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钓系病美人O娇养后》 1、病弱美人 许岁澄被未婚妻劈腿后的第三天,在light里买醉。 light是江城最有名的酒吧,不止在于它昂贵的价格和地段,更在于它是江城富二代间最出名的销金窟,每日都能偶遇不少人。 “够了……别喝了……”程书郊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喝得伶仃大醉的模样,担忧地搀扶着她。 “嗯。”许岁澄点点头,前脚刚应下她的话,就又眯着眼,招招手唤来侍应生,“给我再开一瓶黑桃a,谢谢。” 黑桃a,酒吧的卡座之王,一瓶市价就有2k加。 “够了够了,别给她开酒了。” 程书郊一阵头疼。 她们没有进包厢,今晚的包厢被一位顶级大佬给预定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开了个最大的卡座。 卡座的环境并不是全封闭的,许家在江城里很出名,许岁澄也是。尤其是她最近还是江城豪门圈里风口浪尖的人物,没过一会,就有不少的人认出她来了。 “那个角落里的就是许岁澄吧?桌上这么多空酒瓶……我的天,怎么醉成这样了!” “哎,谁让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啊,要换成我,说不定从淮江上跳下去的心思都有了!” 有消息闭塞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打探道:“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这件事传播得广,很快就有热心人给她解释: “你们家最近才转来的江城吧?许岁澄的母亲,当年许氏珠宝的大小姐,去年刚因为意外离世,今年许岁澄他爹就领回来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姐姐!” “更夸张的是,许岁澄的那个未婚妻,来自书香门第世家的白小姐,也是a级omega,把许岁澄给甩了,转头和她那个姐姐在一起了!” “现在圈子里都传疯了,说是许岁澄的等级太低,白小姐看不上她这个劣a,才主动提的分手!” ………… 那伙人说着说着,酒劲上头了,声音大到穿过了好几个座位,进入了许岁澄和程书郊的耳朵里。 陈书郊听着她们的议论,又看着身边醉得不像话的alpha,一个脑袋两颗大。 她身为许岁澄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穿一条纸尿裤长大的关系,哪里会不知晓其中的细节。 几天前,白知微约了许岁澄去鸡鸣寺看樱花,看着看着,突然问她。 “阿澄,你说你的信息素等级很高,却从来没有和我展示过。” 信息素对于alpha和omega而言都是十分私密的事情,要许岁澄告诉她,无异于是直接把底裤扒给她看。 许岁澄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第二日就收到了白知微的分手短信。 再后来…… 白知微挽着那位私生女的胳膊,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许家。 程书郊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良心到这种地步。 一年来许岁澄不知往白知微的身上砸了多少钱和资源,白知微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和许岁澄提分手,无缝的对象还偏偏是许岁澄冒出来的姐姐。 “砰——” 酒瓶砸到桌面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 新上的那瓶尚未开封的香槟被许岁澄一把拿了起来,砸到了卡座的桌上。 价值四位数的酒液瞬间就淌满了一地,许岁澄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撒掉的只是一瓶普通的两块钱矿泉水似的。 “你、你、还有你们!”她抄起那个碎裂的酒瓶,指向了那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我,许岁澄,要谈就谈最好的!才不是她白知微不要我了,而是我许岁澄,非s级omega不谈!” “…………” 寂静在light酒吧里弥漫开来。 s级omega?! 程书郊在一旁,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s级的alpha和omega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在人群中出现s级,可是千分之零点几的概率。 至今为止,她知道的s级omega,也就只有她的小姨,京城谈家家主谈婳。 那位可是京城的天一般的存在。 程书郊虽然名义上喊她一声“小姨”,可是平时也在她面前搭不上几句话。 “澄子!澄子!你快清醒过来啊!”程书郊拼命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这样明天醒酒后是一定会后悔的!” 许岁澄鼓鼓囔囔的呢喃着:“我要娶到s级omega,狠狠打脸她们所有人……” 程书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闺蜜你快别做梦了,还s级的omega,你难不成想成为我小姨的妻子吗?” - light的包厢里。 为了透气,房门并没有关紧,许岁澄和程书郊的对话就顺着那条缝传了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沙发的中央,一个穿着时髦的长发女人发出一声爆笑,“谈总,听见没,有人想娶你!” “…………” 包厢的角落里,半明半暗的光影打在了那位身处于话题中心的omega的脸上。 omega就像是一尊被供奉在冰窖里的瓷器,白炽灯光落在她脸上,竟然也透不出半分血色,反而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唇瓣也是无力的淡粉色,无框眼镜后,一双灰蓝色的眼眸笼着一层薄雾秋水。 她的身上,宽大的外套裹着清减形骸,愈发衬得人病骨支离,一头乌发乱糟糟地铺散在瘦削的肩上,一把红绳串着的金光璀璨的长命锁正沉甸甸地压在她锁骨嶙峋的凹陷处。 谈婳偏过头,侧脸在昏暗的光影下美得惊心动魄。 “小辈们打闹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omega的嗓音清冷,透着股冷冽的病气。她从一桌的酒水里精准地找出了她的那杯热水,小抿了几口。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 谈婳要离开,自然无人敢拦。 她一出门,就闻见了浓郁的酒气。 是那个喝醉了扬言要娶顶o的女孩,估计是又灌了几瓶酒下去,现在正烂醉如泥,直直地朝她撞来。 程书郊紧跟在许岁澄身后,寸步不敢离开,眼看着她就要往别人身上栽倒下去,立刻就拉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她喝醉了,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 门口的灯光太昏暗,程书郊没有看清对面人的脸,但看着她是从包厢里出来的,也猜到了她身份不一般。 像她们这些从小就在豪门里浸淫着长大的小孩,可以无知,但不可以犯蠢,对于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开罪不起,心里都是门儿清的。 谈婳不想和她们纠缠,总归也没有真的撞到她,便只是微微颔首,就要抬腿离去。 正当她们就要擦肩而过之际,许岁澄却突然抬起头,怔怔地望向了眉眼清冷的人。 “仙女姐姐?” 许岁澄喝醉到意识模糊,吐字却格外清晰。 “你好漂亮啊?要不要和我回家给我做老婆?我很有钱的!” alpha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我给你开香槟塔啊美人!” 谈婳略显诧异地抬起了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倦怠的阴影。 她想起方才透过门缝看见的许岁澄身影,少女霸气的举着半截酒瓶,指向了诋毁她的人,一双眼眸在光下变成了浅金的颜色。 alpha年轻气盛,又被从小纵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谈婳素来不喜别人对她的探究目光,意外的是这个小alpha的目光并不让她觉着厌恶。 或许是因为足够纯情和青涩。 “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明天等她酒醒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程书郊看着许岁澄洋溢的笑容,心都快死了,只一心想着谁能来领走她这个冤种闺蜜。 “没事。” 谈婳收回停留在许岁澄身上的目光,转身去了卫生间。 程书郊赶忙松了一口气,心中感激对方的不计较,连忙拉着许岁澄上了一早就打好的计程车。 谈婳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大厅的卡座里果然已经没有了她们两人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沙发。 light的店长没想到总裁今晚会大驾光临自己这家小店,诚惶诚恐地领着店员送上了果盘,里面盛满了车厘子和红颜草莓。 “谈总,您有何吩咐。” 谈婳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人,下巴对着那一片抬了抬。 “我记得light当时企划案上报的是高端酒吧吧?也别什么杂碎都往店里放。” 店长心惊地应下了,马不停蹄地就让店员安排了下去,将那几位拉进了light的黑名单里。 - 翌日。 许岁澄在酒店房间里醒来时,头疼欲裂。 怎么回事……这么难受…… 她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从床上坐起身后,她因为喝酒而断片的记忆逐渐恢复。 十秒后,房间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程香蕉怎么办啊你怎么也不拦着我点啊!” 许岁澄急得一下跳下床,围着程书郊团团转。 什么叫“全都听好,她要找一个顶级omega对象”啊! 她都干了什么! 今天,估计整个江城豪门圈里都要传遍了吧? 程书郊正在桌子前帮她妈妈发电子邀请函,被她这么一闹腾,不得不放下手机,无语地回头:“拜托了大小姐,就你昨晚那个豪言壮志的劲,我哪里拦得住啊。” 许岁澄又倒回了床上裹着被子呜呜呜。 “这下彻底完蛋了。我要从哪里找一个顶级omega女友啊!找不到就等着我沦为整个江城的笑柄吧!你快帮帮我好闺闺我最爱你了!” 许岁澄就是这样的人,程书郊已经看透了。 无事程香蕉,一旦有事要她帮忙就开始一口一个好闺蜜。 还是不忍心放任自己的好友走向糟糕的结局,程书郊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在传媒大学,我昨晚连夜为你打探过了,我们下一届表演系的校花好像就是个万里挑一的s级omega,她家境贫寒,这段时间正在找兼职,或许你可以试试问她愿不愿意给你当一段时间的临时女友……” 校花? 学妹? 许岁澄的脑海中一下子就勾勒出了一个黑长直肤白貌美的清纯少女形象。 她和程书郊同岁,那这位校花,岂不是她妹妹级别的? 软糯的小女生抱着她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肩膀上,一口一个甜蜜的“姐姐”,还会对她笑意温柔地撒娇。 比如什么“姐姐,我想要那个,能不能给我买呀”…… 许岁澄的心神荡漾了一下。 “快快快,微信推我!” 程书郊被她缠的没办法,连声答应她:“好好好,我现在就推给你。” 许岁澄得意洋洋地凑近了她:“嘿嘿嘿,我就知道闺蜜你最宠我了。” “想吃什么早餐,米其林五星的要不要?给你点!” 程书郊一边看着许岁澄手机里的菜单,一边拿起手机,程母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程母:【联系人名片】 程母:这是你谈婳小姨,你记得给她也发一份邀请函。 程书郊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看起来无比美味的吃食上,没集中在消息上。 本来落在学妹名片上的手不小心划到了程母给她发的消息上,点击了转发。 “行了行了,已经给你推过去了,你自己找个时间约人家,去去咖啡店什么的,别再纠缠着我了!” 程书郊一把把点好单的许岁澄给推开。 “从现在开始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ok,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是a同。” “得令嘞。” 许岁澄得了想要的东西,朝她谄媚地一笑,抱着手机就走开了。 她点开程书郊推送给自己的联系人名片,先z习惯性地查看了那人的微信三件套。 “校花学妹”的头像是一只很萌的雪狐,昵称很简单,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谈婳。 许岁澄发送了好友申请。【】 2、校花学妹 许岁澄握着手机的手十分忐忑。 她发第一遍好友申请的时候对方并没有通过。 她一拍脑门,想起来自己忘记表明来意后,又重新申请了一遍,在添加理由那一栏填上了“程书郊”。 这一次的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程书郊和她说,大致的情况她都已经告诉学妹了,学妹那边也很有意向,只要许岁澄愿意支付相应的报酬就可以。 许岁澄不太知道怎么和陌生人开口交流,眼睛盯着那个好友通过的系统话,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程书郊说她没什么情商,说话一定要注意再注意。 许岁澄犹豫了良久,才郑重地打出了几个字。 橙子公主:hello^_^ 橙子公主:听说你现在很缺钱? - 谈氏江宁分公司,36层总裁办公室。 谈婳合上面前的mac,指尖在大理石纹路的桌面上轻叩。 她摘下那副透着冷感的无框眼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骨。窗外是江宁市翻涌的云海,而室内只有加湿器偶尔吐出的细碎水雾声。 顺手翻开被她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就看见刚添加上的外甥女给她发了新消息。 :听说你现在很缺钱? 谈婳看着那行对她而言异常陌生的字眼,眼睫微垂,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很缺钱? 怎么没人通知她谈氏要破产了? 谈婳:你疯了么。 程书郊是不想活了?还是想带着程氏一起破产? 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就在她的眼底冷下来的那一刻,那位“橙子公主”的消息就跟连珠炮似的弹了出来,字里行间皆透着股令人窒息的低情商。 橙子公主:不是说你很温柔体贴的吗?