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霸者之证》 第351章 失踪的第八人 佐伯说完那句话之后,“希望号”的甲板上安静了整整十五秒。 十五秒里,每个人都在做不同的事。拉斐尔在数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七,没错,七个人。赫德拉姆在摸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华梅在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丽璐在掰手指头,和拉斐尔做着同样的事。蒂雅在看着月盘发呆。伍丁在翻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皮包,翻得哗啦哗啦响。佐伯在看着海面,表情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第八块证。”拉斐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世界之灵’说过,霸者之证有七块。七块。” “它说的是‘有七块’。”佐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没说‘只有七块’。” “这不是文字游戏的问题。”赫德拉姆放下手,眉头皱得像波罗的海的冬季风暴,“如果真的有第八块证,那‘世界之灵’为什么不说?” “也许它不知道。”伍丁终于从皮包里抬起头来,手里多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羊皮册子——那是他从梵蒂冈档案室顺走的“星陨会”档案副本,封面上还沾着蜡烛油和咖啡渍,“也许它不想说。也许它不能说。也许——” “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丽璐急了。 “重点在这里。”伍丁把羊皮册子翻到某一页,摊开在甲板上。 众人围过来。 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字,字体很小、很密、很旧,像是几百年前的人用羽毛笔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旁边还有几行备注,字迹不同,显然是后来不同时期的人加注的。 拉斐尔凑近看,念出声:“第八块证,名曰‘虚无之证’。属性:无。能力:意识潜入,操控他人潜意识。持有者代号——‘幽灵’。” 甲板上又安静了。 “幽灵。”蒂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发颤,“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 “对。”伍丁翻到下一页,“你们还记得杨希恩体内的‘心核石碎片’吗?还有德雷克被篡改的记忆?” “记得。”华梅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不是‘星陨会’植入的。是‘幽灵’干的。他不需要植入第二人格,而是直接潜入他人的意识,短暂控制对方。杨希恩的碎片、德雷克的记忆、甚至拉斐尔体内的‘影子’觉醒——都可能是他的手笔。” “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丽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对。” “我们却从没发现过?” “对。” “这也太——” “恐怖。”蒂雅替她说完了那个词。 丽璐张了张嘴,没反驳。 拉斐尔看着那页羊皮纸,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伍丁说的是真的,那“幽灵”一直在他们身边,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列强的每一次围剿、每一次伏击、每一次“恰好”出现在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地方——都不是巧合,而是“幽灵”通风报信。 “我们的‘七日作战’计划。”拉斐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知道了。” 伍丁的脸色白了一分:“对。” “列强的每一次围剿,都是他通风报信?” “大概率是。” “那我们之前的仗——” “都是在他设计好的棋盘上打的。” 赫德拉姆的拳头砸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我们以为自己在赢,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不一定。”伍丁说,“我们赢了是真的。但我们的胜利,可能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那他的根本在哪里?”华梅问。 伍丁沉默了。 佐伯开口了:“南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虚无之证’的原始封印地,在南极。”佐伯说,声音依然平静,“‘幽灵’能操控他人意识,靠的是‘虚无之证’的力量。只要‘虚无之证’还在,他就无处不在。但如果‘虚无之证’被封印——” “他就无处可藏。”伍丁接过话头。 “对。”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三天。 他只剩三天寿命。 三天内,他要打完剩下的仗,然后去南极,找到“虚无之证”的原始封印地,把“幽灵”揪出来,封印“虚无之证”,然后——然后找解药。如果还有时间的话。 “来得及吗?”丽璐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来得及。”拉斐尔说,“我算过了。” “你怎么算的?” “第四日,华梅打印度洋。第五日,蒂雅打太平洋。第六日,我们去南极。第七日,决战。” “你把自己的命也算进去了?” “对。” 丽璐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头对伍丁说:“他疯了。” “他一直都这样。”伍丁说。 “你们就不劝劝他?” “劝了。”赫德拉姆说,“没用。” “没用。”华梅说。 “没用。”蒂雅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用。”佐伯说。 丽璐环顾一圈,发现所有人都用“我们已经放弃劝他了”的表情看着她。 “你们——”她气得跺脚,“你们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犟!” “你不也是?”拉斐尔笑了。 丽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也是这种人——当初在阿姆斯特丹,所有人都说“你一个女孩子出什么海”,她不也照样出海了? “行吧。”她叹了口气,“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们。但有一点——你要活着回来。你还欠我一千个牛角包。” “一千五百个。”拉斐尔纠正。 “你记错了,是一千个。” “你上次说两千,我砍到一千五。” “那是上次。这次是一千。” “为什么降价?” “因为你快死了。给你打折。” 拉斐尔哭笑不得:“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伍丁收起羊皮册子,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幽灵’的能力是意识潜入。也就是说,他可能随时潜入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意识,读取我们的想法、计划、甚至——记忆。” 甲板上的气氛又凝重了。 “那怎么办?”蒂雅问。 “没办法完全防范。”伍丁说,“但有一个办法可以减少损失。” “什么办法?” “从现在开始,重要的计划不在脑子里想,不在纸上写,只说。说的时候,用暗语。” “暗语?”丽璐皱眉,“什么暗语?” 伍丁想了想,说:“比如,‘牛角包’代表‘南极’,‘铜板’代表‘虚无之证’,‘阿格特全球贸易公司’代表——” “代表什么?”丽璐追问。 “代表‘幽灵’。”伍丁面不改色。 “你为什么用我的公司名字当‘幽灵’的代号?!” “因为你的公司名字最长。暗语越不像暗语,越安全。” 丽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那我呢?”赫德拉姆问,“我的代号是什么?” “瑞典肉丸。” “……为什么?” “因为你在哥德堡请我吃过一次。味道不错。” 赫德拉姆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那我呢?”华梅问。 “茶叶。” “为什么是茶叶?” “因为你爱喝茶,而且你泡的茶确实好喝。” 华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呢?”蒂雅问。 “美洲豹。” “为什么?” “因为你召唤过美洲豹助战。很威风。” 蒂雅笑了笑。 “我呢?”佐伯问。 “刀。” “太简单了。” “简单好记。” 佐伯想了想,点头。 “那我呢?”拉斐尔问。 伍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希望。”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拉斐尔看着伍丁,伍丁看着拉斐尔。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肉麻。”拉斐尔说。 “我也觉得。”伍丁说,“但你是真的叫‘希望’。” “我是说你的代号。” “哦。”伍丁想了想,“我的代号是‘商人’。” “太普通了。” “普通好。越普通,越没人注意。” 拉斐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从现在开始,”他说,“我们用暗语交流。” “比如?”丽璐问。 拉斐尔看着海图,指向南极的位置。 “三天后,我们去‘牛角包’。”他说。 丽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去‘牛角包’。” “带上‘铜板’。” “带上‘阿格特全球贸易公司’。” “还有‘瑞典肉丸’、‘茶叶’、‘美洲豹’、‘刀’、‘希望’、和‘商人’。” 丽璐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抬头:“八个。” “八个?” “瑞典肉丸、茶叶、美洲豹、刀、希望、商人、铜板、阿格特全球贸易公司。”丽璐一个一个数,“八个。我们只有七个人,为什么有八个代号?” 拉斐尔沉默了片刻。 “因为‘阿格特全球贸易公司’不是人。”他说,“是‘幽灵’。” “哦。”丽璐说,“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把我公司算进去了。” “你公司本来就是。” “那我的公司是敌是友?” “目前是敌。” “那我以后怎么跟人做生意?” “等打完仗,改名字。” 丽璐想了想,点头:“行。打完仗我就改。叫‘希望号贸易公司’。” “为什么用我的船名?” “因为你的船名好听。” 拉斐尔笑了。 海风吹过甲板,带走了刚才的凝重。 远处的海平线上,夕阳正在落下。 第三日,结束了。 还有四天。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第四日·印度洋血战 华梅·李这辈子打过不少仗。 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登上战船,跟着父亲出海剿倭。那时候她还不够高,够不着船舷上的火炮,就搬了个木箱子垫在脚下。父亲在旁边的船上看到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打完仗之后,当着全军的面说:“这是我闺女。” 十九岁那年,她独自率领三艘船,在东海追着十五艘倭寇船跑了三天三夜,最后把对方堵在一个小岛上,逼得对方投降。倭寇头子被抓的时候还在嘀咕:“怎么是个女的?”华梅一刀背拍在他后脑勺上:“女的怎么了?” 二十四岁那年,她已经是龙旗舰队提督了。朝廷有人说她“太年轻”“女子不宜统兵”,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谁不服,出来打一架。”没人敢出来。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她背后的舰队确实能打。 但今天这场仗,比她打过的所有仗加起来都难。 对面:葡萄牙和荷兰联合舰队,二百艘战舰。自己这边:龙旗舰队,六十艘。比例超过一比三,而且对方有“心核石火炮”——射程远、威力大、充能快,比普通火炮高出一个时代。 “提督。”杨希恩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斥候回报,敌军已经进入印度洋海域,预计两个时辰后与我们相遇。” “两个时辰。”华梅站在“龙旗号”的船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够了。” “够什么?” “够布阵。” 华梅转身,走进船舱。船舱里有一张巨大的海图桌,上面铺着印度洋的海图,标注着洋流、风向、暗礁、以及她预判的敌军航线。 杨希恩跟进来,看着海图上的标注,眉头皱了起来。 “提督,您这个阵型……” “有问题?” “没问题。但是——”杨希恩指着海图上五个不同颜色的箭头,“金、木、水、火、土。您把六十艘船分成五队,每队十二艘。五队各自为战,怎么配合?” “不是各自为战。”华梅从桌上拿起一支炭笔,在海图上画了几条线,“金队突击,从正面冲散敌阵。木队包抄,从两侧切断敌军退路。水队诱敌,假装败退,把敌军引入火队的射程。火队火攻,用‘火龙出水’火箭攻击敌舰。土队防御,保护旗舰和后勤船。” 杨希恩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 “提督,这个阵型——” “怎么了?” “很冒险。” “我知道。” “如果有一队配合失误,整个阵型就乱了。” “所以不能失误。” 杨希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华梅十几年,知道她的脾气——她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是。”他说,“我去传令。” 两个时辰后,印度洋。 葡萄牙-荷兰联合舰队的指挥官是葡萄牙海军上将阿尔梅达——一个六十多岁、胡子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鹰的老海军。他这辈子打过四十多场海战,输了不到五场,是葡萄牙东方舰队历史上最成功的指挥官之一。 此刻,他正站在旗舰“圣母像号”的船首,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海面。 “六十艘。”他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描淡写,“华梅只有六十艘。” “上将,她之前在马六甲用六十艘打败了我们的八十艘。”副官提醒道。 “那是之前。”阿尔梅达冷笑,“之前我们没有‘心核石火炮’。现在我们有。六十艘对二百艘,加上火炮优势,她不可能赢。” “可是上将,她上次也——” “上次是上次。”阿尔梅达打断他,“传令,全军出击。不要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二百艘战舰开始移动,像一片铺天盖地的乌云,朝华梅的六十艘船压过去。 然后,海浪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原本平静的海面像被人从下面掀了一下,涌起一排排两三米高的浪头,方向正好是从华梅舰队那边朝联合舰队这边涌。 “这是什么?”阿尔梅达扶住船舷,差点被晃倒。 “上将,海浪方向不对!”副官喊道,“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这种浪!” 阿尔梅达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到华梅的“龙旗号”船首站着一个人——华梅本人。她双手按在船舷上,掌心泛着淡淡的五色光芒。 “她在操控海浪?”阿尔梅达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上将,这不可能——” “事实就在眼前,你说不可能?!” 副官闭嘴了。 华梅确实在操控海浪。“五行珠”的力量让她能够感知并影响水流的动向——虽然不是直接“造浪”,但通过精确的力量释放,她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局部海域的洋流方向,制造出对己方有利的波浪。 联合舰队的阵型被海浪冲得七零八落。大船还好,小船直接被浪头推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互相碰撞,船舷破裂,进水下沉。 “金队,突击!”华梅下令。 十二艘金队战舰像十二把尖刀,直直插进联合舰队阵型最薄弱的位置。火炮齐射,炮弹落在敌舰甲板上,木屑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木队,包抄!” 十二艘木队战舰从两侧迂回,堵住了联合舰队的退路。有几艘试图逃跑的敌舰被迎面拦下,炮火齐射,桅杆折断,船帆起火。 “水队,诱敌!” 十二艘水队战舰假装败退,朝预定的方向撤退。联合舰队的一部分战舰不知是计,追了上去,正好进入火队的射程。 “火队,火攻!” “火龙出水”——华梅改良过的火箭,射程比普通火炮远一倍,而且自带燃烧效果。十二艘火队战舰同时发射火箭,数百支火箭像一条条火蛇,划破天空,扎进敌舰的甲板、船舷、船帆。 火势迅速蔓延。被诱敌深入的那批敌舰有二十多艘,其中一半当场被烧毁,另一半虽然没沉,但船帆全烧光了,失去了动力,只能在海面上漂着。 “土队,防御!” 十二艘土队战舰在华梅的旗舰周围形成一个环形防御圈,挡住了从侧面试图偷袭的敌舰。 五队配合,如臂使指。 阿尔梅达站在“圣母像号”的船首,脸色铁青。 “她只有六十艘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六十艘!怎么能打成这样?!” “上将,她的阵型——”副官试图分析。 “我看得到她的阵型!问题是——我们的阵型呢?!” 副官沉默了。联合舰队的阵型已经被完全打散,各舰各自为战,有的在追,有的在跑,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已经开始投降。 “旗舰!旗舰!”了望手突然大喊,“敌舰冲过来了!” 阿尔梅达抬头,看到一艘船——船首挂着“龙旗”——正朝“圣母像号”直冲过来。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 “拦住她!”阿尔梅达下令。 周围的几艘护卫舰试图拦截,但华梅的“火队”其他战舰及时赶到,与护卫舰缠斗在一起。“龙旗号”畅通无阻,直取“圣母像号”。 两船相距不到五十米时,华梅站在船首,手持一柄改良过的火箭发射器——不是普通的火箭,是她专门为“斩首行动”准备的“火龙出水·改”,射程短但威力极大,一发就能击穿主力舰的船舷。 “放。” 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中“圣母像号”的水线部位。船舷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涌入。 “弃船!”阿尔梅达喊道。 但他来不及了。“龙旗号”已经靠了上来,华梅带着十几名精锐水兵跳帮登船。 阿尔梅达拔出佩剑,试图抵抗。华梅一刀劈断他的剑,刀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投降。”华梅说。 阿尔梅达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扔掉了断剑。 “投降。”他说。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 战果:击沉八十艘,俘虏六十艘,余者溃散。己方损失:五艘沉没,八艘重伤,其余轻伤。 华梅站在“圣母像号”的甲板上,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投降的敌舰,脸上没有笑容。 “提督。”杨希恩走过来,“打扫战场完毕。俘虏正在清点。” “有发现什么吗?”华梅问。 “有。”杨希恩递给她一张纸,“从敌军旗舰的通信室找到的。加密信息,我们的人正在破译。” 华梅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串数字和字母,她看不懂。 “破译需要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尽快。” 一个时辰后,破译结果出来了。 华梅看着那张破译后的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纸条上写着: “‘幽灵’已潜入龙旗舰队,目标:华梅。执行代号:‘斩龙’。” 华梅抬起头,环顾四周。 甲板上,杨希恩正在指挥水兵清点俘虏。不远处,几名舰长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更远处,水手们正在修补船帆、清理甲板、搬运弹药。 每一个人都很正常。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幽灵”的傀儡。 华梅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提督?”杨希恩走过来,“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华梅说,“传令,所有舰长到‘龙旗号’开会。我有事宣布。” “是。” 华梅转身走向“龙旗号”,脚步平稳,表情平静。 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斩龙行动 华梅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之后,船舱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杨希恩第一个开口。他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华梅,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斩龙’?” “对。”华梅说,“斩我。” “谁下的命令?” “代号‘幽灵’。伍丁之前提过的那个人。” 杨希恩沉默了。他知道“幽灵”——伍丁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上提过,一个能潜入他人意识、操控他人潜意识的可怕存在。当时他还觉得这种事太玄乎,像是说书先生编的故事。现在,白纸黑字摆在面前。 “所以,”杨希恩斟酌着用词,“我们中间可能有‘幽灵’的——” “傀儡。”华梅替他说完,“不是‘可能’。是一定有。” 船舱里再次安静。 在场的除了杨希恩,还有三名舰长——都是跟了华梅多年的老部下。张帆,四十岁,负责金队突击,沉默寡言但打仗不要命。赵浪,三十八岁,负责木队包抄,嘴碎但脑子快。刘水,三十五岁,负责水队诱敌,谨慎细心,从不犯错。 三个人看着纸条,表情各异。 张帆面无表情,像一块石头。赵浪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刘水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提督。”赵浪终于憋出一句话,“您怀疑我们?” “我不怀疑任何人。”华梅说,“但我也不信任任何人。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互相监视。任何异常行为,立即报告。” “包括您自己?”张帆问。 “包括我自己。” 赵浪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杨希恩一个眼神制止了。 “传令下去。”华梅站起来,“全舰队实行‘双人互相监督制’。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吃饭两人一组,睡觉两人一组,上厕所也要两人一组。” “上厕所也要?”赵浪的表情微妙起来。 “也要。” “那万一两个人一起被控制了呢?” 华梅看了他一眼:“那就说明‘幽灵’的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强。到时候再说。” 赵浪闭嘴了。 当晚,华梅没有睡觉。她坐在“龙旗号”的船首,看着月光下的海面,右手按在刀柄上。 杨希恩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放在她身边。 “提督,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 “因为‘幽灵’?” “因为很多事。” 杨希恩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看着海面。月光洒在水面上,像碎银子一样闪闪发光。 “我跟了您十几年。”杨希恩突然说,“从您十六岁第一次上船开始。” “我记得。” “那时候您还够不着火炮,垫着木箱子打炮。” “嗯。” “打完那一仗,您父亲问您,‘怕不怕’。您说,‘怕’。他说,‘怕为什么还要上船’。您说,‘因为不上船,就永远不知道海那边有什么’。” 华梅沉默了片刻:“你还记得。” “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华梅转头看着他。月光下,杨希恩的脸显得比平时更老——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但眼睛依然明亮,像两盏不灭的灯。 “杨叔。”华梅很少这么叫他,只有在极少数、极私密的场合才会,“你说,‘幽灵’会不会是你?” 杨希恩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平静地说:“我不知道。” “如果有一天你被控制了,你会怎么办?” 杨希恩想了想:“我希望您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 “那您会后悔。” 华梅没有再说话。 凌晨两点,异变发生了。 “龙旗号”的舵手——一个叫王大海的年轻水手,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打舵盘,把船往左转。 左舷方向,是一片暗礁区。 “你干什么?!”副舵手试图夺回舵盘,但王大海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他,继续往左打。 “来人!来人!”副舵手大喊。 杨希恩第一个冲进舵舱。他看到王大海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被控制了!”杨希恩喊道,“按住他!” 几名水兵冲上来,七手八脚把王大海按在地上。王大海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舌头不听使唤。 杨希恩夺过舵盘,猛打右转。“龙旗号”擦着暗礁的边缘驶过,船底刮到了礁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没有漏水。 好险。 华梅赶到的时候,王大海已经被绑在桅杆上了。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瞳孔缩小,呼吸平稳下来。 “我……我怎么了?”王大海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为什么绑着我?” “你不记得了?”杨希恩问。 “记得什么?我刚才在睡觉,然后就——”王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这是怎么回事?” 华梅和杨希恩对视一眼。 不记得。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开他。”华梅说。 “提督,万一——” “他现在没事了。‘幽灵’的能力有时间限制,不能连续控制同一个人。” 杨希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绳子。王大海揉着手腕,一脸困惑。 “提督,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华梅说,“你回去休息吧。” 王大海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走了。 杨希恩走到华梅身边,压低声音:“提督,您怎么知道‘幽灵’不能连续控制同一个人?” “猜的。” “猜的?” “如果他能连续控制,他早就控制我了。他没有,说明他有极限。” 杨希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还有,”华梅继续说,“他每次只能控制一个人。如果他可以同时控制多人,刚才就不会只控制舵手一个人。他会控制整个舵舱的人,直接把船开上礁石。” “所以他只能控制一个人?” “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他的能力边界就是——每次只能控制一人,控制时间有限,不能连续控制同一人。” “对。” 杨希恩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还有得打。” “有得打。”华梅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出被‘标记’的人。” “标记?” “‘幽灵’控制一个人之前,需要先‘标记’他。就像之前在杨希恩体内发现的‘心核石碎片’——那是‘标记’的一种方式。但他也可以直接‘标记’,不需要植入碎片。” “那怎么找被标记的人?” “检查后颈。” 华梅下令,全舰队所有人,逐一到船舱接受检查。由杨希恩亲自检查,华梅在旁边看着。 一个接一个,水手、炮手、舵手、厨师、木匠——每个人的后颈都被仔细查看。 前三十个人,什么都没有。 第四十个人,什么都没有。 第六十个人,什么都没有。 检查到第八十二个人的时候——也就是王大海之后——杨希恩的手停住了。 “提督。”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华梅听出了里面的紧张。 “发现了?” “您来看。” 华梅走过去,低头看那个水手的后颈——一个小小的、针尖大小的六角星印记,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和之前从杨希恩体内取出的“心核石碎片”印记一模一样。 “叫什么名字?”华梅问。 “李二。”杨希恩说,“火队的炮手。跟了我五年。” “他之前有没有异常行为?” “没有。一切正常。” 华梅沉默了片刻。 “把他叫醒。”她说。 杨希恩拍了拍李二的肩膀。李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华梅的脸,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提督!我——” “你被‘标记’了。”华梅直接说,“你自己知道吗?” 李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知道。提督,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华梅打断他,“‘标记’不是你能控制的。