隼射向老道士:“你为什么断定甘木不能通过食物饮水传染?你知道甘木的存在?” 老道士没有理会老费的问题,顾自道:“既然有人提前告知了你们甘木之事,想必龚景炎必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你们计划怎么处置我们?” 老费的手指收紧,杯中的水不慎倾倒了些出来:“你们也是无辜卷入的,我们不会处置什么的,只是为了他人的健康,需要你们先隔离观察一阵子。” 老道长微微颔首:“隔离我们的人员什么时候能到?” 老费将水杯放回桌上,负手在后道:“快了”。 处于老费右侧的遥渺渺瞥见老费藏在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抬眸恰好对上老费的眼睛。 遥渺渺朝老费微微颔首。 老费亦回以微微颔首,眼中的彷徨逐渐消散。 老道长看到这一幕之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供奉着的三清神像。 比起老费他们赶到的时间,隔离人员简直是神速。 只是道观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人见到隔离人员,先是无人机将一个包裹送入了道观内。 众人疑惑之际,老费打开了第一个包裹,入目是满满的电子镣铐。 “你们这是把我们都当做罪犯了!” 率先有人叫嚣了起来,人群刚开始涌动,还来不及跟着发声,就见老费当着众人将电子镣铐“啪”地一声扣在了他自己的脚踝上。 一瞬间,人群哑然无声,整个道观陷入了死寂,唯有山林间传来不知名的鸟叫虫鸣。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面面相觑的人群中蔓延开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眼神对视间都只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茫然、震惊、彷徨…… 众人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已经意识到,不是跳楼自杀,更不是什么恶意谋杀案件,而是有什么连整个警方都严阵以待的事情或者东西存在。 因为众人都看到,其中一个无人机降下包裹之后,其他一同前来的无人机并没有离开,而是盘旋在道观上方。 无人机自带摄像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警方到了,但不敢进来。 当有人想拿出手机拍摄无人机,以及搜索信息时,却发现信号已经被彻底掐断了。 刚有人质问是不是警方掐断的网络,已经两两给对方戴好镣铐的刑警在老费的带头下纷纷拿出手枪。 老费再无刚才一副老油条的和善样子,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声音洪亮严厉道:“警方没有恶意,请大家先蹲下,我会向大家解释目前的情况,还有请不要乱动,远处已经布下了狙击手。”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软硬兼施震慑住,茫然无措中纷纷依照老费所言蹲下。 老费这暗暗松了口气,依旧保持着镇定道:“死者感染了一种传染性极低的疾病,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我们需要将大家先隔离保护起来,因为这种疾病会让感染者像是被催眠一样无意识的自杀。 警方配备了设施齐全的单人隔离场所,等确定大家没有感染之后就会送大家回家,以免让大家居家隔离万一会感染大家的家属。 至于工作请假这方面事务,到了隔离场所之后,我们会派人与你们一一对接,并以你们需要协助警方秘密任务为由,由警方出面向你们所在公司请假,不会透露你们可能感染疾病的情况,以免无关人士对你们家属的工作生活造成影像。 由于接送车辆无法上山,为避免万一有人感染了,想要自杀偷偷脱离队伍去跳崖,所以现在先给大家带上电子设备。 这个设备会实时提供你们的位置,一旦有人接近崖壁等危险场所就会严格限制你们的行动,从而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现在请你们一个个上来,由我们为你戴上电子设备。” 本来还人头攒动,但一听到家属二字,众人都停了下来。 遥渺渺知道老费说的是假的,但也只是看了眼白药,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真的传染性极低,不会让警方这般如临大敌,甚至刚才还说狙击手已经就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遥渺渺相信那些游客里也有明白人,但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越是明白人越清楚没必要妄动。 更何况如果真的感染了,那么比起逃跑,还不如跟警方走,毕竟能让警方这么重视,必然会配备最高级别的医疗,生还几率绝对比外面高。 老道长静静喝着茶,看到有两名刑警拿着电子镣铐进来,也只是安然起身,任由刑警给他戴上,只是轮到小道童,老道长才开口道:“宴拙,把眼睛捂上。” 那名一直听老道长看着三清塑像的小道童头也不回,真就听话地伸手捂住两只眼睛,即便刑警给他戴上电子镣铐也不放下。 然后是带锁扣的墨镜,老费给出的理由是病毒可能通过眼睛黏膜传染,为免大家不自觉地去揉搓眼睛造成感染。 最后,老费才打开道观大门,众人近乎在刑警的押送下才下的山,遥渺渺注意到老道长一直那道袍的宽袖遮挡宴拙的余光,并让宴拙低头看着山路不要抬头。 山路尽头是一辆车窗漆黑的重甲车,也只有这一辆连司机都没有的重甲车,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数架无人机在头顶盘旋。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远处定然有人员戒备。 “这真的是普通的病毒吗?”人群中已有人忍不住小声啜泣。 老费转头看了眼,并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声音平淡地道:“大家先上车吧,到了隔离地点会有医生给大家做检查,如果真的被感染了,也会有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 众人虽然彷徨无措,但也遵从命令上车。 遥渺渺知道,这个时候老费不能安慰任何人,否则更容易引起不安。 对于身处恐惧之中的人来说,坚定清晰的指令往往更容易让他们顺从,而这就是人性。 灭度让遥渺渺坐在最侧边的角落里,他自己则坐在遥渺渺和人群之间,还将遥渺渺的头按在他自己的怀里。 众人只以为是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并没有多想。 但遥渺渺知道,灭度一直在阻断她和众人的视线接触。 车子被从外面扣上锁扣的时候,有几个人止不住的颤抖了下,但看到老费身姿笔挺地站在车厢的最前面看着他们,除了老费刚才吩咐去开车的两个刑警,其余刑警也都在车厢内,这才暂时按耐住。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隔离配置 一路上整个车厢都陷在死寂的胶着状态,没有人出声。 只有沉闷的引擎声响着,像是压在每个人心口的石头。 轮胎碾过碎石,车身微微晃动,然后逐渐增多的颠簸。 遥渺渺顺着座位的间隙,看到有些人捏紧了扶手。 这种颠簸意味着重甲车偏离了城市道路,进入了偏僻小道,重甲车在往偏僻的地方走。 很多人都在心照不宣的保持默契。 灭度将遥渺渺往他自己怀里带了带,握紧了遥渺渺的手,灭度的手心温热而干燥,让遥渺渺平静了下来。 遥渺渺第一次真实感受到灭度其实很高挑结实,只是平时游戏人间的模样让人错觉得他年纪还小。 然后车子停了,引擎声也停了,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那一刻,众人先是往车厢里侧缩了下,谁也不知道外面的是什么。 于是,老费是第一个带头,步伐坚定地下车的,然后是其他刑警。 游客还有些顾虑,老道长刚去捂宴拙的眼睛,遥渺渺伸手按住了老道长,低声道:“小孩子不要和别人挤,最后下车吧。” 然后率先起身下车,灭度自然也默默跟在身后,游客们见状这才跟着下车。 本以为会是荒凉破败的场所,直到下车,遥渺渺才发现她站在一个极具现代化的崭新广场中央,只是依旧没有他们这群人之外的人。 然后是跟着老费他们步入其中一幢房内。 就隔离地点设施齐全这点来说,老费没有说谎。 单人隔间自带洗浴,配备电脑和固定电话,遥渺渺看着网线和电话线,尝试了下拨打电话,果然无法拨出去,估计仅限于内网。 一切都崭新得找不到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就像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 连被褥都还带着刚开封的气息,并且叠成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置于床头,这是军人独有的叠被手法。 就像是知道他们要来,军队快速地给他们准备好物品,又在他们来之前全部撤退。 这一切似乎都在证明灭度所说的甘木可以通过视线传染是真的,这才所有人都避免出现在他们面前,同时也说明,墨镜不一定能阻断传染,否则他们戴墨镜出现就可以了。 想到老费犹豫喝不喝老道长那杯茶,遥渺渺猜测警方对甘木可能所知不多。 而老道长似乎知道的更多,尤其老道长还说了那句“看来这次甘木之祸有人提早插手了”,让遥渺渺尤为在意。 “这次”两个字往往代表的是之前还有很多次。 手机如遥渺渺所料,依旧信号全无。 遥渺渺只好试探性的用了下电脑,没想到电脑竟然可以连上网,只是当她想要登陆微信时却登陆不上,显然是被限制了。 遥渺渺试着搜索肝目、干目、甘目等等的同音字都一无所获,再搜索视线传染,却看到信息都显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视线传染的疾病。 但这大张旗鼓的阵仗,还有崭新的隔离场所又都在说明甘木并非虚构。 这让遥渺渺陷入了茫然。 然后遥渺渺想起了云霜岚对魃神说的话——“这个社会已经进入信息化时代了,还请魃神相信人族能抵抗甘木蔓延”。 遥渺渺试着加上山海经、女魃、旱魃和肝目,甘目之类的关键词,终于通过豆包搜到了《山海经》中唯一提到的甘木。 《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是“有不死之国,阿姓,甘木是食。” 关于不死之国,遥渺渺率先想到了不死人。 云霜岚曾经说过“至少作为神降体的魃神杀长生者,更像是为了阻止不死人出现”和“那是一种人族不该出现的存在。你无需在意,不死人上次出现还是在千年前”。 遥渺渺有一种感觉——不死人出现了。 而关于不死人,遥渺渺还记得她梦见天塌地陷,还有女娲开天辟地、并射十日 的梦境中,都有人在呼喊“快跑,不死人来了”。 而梦见女娲射日那晚,巫真说那时和她通灵过,只是她那场的通灵记忆被建木抹掉了,一如她年少时的那场通灵。 年少的那场通灵,她即便忘记,依旧潜意识会记得“眇眇上古历,回环今几周”有印象。 那么那晚梦见女娲射日和不死人,会不会也是记忆在潜意识中的残留。 可是她唯一记得的那场和巫真通灵的记忆,巫真并未提及甘木或者不死人。 遥渺渺闭上眼睛反复细思巫真所言。 而749局的大屏幕上,出现的正是遥渺渺的电脑屏幕界面。 “看她之前的搜索,她显然不清楚甘木是什么,但是她又是怎么突然将女魃和甘木联系到一起的?” 龚景炎看向另一个正和吕沉璧视频通话的屏幕。 喜欢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请大家收藏:()我欲斩神,君可敢执刃并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