怎么用这个语气和人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在外面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橙子公主:蒜鸟,这次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谈婳盯着屏幕,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到底是谁更容易得罪人,心里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对方的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橙子公主: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橙子公主:你放心,校花,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报酬的。 橙子公主:[有钱的自嘲熊.jpg] 看着那个大腹便便、怀揣金币的白熊表情包,谈婳终于从这段荒诞的对话中拎出了违和感的源头。 校花、报酬、跟了她。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程书郊那种性格能说出来的话。程书郊即便再怎么变,也不敢这么狂妄地跟自己讲话。 谈婳指尖轻点桌面,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另一张带着几分纨绔气息的脸。 这种自以为豪横的语气,倒更像是程书郊身边那个姓许的朋友能干出来的事。 谈婳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正准备冷淡地回过去:“不好意思,你弄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校花。” 还没等消息发出去,耳畔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哎,等一等!” 谈婳指尖微顿,侧过头。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身上那件时兴的红色长裙还没压平褶皱,手里已经拎着两份刚买好的早餐。 正是昨晚酒吧里放声嘲笑谈婳的那一位。 她那染得鲜艳夺目的玫红色长甲格外扎眼,正勾着一个塑料食盒,“啪”地一声,大大咧咧地掼在了谈婳面前的办公桌上。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谈婳看着江湜,面无表情地问。 “这不是这两天为了招待您,和医院那边申请了调休嘛。” 江湜拨弄了下耳边的头发,凑近来看她的手机屏幕。 “哟?这不是江城许家的那位小姐吗?”江湜兴致盎然地挑了挑眉,“昨晚那个说要娶你alpha?怎么,现在联系方式都加上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啊?婚礼场所定了没?我可提前说好,你要是结婚,我可要坐主桌。” 谈婳冷着脸骂了她一声“滚蛋”,江湜看着她打算发出去的那段话,也摸清楚了前因后果。 “这小姑娘怕是闹了个笑话,把你当成江传表演系的那位校花了。”江湜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昨晚程书郊为了许岁澄,正满世界搜罗顶级s级omega呢。估计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江传那位校花是百年难遇的s级,她就火急火燎地跑去给许岁澄牵线搭桥了。” 江湜顿了顿,笑意更深:“可据我所知,那位校花不过是个b级伪装的。这位许小姐……怕是又要被人骗财骗色,再栽一次跟头喽。” “与我何干。” 谈婳语调疏离,指尖冷淡地悬在发送键上。这种豪门恩怨里的低级骗局,她连听都觉得浪费时间。 然而,就在她准备结束这段荒诞对话的瞬间,江湜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背。 “你忘了?许岁澄的生母是许氏珠宝那位的大小姐,去年刚过世。”江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就在三天前,许岁澄那个不省心的父亲刚领了一对母女进门,对外宣称那是许家新的女主人和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 谈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原本冷冽的眼神微光浮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湜见缝插针地提醒道,“当年谈氏根基不稳、遭受重创的时候,是许氏珠宝顶着压力主动递来合作案,才硬生生拉了谈家一把。” 这是谈婳上一辈的事情,那时候许氏珠宝的总裁还是许岁澄的外婆。 后来谈婳的母亲想提出让谈婳和比她小五岁的许家小小姐联姻,被许家婉拒了,说是希望孙女未来能找到真正喜欢的人,而不是被婚约所束缚着。 说起来,谈婳还是差点就和许岁澄定下了娃娃亲的关系。 许家不求回报,谈婳却不能对这么重的恩情熟视无睹。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不如将错就错。”江湜笑意盈盈,“你来假扮许岁澄的女朋友。” 谈婳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声线冷淡:“江湜,你不觉得这提议荒唐得过头了吗?” “哪里荒唐了?我觉得很有道理啊,那不然你要怎么办?”江湜认真了表情,“你昨晚也瞧见那小a脆弱成什么样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掏心掏肺又被骗了一遭,转头估计就能去投了秦淮江!那可是许家正儿八经最后的一根独苗苗了!” “解决办法多的是,我可以直接把真相摊开告诉她……” “然后呢?”江湜拔高了音调,步步紧逼,“亲口告诉她,她满怀期待的s级学妹是个冒牌货,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找不到匹配对象被圈子里那群人众嘲,最后万念俱灰跳江自尽?” 谈婳:“…………” 就非得跟“跳江”过不去是吗? 谈婳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富有节奏敲击着桌面的指节,频率明显乱了几分。 江湜敏锐地捕捉到谈婳那丝松动的神情,没等她反悔,就轻车熟路地捞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直接按下了内线拨号。 “喂?是方特助吗?我是江湜……对,你们总裁今天有点事要忙,明天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尽量把她这两天的行程能省的就省掉,其他的全部往后推……” “不过是去见许岁澄一面,”谈婳看着江湜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江湜闻言,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扫视了谈婳一遍,语气夸张: “谈总,你就打算穿着这一身禁欲系西装去见她?你确定你们是去约会,而不是去搞并购面试的?我都怕人家小姑娘一见到你,脱口而出就是一句‘goodmorning,teacher’!” 江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拜托!请你精准定位一下你的形象,你现在是一位表演系的校花,是一位鲜活、清纯、才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 “走,你现在就和我走——早饭记得拿上,你那个胃别饿坏了——先去把你这个发型给弄弄!” 谈婳被她拽起身,桌上的手机都差点没拿上。 “你等等,我还没给她回消息。” 江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刹住了脚步。 “对了,你那个万年不变的老干部头像和死板的昵称也得给我换。你见过谁家校花用你这样的微信账号?” – 另一头,在许岁澄十秒钟看一次微信消息的高强度等待下,对面的人终于赏赐了翘首以盼小许子一个异常高冷的回复。 就是这个头像和昵称…… 许岁澄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 谈婳的头像从一只萌萌的小雪狐变成了经典权威的冷白系女头,昵称也变掉了。 我流泪天空知晓:是的,我就是校花。 我流泪天空之晓:【定位·时光里咖啡】,明天下午四点半见。 许岁澄颤抖着手,点开了谈婳的朋友圈。 原本空着的那行个性标签也变成了一行字。 ——“myeyesarerainingforyou,butmyheartisholdinganumbrellaforyou.” (我的眼里为你下着雨,心里却为你打着伞。) 许岁澄:“?!” 还是个忧郁级别的校花! 许岁澄盯着屏幕上那个“我流泪天空知晓”的昵称,手指在删除键边缘疯狂试探。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她是顶级s级”,才勉强压下那股想拉黑对方的冲动。 为了维持住自己温柔金主的人设,她硬着头皮,忍着恶寒敲下了一行字: 橙子公主:好的,我会准时到的。 橙子公主:以后你流泪,就不止天空知晓了,我也知晓。[爱心] 发送成功的那一秒,许岁澄猛地把手机掼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救命…… 好恶心,好肉麻,她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为了展示自己作为金主的诚意,次日午后,许岁澄特意提前了十分钟抵达目的地。 谈婳给出的定位是江城极负盛名的“时光里”咖啡厅。 这里闹中取静,装潢考究,因其极佳的私密性,向来是顶级名流和政商大佬谈判的首选之地。 与之相匹配的,是其令人咂舌的价目表。哪怕是一杯最普通的咖啡,标价也直逼三位数。 按照程书郊的说她半工半读的形容,这家咖啡店压根就不是谈婳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看来这位谈小姐,家境贫寒,虚荣心倒挺强。 谈婳还没到,许岁澄就先点了一杯茶萃伯爵拿铁,拿着勺子,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叮咚——” 店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地响起,一股冷冽如同霜雪的气息像是冬日破晓时分的初雪,轻轻冷冷地拂过她的心尖。 “抱歉,我来迟了。” 一双穿着白色小腿袜地修长匀称的腿骤然间出现在许岁澄的视线里。 她顺着向上望去,看见了omega微微泛着粉色的膝盖,和膝上的百褶短裙。 谈婳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洗得有点发旧了,被精细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然后是她如天鹅般雪白的脖颈,惊为天人的脸。 以及那头在阳光下格外绚烂的樱花粉色的长发。 “没、没事……我其实也才刚到。” 许岁澄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美人,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 就是这美人看起来冰冰凉凉的,似乎并不像是程书郊所形容的那般温柔还爱撒娇。 “你你快请坐!想喝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客气!今天我买单!” “对了,听程书郊说你是她学妹吧?那应该比我小一岁,我就在你们学校边上的a大上学,你可以跟喊她一样喊我一声学姐。” 谈婳在她的对面坐下,闻言眼睫微颤,嘴角牵出一抹极淡却勾魂摄魄的笑意。 “好的,姐姐。”【】 3、勾住手心 姐、姐姐? 她喊自己什么? 谈婳她喊自己姐姐?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许岁澄感到一阵强烈的目眩神迷。 她要收回觉得对方冷淡这个评价。 虽然这位校花看起来和她昨日想象的不大一样。 头发不是所谓的黑长直,而是一头烂漫的粉色,海藻一般地垂在她的过分瘦弱的肩头上,性格上还有点中二和小虚荣。 但是…… 许岁澄看着那个长相,听着她甜甜地喊自己“姐姐”,一瞬间心都要软化掉了,只恨不得能去给校花妹妹把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那些小缺点在许岁澄的眼中,也纷纷变成了优点。 从前她和白知微在一起,白知微总是嫌弃她一身都是铜臭味道。 白家是书香门第世家出身,白知微从家长那里拿到的零花钱并不算多,正常生活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经常买昂贵的衣服包包就会有些紧张。 许岁澄照顾她,想她能和江城别的富家千金一样有能撑得起场面的东西,就把自己的副卡给了她,却被白知微给训斥了一顿,说她每天满脑子都是庸俗的金钱,根本不懂艺术。 许岁澄想和她说:“可是你那些艺术、画作,也都是用金钱砸出来的,包括去京市拜到名师,也是我在背后用钱疏通的各种关系。” 白知微清高傲慢,总是瞧不起她,对她的态度也很敷衍。 许岁澄一直念着她是家里给自己定下的未婚妻,热脸贴冷屁股贴了一整年,最后得到的结局却是给她人做了嫁衣。 她想起白知微,又看看自己对面座位上,乖巧可爱、还会对她露出甜美的笑容的omega,一下子觉得自己从前的真心和金钱简直都是喂了狗。 她的母亲给自己留下了大笔的遗产,怎么挥霍都花不完,干嘛非要在白知微那个白眼狼身上吊死。 要她说,她早就应该找点像谈婳这样有职业精神和操守的女朋友,幸福地抱着美人享受人生了。 “我是第一次干雇佣女朋友,程书郊说你是s级的omega对吧?” 许岁澄表面上镇定,桌子底下的手指却已经紧紧绞住了桌布。 “嗯。” 谈婳点头,表情出现了一分恰到好处的羞赧。 她从包包里抽出一份检查报告,推给了许岁澄。 “这是我昨天去江城的公立医院信息素科检查的报告,上面盖了医院的证明章,没有作假或者伪造的可能性。” 许岁澄本来只是随口问问,信息素这个东西毕竟比较敏感,谈婳要是不好说,她也不会强迫她说出口。 没想到她竟然毫不介意地就把自己信息素资料分享给自己了吗? 许岁澄的心脏小小地跃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翻看着谈婳的报告。 “谈婳,s级别omega,信息素味道是霜雪,发-情期动物拟态为雪狐,会出现狐狸耳朵和尾巴等形态……” 耳朵、尾巴。 许岁澄忍不住抬眼偷瞄对面的谈婳,视线在对方那头招摇的樱花粉色长发间流连。 她忍不住开始想象。 粉色的发间,是颤抖的耳朵,而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缠着她笔直雪白的双腿…… 霜雪的味道,配上勾人的身影。 许岁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气都往脸上涌,她猛地一下合上了报告单,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 几百年前,人类分化出abo三种性别,基因等级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而s级则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区别于普通分化者仅仅停留在气味层面的信息素,s级强者的基因链中,锁着更为原始的生命序列,被称为拟态基因,在情绪和信息素波动强烈的时候,身体会出现动物或者植物的拟态。 许岁澄在分化时也去做过信息素检测,检查出来的信息素等级是s级,却无法检测到s级alpha应该拥有的拟态。 没有拟态的s级是残缺的,按照等级换算,也就是个b的等级,甚至比不上正常的a级。 她以为白知微和她在一起不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等级,只要她对白知微足够好,就能让她为自己而停留。 “我知道了。” 许岁澄把检查报告还给谈婳。 “但是我的等级没有这么高,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如果介意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谈婳打断了:“我不介意。”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形象不应该这么武断的说话,谈婳眨了眨眼,换上了一副柔弱的楚楚神情,贝齿咬着下唇瓣。 “我家境不好,姐姐愿意为我提供一份合适的工作我已经十分感激了,哪里还敢嫌弃?” 谈婳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诚挚地望向她。 勺子磕碰杯壁的声响同样清脆,就像是方才谈婳走进咖啡店时带进来的一串风铃声,不停地扰乱着许岁澄的心。 “那行,我们就这样定了。” 许岁澄对谈婳很满意,“你按照要求扮演我的女朋友,需要在公共场合里配合我表演,我会支付你一个月五万的工资作为报酬。” 叮—— “前三个月的报酬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合作愉快。” 许岁澄豪气干云地收回手机。 谈婳垂眸,屏幕上果然准时跳出了一条银行短信。 [尾号0828卡4月1日16:手机银行收入(网转)150,000元,余额188,888,847.83元,对方户名:许岁澄,对方账户尾号:8268。] 谈婳盯着那一串足以买下半条街的余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扣下了手机。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仿佛揉碎了一千颗星子,写满了清纯动人的崇拜: “姐姐,你对我真的好大方呀!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么好的人呢。” 许岁澄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又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拿着,”许岁澄故作淡定地挑了挑眉,“给你的零花钱。” 这就是养女朋友的感觉吗? 原来砸钱下去是真的能听见响声的! 许岁澄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前任白知微,从前几百万砸下去,换来的只有对方一声不屑的冷哼和高傲的背影,哪里比得上眼前又软又甜的谈婳。 自己从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她的一颗心简直快要飘到了云端,嘴角压都压不住,低头矜持地抿了一口咖啡。 就在许岁澄正准备低头啜饮咖啡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忽然毫无预兆地探了过来。 omega的手指还带着几分微凉,穿过她耳边的发丝,又带着那几缕快要顺着掉入杯里的发丝动作轻柔地别到了她的耳后。 为了够到她的头发,谈婳微微起身前倾。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淡如霜雪的气味瞬间就随着她的动作一并包裹住了许岁澄的全部感官。 许岁澄的鼻尖是omega身上的香气,耳畔是她手指的触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头皮一阵酥酥麻麻。 “姐姐,”谈婳还维持着那个暧昧的附身姿势,语调软糯,“我是看你的头发快掉了才想着帮你弄一弄的,你不会怪我唐突吧?” 许岁澄真的要呼吸不畅了。 她又细细观察她的眉眼,才发现谈婳的眼睛也是狐狸眼的形状,眼中流光潋滟。 当这双眼睛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被她深情注视着的错觉。 程书郊到底从哪里给她挖来的这么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天使omega…… 停停停! 许岁澄,你要时刻谨记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温柔知性的大姐姐,不能这么花痴的啊喂! “对了,你现在大三下了吧,应该快要实习了,对于实习的公司你有意向吗?” 许岁澄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入喉,她却没有感到任何的苦味,反而品出了丝丝缕缕的甜味。 “我是表演系的,打算去谈氏旗下的影视公司实习。” 谈婳说。 “谈氏在江城的那个公司吗?好像离你们学校挺远的吧?你实习后还要住在学校里吗?” 许岁澄比她大一岁,自觉充当起了过来人的身份。 嗯,”谈婳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语调落寞,“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在外面租房住。” “那这样,我名下有几套房产,你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你可以直接住进去。” “可是,”谈婳抬起眼,眸光盈盈地望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我现在既然是你的女朋友,难道不应该和你住在一起吗?” 还没等许岁澄反应过来,谈婳突然垂下头,细瘦的双肩微微颤动,溢出几声压抑的低咳。 她修长的手指虚抵在唇边,指节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青色的血管在雪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显出一种易碎的病态美。 “咳咳……我听说你的姐姐和你的前女友现在都住在许家,我还是不可以住进去吗……” 她的嗓音被这阵咳嗽磨得有些破碎,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潮气。 “姐姐,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是比不上那位白小姐吗?”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帮助许岁澄,报答许家当年的恩情,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带帮她对付许家里面的那群牛鬼蛇神。 前提是她需要有合理的理由住进许家。 许岁澄被她这么几声咳嗽咳得心肝都在跟着一起痛,又看着美人泪眼朦胧,一时之间什么拒绝的话都舍不得说出口了,只好说: “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怕你跟我回家被人欺负。” 毕竟眼前的谈婳看着实在太柔弱了,活脱脱一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顶级小白花,许岁澄哪舍得让她跟着自己去跳火坑? “没关系的。” 谈婳主动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勾住许岁澄的手心,语调软得能掐出水来。 “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姐姐,你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对吧?” “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回家。”【】 4、带她回家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谈婳的樱花粉色长发遮盖住了耳朵,也挡住了她右耳里的蓝牙耳机。 耳机里,江湜的声音格外激动。 “快上快上啊!你信我老谈这一次……对,就是这样!多喊她几声姐姐,现在的小a就吃这一套!” 总裁办公室里,特助看着江湜对着空气手舞足蹈,恨不得亲临现场。 “你这样,拽住小许的袖子,然后晃一晃,记得一定要低头啊,表现得羞涩点!” 谈婳:“…………”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选择上了江湜的这艘贼船,桌下的手都快把另一只手给掐紫了,轻咳了两声,夹住了嗓子。 她站起身,默默地往许岁澄的方向走了几步,从勾住她的手改成了扯住了许岁澄的衣袖。 “好不好嘛,姐姐。” 特助看着电脑里显示的咖啡厅的远程摄像头,正在思考自己看完之后,是不是也离死亡不远了。 她提醒身边兴奋的江湜:“江小姐,你想死大可不必带上我的。” 她暂时还舍不得谈总给自己开出的比市场上浮百分之五十的薪资。 江湜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方特助,我这是在帮你家谈总。” “不然,就按照你家谈总这种冰山脸,怎么可能拿下人家年轻貌美的小富婆?” 特助痛苦地闭上了眼,还是不能接受。 她跟随谈婳多年,深知自家老板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底下,藏着一副在京城权力漩涡里杀出来的铁石心肠,有时手段凌厉果决得连她都会隐隐觉得有些心惊。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变的呢? 能不能把监控里撒娇的绿茶甜妹换回成她的冰山大boss啊? 天知道就在刚刚,已经有十个部门的主管来问她谈总的头像和昵称是怎么回事了,害得她只好解释为这是谈总迟到的二十七岁的叛逆期。 事实证明,江湜是真的很懂许岁澄这种人的心思。 许岁澄没有丝毫察觉出眼前美人动作的僵涩,心脏怦怦跳动个不停。 “走,我今晚就带你回家。” 许岁澄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婳婳妹妹。” 谈婳羞涩地“嗯”了一声,长睫下的眼神荡漾。 江湜对于这个结果十分的满意,得意地仰天大笑。 只有方特助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穿着一身精明干练的西装,第一次毫不顾忌自身形象地跌坐在谈婳办公室里的昂贵意大利手工地毯上。 乱套了。 这下是彻底乱套了。 她们家谈总,放着自己在江城价值几百亿的别墅不去住,要去江家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别墅里住。 方特助现在看着许岁澄,宛若看见了一个把自己养的娇贵女儿骗走的小黄毛一般,咬牙切齿。 江湜倒是依旧一副笑嘻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方特助的肩膀。 “放宽心,谈总自有她自己的机缘,你想管也管不了。” “再说了,你仔细看看你们家总裁,不也对此挺乐在其中的嘛?” — 此时此刻,这位被江湜评价为“乐在其中”的谈总,正独自站在街角。 她那身单薄洗旧的白衬衫外,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价值不菲的maxmara经典款大衣。那极具质感的驼色羊绒间,隐约浮动着独属于许岁澄的那股子活泼又甜腻的橙子香气。 冷冽的霜雪被甜橙包裹,竟透出一种奇异的温软。 没过多久,一阵狂躁而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静谧。 谈婳微微挑眉,只见一辆骚包到极致,通体都闪烁着细钻光泽的粉色法拉利超跑,如同一道划破白昼的极光,嚣张跋扈地朝着她迎面飞驰来。 “吱——” 随着一个极其考究的侧方漂移,跑车的车身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谈婳身侧,剪刀门优雅向上开启,像是一只向主人献殷勤的开屏孔雀。 驾驶座上的许岁澄摘下墨镜,那双圆润的杏眼里写满了得意,冲着谈婳扬了扬下巴: “学妹,上车。姐姐带你回家。” 谈婳盯着那亮得刺眼的粉色漆面,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活了二十七年,坐过的顶级座驾无数,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乘坐这种审美跳跃的粉色战车。 她敛去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无奈,再次抬眸时,已经完美切换回了那个柔弱胆怯的女大学生。 “这车好漂亮。” 谈婳轻声赞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提着百褶裙摆坐了进去,还不忘故作紧张地拉紧了安全带。 “姐姐,你开车这么快,等会一定要慢一点哦,我怕晕……” 许岁澄快被她温柔的声音融化成一滩橘子酱了。 她手握方向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趁着红灯偏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谈婳:“你会不会开车啊学妹?” 谈婳捏紧了口袋里卡宴的车钥匙,摇了摇头:“不会呢……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机会碰这些。” “哦。”许岁澄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惋惜,“本来还说让你去我的车库里挑一辆的。你如果喜欢我这辆车的话,我一车库的车都是这种风格,你也一定会喜欢的,对吧?” 谈婳盯着眼前这亮瞎眼的粉色细钻内饰,迎着许岁澄那充满期许、甚至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目光,艰难地、违心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喜欢……姐姐的眼光真独特。” 谈总第一次觉得说实话比谈跨国并购案还要困难。 “那是!我的品味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 许岁澄显然没听出那声“独特”背后的意味,一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我跟你说,就刚刚我停车的那位儿,边上正好停着一辆京市牌照的卡宴,黑漆漆的一股子老干部味儿,一看就是那种无趣的老古板开的,跟我的小法停在一起,简直像是给我的宝贝当保镖,土得掉渣!” 谈·卡宴车主·老干部·婳:“…………” 她优雅地支着下颌看向窗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直接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拍在许岁澄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许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别墅区里,在一片葱茏翠绿的掩映间,那一片通体洁白的欧式建筑显得格外扎眼。 比起谈婳在京市住的那栋沉稳内敛、透着岁月厚重感的家族老宅,许家这栋房子处处透着一股新贵的张扬与浮躁。 层叠的罗马柱和繁复的金边浮雕,在傍晚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山间的宁静,粉色法拉利横冲直撞地扎进了前院,尾气嚣张地喷在了两旁精心修剪的灌木丛上。 