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寸步不离。” “跟着您?” “对。‘幽灵’控制你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李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华梅转身对杨希恩说:“继续检查。所有人,一个不漏。” “是。” 检查持续到凌晨四点。 结果:全舰队三百二十人,被“标记”的有十一人。 十一个人。 十一个随时可能被“幽灵”控制、变成“斩龙行动”执行者的傀儡。 华梅站在甲板上,看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第四日,快结束了。 还有三天。 “提督。”杨希恩走过来,“您该休息了。” “我说了,睡不着。” “那您至少吃点东西。” 杨希恩递给她一个馒头。华梅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凉的。”她说。 “厨房的人也被检查了,早饭耽误了。” “嗯。” 华梅又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地嚼着。 “杨叔。” “在。” “你说,‘幽灵’会不会已经控制了某个人,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杨希恩沉默了片刻。 “有可能。” “那怎么办?” “继续查。” “查不出来呢?” “那就等。” “等什么?” “等他出手。” 华梅看着手里的馒头,突然笑了。 “杨叔。” “在。” “你跟了我十几年,有没有后悔过?” 杨希恩想了想:“有一次。” “什么时候?” “您让我去查郑和海图那次。我在海上漂了三个月,差点死了。” “后悔了?” “后悔没带够茶叶。” 华梅笑出了声。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第五日·太平洋风暴 蒂雅·瓦曼·恰斯卡这辈子做过很多艰难的决定。 比如三年前,她决定离开安第斯山脉的族人,独自前往太平洋沿岸寻找“白羽神鹰”的启示。族里的长老们都摇头,说她“一个姑娘家跑那么远不安全”。她笑着说:“不安全就不去了吗?” 比如两年前,她决定接受德雷克的同盟提议,与一个英国私掠者合作对抗西班牙殖民者。族里的人都不理解,说“白人和白人一伙的,不能信”。她说:“他不是那种白人。” 比如一年前,她决定在“希望之角”建立自由联盟,接纳逃亡的奴隶、被压迫的土着、甚至背叛自己国家的欧洲人。有人说她“太天真”,有人说她“迟早会后悔”。她说:“后悔也等以后再说。” 但今天要做的这个决定,并不艰难。 她站在“太阳神号”的船首,看着前方的海面。太平洋的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像旗帜一样猎猎作响。她的右手握着一枚戒指——德雷克没送出去的那枚,她在“希望之角”的沙滩上找到的,从他的遗体——不,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遗体,但后来发现那只是他的外套和佩剑,被海浪冲上了岸。 “你没死。”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没死。” 没有人回应。 只有海风。 第五日,太平洋。 西班牙主力舰队,二百五十艘战舰,正在向自由联盟的据点“希望之角”逼近。 他们的指挥官是西班牙海军上将门多萨——一个五十多岁、身材肥胖、但战术素养极高的老将。他参加过勒班陀海战,击败过奥斯曼帝国,被誉为“西班牙的海上之盾”。 此刻,他正站在旗舰“圣三位一体号”的船首,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海面。 “七十艘。”他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描淡写,“蒂雅只有七十艘。” “上将,她之前用七十艘打败过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副官提醒道。 “那是之前。”门多萨冷笑,“之前我们没有准备。这次我们带了‘心核石火炮’,而且——我们有内应。” “内应?” “对。‘幽灵’已经在她的舰队里安插了‘标记’。战斗打响的时候,会有人帮我们打开突破口。” 副官不再说话。 门多萨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七十艘船,排成一个松散的阵型,像是在晒太阳——船帆半收,速度很慢,看起来毫无防备。 “她们在干什么?”门多萨皱眉,“晒太阳?” “上将,会不会是诱敌?” “诱敌?七十艘诱二百五十艘?她疯了?” 副官不说话了。 门多萨放下望远镜,下令:“全军出击。不要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二百五十艘战舰开始移动,像一群饥饿的鲨鱼,朝蒂雅的七十艘船扑过去。 然后,风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原本从东边吹来的信风,突然转向,从西边刮过来——而且风力从三级瞬间飙升到八级,浪高从一米涨到五米。 “这是什么?!”门多萨扶住船舷,差点被晃倒。 “上将,风向不对!”副官喊道,“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这种风!” 门多萨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到“太阳神号”的船首站着一个人——蒂雅本人。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托着两块发光的圆盘——日盘和月盘。 “她在召唤风暴?!”门多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上将,这不可能——” “上次在巴拿马,她也召唤过风暴!” 副官闭嘴了。 蒂雅确实在召唤风暴。“双盘合一”的力量让她能够感知并影响天气——虽然不是直接“造风”,但通过精确的力量释放,她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局部海域的气压,制造出对己方有利的风暴。 风暴来得很快。乌云像一床巨大的棉被,从天边翻滚而来,遮住了太阳。雷电在云层中穿梭,像一条条发光的蛇。海浪越来越高,有的甚至超过十米。 西班牙舰队的阵型被风暴冲得七零八落。大船在巨浪中艰难维持平衡,小船直接被浪头掀翻。有几艘船互相碰撞,船舷破裂,进水下沉。 蒂雅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 她从怀里掏出德雷克的戒指,挂在了“太阳神号”的主桅杆上。 “带你看最后一场海战。”她轻声说。 然后,她下令:“出击。” 七十艘战舰——不是排成阵型冲出去,而是散开,像七十只灵活的燕子,在风暴中穿梭。 这是德雷克的战术。 德雷克的战术笔记,蒂雅背得滚瓜烂熟。他生前最喜欢用的就是“游击骚扰”——不打正面,不拼火力,而是利用速度和机动性,在敌阵中穿插、骚扰、分割、逐个击破。 “一艘船对十艘船,怎么赢?”德雷克在笔记中写道,“答案是:不让他们看到你的船。你在东边打一炮,然后跑到西边。他们追到西边,你已经在南边了。他们追到南边,你已经在北边了。等他们跑累了、跑乱了、跑散了,你再一艘一艘地收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蒂雅完美复刻了这个战术。 七十艘船,分成七队,每队十艘。七队在风暴中不断变换位置——一队在东边打几炮,然后消失;二队在西边打几炮,然后消失;三队在南边;四队在北边;五队在中间;六队在后方;七队——七队在哪里?西班牙的了望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报告!东边发现敌舰!”——等西班牙舰队转向东边,敌舰已经不见了。 “报告!西边发现敌舰!”——等西班牙舰队转向西边,敌舰又不见了。 “报告!南边!” “报告!北边!” “报告!后方!” “报告!旗舰的船帆着火了!” 门多萨的太阳穴在跳。 “她只有七十艘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七十艘!怎么能打成这样?!” “上将,她的战术——” “我看得到她的战术!问题是——怎么破解?!”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德雷克的战术,本质上就是一个字——耗。耗你的体力,耗你的士气,耗你的弹药,耗你的耐心。等你耗得差不多了,再给你致命一击。 蒂雅等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西班牙舰队的二百五十艘船在太平洋上跑来跑去,像一群被蜜蜂蛰了的公牛。有的船跑散了,有的船跑累了,有的船干脆停在原地不跑了,有的船——直接投降了。 “差不多了。”蒂雅说。 她拔出刀——不是德雷克的刀,是她自己的,一把印加风格的短刀,刀柄上镶嵌着绿松石。 “七队,跟我上。” 七队——那支一直没出现的第七队——突然从风暴的中心冲出来。 七队只有十艘船,但每艘船都装备了“心核石火炮”——从上一场战斗中缴获的,被蒂雅的工匠连夜改装,装在了她的船上。 十艘船,一字排开,对准西班牙旗舰“圣三位一体号”。 “开火。” 十门心核石火炮同时发射。炮弹拖着蓝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圣三位一体号”的水线部位、甲板、桅杆、船舵。 旗舰开始下沉。 门多萨站在即将沉没的船首,脸色铁青。 “投降。”他说。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个小时。 战果:击沉一百二十艘,俘虏八十艘,余者溃散。己方损失:三艘沉没,五艘重伤,其余轻伤。 蒂雅站在“圣三位一体号”的甲板上——这艘船还没完全沉,她让人靠上去,登船检查。 “打扫战场。”她下令,“救落水的人,清点俘虏,检查战利品。” “是!” 蒂雅走进船舱。 船舱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摇晃。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她皱起眉头。 “提督,这里有一个囚笼!”一名水兵喊道。 蒂雅走过去。 囚笼在船舱的最深处,用铁条焊成,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囚笼里蜷缩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不清脸。 “打开。”蒂雅说。 水兵用斧头劈开锁,拉开铁门。 囚笼里的人抬起头。 蒂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德雷克。 “德雷克!”她冲进去,跪在他面前,“你没死!” 德雷克的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他看着蒂雅,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德雷克,是我,蒂雅!”她捧着他的脸,“你看看我!” 德雷克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看着蒂雅,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蒂……雅……” 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在吱呀作响。 “是我!我在这里!”蒂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带你回家。” 德雷克摇了摇头。 “不……不能……回去……” “为什么?” 德雷克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蒂雅拨开他的头发。 一个小小的、针尖大小的六角星印记。 和之前杨希恩、李二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幽灵……”蒂雅的声音在颤抖。 德雷克点了点头。 “他……控制我……让我……假死……让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你。” 蒂雅的手僵住了。 “等你……自投罗网。” 船舱里安静了。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摇晃。 蒂雅看着德雷克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清明,一丝挣扎,更多的是痛苦。 “我不想……伤害你。”德雷克说,声音断断续续,“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会救你。”蒂雅说。 “救不了……除非……杀了我……” “不。” “蒂雅……” “不。” 德雷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蒂雅站起来,转身对水兵说:“把他抬到‘太阳神号’上。单独安排一间船舱,锁好门。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我自己。” “是。” 水兵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德雷克,走出船舱。 蒂雅站在空荡荡的船舱里,眼泪无声地流。 第五日,结束。 还有两天。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被控制的德雷克 德雷克被抬上“太阳神号”的时候,蒂雅站在船舷边,看着水兵们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抬进船舱。德雷克的身体很轻——比记忆中轻了很多。他瘦了,瘦得皮包骨,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像一具会呼吸的骷髅。 “轻点。”蒂雅说,“他受伤了。” “是,提督。” 水兵们把德雷克安置在一间单独的小舱室里。舱室原本是蒂雅的备用办公室,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们把德雷克放在床上,锁好门,把钥匙交给蒂雅。 “所有人都出去。”蒂雅说。 “提督,万一他——” “出去。” 水兵们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舱室里只剩下蒂雅和德雷克。 蒂雅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德雷克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而不规律,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勉强运转。他的头发打了结,胡子长到了胸口,衣服破烂得遮不住身体。 蒂雅从水桶里拧了一条湿毛巾,轻轻地擦他的脸。 “德雷克。”她轻声说,“是我。蒂雅。” 德雷克没有反应。 “你记得吗?我们在巴拿马第一次见面。你当时说,‘一个姑娘家带着一群土着对抗西班牙人,你是不是疯了’。我说,‘你一个英国人给土着卖命,你是不是也疯了’。你笑了,说‘我们俩都是疯子’。” 德雷克的眼皮动了动。 “你记得吗?我们在‘希望之角’种的那棵椰子树。你说,‘等这棵树长大了,我们要在下面乘凉’。我说,‘椰子树要长好几年’。你说,‘我等得起’。” 德雷克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记得吗?你在加的斯港买的那枚戒指。你一直没送出去。”蒂雅从怀里掏出那枚戒指,放在德雷克的手心里,“我找到了。在沙滩上。我以为你死了。” 德雷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握住了戒指。