许岁澄说要好好保护她,这次还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谈婳看着她从车内不知哪里角落掏出了一瓶防狼喷雾,递给了谈婳,嘱咐她好好藏好,又翻找出了一根棒球棒,扛在肩上就大步向前迈步。 许家客厅内,许家新接回的女儿,许清淮,正端坐在沙发上,她的身边,白知微言笑晏晏地挽着她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身边。 再一左一右,坐着沈父和他新娶回门的妻子,四人看着幸福得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反而衬得许岁澄这个真正的沈家人像是个外人。 谈婳敛了敛神,抬脚紧跟着许岁澄的步伐,走进了许家的大门。 说起来,这位许父本不姓许,当年为了沾上江城许家的光硬是改了姓,如今倒好,连带着外面的私生女也堂而皇之地顶上了许家的名头。 “你还知道回来啊?” 许志平一见许岁澄这副混世魔王的打扮,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威压与厌恶。 “带着棍子回来,你是想拆了老子的家,还是想当众行凶?也不看看今天家里有什么贵客在!” 贵客? 她白知微也算是个贵客? 许岁澄冷哼了一声,拉着身后的谈婳就大摇大摆地在她们四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许岁澄冷哼一声,压根没理会许志平铁青的脸色。她大摇大摆地往沙发上一歪,那根漆黑的棒球棍就大刺刺地横在膝头,顺手还一把握住谈婳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这四位“幸福一家人”的正对面坐下。 “顾姨!”许岁澄抬高了音调,冲着厨房的方向喊道,“我也要招待我的贵客,去,把家里最好的茶拿出来。” 顾姨是许家的老人了,打从许岁澄外婆那一辈起就在这宅子里伺候,心里眼里只认许家真正的血脉。哪怕许志平现在是一家之主,顾姨对许岁澄这位嫡亲大小姐的命令依旧是无条件从命。 “是,小姐。我这就让人去后面柜子里开一饼——” 顾姨一边应着,一边快步走出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谈婳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以及那头招摇的粉发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开那饼我外婆留给我的顶级大红袍。” 许岁澄抬了抬下巴,语气挑衅地扫过对面面色各异的四人。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贵客该喝的东西。” 白知微挽着许清淮的手指猛地收紧,修剪精致的指甲深陷进昂贵的衣料纤维里。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却又鬼使神差地撞进了谈婳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那眼神深邃冷冽,明明毫无波澜,却让白知微无端地生出一股脊背发寒的错觉。 为了掩饰这一瞬的失态,白知微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忧心忡忡替她着想的嘴脸,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阿澄,不是我说你,你昨天在酒吧里大张旗鼓地嚷嚷着要找什么s级omega,这话传出去多难听?你知不知道许叔叔为了这事觉得多为难?” 白知微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替身边的许父顺了顺背,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在那头惹眼的粉发上打转,语气轻柔却带着针。 “咱们这种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被外人看了笑话。你年纪小,容易被一些来路不明、光长了一张脸的人给骗了,许叔叔也是为了你好,才想让你早点收收心。” 许志平冷哼一声,看向谈婳的眼神愈发嫌恶:“知微说得没错!你带个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回来,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那种酒吧里钓上来的货色,也配进我许家的门?” 谈婳指尖微顿。 她这几年一直深入简出,也不怎么爱在公共场合露面。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除了经常合作的那几个大公司的以及她的身边人,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真正的长相。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许岁澄就像个一点就燃的火炮筒,咚地一下站起了身。 “白知微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躲什么?还有你许志平!” 许岁澄手里的棒球棒在她的手里掂了掂,猛地一下指向了许父和白知微的方向。 “第一,不要叫我阿澄,你现在是那个私生女的未婚妻,这么叫我恶不恶心?” 她顿了顿,才满室的寂静里继续开口。 “第二,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是我许岁澄的女朋友,未来的唯一的妻子,许家名正言顺的未来主人。” 许父被气的脸通红,指着两人,“你你你”了好几声,硬是说不出来一句气顺的话。 谈婳看见他们这样,也悠悠地站起了身。 她先是淡淡地扫了对面的人一圈,才学着白知微的动作,亲昵地挽住了许岁澄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上。 蓝牙耳机里的通话在车上那会就挂断了,江湜要去值夜班,只能惋惜地暂时卸下了军师一职。 谈婳“嗯呢”了一声,她看了许父一眼,视线轻飘飘的,徐徐张口道。 “有些人啊才是不三不四,为了进这个家门连祖宗的姓都可以不要了。” “要我说,不如趁着现在春天,天气暖和,土还没上冻,抓紧走了得了。” 许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就又听见粉发的美人复又开了口。 只不过这次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她靠着的许岁澄说的。 “姐姐,你爹是不是不通人性啊?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怎么还不下去?” 她像是被吓坏了,神色我见犹怜,泫然欲泣。 “天呐,这种人该不会以后为了饲料和猪打架吧?姐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身子骨弱,别被传染了瘟。”【】 5、替她出气 虽然谈婳是许岁澄亲自带回来的人,顾姨一开始却并不看好她。 一头花里胡哨的头发,身体看着也娇弱,那么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就不太健康。 许岁澄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还是有些私心在的,希望她能找个家室好的、又身体强健的对象。 直到她端着茶壶,在旁边围观了病弱美人一张嘴跟淬了毒似的表现,目瞪口呆。 不仅仅是顾姨吃惊,这会儿就算是换成跟了谈婳好几年的方特助来,也是要大跌眼镜的。 即使整个谈氏对于总裁的印象都是冷淡的高岭之花,但是谈婳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谈家有众多分支,谈婳只是其中一个小分支里的,从基层拼杀上来,冷言寡语可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江湜从她还只是一个部门主管那会儿就认识的她,见过她在酒桌上喝酒喝进急诊,也看到过有alpha甲方觊觎她的美色却被她一凳子砸进了icu的场景,好巧不巧,那两天的值班医生都是她。 因此,江湜比谁都清楚谈婳的内心并不寒凉,反而烧着一把比谁都旺盛的火焰,比现在许岁澄的还要招摇上几分。 最朴实的时候,谈总还倾情出演过对家公司的职工,成功混进人家老板的办公室,把那颗发财树给浇死了。 只是因为逐渐走上高位后,身边的人渐行渐远,可以托付真心的人越来越少,她的每一句话都被底下和同行的人反复过度揣摩,加之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才变得谨言慎行起来。 许岁澄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不错啊,这嘴随了我。” 顾姨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战斗力可抵得上十个您了,大小姐。 这话她可不敢当着许岁澄的面说,只是弯腰把茶递到了谈婳的面前,语气充满了恭敬。 顾姨端着那套压箱底的白瓷茶具,目不斜视地略过许志平那张涨红的老脸,恭恭敬敬地将茶盏搁在谈婳面前,语调平稳: “谈小姐,您是我们大小姐请回来的贵客,请用茶。” 许志平眼睁睁看着家里的老佣人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心头的怒火登时烧得更旺,一张老脸生生憋成了猪肝色,却又碍于那根明晃晃的棒球棍不敢发作。 一旁的白知微见状,眼珠一转,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扑向许志平。 “许伯父!您这是怎么了?清淮之前总跟我提起,说您最近心口总是不舒服,您该不会是被她们生生气得旧疾复发了吧?!” 许志平愣了一瞬,随即立刻领会了白知微递过来的台阶。他顺势往沙发后座一瘫,手掌死死捂住胸口,双目圆睁,中气十足地发出一连串“哎呦哎呦”的哀嚎。 “你……你个不孝女!” 许志平颤抖着手指,隔空点着许岁澄的鼻尖,老泪纵横地控诉道。 “我还没死呢,你就敢带着外面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气我!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咳咳……快,清淮,把那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许志平还在沙发上嚎得惊天动地,白知微也在一旁忙前忙后地又是顺气、又是抹泪,整个客厅乱得像场滑稽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压抑却又清晰无比的咳嗽声,硬生生切断了许志平那中气十足的哀鸣。 “咳……咳咳……” 谈婳原本捏着瓷青茶盏的手剧烈一晃,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她那截雪白的指尖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侧过头,脊背由于极度的隐忍而弓起一个脆弱的弧度,像是风中摇摇欲坠的一枝冷白梨花。 许岁澄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谈婳?你怎么了?” 谈婳死死捂住双唇,指缝间却迅速洇出了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那抹红顺着她苍白如纸的虎口缓缓滑落,滴在洗得发旧的白衬衫领口上。 她缓缓松开手,唇瓣上残存的血迹让那张清冷惊为天人的脸,瞬间染上了一种近乎妖异的破碎感。 “对、对不起,姐姐。” 谈婳的声音颤得不成调子,灰蓝色的眼眸里迅速漫起一层水雾,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语调微弱却带着让人心碎的诚恳。 “是我不好,是我身份低微,不该在这个家里惹许叔叔生气……咳,都是我的错,我这就走,你别为了我和家里人闹翻……” 说完,她身体猛地一晃,像是断了线的纸鸢,无力地朝许岁澄怀里倒去。 “许志平!你还有脸在那儿装死?!” 许岁澄的声音尖锐,“她病成这样还在为你着想,你一个大男人,带着外人合伙欺负一个身体不好的omega,你还是人吗?!” 原本还在演戏的许志平彻底傻了眼,他瞪大眼睛看着谈婳领口那摊血,一时间连“哎呦”都忘了喊。 家里佣人都被这变故给吓呆了,一时之间都在低声议论着许父的不妥之举,望向他的眼中多了几分鄙夷。 各家的管家、花匠、帮佣之间,本就有着一套比无线电还灵敏的信息网络。许志平这个改了姓的许家冒牌主人,为了排挤亲生女儿,伙同私生女和外人在客厅演戏碰瓷,结果硬生生逼得亲生女儿的女朋友,一个体弱多病的omega当场呕血…… 这个荒诞又劲爆的消息,怕是不到明早,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江城整个上流圈。 谈婳虚弱地伏在许岁澄怀里,指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许岁澄的衣袖,断断续续地呢喃: “姐姐……别怪他们,都是我不好……带我走,好不好?” “管家,备车!” 许岁澄一把横抱起怀里的谈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施舍给沙发上那四个呆若木鸡的人。 她踢开地上的棒球棍,那声音清脆得像是打在许志平脸上的耳光。 “许志平,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明天就让全江城都知道,你是怎么以老欺□□死一个s级omega的!” 说罢,她半抱着谈婳,心急如焚地朝大门冲去。 就在两人交错路过白知微身边的那一瞬间,原本虚弱得几乎要闭上眼的谈婳,身体微微一偏,侧脸陷进了许岁澄颈间的阴影里。 这个角度,除了近在咫尺的白知微,没人能看清谈婳的脸。 谈婳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没有半点方才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讥讽与冷冽。 在白知微惊骇的注视下,谈婳那沾着血迹的唇角,极其轻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标准到近乎挑衅的笑容。 “小、绿、茶。” 谈婳慢吞吞地对她做了个口型。 “你——!” 白知微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猛地收缩,指着谈婳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许伯父,清淮!她是装的!她刚才在那儿笑……” “白知微,你够了!” 许岁澄猛地驻足回身,双眼通红地瞪向她。 “谈婳都吐血了,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你到底有没有心!是不是非要看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 “阿澄,我真的看见了,她刚刚……” 白知微急得语无伦次,可偏偏此时的谈婳又一次软软地垂下了头,再次变回了那个气若游丝的病弱美人。 “别叫我的名字,我和你不熟。” 许岁澄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抱起谈婳大步跨出了许家大门,将身后的混乱与惊叫彻底关在了门内。 为了开得稳当些,也为了能让许岁澄有手空出来抱着omega,许岁澄没有选择回家时开的那辆法拉利,而是换成了五座的库里南。 夜色沉沉,纯黑色的车引擎声咆哮着离去。 而伏在许岁澄怀里的谈婳,指尖轻轻蹭过领口那抹尚未干透的血迹,在黑暗中愉悦地弯了弯眼睫。 “快,开去医院!” 许岁澄心急如焚,恨不得这辆车瞬移,下一秒就出现在医院里面。 “不用。” 一道清冷的嗓音骤然在车内响起。 许岁澄整个人僵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那个奄奄一息靠在她肩头的omega,竟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子。 谈婳抬起细长如白瓷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揩去了唇角残余的一抹暗红。 “我没事。” 她那头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白衬衫领口那摊血迹在库里南顶部的星空顶映照下,透着一种十分突兀的美感。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海,正隔着昏暗的车内光线,似笑非笑地望着由于过度震惊而张大嘴巴的许岁澄。 “你,可你刚才不是还吐血了吗?” 许岁澄彻底傻了眼。 “你也知道我身子弱,在学校时就容易被别人欺负。” 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进大衣口袋,随即像变戏法一样,指尖勾出了一个已经瘪下去大半的鲜红色血包。 库里南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岁澄:“…………” “毕竟,像我这种长相的人,” 谈婳微微歪过头,粉色的碎发擦过许岁澄僵硬的脸颊,语气里竟混入了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欢愉。 “如果不小心吐血,看起来总会比普通人更让人心疼一点,对吧,姐姐?” 这个招数在谈判桌上,简直屡试不爽。 许岁澄正沉浸在自己也连着一起被欺骗了愤怒中,刚要发难,谈婳就仰着头,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你看——” 库里南穿行在江城迷离的夜色中,窗外万家灯火与霓虹招牌化作破碎的流光,连绵不断地掠过车窗。 那些色彩斑斓的光影,像是有生命一般,不紧不慢地攀上谈婳的侧脸。 她微微侧过头,长睫毛在眼下拓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流光溢彩间,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藏着一整片星云,落入许岁澄的眼中,比车内的星空顶还要璀璨。 谈婳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中的叹息。 “我也可以保护你的,橙子公主。” “你也可以试一试依赖我。”【】 6、埋进去了 “可是我刚刚是真的很担心你,谈婳。” 许岁澄的气是消了,却依然沮丧,耷拉着脸。 “下次别再拿身体开玩笑了,会让真正在乎你的人很紧张的。” 谈婳愣了愣,本来她应该继续装模作样地贴近她,说上几声“姐姐你对我真好”、“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可是难得的,她在这一刻忘记该怎么去伪装,而是微微垂下睫毛,看着许岁澄还抱着自己的手。 “嗯,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她的话才刚说完,就有一只手落在了她蓬松的头顶上。 是许岁澄的手,在笨拙地摸她的脑袋。 “我刚刚就想说你了,明明才21岁,说话怎么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一点都不像我们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 许岁澄得意地扬了扬眉,手握紧成拳头,张空气中假模假样地挥舞了几下。 “拜托,别对姐姐说什么让我来保护你!你现在才是姐姐的小公主,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躲我身后,我用棍子招待他们哼哼哼!” 谈婳看着眉飞色舞的许岁澄,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并不是真的21岁,相反,还比许岁澄还要年长上五岁呢? 谈婳的长相偏骨相,五官是少见的纯天然东方骨相美,高挺的眉弓打下一片阴影,浓密长睫掩盖住了那双蓝灰色的动人眼眸。 再加上临时被江湜拉去染了个粉色头发,穿上了校园白衬衫和百褶裙,看上去就更加年轻。 如果忽略她有时过于成熟并不清澈愚蠢的眼神,放进大学校园里也会毫不突兀。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许岁澄看着光下omega苍白的脸色,“你的病……是心脏不好还是肺不好?” 她见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谈婳那过分清瘦的身子,以为只是因为她是表演系的学生,为了上镜特意在节食保持身材,也没有过分在意和当真。 直到刚刚抱住她,闻见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才发现她是真的身体不好。 谈婳摇了摇头:“都不是,我的病比较特殊。” “是信息素的问题。” 信息素? 许岁澄皱起了眉。 在abo第二性别进化的几百年历史中,尽管人类已经适应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生理变革,但对于那些深藏在基因褶皱里的秘密,科学家的研究依然显得浅薄。 因此,凡是涉及到信息素的疾病,往往意味着昂贵、罕见且极难痊愈。 “我是s级omega。” 谈婳侧过头,窗外掠过的一道冷白路灯恰好照亮了她修长白皙的后颈,阻隔贴内的腺体孱弱。 “级别越高,信息素的活跃度就越是超乎常人的负荷。我的abo分化等级太高,身体却跟不上这种剧烈的进化冲动,它就像一个时刻在超载运行的反应堆,需要找到匹配的舒缓方式。” 许岁澄这下听懂了。 为了向全民迅速普及相关生理知识,早在一百年前,abo生理学就被纳入了义务教育的必修课内。 越是高等级的omega,发情期与信息素暴走时的破坏力就越强,如果没有同等级或更高等级的alpha进行深度标记和精神抚慰,身体机能会迅速崩坏。 也就是说,谈婳需要一个s级的alpha。 许岁澄的头低了下来。 她检测出的信息素是s级的,却是一个残缺的s级,没有相应的拟态。 “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我的信息素有残缺,可能没办法对a以上的进行标记。” 信息素之间的进化是不可跨越的鸿沟,两个相近之间的ao可以进行互相抚慰,而当等级跨越到两级以上后,就会变得困难而痛苦。 “没事,这么多年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姐姐不必自责。” 谈婳的语气倒是很平静,话里说的仿佛也不是什么难以治愈的疾病,而只是一阵再寻常不过的、拂面而过的晚风。 谈婳没有再说话,一整天下来,她的表情染上了一丝疲倦,放纵着身体陷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中,像是一朵开败了却依旧带刺的白茶花,半阖着眼。 许岁澄就趁着她闭眼休息的空档,偷偷摸摸地打量她。 这长相,确实了不起。怪不得在江城传媒大学那样美女如云的地方还能被称为校花。 但许岁澄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谈婳身上那股气场太贵气了。 按理说,一个四处兼职换生活费的贫寒学生,坐这种千万级的豪车多少会有点局促,或者至少会有些新奇。 可谈婳坐在后座的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这车本来就是她的代步工具,甚至还有点嫌弃这座椅不够舒服的意思。 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穿在别人身上是寒酸,穿在她身上倒像是什么极简主义的高定,哪怕是闭着眼不说话,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也压不住。 许岁澄看着她,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有些发毛,感觉自己身边坐的不是温柔可人的学妹,而是她的长辈。 难道这就是校花的底气? 以前不会也有像自己这样的富二代追求过她吧? 她越想越好奇,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谈婳那边偏,脸凑得越来越近,恨不得把谈婳每一根睫毛都看个清楚。 库里南后座的空间虽然大,但这么凑过去,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 许岁澄能闻到谈婳身上那股很淡的冷香,宛若一种像雪水化开后的清冽,激得她后颈那块腺体微微发麻。 就在她离谈婳的鼻尖只剩下几厘米时,原本闭目养神的谈婳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睡意,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姐姐,你要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吗?我会睡不着的。” 谈婳没动,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下听起来格外清晰。 许岁澄吓得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当场跳车。 就在她涨红了脸,刚想支支吾吾地解释时,意外发生了。 驾驶位上的司机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强行并线的电瓶车,猛地踩了一脚死刹,紧接着就是一个急促的左打把。 库里南庞大的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许岁澄原本就为了偷看谈婳而处于半悬空的姿态,突如其来的惯性让她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惊叫声还没落下,她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软却带着冷香的怀抱。 由于惯性太冲,许岁澄的脸根本没来得及转向,直接一头扎进了谈婳的心口。 许岁澄整张脸都深陷进了那片温软里。 谈婳那件洗得发旧的白衬衫料子极薄,隔着两层布料,许岁澄的脸不仅清晰地感受到了被挤压着的感觉,甚至连谈婳的心跳都隔着胸腔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鼻尖。 鼻息间全都是谈婳的味道,脸上也是满是奶-香,把她脸颊上的婴儿肉往中间挤。 许岁澄慌张地伸出手,想去抓个支点稳住身体,结果两只胳膊直接死死地搂住了谈婳细窄的腰肢。 谈婳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你是故意的么?” 谈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颤音,听起来不仅不冰冷,反而勾得人耳朵发麻。 许岁澄想退开,可库里南又是一个急转弯,惯性压得她只能更深地往人家怀里钻,甚至鼻尖也顶入了衬衫纽扣的间隙,直接撞到了那处起伏。 好温暖。 不仅仅是暖,还又软又香的。 omega看着瘦,怎么这里竟然比她还要大些?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变态!” 许岁澄的声音闷在谈婳的心口,听起来嗡声嗡气的带,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虽然这听起来很假…… “你千万别误会我,谈婳……” 就在她这句话刚说完后,前面的司机默默地升起了车内的挡板。 “…………” 她真的要给这个司机扣工资了! 一天天的会不会开车啊?! 许岁澄欲哭无泪,迅速地撒开了手。 她想要撑着坐起身,后脑勺上却覆上了一双冰凉的手。 谈婳的指尖插进许岁澄柔软的发丝里,像是安抚,指尖却微微收拢,若有若无的的掌控感,硬生生地截断了许岁澄逃跑的动作,让她只能顺着那股力道,被迫更深地埋进。 “这也是临时女友工作的一部分吗?姐姐?” 许岁澄屏住呼吸,视线被挤压在那片白衬衫的褶皱里,鼻尖全都是谈婳身上那种清冷如雪,却又因为体温升高而变得浓郁诱人的气息。 omega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动人的异样的潮红,声音听上去无辜又清纯,尾音暧昧地上扬。 她那头显眼的粉发和许岁澄的黑发交缠在一起,无力地垂落在alpha紧绷着的手边。【】 7、性-感睡裙 库里南在红灯前稳稳停住,原本紧张的车厢气氛在一窗之隔的司机眼里,简直是形势大好。 趁着跳灯的间隙,司机大姐单手飞速盲打,屏幕荧光映着她那副磕到了的姨母笑容。 司机:顾姨,任务圆满完成!这会儿后座正亲热着呢,粘得撕都撕不开(敬礼.jpg) 司机:正按照计划,把大小姐和谈小姐往那套单人私人公寓送,保准清静,没人打扰(大熊开车.jpg) 顾姨:干得漂亮!回头给你批三天带薪假,好好歇歇~ 此时的许家老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白知微还在歇斯底里地控诉谈婳装病欺诈,许父也气得够呛,许清淮夹在两人中间,同样不好受。 顾姨站在一旁,压根没心思理会这群在客厅扑腾的跳梁小丑,她正捏着手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起初,她看着谈婳晕倒后,着实是不放心,便嘱托司机阿姨对她们多注意些,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和自己汇报。 谁能想到,她还没有得到司机把两人安全送往医院的消息,司机就和她汇报,谈婳刚才是竟然是在装病! 长得漂亮是老天爷赏饭吃,头脑清醒才是真本事。 顾姨越琢磨越觉得谈婳这孩子招人疼。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么迅速的反应,帮助大小姐化解了危难,顾姨的心中,对谈婳的好感度又大大地提升了一个度。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顾姨收起手机,看着窗外这深沉的夜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促成这门亲事了。这么聪明伶俐的姑娘,必须得早点搞定,可不能让外头的别的人给勾走了。 “有了!”顾姨的眼睛一亮。 许家客厅的蓝牙音箱连接着她的手机,正在播放匆匆那年,她低头发消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 另一头。 车的后座里。 车子刚好穿过明暗交替的隧道,许岁澄埋在那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分钟,直到许岁澄憋气憋得快要窒息,肺部隐隐发酸,谈婳才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手。 