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蒂雅屏住呼吸。 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加勒比海一样湛蓝、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光。 “德雷克?”蒂雅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德雷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服从‘幽灵’。”他说,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经,“服从‘虚无之证’。” 蒂雅的心沉了下去。 “德雷克,是我。蒂雅。” “服从‘幽灵’。服从‘虚无之证’。” “你不记得我了?” “服从‘幽灵’。服从‘虚无之证’。” 蒂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拿出“月盘”,放在德雷克的额头上。 银白色的光芒亮起。 蒂雅闭上眼睛,用“月盘”探查德雷克的潜意识。她看到了很多东西——德雷克的童年、他的第一次出海、他的第一场战斗、他的第一次背叛、他的第一次失败。她看到他站在“希望之角”的沙滩上,看着夕阳,手里握着那枚戒指,犹豫要不要送出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印记。 不是在后颈,而是在潜意识的最深处——一个黑色的、不断旋转的六角星,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德雷克意识中的每一个角落。 蒂雅试图用“月盘”的力量清除它。 黑色六角星震动了一下,然后反弹——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蒂雅的意识弹了出来。 蒂雅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不行。”她自言自语,“太深了。已经融入神经了。” 她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更小心、更缓慢。她控制着“月盘”的力量,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黑色六角星。 黑色六角星再次震动,然后——炸开。 蒂雅被弹出了德雷克的意识,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提督!”门外传来水兵的喊声,“您没事吧?” “没事!”蒂雅爬起来,“别进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德雷克。 德雷克的眼睛还是空洞的,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你在抵抗。”蒂雅轻声说,“对不对?你的意识还在。你在和‘幽灵’对抗。” 德雷克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蒂雅握住他的手。 “我会救你。”她说,“不管多少次,我都会试。” 她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她没有用“月盘”的力量去“清除”印记,而是用“月盘”去“包裹”它——像用一层膜把黑色的六角星包起来,隔绝它对外界的控制。 黑色六角星剧烈震动,但这一次,它没有弹开蒂雅。 蒂雅感觉到德雷克的意识在挣扎——像一只被网住的鸟,拼命扑腾翅膀。 “我在帮你。”蒂雅在心里说,“你别怕。” 德雷克的意识突然安静了。 然后,蒂雅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蒂……雅……” 是德雷克的声音。 不是被控制后的平板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带着疲惫、带着深深的愧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蒂雅在心里说,“我在。” “杀……了我……” “不。” “我……控制不了……自己……会……伤害……你……” “你不会。” “会……我一定……会……” “那我就让你控制不了。” 蒂雅加大了“月盘”的力量,把黑色六角星裹得更紧。黑色六角星拼命挣扎,但蒂雅咬紧牙关,不松手。 “我……不想……伤害……你……”德雷克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不会。”蒂雅说,“因为我会在你伤害我之前,把你打晕。” “……打晕?” “对。打晕。等你醒了,再打晕。一直打到你恢复为止。” 沉默了片刻。 然后,蒂雅听到了笑声——很轻、很微弱、几乎听不到,但确实是笑声。 “你……还是……那么……倔……” “你也是。” 黑色六角星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把蒂雅的意识再次弹了出去。 蒂雅睁开眼睛,看到德雷克的瞳孔又恢复了空洞。 “服从‘幽灵’。”他说,“服从‘虚无之证’。” 但这一次,蒂雅看到他的眼角有一滴眼泪。 她笑了。 “你在里面。”她说,“你还在。这就够了。” 她重新包裹黑色六角星。被弹开。再包裹。再被弹开。再包裹。 一次又一次。 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手在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但她没有停。 “提督!”门外再次传来水兵的喊声,“您已经进去两个时辰了!” “我说了别进来!” “可是——” “这是命令!” 门外安静了。 蒂雅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黑色六角星没有弹开她。它安静了,像一个被驯服的野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蒂雅小心翼翼地把“月盘”收起来,睁开眼睛。 德雷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它们看着蒂雅,带着疲惫、带着痛苦、带着深深的愧疚——但它们是德雷克的眼睛。 “蒂雅。”他说。 “我在。” “你瘦了。” 蒂雅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你也是。” “我……”德雷克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又倒了下去,“我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 “我是不是……被控制了?” “是。” “我有没有……伤害谁?” “没有。” 德雷克沉默了片刻。 “我差点就伤害了。”他说,“我能感觉到。‘幽灵’想让我杀你。他给我看了你的脸,让我用刀刺你的心脏。我……”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拼命抵抗,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控制住了。” “没有。是你控制住了。” “我们一起控制住了。” 德雷克看着蒂雅,眼眶红了。 “蒂雅。” “嗯。” “杀了我。” 舱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你说什么?”蒂雅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抖。 “杀了我。”德雷克重复,“那个印记还在。它只是暂时被压制了。随时可能再次激活。下次激活的时候,我不一定能抵抗住。到时候,我会杀了你。” “你不会。” “我一定会的。”德雷克闭上眼睛,“‘幽灵’的印记,没有人能完全清除。你知道的。” 蒂雅知道。 她在用“月盘”包裹黑色六角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印记不是植入的,是融合的。它和德雷克的神经长在了一起,强行清除,会杀死他。不强行清除,它永远都在。 “我不杀你。”蒂雅说。 “那你就是在等死。” “我不等死。我会找到办法。” “找不到的。” “那我就一直找。” 德雷克睁开眼睛,看着蒂雅。 “你为什么这么倔?” “跟你学的。” 舱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德雷克突然开口,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疲惫的德雷克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冷、更平、更像机器的声音。 “新大陆的黎明,将在黑暗中终结。” 蒂雅的手握紧了刀柄。 “第七日,南极见。” 是“幽灵”。 通过德雷克的口。 蒂雅盯着德雷克的眼睛——那双眼睛又变得空洞了,但这一次,空洞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会来吗?”德雷克——不,“幽灵”——问。 “会。”蒂雅说。 “带着你的舰队?” “带着我的舰队。” “带着你的愤怒?” “带着你的头。” “幽灵”笑了——通过德雷克的嘴,发出一种诡异、不协调的笑声,像有人在用破风箱拉二胡。 “我很期待。” 德雷克的眼睛闭上了。 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德雷克自己的眼神——疲惫、愧疚、痛苦。 “他……说了什么?”德雷克问。 “没什么。”蒂雅站起来,“你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蒂雅。” “嗯。” “对不起。” 蒂雅没有回头。 “不用对不起。”她说,“活着就行。” 她走出舱室,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无声地流。 第五日,结束了。 还有两天。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第六日·北海决战 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这辈子打过很多仗。 比如二十二岁那年,他率领三艘战舰追击一艘海盗船,追了两天两夜,最后发现那艘海盗船上只有五个饿得半死的海盗和一个快烂掉的苹果。他请那五个海盗吃了一顿饱饭,然后把他们送上了绞架。海盗头子临死前说:“你是个好人。”赫德拉姆说:“我是个军人。” 比如二十八岁那年,他奉命清剿波罗的海海盗,结果发现那些海盗其实是瑞典海军的退役水手,因为没拿到军饷才去当海盗。他回去跟摄政王拍桌子,摄政王说“军饷的事以后再说”,他说“以后再说?他们的孩子都快饿死了”。摄政王最后还是发了军饷。海盗们解散了,回家种地去了。 比如三十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拉斐尔。那小子开着一艘破船,在地中海被海盗追得满世界跑,狼狈得像一只被猫追的老鼠。赫德拉姆帮他解了围,拉斐尔请他喝酒,喝了两杯就醉了,趴在他肩膀上哭,说“我想家了”。赫德拉姆没哭,但他拍了拍拉斐尔的背,说“家就在那里,打完仗就能回去”。 但今天这场仗,比他打过的所有仗加起来都大。 对面:丹麦、英国、星陨会残余舰队,联合组成的一支庞大舰队,总舰船数四百艘——其中丹麦一百五十艘、英国一百五十艘、星陨会一百艘。四百艘战舰,铺在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 自己这边:北方同盟舰队,一百二十艘。其中瑞典皇家海军五十艘,北方同盟联合舰四十艘,丽璐友情赞助的“租借舰”三十艘。 比例超过一比三。而且对方有星陨会的“心核石火炮”,威力是普通火炮的两倍。 “提督。”副官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敌军已经开始列阵。” 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的船首,看着前方的海面。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一种高度集中、高度冷静、高度冷酷的状态。 “列阵。”赫德拉姆说。 “是。列什么阵?” “纳尔逊战术。” 副官愣了一下:“纳尔逊?那是谁?” “还没出生。”赫德拉姆说,“但我看过华梅带来的那本英国海军战术手稿。里面有个概念——集中兵力突破敌阵中心,分割围歼。” “这个战术……有人用过吗?” “没有。我是第一个。” 副官的嘴角抽了抽。第一个用未经实战检验的战术,面对三倍于己的敌人。提督,您是不是疯了?但他没敢说出口。 “传令。”赫德拉姆说,“所有战舰,排成两列纵队。‘维京号’打头阵。目标——敌阵中心。突破之后,左转右转,分割包围。不准后退,不准犹豫,不准回头。” “是!” 一百二十艘战舰开始移动。两列纵队,像两条巨大的铁链,朝敌阵中心直插过去。 丹麦海军上将斯滕·比勒站在旗舰“丹麦之狮号”的船首,用望远镜观察着赫德拉姆的阵型。 “两列纵队?”他皱起眉头,“他想干什么?” “上将,可能是想突破中心。”副官说。 “突破中心?他只有一百二十艘船,突破中心之后呢?被包围?被歼灭?” “不知道。” “那就别猜了。”比勒放下望远镜,“传令,全军压上。不要给他们任何突破的机会。” 四百艘战舰开始移动,像一张巨大的网,朝赫德拉姆的一百二十艘船罩过去。 然后,赫德拉姆动了。 “维京号”冲在最前面,像一柄尖刀,直直插进敌阵中心。左右两侧的瑞典战舰紧随其后,形成两堵钢铁墙壁,保护着“维京号”的两翼。 敌阵中心的丹麦战舰试图拦截,但“维京号”的炮火太猛了——“永恒火种”的力量被赫德拉姆灌注到每一门火炮中,炮弹带着灼热的火焰,砸在敌舰的甲板上,点燃船帆、点燃船舷、点燃一切可燃的东西。 “维京号”突破第一道防线。 “维京号”突破第二道防线。 “维京号”突破第三道防线。 然后,它停在了敌阵的最中心。 四面八方都是敌舰。 “提督!”副官喊道,“我们被包围了!” “我知道。”赫德拉姆说,“左转。右转。分割。” “维京号”突然左转,身后的瑞典战舰分成两股——一股跟着“维京号”左转,一股右转。两列纵队像两把巨大的剪刀,在敌阵中心画了一个圆。 丹麦舰队被切成了两半。 “包围他们!”赫德拉姆下令。 瑞典战舰开始向两侧包抄,把被分割的丹麦舰队围在中间。炮火齐射,丹麦战舰一艘接一艘起火、下沉、投降。 “上将!”副官喊道,“我们的阵型被切断了!” 比勒的脸色铁青。 “他怎么做到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百二十艘包围四百艘?这不合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将,他的船太快了!我们的船跟不上!” 比勒举起望远镜,看到“维京号”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狼。赫德拉姆站在船首,手持长剑,浑身被火焰包裹——那是“永恒火种”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 “拦住他!”比勒下令。 五艘丹麦战舰冲向“维京号”。 赫德拉姆看了一眼那五艘船,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好。” “维京号”突然加速,从五艘船的缝隙中穿了过去。赫德拉姆跳上第一艘船的甲板,一剑斩断桅杆。跳上第二艘船,一剑劈开船舵。跳上第三艘船,一剑刺穿船长的胸膛。跳上第四艘船,一剑——第四艘船的船长直接跪了:“我投降!”赫德拉姆跳过第四艘船,落在第五艘船的甲板上。 第五艘船的船长举着刀,手在抖。 赫德拉姆看着他。 “投降。”赫德拉姆说。 船长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扔掉了刀。 “投降。” 赫德拉姆跳回“维京号”,继续前进。 “提督!”副官喊道,“敌舰正在撤退!” “追。” “追到哪里?” “追到他们投降为止。” 战斗持续了七个小时。 战果:击沉一百五十艘,俘虏一百二十艘,余者溃散。己方损失:十五艘沉没,二十艘重伤,其余轻伤。 赫德拉姆站在“丹麦之狮号”的甲板上——这艘船已经被俘虏了,比勒上将被绑在桅杆上,脸色铁青。 “你赢了。”比勒说,“但你赢不了战争。” “为什么?”赫德拉姆问。 “因为‘幽灵’已经潜入了斯德哥尔摩。” 赫德拉姆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幽灵’已经潜入了斯德哥尔摩。目标——摄政王。如果摄政王被控制,瑞典就会倒向列强。到时候,你打下的所有胜仗,都会变成败仗。” 赫德拉姆盯着比勒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真假。 比勒的表情很坦然——一个败军之将,没必要撒谎。 “你怎么知道的?”赫德拉姆问。 “因为‘幽灵’告诉我的。他说,‘让赫德拉姆知道,让他急,让他慌,让他做出错误的决定。’” 赫德拉姆沉默了片刻。 “他在激我。” “对。” “他想让我回援。” “对。”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比勒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不回援,摄政王被控制,瑞典就完了。如果你回援,南极的决战就少了一个人。无论你怎么选,他都有后手。” 赫德拉姆转身,走向船舷。 “提督?”副官跟上来,“我们怎么办?” 赫德拉姆没有回答。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 夕阳正在落下,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色。 第六日,结束了。 明天,是第七日。 南极。 决战。 但他现在必须做出选择——回援斯德哥尔摩,还是去南极? “提督?”副官又喊了一声。 赫德拉姆转过身。 “传令。”他说,“所有舰长到‘维京号’开会。我有事宣布。” “是。” 赫德拉姆走进船舱,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来自瑞典国内的信——他之前收到的,信上说“幽灵”已经潜入斯德哥尔摩,目标是摄政王。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回口袋。 “幽灵。”他轻声说,“你想让我选。那我就选给你看。”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分兵之痛 赫德拉姆把信放在桌上之后,船舱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拉斐尔第一个开口。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赫德拉姆,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幽灵潜入了斯德哥尔摩?” “对。”赫德拉姆说,“目标是摄政王。” “如果摄政王被控制——” “瑞典就会倒向列强。” 拉斐尔沉默了。他知道瑞典对北方同盟意味着什么——心脏。没有瑞典,北方同盟就是一盘散沙。没有北方同盟,北海防线就会崩溃。没有北海防线,列强的舰队就能长驱直入,直扑南极。 “你去瑞典。”拉斐尔说,“南极,我们六人够了。” “少一人,神殿无法开启。”赫德拉姆摇头,“伍丁说过,七个操作台,需要七个人同时操作。少一个,门都打不开。” “那就等你。” “等多久?” 拉斐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等多久?他只剩两天寿命了。等赫德拉姆从斯德哥尔摩回来,他可能已经—— “我去瑞典。”赫德拉姆说,“你们去南极。到了之后,等我。” “等多久?”伍丁问。 “一天。” “一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 伍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一个提议。” “说。” “让副手率部分舰队回援瑞典。你去南极。” 赫德拉姆的眉头皱了起来:“副手?” “对。你的副官,那个叫埃里克森的年轻人。他跟了你几年?” “五年。” “能力如何?” “不错。” “忠诚呢?” “没问题。” “那就让他去。” 赫德拉姆沉默了很久。 “八十艘。”他最终说,“给他八十艘。够不够?” “够。”伍丁说,“丹麦的舰队已经被你打残了,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八十艘精锐战舰,足够守住斯德哥尔摩。” “那摄政王呢?” “让埃里克森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打完南极,再回来处理‘幽灵’。” 赫德拉姆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叫埃里克森来。” 埃里克森·伦德奎斯特,二十七岁,瑞典海军少校,赫德拉姆的副官。他出生在一个渔民家庭,十七岁参军,二十二岁被赫德拉姆选中当副官。五年来,他跟着赫德拉姆打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场海战,从未退缩过。 此刻,他站在赫德拉姆面前,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 “提督,您找我?” “有任务给你。” “请说。” 赫德拉姆把信递给他。埃里克森看完,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您要我去斯德哥尔摩?” “对。带八十艘船。” “您呢?” “我去南极。” 埃里克森沉默了片刻。 “提督,八十艘船,够。” “我知道。” “摄政王,我会保护好。” “我知道。” “斯德哥尔摩,不会丢。” 赫德拉姆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跟着我几年了?” “五年,提督。” “五年里,我教了你什么?” 埃里克森想了想:“您教我,打仗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 “还有呢?” “您教我,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人民,不是效忠国王。” “还有呢?” “您教我——”埃里克森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教我,做一个好人。” 赫德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住瑞典。”他说,“等我回来。” 埃里克森立正,行军礼。 “誓死保卫国土。” 赫德拉姆回礼。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埃里克森转身,走出了船舱。 赫德拉姆站在船舱里,听着甲板上传来的脚步声、口令声、船帆的哗啦声。八十艘战舰正在离港。 “提督。”副官——新的副官,一个叫约翰逊的年轻中尉——走进来,“埃里克森少校已经出发了。” “我知道。” “您不去送他?” 赫德拉姆沉默了片刻。 “不去了。”他说,“去了,他就走不了了。”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海面上渐行渐远的八十艘战舰。夕阳的余晖洒在船帆上,把白色的帆布染成了金红色。 “保重。”他轻声说。 八十艘战舰驶出港口,朝瑞典的方向前进。 埃里克森站在旗舰“哥德堡号”的船首,看着前方的海面。风很大,浪很高,但他不害怕。他跟着赫德拉姆打了五年仗,什么风浪没见过? “少校。”舵手喊道,“前方发现船只!” “多少?” “大约五十艘!悬挂丹麦国旗!” 埃里克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丹麦舰队?不是已经被打残了吗?怎么还有五十艘? “列阵!”他下令,“准备战斗!” 五十艘丹麦战舰,排成一字阵型,朝埃里克森的舰队压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里克森举起望远镜,看到敌舰的船首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 “幽灵。”埃里克森轻声说。 黑色长袍的身影举起手。 五十艘丹麦战舰同时开火。 炮弹带着蓝色的尾焰——心核石火炮。 埃里克森的舰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三艘战舰当场被击沉,五艘重伤,其余的阵型大乱。 “不要慌!”埃里克森喊道,“列圆阵!防御!” 但他的声音被炮声淹没了。 第二轮齐射。又有四艘战舰被击沉。 第三轮齐射。埃里克森的旗舰“哥德堡号”被击中水线,海水涌入。 “弃船!”埃里克森下令。 他跳进冰冷的海水,抓住一块碎木板,回头看着自己的舰队。 八十艘战舰,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剩下的正在四散逃跑。 “幽灵”站在丹麦旗舰的船首,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挣扎的水兵,银色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 “告诉赫德拉姆。”他说,“他的人,我收下了。”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船舱。 五十艘丹麦战舰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埃里克森漂在海上,浑身冰冷,意识模糊。 “提督……”他喃喃地说,“对不起……” 三天后。 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的甲板上,手里拿着一封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密信。 信很短。 “埃里克森少校率八十艘战舰回援斯德哥尔摩,途中遭遇‘幽灵’伏击。舰队损失大半,埃里克森少校失踪,生还可能渺茫。” 赫德拉姆的手在颤抖。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跪在了甲板上。 周围的船员都愣住了。赫德拉姆——那个从不低头的赫德拉姆,那个被炮弹炸飞都不皱一下眉头的赫德拉姆,跪在甲板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海风吹过甲板,吹起赫德拉姆的头发。 沉默了很久。 然后,赫德拉姆站起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眼神是冷的——冷得像北海冬天的冰。 “此仇。”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必报。” 他转身走进船舱。 “传令。全速前进。目标——南极。”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南极·冰封神殿 第七日。 六艘船,六面旗,六个人。 南极。 拉斐尔站在“希望号”的船首,看着前方的冰原,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东西排行榜需要重新排了。 第一名,黄金国的会飞的金字塔。第二名,意识海里那个用浴缸和橡皮鸭子打败第二人格的伍丁。第三名,丽璐在圣多美岛养的那只会算数的鹦鹉——那玩意儿居然真的会算数,你问它“三加四等于几”,它叫七声。拉斐尔至今没搞明白那是训练出来的还是那只鹦鹉真的成精了。 但现在,这三个都得往后挪一挪。 因为南极的冰层下面,有一座神殿。 不是那种“几根石柱子加个破屋顶”的普通神殿,而是一座真正的、完整的、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厂里出厂的全新建筑。冰晶墙壁,发光符文,悬浮的平台,巨大的齿轮机械——整座神殿嵌在冰层里,像一颗被冻住的琥珀,晶莹剔透,美得不真实。 “这就是上古文明?”丽璐站在他旁边,下巴差点掉进海里,“我以为黄金国已经够离谱了,这个比黄金国还离谱十倍。” “十倍?”伍丁走过来,“我算过。黄金国的建筑体积大约是五万立方,这个至少五十万立方。十倍没错。” “你还算了体积?” “职业病。” “你是商人,不是建筑师。” “我雇得起建筑师。” 拉斐尔听着两人拌嘴,没插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神殿的入口——一个巨大的拱门,被厚厚的冰层封住,冰层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蒂雅。”他回头喊道。 蒂雅从“太阳神号”的船舱里走出来。她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一直在照顾德雷克。但她的眼神很亮,像两团燃烧的火。 “入口被冰封了。”拉斐尔说,“你能打开吗?” 蒂雅走到船首,看着那座冰封的拱门。她闭上眼睛,双手举起,“月盘”和“日盘”同时亮起——银白色和金黄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条双色的光带,射向冰层。 冰层开始融化。 不是慢慢化的,是“唰”的一下——像有人把一整块冰扔进了滚烫的水里,几秒钟之内,拱门上的冰层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后面的通道。 “厉害。”华梅难得地赞叹了一句。 “小意思。”蒂雅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德雷克教过我,‘月盘’的力量不只用来战斗,还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比如融冰、比如生火、比如——” “比如烤肉?”丽璐插嘴。 蒂雅愣了一下:“烤肉?” “对啊。你那个‘日盘’,是不是可以当烤架用?” 蒂雅沉默了两秒钟:“我没试过。” “等打完仗试试。” “好。” 六个人登岸。脚下的冰层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拉斐尔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虽然“原初之誓”发着光,但白光太冷了,照在冰壁上反而不如火光暖和。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巨大的冰蛇。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符文,和入口处的一样,古老、神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 “这些符文在发光。”华梅说。 “不是发光。”伍丁凑近看了看,“是在呼吸。你们看,符文的亮度在变化,像心跳一样。” “心跳?” “对。这座神殿,可能是活的。” 丽璐的脸色白了一分:“活的神殿?” “上古文明的科技,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那你别说了。” 伍丁耸耸肩,不说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很高,高得看不到顶,只有一片幽蓝色的光晕,像夜空。地面是冰晶铺成的,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水——不,不是水,是某种发光的液体,蓝白色的,像液态的星光。 大厅的中央,悬浮着六个平台。