她往后撤了撤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脸颊通红的许岁澄:“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呢。” 玩笑?谁家好人这么开玩笑啊! 许岁澄在内心疯狂吐槽。 她不自在地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鼻子,手指抬起时,指尖不经意间拂过鼻尖,那股独属于omega发间的清冷香气又钻了进来,激得她整个人再次僵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话说,”谈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望着许岁澄的眼中带着探究,“姐姐和白小姐从来没有这样过吗?你们从前不是女朋友的关系吗?” 提起白知微,许岁澄心里的那股怒火瞬间就被点着了,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女朋友,那就是个祖宗!” 许岁澄没好气地往回缩了缩,想到那几年被白知微当成行走的atm和免费劳动力,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以前只要离她近一点,她就说我铜臭味儿太重,冲得她头疼。别说这种……这种肢体接触了,我就算想牵个手,她都能找出一堆理由躲开。我以前还真以为是自己太粗鲁,或者是只有b级让她生理性厌恶——” 许岁澄越说越委屈:“现在想想,她那是嫌弃我吗?她那是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把我当冤大头吊着呢!” 她转头看向谈婳,正好撞上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眸,心里莫名一软,嘟囔道:“所以你刚才那样……我真是第一次。你要是真开玩笑,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这心脏受不了。” 谈婳听着她那些愤愤不平的抱怨,眼神在许岁澄那张写满了“我看起来很好骗吗”的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勾了勾。 “原来是这样啊。” 许岁澄一股脑儿地把这些经历都抖给了她,说完之后才恍然见反应了过来,在谈婳面前提起这些,她会不会也觉着自己是一个很差劲的alpha啊? 许岁澄懊恼,心一狠,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是个笨蛋了!” ——“是白小姐不懂得珍惜你。” 许岁澄又猛然间睁开了眼。 “我能感受到许小姐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她们有眼无珠。”谈婳说。 许岁澄听着听着,精神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你说得对!我这么年轻又有钱的alpha,是那个白知微瞎了眼!” “你说她比我大了两岁,和我在一起简直就是老牛吃嫩草!我就知道年上没什么好东西,还是得找你这种温柔可爱的妹妹!” 谈婳没有想到给她启发到这个点上了,面容痛苦地扶额。 这个许岁澄,到底是怎么在这个情商下长大的,她现在是真的很怀疑。 库里南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大小姐,按您的要求,把您和谈小姐送到了最近的一间公寓。” 司机下车,动作利索地替她们拉开车门,脸上带着那种公事公办的专业微笑:“房间刚刚已经让人紧急清扫过了,厨房壶里是刚烧好的温水,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也都备全了。” 许岁澄对顾姨的办事效率向来是一百个放心。她朝司机点了点头:“多谢,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慢点。” 说完,她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带着谈婳进了电梯。 刚才在车里那场尴尬还没散去,电梯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岁澄甚至不敢转头看谈婳,只能盯着电梯楼层跳动的数字发呆。 推开房门,一股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套房子是她读高中时,许母特意在学校附近买下的。 那时候许母还健在,怕她平时在学校住不习惯,或者双休日想躲个清静,就把这里布置得格外温馨。后来许母走了,许岁澄也很少再回来,但这儿一直有保洁定期打扫,所有的家具摆设都维持着当年的样子。 只不过,这里是个标准的一居室,里面只有一间卧室。 许岁澄站在玄关换鞋时,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蹦出这个念头。 原本带谈婳回来是怕她身体出意外,可现在想起屋内里唯一的大床,再看看身边这位刚在车里跟自己亲密接触过的omega,许岁澄突然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有点稀薄。 “怎么了?” 谈婳站在她身后,声音轻飘飘地拂过耳廓。 “没什么!” 许岁澄欲盖弥彰地拔高了音量,赶紧把拖鞋递过去。 “只不过是这房子小,就一间卧室,从前我一个人住习惯了。那个、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 谈婳接过那双和许岁澄脚下那双是情侣款的拖鞋,弯腰换上。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家,目光在卧室那道半掩的房门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向了别处。 许岁澄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你先去坐着,我给你倒杯水来。” 谈婳没动,只是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侧头看着许岁澄忙碌的背影,眼底似乎有所动容。 “姐姐。” 她突然轻声唤道。 许岁澄正拿着水杯的手一抖,回过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身上有点脏。” 谈婳结果她手中的水,视线在那杯略显浑浊的水上停顿了一会儿,眉毛微挑,本来只想小抿一口,现在却转变了主意,仰头一口饮尽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件被许岁澄的脸挤得有些发皱还沾着点儿干涸血迹的白衬衫,眼睫微颤,露出一副让人心软的困窘模样。 “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当然。” 许岁澄点头。“睡衣顾姨应该也给你准备了,你去卧室的房间里找找看呢?” 谈婳低声应了一句,走进卧房,又抱着那叠顾姨准备好的衣物进了浴室。 徒留下许岁澄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如坐针毡。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这个公寓离学校近,是个老小区,隔音效果不太好,水声直白地透过浴室半掩着的门,传进了许岁澄的耳中。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谈婳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会儿是刚才在车里那阵温软的触感,还有omega依偎在自己怀里娇滴滴地喊自己“姐姐”的画面…… “冷静点冷静点。” 许岁澄自我告诫。 “小许姐姐,你比人家还大一岁,一定要拿出属于姐姐的气度来。” 她抓起客厅桌上的水壶,往自己的口中猛灌了一口水。 大股大股的水流入肚,她才觉得自己过分发烫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十五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磨砂玻璃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带着沐浴乳清香的水汽率先扑了出来。 许岁澄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谈婳走了出来。 顾姨准备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棉质睡衣,而是一件真丝吊带长裙。 极细的肩带搭在谈婳削薄的肩膀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深v的领口隐约透着刚才被许岁澄压迫过后残留下的一抹潮红。 那暗红色的真丝睡裙紧贴着omega玲珑有致的曲线,随着她的走动,裙摆在大腿处若隐若现地晃动。樱粉色的长发还没完全吹干,正湿漉漉地搭在胸前。 谈婳似乎有些局促,她拉了拉极短的裙摆,指尖在真丝面料上羞涩地抓了抓,抬眼看向许岁澄,眼底雾气蒙蒙。 “姐姐……顾姨准备的衣服,好像有点不太合身。” 她微微低头,恰好露出半张动人的侧颜,“是我的错,我不该长得这么高,让这件裙子显得这么短。” “那个顾姨、顾姨她可能买错尺码了!” 许岁澄猛地站起身,眼神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睛压根不敢往下看,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吊灯的光晕在眼里重叠成了一圈圈眩晕的影。 “你要是觉得冷,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不冷。” 在她仰头望天之际,谈婳已经走到了她身前,那股清冷的冷香混合着沐浴后的温热,瞬间将许岁澄笼罩。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许岁澄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委屈。 “姐姐,我有点头晕……可能是刚才洗澡水太热,信息素不是很稳定。你能扶我去床上躺会儿吗?” “好。” 许岁澄僵硬地伸出手,本想礼貌地托住谈婳的胳膊,可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温润如玉的肌肤,两人都齐齐颤了一下。 谈婳顺势半个身子都歪进了许岁澄怀里,柔弱无骨地攀着她的肩膀。 那头湿漉漉的樱粉色长发扫过许岁澄的颈侧,带起一阵阵战栗。 “好热……” omega的指尖不安分地扯了扯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 “姐姐,你的心跳,好快呀。” 谈婳贴在她的耳边,微凉的气息里夹杂着正在逐渐升温的甜腻。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摄人心魄的水汽。【】 8、橙花香气 许岁澄被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热热的。方才喝下去的一小壶水似乎正在她的胃里灼烧着,化作电流窜遍她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淡淡的酥麻。 这很不对劲。 她后颈一直安分的腺体也跟着开始发麻发胀,清甜的橙花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 是那个水的问题?! 许岁澄连忙找到水壶,拿起来,才看见水壶下压着一张小纸条。 「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_^」 许岁澄:“…………?!” 她就知道早就应该把顾姨手机里的小说app给卸载掉! 一天到晚好的不学净学了些不正经的东西回来,现在连对她下药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床头有常备的抑制剂,我去给你拿一支来。”许岁澄牙齿死死地咬住,强行压抑住自己,让自己保持冷静。 客厅里霜雪和橙花的味道越来越浓,许岁澄一点都不敢耽搁,抬脚就要往房间里走,却被谈婳拉住了手腕。 “我是s级的omega,普通的抑制剂对我没效果。” 谈婳微微仰起脸,樱粉色的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潋滟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 “那怎么办?”许岁澄的心里一紧,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谈婳没说话,只是顺着力道贴近了许岁澄。 真丝睡裙的质地极其丝滑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许岁澄能感觉到谈婳那由于情动而微微发烫的身体。 谈婳将头靠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最敏感的颈侧。 “我好难受。” omega闭上眼,双手软绵绵地环上许岁澄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对方怀里。 “姐姐……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继承许氏集团?” 谈婳微微仰头,闷声呢喃。 “什么?我吗?” 许岁澄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愣。 “因为我好怕啊,”谈婳缩在她的怀里,肩膀轻颤,声音带了些许的哽咽,“今天在老宅,您父亲他们就那样对我,如果不是姐姐护着我,我今天可能就走不出那道门了。” 她抬起头,一张小巧的脸上满是担忧,纤长的指尖抚上许岁澄的脸颊。 谈婳咬着下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一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如果姐姐能拿回许氏,站到最高的地方,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对不对?” 许岁澄的思绪飘忽了一瞬。 原本许氏集团是她许家人一手打拼下来的江山,可就在母亲怀上她的那一年,许父露出了藏在深处的野心。他用“养胎要紧”“心疼妻子”这种听起来深情款款的理由,一步步把母亲劝离了决策层。 公司的老人们起初都极力反对,毕竟这天下姓许。 直到后来,那个男人为了坐稳位子,竟然当众宣布放弃本姓,主动改姓为许。他这一举动,在外界看来是入赘后的至死不渝,是把许家的荣耀看得比尊严还重。母亲在那层温柔的假象里沦陷,最终彻底交出了权杖。 …… 许岁澄垂下了眼,身边的手松了又紧。 她从前也这般想过,可是现实就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做、怎么去经营一家公司、如何选拔和培养下属。 她不会。 “我……我不行的。”许岁澄摇了摇头。 许父掌权许氏这么些年,内部的人早就都被替换得一干二净,全都变成了他的人。 趁着许岁澄在学校读书,许父就以“公司进军新领域需要资金”为由,引入了其他的资本入局。通过低价向这些特定投资人发行新股,稀释掉了许母手中的股份。 虽然许母离世后,她按照遗嘱继承了大部分的遗产,但大多都是金钱和藏品,没有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 “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大不了我以后带你搬出去住,你想去国外定居也可以。我的钱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谈婳的声音里还带着喘-息声,语气却很坚定:“我不要。” “姐姐,自古以来,钱和权都是相伴而生的,光有一样是无法独善其身的。他能算计走你母亲手中的股份,你以为他真的会放任你守着那么一大笔的财富养老吗?你若是往后退一步,许志平就会踩在你的肩膀上,把你母亲最后留给你的那点金山银山也给吃抹个干净。” 她突然用力,一把将许岁澄拉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 橙花的清甜与霜雪的冷冽在那一刻疯狂纠缠,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不要去国外,我也不要衣食无忧,我要你成为那个站在顶峰处的存在。你懂不懂?” 谈婳原本想着帮她找回场子后再随便找个机会同她解开误会,说自己并不是什么江传的校花,直到跟着她见了许家的那些人后,谈婳改变了主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许岁澄只有站起来才能保护她自己。 她必须手握权力。 “可是我……” “你和程学姐是好朋友吧?” 谈婳兀地打断了她的犹豫。 许岁澄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有个小姨,是京城谈家的家主,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谈婳状若无意间提起,“谈家可是京城最大的家族,你不然让程学姐帮你问一问,能不能得到去谈氏实习工作的机会?” 她以为自己的话里毫无破绽,却没想到许岁澄一听见程书郊的小姨,就像是一只被捏了尾巴的猫,想也没想就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去哪里都不能去谈氏!” 谈婳的眉头蹙起:“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被她给发现了…… 还没等她过多地思考,就听见许岁澄悄咪咪地和她说:“程书郊和我说过,她这个小姨,简直就是个变态中的变态!” 谈婳:“?” “这位谈总,虽然是有钱有权、位高权重,但是你不知道吧,她冷漠古板,高高在上,从来都不喜欢拿正眼看人,不过这些都已经算是轻的了!” 许岁澄说这话时,原本因为药效而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她有收藏年轻alpha的癖好!” 谈婳:“你说什么?” 许岁澄压低了声音,同她八卦:“你不知道吧?书郊和我说,京市都在传,说这位谈总身体不好,为了保持那副常年貌美、青春永驻的皮囊,每天都要喝新鲜的alpha的信息素原液,一生气就喜欢压着眉毛地看人!” 谈婳微笑:“是么。”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程书郊。 “对对对!就是像你现在看我这样!” 许岁澄捣蒜一般地疯狂点头,手中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管剂。 谈婳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把抑制剂放到了许岁澄的手心里:“帮我打抑制剂。” 许岁澄低头,果然看见管身上印着极其浅淡的一个“s”,是专供s级omega使用的。 抑制剂有很多种类,基础一点的就是国家每月免费固定发放给群众的,而一些更好更优质的,则是由私人医疗机构研发,甚至是不计成本定向培育的顶级试剂。 许岁澄看着手心那管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液体,总觉得有点像是前段时间所报道的京市顶级制药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型抑制剂。 可能只是她看错了吧。 那是只有站在京市权力巅峰的人才有可能拿到的东西。 “在磨蹭什么?” 谈婳撩开了后颈的头发。 她低伏在卧室床铺上,粉色的发与雪白的床单,衬得那截后颈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在随着剧烈的心跳搏动。 许岁澄单膝跪在床沿,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omega那一小片如凝脂般的脊背。她咽了口唾沫,喉咙紧缩得厉害,顾姨那壶水里的药性在身体里疯狂作乱。 她颤抖着手,温热的指腹按上了谈婳的腺体。 “唔……” 谈婳弓起了纤细的脊背,修长的双腿在真丝被褥上无意识地蹬踢。 针头缓缓推进。 随着幽蓝色的液体一寸寸没入那片柔软嫩肉,omega猛地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呜咽。 “哈……” 孱弱腺体因为药物的注入而变得愈发肿胀,每一次指尖的按压都让谈婳颤抖得更加厉害。 “好了。” 许岁澄一打完,就迅速地撒开了手。 然后她迅速地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支alpha抑制剂,给自己啪嗒一下扎了进去。 - 是夜,星光低垂。 许岁澄躺在谈婳的身边,却觉得身体里的燥热没有任何要缓解的意思,反而越烧越烈。 浓郁的橙花信息素难耐地从她的腺体里钻出来,怎么也克制不住。 怎么回事……? 谈婳也闻见了,拉开灯坐起身。 “你不是已经打了抑制剂吗?”她问。 “对啊,打之前我还确认过抑制剂没有过期。” 不是抑制剂的问题……难道是人的问题? 谈婳的眼神一闪,脑海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一把抓住了许岁澄的睡衣领子:“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alpha?你确定你只有b级?” “我确实只有b级啊……” 许岁澄懵懂地说,“之前去检测信息素的时候,我测出来的信息素强度是s级的,但是因为我信息素有点问题,没有拟态,所以一直是按b级算的,先前的抑制剂也用的是b级的。” 谈婳:“你从前abo生理课是不是没有认真听?” 许岁澄:“这门课又不是考试课——” 谈婳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即将融化的冰,而许岁澄就是那团不断逼近的烈火。 两人之间信息素的共鸣让她的思维有些滞胀,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开口说。 “双s的ao信息素间有特殊的吸引力,但是由于世界上的s级太过于稀少,并没有被研究透彻。” “你之前检测不出拟态,是因为你的腺体对低浓度的信息素完全不产生应激反应。” 谈婳的话音刚落,许岁澄就感觉到脑门顶上发胀,“咕嘟”一声,一只细弱的橙花花苞就从她的发间冒了出头。 她抬起手,摸到了娇弱的花朵。 这不会就是她的拟态吧? “…………”【】 9、雪狐尾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的白色,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怯生生地蜷缩在许岁澄发旋间那根细弱的茎梗顶端。 花瓣紧紧地闭合着,边缘处还带着一点点干枯的焦黄。 “这是我开的花?”许岁澄迟疑着戳了戳,那花朵就像是有灵性一样,瑟缩了一下。 这是不是……有点矬? “为什么你可以是雪狐,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朵花?” 她有点不高兴了。 就连谈婳这种看着瘦瘦弱弱的都能是一只狐狸,那她许岁澄怎么说也至少是一只凶猛可怖的狼吧?怎么会只是一朵花? 谈婳看着许岁澄头顶那朵随着主人的坏心情而蔫头耷脑的小橙花,忍不住轻笑出声。 拟态的形成和信息素以及本人都有很大的关联,由于大多数alpha都充满了攻击性,植物系类的拟态在s级的alpha中极其罕见。 “你这个也挺好的,挺可爱的。”谈婳轻轻碰了一下花朵,看见许岁澄的脸涨的通红,“你这个应该还会再进化进化,我有一个s级的omega朋友,她的拟态就是植物系的,最后可以掌握藤蔓的力量。” 许岁澄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藤蔓?” 谈婳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不是吗。 江湜就是一个植物系的,现在每天都给她科普oa恋的好处,讲述自己是怎么用藤蔓绑住alpha伴侣并且汲取对方的。 谈婳对此并不感兴趣。 许岁澄确实觉得这次的易感期有点不同,现在她的身体就很烫很热,比从前都要热烈。 在加上有个谈婳在旁边,对她而言就宛若身边是一个人形催-情剂一般。 许岁澄看着谈婳,心如擂鼓,感觉自己身体里痒得厉害。 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起omega刚洗完澡时候的模样。 刚到大腿根部的睡裙、还未擦干凌乱的发、沿着发尾滴落到她锁骨然后顺着没入衣领的水珠。 谈婳只需要往她这边看上一眼,就能看到她比平时要黑上许多的充满欲-色的眼睛。 难受…… 房间里,橙花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许岁澄也知道不能再这样子继续下去,手握紧:“我再去打一支抑制剂。” “没用的。”谈婳说,“这种低等级的抑制剂对你无效,短时间内你也拿不到s级的alpha抑制剂。” 这种高等级的抑制剂,基本上都是专供的,很少有药店有现成品。 谈婳垂下眼,白皙的手指解开了身上睡裙的扣子:“我来用信息素安抚你,姐姐。” 现在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只是权宜之计,反正她也不讨厌许岁澄。 都是成年人了,睡一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床头灯被打开,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肌肤更加显得透明。 她的话让许岁澄浑身一顿,谈婳的手却已经攀上她的颈,很干脆地吻上了她的唇。 滚烫的舌尖抵死缠绵,冰冷的霜雪气息被炙热绽开的澄花一寸寸熔化。 月光斜斜地洒进窗户,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剪影投射在背后的白墙上。 omega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彻底失了神,长睫由于生理性的快感而剧烈颤动,大颗的水汽在眼眶里打转,最后顺着那张冷白潮红的脸颊滑落,洇湿了两人的唇缝。 “唔……” 她发出一声哭泣的低-吟,攀在许岁澄颈后的指尖猛地收紧。 许岁澄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原来她的唇和她的身体一样软。 第二则是,谈婳喘得这么娇,到底是谁在安抚谁? 随着那个深陷夺取的吻,s级omega基因彻底暴走。 许岁澄感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扫过了她放在谈婳腰间的手,低头看去,却见一截硕大蓬松、纯净如雪的狐狸尾巴正顺着谈婳白皙细腻腿-根垂落。 那雪狐尾巴尖焦躁地扫过许岁澄的手背和小腹,带着一种求/偶般的磨蹭。 比起磨蹭,更像是在撒娇。【】 10、医院检查 不仅仅是尾巴,谈婳的头顶也是,微微一颤,两只尖尖的覆盖着细软雪白绒毛的狐狸耳朵就突兀地钻了出来。 许岁澄的心空了一拍。 她天生对这种毛茸茸的可爱生物毫无抵抗力,更何况这团雪白还在不怀好意地在她的身上撩拨。 她想都没想,手一把攥住了那条正焦躁摇摆着的狐狸尾巴,幸福地摸了摸。 “呜,别摸那里!你知不知道狐狸的尾巴……” 谈婳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许岁澄手掌的温度从尾巴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刺激得她头皮发麻。 许岁澄忙不迭地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尾巴是不能摸的!” omega看着这么娇弱,自己刚才的行为会不会弄疼到她了? “没事。” 谈婳急促地喘息着,额头顺势抵在许岁澄的肩窝,鼻头洇出一抹湿漉漉的潮红。 她缓了好久,才用那种带着细微鼻音的清冷嗓音解释道:“狐狸的尾巴是极其敏感的地方,通常……只有配偶能碰。” 许岁澄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那颗原本悬着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没有弄痛她就好,吓死她了。 等等。 谈婳刚刚说什么? 尾巴是只有配偶才能碰的地方吗。 许岁澄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乱了心绪? “我……” 许岁澄正要开口说话,谈婳却先她一步说。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无意而为之的。” 许岁澄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和谈婳仅仅只是临时合约女友的关系,是自己在越界。 之后即使再想要,许岁澄也克制住自己,不再碰到谈婳的尾巴一丝一毫。 和omega进行这种亲密的举动对于活了整整二十二年的许岁澄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又湿又热,咬着她的指尖。 空气里的炙热盛开的橙花信息素气味到达了一个顶峰,死死地包裹着那片霜雪,恨不得让雪化成水,汩汩流淌。 许岁澄一直知道谈婳的身体不是很好,可是直到真正把人抱在怀里后,才发现她的清瘦。 突出的胯骨磨着自己的手心,尤其是在药物的催化下,冷白的脸颊烧红,宛若清酒,清澈透亮的酒液,入喉却是辛辣的酒香。 明明中药的人是她,可是渐渐到了后面,食髓知味的那个却变成了谈婳。 以至于她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才恹恹地裹着和她一样雪白的厚被褥,薄薄的眼皮耷拉着,一脚踹开了苦干的alpha。 狐狸的尾巴和耳朵随着她发-情期的顺利度过而消退,许岁澄被她踢到了小腹,没有一点点防备,就咕噜一声滚下了床。 这一脚的力度不重,但是用完就抛的意味极浓。 她抬起头想要谴责omega,目光扫到了她的锁骨,因为过于波动,被脖间挂着的重重的长命锁撞得发红,一片都是,又默默闭上了嘴。 这种长命锁,只有小孩儿才会戴,通常都是家人买的。 谈婳的家人一定很爱她吧? 才会给病弱的她买长命锁,希望她长命百岁。 也对,这么漂亮精致又乖巧的omega,有谁会不喜欢? 就连她都想偷一只这样的雪狐狸来养。 好想养一只谈婳啊! “婳婳——”许岁澄从床底下爬起来,探出一个脑袋,“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啊?我们现在才刚刚认识不久,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是真心实意的,你以后也可以不用辛苦地去半工半读,我能养活你的……” 无人回应。 谈婳已经累到睡着了。 许岁澄趴到她的枕边,从侧边一根一根地数着她的长睫毛,然后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 她按照手机上的步骤给谈婳洗干净了身子,才钻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 翌日。 