每个平台都不一样——有的冒着火焰,有的流淌着水,有的长满了藤蔓,有的被风环绕,有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有的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火、水、土、风、智慧、生命。”蒂雅轻声说,“对应六块霸者之证。” “我的呢?”伍丁问。 “智慧。”蒂雅指着那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平台,“你的‘真实之眼’,属于智慧。” 伍丁走过去,平台自动降下来,像电梯一样。他站上去,平台升回原位。 “还挺稳。”他说。 华梅走向土之平台——长满藤蔓的那个。蒂雅走向风之平台——被风环绕的那个。丽璐走向生命之平台——散发着绿色光芒的那个。佐伯走向智慧之平台——但被伍丁占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走向另一个智慧之平台? “怎么有两个智慧平台?”拉斐尔问。 伍丁看了一眼:“不是两个。一个是智慧,一个是虚无。佐伯的‘全知之眼’,介于智慧和虚无之间。他两个都能用。” 佐伯站在虚无之平台的边缘,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上去。平台升起,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呢?”丽璐问拉斐尔。 拉斐尔看了看剩下的平台——火、水、土、风、智慧、生命、虚无。七个平台,对应七块证。但赫德拉姆不在,火之平台空着。 “赫德拉姆不在。”佐伯说,“第七块证谁来操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沉默了片刻。 “我来。”他说,“我用‘原初之誓’代替。” “能行吗?”华梅问。 “不知道。试试。” 拉斐尔走向火之平台。平台没有反应——它只认“永恒火种”的力量,而“原初之誓”是水属性的。 “不行。”拉斐尔说。 “那怎么办?”丽璐急了,“少一个人,门都打不开!” 拉斐尔又沉默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把“原初之誓”插进了火之平台的操作台。 剑身没入平台,像钥匙插入锁孔。平台震动了一下,然后——亮了。不是火属性的红色光芒,而是水属性的蓝色光芒。 “原初之誓”在代替“永恒火种”。 “这也行?”伍丁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拉斐尔说,“但它亮了。” “亮了就说明能行?” “对。” “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伍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六个人,六个平台,六道光柱。 火之平台,蓝光。 水之平台,蓝光——不对,水之平台是拉斐尔原本该站的,但现在他站在火之平台,水之平台空着。 “等等。”丽璐说,“你站了火之平台,那水之平台谁站?” 拉斐尔愣了一下。 他说。 “所以现在——火之平台有人,水之平台没人。土之平台有人,风之平台有人,智慧之平台有人,生命之平台有人,虚无之平台有人。”丽璐掰着手指头数,“六个有人,一个没人。还是少一个。” “我站水之平台。”一个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赫德拉姆站在通道口,浑身是冰碴子,脸上还有没干的血痕。他的眼神很疲惫,但很坚定。 “你来了。”拉斐尔笑了。 “迟到了。”赫德拉姆说,“但总比不到好。” 他走向火之平台。 “那是你的位置。”拉斐尔说。 “我知道。” 赫德拉姆站上去,平台亮起红色的光芒。 “原初之誓”从火之平台弹出,飞回拉斐尔手中。 拉斐尔走向水之平台,站上去。蓝色的光芒亮起。 七个人,七个平台,七道光柱。 红、蓝、绿、金、银、白、黑。 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圆形大厅。 穹顶上的幽蓝色光晕开始旋转,像星空的运转。地面上的冰晶开始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核心控制室要开启了。”伍丁说。 前方,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 “分头行动。”拉斐尔说,“到核心控制室汇合。” “怎么分?”丽璐问。 拉斐尔看了看七条路——七条路,分别通向七个不同的方向。 “每人一条路。”他说,“各自走过去。在终点汇合。” “万一走不过去呢?” “那就想办法走过去。” 丽璐深吸一口气,选了最中间的那条路。 “那我走这条。” 其他人也各自选了路。华梅走最左边,蒂雅走左边第二条,佐伯走右边第二条,伍丁走最右边,赫德拉姆走左边第三条,拉斐尔走右边第三条。 七个人,七条路。 拉斐尔走进通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圆形大厅。七座平台还在发光,七道光柱还在交织。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希望。”他轻声说,“这个名字,压力真大。”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很暗,只有“原初之誓”的蓝光照亮前方。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符文,和入口处的一样,在呼吸,在跳动。 拉斐尔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似乎没有尽头。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拉斐尔。” 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 前方,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船长服,拿着一模一样的“原初之誓”,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影子。 不,不是影子。影子已经融入了他的意识。这个是—— “你的心魔。”那个“拉斐尔”说,“或者,你愿意叫我‘另一个你’。” 拉斐尔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说,“第七条路,考验的是自己。” “对。” “那你打算怎么考验我?” “另一个拉斐尔”笑了。 “很简单。”他说,“打败我。或者——被我打败。” 拉斐尔举起“原初之誓”。 “来吧。”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赫德拉姆的南极登陆 赫德拉姆这辈子迟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迟到是他七岁那年,国王检阅军队,他站在路边等着看骑兵,结果睡过了头,等跑到的时候骑兵已经走远了。他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站了半个小时,最后被一个路过的面包师捡回家,吃了顿热乎的早饭。面包师说:“小伙子,迟到没关系,重要的是别饿着。”赫德拉姆记住了这句话,但一直没机会实践——因为他后来再也没迟到过。 第二次迟到是他二十五岁那年,舰队奉命出击,他的船因为舵机故障晚出发了两个小时。等他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的战友们用五艘船打赢了对面十五艘海盗船。舰长看着他说:“你迟到是为了给我们留点表现的机会?”赫德拉姆说:“是舵机的错。”舰长说:“舵机不会犯错,人才会。” 第三次迟到就是今天。 南极,第七日,上午九时。 赫德拉姆站在“维京号”的船首,看着前方的冰原,脸色比冰原还冷。 “晚了六个小时。”副官约翰逊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汇报,“风暴比预想的强,我们被迫绕行了。” “我知道。”赫德拉姆说,“他们呢?” “已经进入神殿了。蒂雅提督融开了冰层,六位提督一起进去了。” 赫德拉姆沉默了片刻。 “留二十艘船在港口警戒。其余的下锚休整。我带队进去。” “带多少人?” “十二个。够了。” “提督,神殿里可能有——” “我知道。所以带十二个。” 赫德拉姆选了十二名最精锐的亲卫——都是跟了他五年以上的老兵,打过海盗、打过丹麦人、打过英国人,什么场面都见过。每人配发长剑、火枪、匕首,以及一颗“心核石碎片”——伍丁之前分发的那种,可以在短时间内强化体能。 “听着。”赫德拉姆站在队伍前面,“我们迟到了。其他六位提督已经在里面了。我们的任务是——追上他们,汇合,然后一起去核心控制室。” “是!”十二人齐声。 “路上可能会有机关、陷阱、甚至敌人。不管遇到什么,不准停,不准散,不准后退。” “是!” “出发。” 十三个人,沿着蒂雅融开的通道,进入了冰封神殿。 通道很宽敞,足够四个人并排走。赫德拉姆走在最前面,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按在剑柄上。冰晶墙壁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像童话里的水晶宫——但赫德拉姆没心情欣赏风景。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提督。”约翰逊跟在他身后,“您有没有觉得——” “有。” “您也觉得?” “脚步声。” 约翰逊愣了一下:“脚步声?” “你们听。”赫德拉姆停下脚步。 十三个人同时停下。 脚步声停了。 但回声没停。 通道里回荡着他们刚才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像有人在数数。一、二、三、四。 “这是回声。”一个亲卫说。 “不是回声。”赫德拉姆说,“回声是递减的。这个音量没有变。” 亲卫们面面相觑。 赫德拉姆拔出剑。 “列圆阵。防御。” 十三个人迅速围成一个圆圈,背靠背,剑朝外。 安静。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来了,骑士。” 赫德拉姆的瞳孔收缩了。 声音很熟悉。不是“听起来像某人”的那种熟悉,而是“他听过无数次”的那种熟悉。 是瑞典国王的声音。 赫德拉姆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白色长袍,白色兜帽,白色手套,白色的靴子——从头白到脚,像一尊会移动的雪花石膏像。 人影停下脚步,距离赫德拉姆大约十步远。 然后,他摘下了兜帽。 赫德拉姆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瑞典国王的脸。古斯塔夫·瓦萨,他的君主,他的朋友,他的——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不,不对。 国王已经死了。他在北海的幽灵船上找到了国王的佩剑,在乌普萨拉大教堂得到了国王的遗言,在桑坦德的攻城战中从国王的侍从那里收到了最后的密信。 国王死了。 这个是—— “你的国王。”人影开口,声音是国王的声音,但语调不对——太冷,太平,像机器,“在我手中。” “幽灵。”赫德拉姆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控制了他的身体。” “控制?”人影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不。这不是控制。这是——借用。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意识还在。我把我的意识注入他的身体,让他‘复活’了。” “你不是复活他。你是亵渎他。” “亵渎?”人影笑了——国王的脸,做出一个国王从未做过的表情,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我只是想让你做个选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选择?” 人影张开双臂。 “臣服。或者——杀了他。” 赫德拉姆的手握紧了剑柄。 “杀了他,你就亲手杀了你的国王。不杀他,你就臣服于我。无论你怎么选,你都会失去一样东西。荣誉,或者忠诚。” 赫德拉姆沉默了很久。 十二名亲卫看着他,等待他的命令。 “提督。”约翰逊轻声说,“那不是国王。那是——” “我知道。”赫德拉姆打断他,“但那具身体,是国王的。” “所以——” “所以,我不能杀他。” 人影笑了。 “聪明的选择。那么,臣服——” 赫德拉姆动了。 他没有冲向人影,而是冲向旁边的冰壁。一剑劈下,“永恒火种”的力量在剑身上爆发出炽热的火焰,冰壁被劈开一道裂缝,碎冰飞溅。 裂缝中,露出一个人。 不是国王。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正蹲在冰壁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棒——那根棒子连接着国王身体的头部,像提线木偶的操控杆。 “幽灵。”赫德拉姆说。 银色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你怎么发现的?” “脚步声。”赫德拉姆说,“回声不会数数。但你会。” 幽灵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 他扔掉操控杆,站起来。国王的身体像断了电的玩具,瘫倒在地。 “你以为找到我,就赢了?”幽灵说,“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后退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赫德拉姆追上去,但通道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回到原地,蹲下来查看国王的身体。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死了。早就死了。 “提督。”约翰逊走过来,“那个——真的是国王?” “是。” “那我们——” “带上他。”赫德拉姆站起来,“带回船上。等打完仗,安葬在斯德哥尔摩。” “是。” 两名亲卫小心翼翼地抬起国王的身体。 赫德拉姆看了一眼通道深处。 幽灵消失了。但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第七日,核心控制室。我等你。” 赫德拉姆握紧剑柄。 “走。”他说,“追上其他人。” 十三个人,继续前进。 脚步声在冰晶墙壁间回荡。 这一次,没有人再数数。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骑士的抉择 赫德拉姆跪在国王的遗体前,已经跪了很久。 膝盖下的冰层很冷,冷得刺骨。但他没有站起来。亲卫们站在他身后,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十二个人,十二尊石像,沉默地守护着他们的提督。 国王的遗容很安详。 这很奇怪。因为国王已经死了很久——至少两年。他的身体应该腐烂、应该干枯、应该变成一具认不出面目的骷髅。但此刻躺在这里的这个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不,没有呼吸。看起来像睡着了。像一个正在做美梦的人。 “幽灵”的“借用”,至少在表面上是完美的。 赫德拉姆看着国王的脸,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 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国王。古斯塔夫·瓦萨,瑞典的雄狮,波罗的海的霸主。那时候赫德拉姆只是一个刚从海军学院毕业的少尉,站在阅兵场的最后一排,踮着脚尖才能看到国王的脸。国王骑马从队伍前经过,在经过赫德拉姆面前时,突然停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国王问。 “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陛下。” “柏格斯统?那个柏格斯统?” “是,陛下。我父亲是——” “我知道你父亲。”国王打断他,“他是个好人。你像他。” 然后国王骑马走了。 赫德拉姆站在那里,心脏跳得像打鼓。 那是他第一次被国王记住。 后来,他被国王亲自选拔为近卫军官。再后来,他被派去清剿海盗。再后来,他升了提督。再后来,国王失踪了。他找了两年,找了三年,找了四年。所有人都说“国王死了,放弃吧”,他说“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他见到了。 尸体就在面前。 但他的剑上,沾着这具尸体的血。 “提督。”约翰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该走了。” 赫德拉姆没有回答。 “其他提督还在等您。” 赫德拉姆还是没有回答。 “提督——” “我知道。”赫德拉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再给我一点时间。” 约翰逊不再说话。 赫德拉姆闭上眼睛。 回忆再次涌来。 国王失踪前的最后一面。那是在斯德哥尔摩的王宫,国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赫德拉姆。”国王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陛下不会不在。” “我是说如果。” “那我就找到您。”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 国王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太倔了。” “跟您学的。” 国王笑出了声。 “好吧。”他说,“那我说认真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而且你找到了我——但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我了。你怎么办?” 赫德拉姆当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理解了。 “陛下。”他轻声说,“您当时就知道了,对不对?您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幽灵’控制。所以您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国王没有回答。 他已经无法回答了。 赫德拉姆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刃上有血。国王的血。 “陛下。”他说,“您说过,‘真正的骑士,是守护人民,而非国王’。” “您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守护的是瑞典,不是我的尸体’。” “您说过——” 他的声音哽咽了。 “您说过很多话。我都记得。” 他把剑插回剑鞘,站起来。 膝盖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踉跄了一下,约翰逊伸手扶住他。 “提督——” “没事。” 他推开约翰逊的手,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转身,面对十二名亲卫。 “你们刚才看到的,”他说,“不是国王。” 亲卫们沉默。 “那是‘幽灵’控制的傀儡。国王已经死了。两年前就死了。” “所以——” “所以,我没有杀国王。我杀的是一个亵渎国王遗体的恶魔。” 亲卫们对视一眼,然后齐声说:“是!” 赫德拉姆转身,看着国王的遗体。 “把陛下抬回去。”他说,“等打完仗,安葬在斯德哥尔摩。全海军举哀。二十一响礼炮。” “是!” 四名亲卫小心翼翼地抬起国王的遗体,朝通道外走去。 赫德拉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通道尽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幽灵”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你通过了第一关。但真正的考验,在核心控制室。你的朋友,正在那里等我——也在等死。” 赫德拉姆握紧剑柄。 “走。”他说,“去核心控制室。” “提督。”约翰逊跟上他,“您不休息一下?” “不休息。” “您的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碍事。” “可是——” “约翰逊。”赫德拉姆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我的朋友们正在等我。他们已经等了我很久。我不想再让他们等了。” 约翰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决心。 “是。”约翰逊说,“走。” 八个人——赫德拉姆加上七名亲卫——在通道中疾行。 脚步声在冰晶墙壁间回荡,哒哒哒哒,像急促的鼓点。 这一次,没有人数数。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巨大的冰蛇。两侧的冰壁上刻满了符文,和之前见到的一样,在呼吸,在跳动。但赫德拉姆没有心情研究这些。他只想快点到达核心控制室,快点与其他人汇合,快点结束这一切。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幽灵”的声音。不是国王的声音。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是一种嗡鸣。 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提督,您听到了吗?”约翰逊问。 “听到了。” “是什么?” “不知道。” 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冰壁开始震动,细小的冰屑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小心!”赫德拉姆喊道。 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裂缝迅速扩大,朝他们这边蔓延过来。 “后退!” 八个人同时后退。裂缝在他们脚前三寸处停了下来。 赫德拉姆低头看着裂缝——不,不是裂缝。是通道。一条向下的通道,陡峭得像滑梯,两侧的冰壁上刻着比之前更大的符文。 “这是另一条路。”他说。 “通往哪里?”约翰逊问。 赫德拉姆抬头看了看前方——原来的通道已经被裂缝切断,过不去了。 “通往核心控制室。”他说,“可能是捷径。也可能是陷阱。” “那我们——” “走。” 赫德拉姆第一个跳了下去。 冰滑梯很滑,滑得超出想象。赫德拉姆感觉自己不是在滑,而是在飞。冰壁两侧的符文飞速后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他数着时间。 一、二、三、四、五—— 五秒后,他看到了出口。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比之前那个更大。穹顶更高,符文更密,光芒更亮。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七个操作台——火、水、土、风、智慧、生命、虚无。 六个操作台上站着六个人。 拉斐尔、丽璐、华梅、蒂雅、伍丁、佐伯。 六个人,六道光柱。 第七个操作台——火之操作台——空着。 “赫德拉姆!”拉斐尔看到他,眼睛亮了,“你来了!” “迟到了。”赫德拉姆从冰滑梯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但总比不到好。” 他走向火之操作台,站上去。 红色的光芒亮起。 七个人,七个操作台,七道光柱。 红、蓝、绿、金、银、白、黑。 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圆形大厅。 穹顶上的幽蓝色光晕开始旋转,像星空的运转。地面上的冰晶开始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核心控制室,开启了。 “幽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 “欢迎来到我的家。” “欢迎来到——你们的坟墓。” 赫德拉姆握紧剑柄。 “幽灵。”他说,“我来了。” “我知道。” “我来杀你。” “我知道。” “那你准备好了吗?” “幽灵”笑了。 笑声在圆形大厅中回荡,像一万只蝙蝠在同时尖叫。 “我一直都在准备。” “等你们来。” “等了很久。” 赫德拉姆不再说话。 他拔出剑,剑身上燃烧着“永恒火种”的火焰。 “那就开始吧。”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六路试炼(上) 拉斐尔走进通道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条路会不会有陷阱?会不会有机关?会不会突然从墙壁里射出一堆箭?然后他走了大约三百步,什么也没发生。没有陷阱,没有机关,没有箭。只有一条笔直的、亮堂堂的、干净得像刚拖过的冰晶通道。 “这也太没仪式感了。”拉斐尔自言自语,“上次在黄金国,至少还有会动的石像和会喷火的墙壁。”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不是那种威严的、刻满符文的、需要解谜才能打开的门,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把手是铜的,上面还有一点锈迹。 拉斐尔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倒的。 “有人吗?”拉斐尔问。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像空气本身在说话。 “拉斐尔·卡斯特路。” “是我。” “欢迎来到‘理想之途’。” “这名字起得还挺直白。”拉斐尔环顾四周,“所以,考验是什么?” “很简单。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理想无法实现,你还会坚持吗?’” 拉斐尔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是数学题、谜语、或者至少是个需要动脑子的逻辑问题。结果就这? “就这?”他问。 “就这。” “不用打怪?” “不用。” “不用解谜?” “不用。” “那你弄这么大一间房子干嘛?” 空气沉默了片刻。“……装饰。” 拉斐尔笑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点甜味,像是从山泉里打的。 “这个问题,”他说,“我想过很多次。”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想不出答案。” “想不出?” “对。因为‘理想无法实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怎么说?” 拉斐尔把水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正好适合想事情。 “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复兴家族。那时候卡斯特路家在里斯本已经没人提了,别人说起我们家,最多就是‘哦,那个没落贵族’。我想,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卡斯特路家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出海了。赚了钱,打了仗,认识了很多人。卡斯特路家的名声确实回来了,但——那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认识的这些人。赫德拉姆、丽璐、华梅、蒂雅、伍丁、佐伯。还有弗利奥,还有杨希恩,还有那些跟着我出海的船员们。” “所以你的理想没有实现?” “实现了,但不是靠我一个人。这就说明一个问题——理想不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实现不了的理想,一群人可能实现。一群人实现不了的,下一代人可能实现。下一代实现不了的,再下一代。总会有人实现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 “所以你的答案是‘会坚持’?” “我的答案是——‘坚持本身,就是理想的意义’。” “解释一下。” 拉斐尔想了想。 “我出海不是为了‘实现理想’。我出海是因为我想出海。我想看看海的那边有什么,想看看没见过的风景,想认识没认识过的人。理想只是一个方向,不是终点。就算到不了终点,路上的风景也值得。” “即使最终发现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那我就换个理想。”拉斐尔笑了,“反正我还年轻。不对,我已经不年轻了。但我还可以继续走。”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房间的一面墙消失了。 不是“打开”,不是“坍塌”,就是消失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室。 拉斐尔站起来,走进去。 水晶室的穹顶很高,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冰层中的气泡和裂缝。地面是黑色的,光滑得像镜子,能映出他的倒影。 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 不,不是石头。是一块纯黑色的晶体,大约两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颗被压扁的星星。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但没有任何光泽——像一盏没通电的灯,像一颗死去的星星。 “虚无之证。”拉斐尔轻声说。 他走近它。 “虚无之证”没有反应。它只是悬浮在那里,旋转着,沉默着,像在沉睡。 拉斐尔伸出手,想触碰它。 “别碰。” 他回头。伍丁站在他身后,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 “你那边完事了?”拉斐尔问。 “完事了。”伍丁走过来,看着“虚无之证”,“智慧之途的考验是——‘如果你知道真相会伤害所有人,你还会说出来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真相本身不会伤害人,隐瞒真相才会。’” “然后呢?” “然后就开门了。”伍丁耸耸肩,“比我想象的简单。我以为至少会让我算个微积分。” “你会微积分?” “不会。所以幸好没考。” 两人站在“虚无之证”前,沉默了片刻。 “它为什么在睡觉?”拉斐尔问。 “因为‘幽灵’不在。”伍丁说,“‘虚无之证’是‘幽灵’的力量来源。‘幽灵’的意识附在上面的时候,它会发光。现在‘幽灵’的意识离开了,它就睡着了。” “那‘幽灵’现在在哪里?” “在核心控制室。等我们。” 拉斐尔看着“虚无之证”,又看了看周围。 其他人还没出来。 “他们还在试炼中?”他问。 “应该是。”伍丁走到水晶室的边缘,看着其中一扇门,“每个人的试炼内容不一样。赫德拉姆可能是‘忠诚之途’,华梅可能是‘家国之途’,蒂雅可能是‘守护之途’,丽璐可能是‘财富之途’,佐伯可能是‘复仇之途’。” “你猜的?” “分析。” “有什么区别?” “猜的靠运气,分析的靠——”伍丁想了想,“也靠运气。但听起来更专业。” 拉斐尔笑了。 两人并肩站着,等。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第二扇门开了。 华梅走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丽璐的声音从另一扇门后传来——她还没出来,但声音已经传出来了,“你居然会哭?” “没哭。”华梅说,“冰晶反光。” “冰晶反光能反到眼睛里?” “能。” “骗人。” 华梅不再解释。 第三扇门开了。蒂雅走出来,手里拿着“月盘”,脸上带着笑。 “你的试炼是什么?”拉斐尔问。 “‘如果守护意味着牺牲,你还愿意守护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愿意。但不是牺牲自己,而是守护到底。’” “门开了?” “开了。” 第四扇门开了。丽璐走出来,嘴里还在念叨。 “我的试炼是——‘如果财富和伙伴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我说,‘选伙伴。因为有了伙伴,财富可以再赚。有了财富,伙伴不一定能再找。’” “然后呢?” “然后门就开了。但我多问了一句,‘那如果伙伴和公司只能选一个呢?’考官说,‘你已经在选了。’我说,‘那我选伙伴。公司可以再开。’考官沉默了半天,说,‘你通过了。’” “考官是谁?” “不知道。一团光。” 第五扇门开了。佐伯走出来,手里拿着刀,刀上有血——不是他的血。 “你受伤了?”蒂雅问。 “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心魔的。” “心魔有血?” “在我的试炼里有。” 佐伯没有细说。他走到“虚无之证”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它在睡觉。” “对。”伍丁说。 “它醒的时候,会很麻烦。” “我知道。” 第六扇门开了。 赫德拉姆走出来。他的铠甲上有冰碴子,脸上有血痕,眼神很疲惫,但背挺得很直。 “你的试炼是什么?”拉斐尔问。 “‘如果忠诚和正义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你怎么回答的?” 赫德拉姆沉默了片刻。 “我说,‘忠诚和正义从来不是对立的。如果它们对立了,说明我效忠的对象错了。’” “门开了?” “开了。” 七个人,七条路,七个试炼。 七个人,站在“虚无之证”前。 “接下来呢?”丽璐问。 拉斐尔看着“虚无之证”。 “等它醒。”他说。 “等多久?” “不知道。” “如果它一直不醒呢?” “那就叫醒它。” 拉斐尔走上前,伸手触碰“虚无之证”。 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黑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是“虚无之证”在发光,而是“虚无之证”在吸收光——周围所有的光都被它吸了进去,水晶室陷入一片黑暗。 然后,黑暗中亮起七道光柱。 红、蓝、绿、金、银、白、黑。 七个人的霸者之证同时发光,与“虚无之证”产生共鸣。 “虚无之证”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然后,它停了。 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暗的、像夜空一样的黑色光芒。 “它醒了。”伍丁说。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六路试炼(下) 丽璐走进通道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条路的装修风格比前面那条好。前面那条太亮了,亮得她眼睛疼。这条的灯光柔和多了,像傍晚的夕阳,照在冰壁上暖洋洋的。 然后她走了大约二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木头的,门把手是铜的,和拉斐尔那扇一模一样。 “这也太没创意了。”她嘟囔着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房间里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水。只有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幻影。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幻影。 霍金斯。 丽璐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幻影霍金斯笑了笑,那笑容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带着一点痞气,一点不羁,一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偏不说”的狡黠。 “我觉得你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那儿不动?” 丽璐沉默了。 她确实想走过去。想摸摸他的脸,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但她忍住了。 “你是试炼的一部分。”她说,“对吧?” 幻影霍金斯没有否认。 “我的试炼是什么?” “‘如果财富和伙伴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丽璐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 “不用打怪?” “不用。” “不用算账?” “不用。” “那你找我来干嘛?”丽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霍金斯都死了,你还用他的幻影来刺激我,就为了问一个选择题?” 幻影霍金斯看着她,眼神温和。 “因为你一直没有放下。” 丽璐的眼眶红了。 “我当然放不下。他死在我面前。他最后说的话是‘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就是跟着你’。然后他就死了。你让我怎么放下?”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是——伙伴。”丽璐擦了擦眼睛,“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幻影霍金斯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幻影。 丽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再见。”幻影霍金斯说。 “再见。” 幻影消失了。 门开了。 华梅走进通道的时候,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她走了大约三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石头的,上面刻着龙纹。 “有点意思。”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大殿。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龙旗舰队。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座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龙袍。 戴着冕旒。 是皇帝。 不,是幻影。 “华梅。”幻影开口,声音威严,“你可知罪?” “臣不知。”华梅站得笔直。 “你擅离职守,率舰队远赴海外,置东南海疆于不顾。你可知罪?” “臣不知。” “你与海外势力勾结,背叛朝廷。你可知罪?” “臣不知。” “你——”幻影皇帝停顿了一下,“你到底知什么?” 华梅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幻影。 “臣知道,华夏的荣光不是征服,是包容。臣知道,守护海疆不是靠闭关锁国,是靠通商交流。臣知道,真正的忠诚不是效忠一个人,是效忠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幻影皇帝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的选择是——” “天下。”华梅说,“和平的天下。” 幻影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 “即使与朝廷为敌?” “即使与朝廷为敌。” “即使被骂作叛徒?” “即使被骂作叛徒。” 幻影皇帝笑了。 “你比你父亲勇敢。” “臣的父亲也勇敢。” “但他选择了忠诚。” “臣选择了更大的忠诚。” 幻影皇帝点了点头,连同龙椅一起消散了。 门开了。 蒂雅走进通道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像风,像雪花落在冰面上。 她走了大约一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刻着印加风格的图案。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村庄。不大,大约几十间草屋。村庄的中央有一个广场,广场上竖着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人。 蒂雅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是她自己。 不,不是她。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印加祭司的服饰,脖子上挂着她祖母传给她的那条项链。 “你是谁?”蒂雅问。 “我是你。”被绑在木桩上的人说,“或者,是你选择牺牲的那部分自己。” “什么意思?” “你的试炼是——‘如果守护意味着牺牲,你还愿意守护吗?’” 蒂雅沉默了片刻。 “愿意。” “即使牺牲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即使牺牲自己。” “为什么?” “因为自由比生命更重要。” 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被绑在木桩上的人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团光,融入了蒂雅的身体。 蒂雅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不是“月盘”的力量,不是“日盘”的力量。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谢谢你。”她轻声说。 门开了。 伍丁走进通道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羊皮册子。他一边走一边翻,嘴里念念有词。 “通道的宽度是两米五,冰壁的厚度大约是半米,符文的间距是三十厘米……”他抬起头,“嗯,到了。” 门是铁的,上面刻着阿拉伯文。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图书馆。很大,大到看不到尽头。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书、卷轴、羊皮纸、蜡板、竹简——人类历史上所有记录信息的方式,这里都有。 图书馆的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阿拉伯长袍,戴着缠头巾,留着长长的白胡子。 “你是谁?”伍丁问。 “我是知识的守护者。”老人说,“你的试炼是——‘如果真相会伤害所有人,你还会说出来吗?’” 伍丁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谎言可以赢一时,真相才能赢一世。” “即使真相会让人痛苦?” “痛苦是暂时的。谎言带来的痛苦是永久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多少真相?” “很多。”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谁来决定‘该不该’?” “我。” “你有这个权力?” “没有。但我会承担后果。” 老人笑了。 “你比你父亲聪明。” “我父亲也很聪明。” “但他选择了沉默。” “我选择了开口。” 老人点了点头,连同图书馆一起消散了。 门开了。 佐伯走进通道的时候,手按在刀柄上。 他走了大约二百步,来到一扇门前。门是竹子的,上面刻着樱花。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庭院。不大,铺着白沙,种着几棵松树。庭院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和服,腰挎长刀,头发束在脑后。 和佐伯一模一样。 “心魔。”佐伯说。 “心魔。”那个“佐伯”说。 “我的试炼是什么?” “‘复仇与守护,你选哪个?’” 佐伯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选复仇。” “现在呢?” “现在——我选守护。” “为什么?” “因为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复仇。守护才能带来和平。” 心魔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的放下了?” “没有完全放下。但我可以控制。” “怎么控制?” “我的剑,只为守护而出鞘。” 心魔沉默了片刻。 “那我就放心了。” 他拔出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你干什么?”佐伯问。 “我是你的复仇之心。你不复仇了,我就不需要存在了。” “不需要死。” “不是死。是——融入。” 心魔把刀刺进自己的胸口。没有血。他的身体化作黑色的光点,飘向佐伯,融入他的身体。 佐伯闭上眼睛,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不是“全知之眼”的力量。是某种更锋利、更危险的东西。 但他能控制。 他睁开眼睛。 门开了。 六个人,六条路,六个试炼。 六个人,站在“虚无之证”前。 “接下来呢?”丽璐问。 拉斐尔看着“虚无之证”。 “等赫德拉姆。”他说。 “他还没到?” “还没到。” “他会不会——” “不会。”拉斐尔打断她,“他会来的。” 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再等了一会儿。 “幽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六块证,六个人。第七块证呢?赫德拉姆还没到。没有他,你们无法激活控制台。” 丽璐的脸色变了。 “他不会真的——” “他会来的。”拉斐尔再次打断她。 话音刚落,通道口传来脚步声。 赫德拉姆。 浑身是冰碴子,脸上有血痕,眼神疲惫,背挺得笔直。 “迟到了。”他说。 “总比不到好。”拉斐尔笑了。 赫德拉姆走到火之操作台前,站上去。 红色的光芒亮起。 七个人,七个操作台,七道光柱。 “幽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你们以为这就赢了?” “不。”拉斐尔说,“这只是开始。” “本章完” 喜欢七海霸者之证请大家收藏:()七海霸者之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