晨光熹微,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许岁澄按照惯常伸了个懒腰,左边的手却伸不长,抵到了一个人。 许岁澄:“?” 昨晚的荒唐记忆一点点复苏。 她昨晚好像、一不小心把谈婳给睡了?! 救救救救救命!这对吗?! 谈婳被她的动静弄醒了,一睁开眼就看见许岁澄双眼放空的表情。 谈婳:“你又在发什么呆……” 她蹙着眉,冷淡的话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幸好在末尾的时候被她死死地刹住了车,后半截的语气也骤然变得温婉。 “是有什么心事吗?我可以为你分担嘛,姐姐?” 许岁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突然了! 更何况,昨晚还是她二十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姐姐,”谈婳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讨厌我?昨晚只是一时情急,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的……虽然我是第一次……” 谈婳也是第一次? “我、我昨晚认真思考过你的提议了。” 许岁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还有昨天在许家受到的气,不知为何,她从前也不是没有被许家的那群人这么对待过,可是一旦这种伤害牵扯到谈婳的身上,她就会变得格外的受不了。 “我会去找程书郊,让她帮我问一问能不能让我去谈氏学习一下。” 许岁澄看见谈婳微微亮起来的双眼,不忍心让她失望,又补充说:“但是谈总会不会答应我可不敢保证,毕竟她的性格冷淡——” “她一定会答应的。”谈婳肯定的说,“——我的意思是姐姐你这么优秀,谈总一定不会拒绝你这样的人才的!” “还没有问过,听程学姐说你是a大的,这可是全国顶尖的学府,具体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无论是金融或者是工商管理,在谈婳的计划里,都有办法将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豪门继承人。 而且基本上无论是江城还是京市,各大豪门出身的小孩都逃不过金融和mba。 许岁澄说:“我是a大物理系的、系花。” 这样听上去和谈婳的校花身份就相符多了吧! 谈婳:“……?” “当年选专业的那会,我爸和我妈说学商的人算计来算计去的太复杂,说我们家里就我一个女儿,只希望我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许岁澄自嘲地笑了笑,谈婳觉得如果她的头顶还有那朵小花,估计那朵细弱的小橙花也跟着蔫蔫地晃晃。 谈婳失神了片刻。 “没关系,学什么你都很厉害,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这所大学,已经是千万分之一了。”谈婳说,“这件事情先暂且放在一边……” 容她想一想对策。 物理系的,总不能把许岁澄扔去研发部和技术部吧? 比起这个,还是另一件事情要更重要上一些。 她凝了凝神:“姐姐,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带你看一看你的信息素的问题。” — 半小时后,江湜和桌子对面的许岁澄面面相觑,许岁澄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弱柳扶风的谈婳。 “江医生,你好好帮她看一看,我真的好担心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啊?” 江湜:“…………” 我现在怀疑得了病的人是你,老谈。 “好的。”江湜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让护士引着许岁澄去做了个信息素检验。 拿着新鲜出炉的化验单子,看着上面超标的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混杂的提取报告,江湜看了看许岁澄,又看了看谈婳,探究八卦的目光都快要遮掩不住了:“你们两个,昨晚发生了关系?” 许岁澄一惊:“江医生!”这是可以说的吗?! 谈婳在旁边轻咳了两声。 江湜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的对着单子皱眉。 “医生,我这种情况……” “许女士,你这种情况,就是需要多和你身边的这位omega伴侣进行信息素和身体的深度交流啊!” 江湜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这种腺体发育不全的情况很罕见,现在在s级omega的诱导下出现了二次发育的情况,这是很好的一种现象啊,自然的治疗方式是远远胜过通过药物来治疗。” “而且我看你身边的这位omega小姐,应该也是有点不健康的状况,很有可能就是由于长期缺乏同样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安抚!你们两个多进行深度交流,那是对你们双方的病情都有好处的一件事情啊!” 许岁澄还在挣扎:“可是我们还不是伴侣……” 没等到她的话说完,江湜就一把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笑容热烈:“什么?你们下个月就结婚?那我提前在这里祝你们两位百年好合,早日恢复康健哈——小张,帮我把这两位病人给送出去!” 许岁澄:“…………”【】 11、挑选用品 许岁澄被护士小姐姐“送”出诊室时,脸上还保持着茫然的表情。 “这会不会太荒唐了?”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刚那个医生的意思是,让她要多和谈婳做-爱? 谈婳的手里拿着她的那张报告单,长睫垂下遮掩住了眸中神色:“要相信医生的话。” “况且,我的病也需要你的帮助。” 她们两个现在是互为解药的关系。 许岁澄不说话了。 她是什么等级的alpha她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反正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可是谈婳的病需要强大的信息素治疗。 所以她必须变得强大,无论是级别上或者是拿回许家。 她的妈妈不在了,所以她更要快点长大,才能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程书郊的电话。 “闺蜜闺蜜!” 许岁澄一接起电话,就是程书郊那熟悉的大嗓门。 她默默地把手中的手机挪远了点:“有事说事。” 程书郊没有被她的冷淡给打击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要我办的事情,成了!我小姨她同意让你去谈氏实习了!” 许岁澄:“……!真的假的?” 她的眼睛频频望向不远处的病弱美人,美人正在低头给人回消息,眉眼在阳光下却显得有几分冷淡,弯曲的脖颈突出的脊椎,更衬得挺拔冰冷。 谈婳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总是很有距离感,以至于许岁澄恍惚间觉得她和那个乖巧温柔的omega有所割裂。 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吧,谈婳就是谈婳,怎么可能是什么别的人。 “那当然了,我的消息还能有假?你是在瞧不起谁!”程书郊也很为她感到高兴。 自从许母去年离世之后,许岁澄整个人都明显消沉了下去,整日里钱就跟不重要似的乱撒乱花,现在终于有了隐隐复苏的迹象。 “就是我也没想到,我在我小姨面前还挺有面子的。” 程书郊想了想,挠了挠头,“先前过节过年她总是对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难道都是我错怪她了?其实她心里一直有我这个侄女的?” 许岁澄倒不是很认同她的想法,而是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太优秀了呢?” “高考江城第六,被a大最有名的物理学院录取,大学四年内年年被评选为三好学生,荣获奖学金无数,同时还是江城大学生散打冠军……” 程书郊:“你闭嘴。” 她不是个学习脑袋,许岁澄的这些履历已经被程书郊的妈妈翻来覆去念叨好几回了,就希望程书郊能和许岁澄好好学学。 学什么? 学她这副小嘚瑟的样子吗? 她妈妈就是不清楚许岁澄这个人到底是个啥德行。 “行了行了不聊了,我还有事,我把我小姨的微信推给你哈,这可是我费了好一番波折才加上的。” 一开始她妈给她推了一个微信账号,她一看,对方的微信id叫什么“我流泪天空知晓”,然后头像是一个网络权威女头,说是她小姨。 那一刻,程书郊差点就把新买的手机给摔了。 别搞笑了,这种账号能是她那个高冷小姨?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小姨的特助就找上了她,说是由于底下人的失误,把谈总的账号输错了,她才加对人。 许岁澄看见程书郊给自己推来的那个账号,随手点击了添加,然后拉开了车门,对着不远处站着的谈婳挥了挥手。 “快来,谈婳!” 谈婳收了手机,抬眼和她望着。 灰蓝色的眼睛轻轻一眨,就又变得水盈盈的。 “来了。” 上了车,许岁澄没有忘记医生说的话,要她们尽可能多的…… 她的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靠。 这种事情要让她怎么说出口啊? 真是救命! “姐姐?” 谈婳见她盯着自己发愣,轻声唤了一句,“在想什么?” 许岁澄恍然间回过神来:“啊,啊没事。” “要不要去超市一趟?”许岁澄把发动了车,“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 “你看,拖鞋、毛巾、牙刷……这些贴身的,虽然顾姨都有准备,但总得你自己挑着顺眼的买。” 许岁澄踩下油门,目光直视前方。 “小区楼下就有一家会员制的超市,回去的路上带你去逛逛?” 顺带再去买点菜和水果,把这个过分清瘦的omega想点办法养胖点。 “好。” 谈婳诧异于这个粗线条alpha突如其来的细心,她简单将略显凌乱的长发扎起,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顶级小区的定位,楼下的超市也显得格外高档,暖黄色的柔和灯光打在整齐堆叠的进口蔬果上,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昂贵的香氛。 许岁澄推着购物车,尽职尽责地走在谈婳侧后方。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谈婳的背影上,看见omega低头挑选牙杯时,那一截优美却苍白的后颈,还有那思考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谈婳真的好漂亮。 她总是忍不住,看着看着就出神了。 谈婳拿起一支软毛牙杯,转过头询问:“姐姐,这个可以吗?” 许岁澄猛地回神,撞进那双动人的眼眸里,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别开脸:“啊,行,你喜欢就好。” “哦?” 谈婳挑了挑眉,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痴色,唇角微微勾起,“那我们买一对吧?这里刚好一只蓝的一只粉的。我看姐姐挺喜欢粉色,这支粉的给你?” 许岁澄愣了愣,看着那支颜色粉嫩得过分的牙杯,有点像是omega鲜艳的发色。 她的脸一红,下意识反驳:“谁喜欢粉色了!我那是……那是为了让我的车显眼点,安全!不容易出车祸!” “是吗?” 谈婳并不拆穿她,只是顺手将那盒情侣装牙杯丢进购物车,“那就当作是谢礼了,姐姐不许拒绝。” 许岁澄正要哼哼一句“随你便”,就听见谈婳徐徐说道:“毕竟以后我的病还要拜托姐姐。” 许岁澄:“…………” 她不吱声,绕过生活用品,走到了食物区域。 许岁澄拎起一盒红艳艳的草莓,转头问。 “喜欢吃草莓吗?” “喜欢的。”谈婳乖巧点头。 “这个牌子的的更甜,买两盒。” 许岁澄大手一挥。 “还有坚果、糖果、巧克力……哎,这个进口的巧克力超好吃的!你再带两盒去学校和室友分一分……” 谈婳眼睁睁地看着购物车里迅速堆积成的小山。 还真是把她当成是小孩子了吗? 她有些哭笑不得。 “够了够了。” 谈婳拦住她还要往购物车里放东西的手。 她并不是真的学生,许岁澄给她买这么多零食简直就是浪费。 “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姐姐?” 谈婳微微侧头,眼尾不经意地向上挑起,灰蓝色的眸子里像是藏了钩子,在那超市暖黄色的灯光下,直勾勾地勾着许岁澄那颗摇摇欲坠的心。 “嗯嗯好,我们回家!” 许岁澄被她看得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按照她的要求,晕乎乎地推着车往收银台走。 “等等。” 就在路过收银台边的计生用品架时,谈婳突然出声拦住了她。她微微眯起眼,神色自若地在那排琳琅满目的架子前驻足,指尖轻巧地挑了几盒东西。 这些指-套和润滑都是刚刚她在等许岁澄开车过来那会儿江湜给她的倾情推荐,据说是各有各的妙处。 谈婳脸不红心不跳,动作优雅地将那几盒东西一并扔进了许岁澄堆满零食的购物车里。 还有一些超市里没有的东西,江湜给她发了购买链接,寄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这些一起结账。”【】 12、强行吻住 收银员显然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主,面不改色地拿起那几盒缤纷的包装,“刷刷”几声,条码扫描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共一千一百六十八元,请问怎么支付?” “会、会员卡!” 许岁澄几乎是夺路而逃般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半天才把会员付款码对准扫描机器。 走出超市大门,冷风一吹,许岁澄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呼吸。 她死死拎着那个塑料袋,呼哧呼哧喘着气,活像提着一袋随时会爆炸的火药。 “那个……谈婳,” 许岁澄猛地停住步子,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那对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的从容。 “我、我真不是那种随便的alpha,你不要误会我。我一开始找你扮演我的临时女朋友,真的没打算睡你!”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谈婳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看着这个alpha慌乱到差点顺拐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我知道呀。” 谈婳紧跟着她走了两步,停在了许岁澄面前。 她歪了歪头,碎发垂落在脸颊,遮住了眸底那一抹得逞的狡黠,语气却娇俏得紧。 “姐姐为我提供了一份我很需要的工作,我也很感激姐姐。” 谈婳的发被风吹起,有几缕发丝轻飘飘地拂到了许岁澄的脸颊上,淡淡的霜雪香味缠绕。 “我是自愿想帮助姐姐,也希望姐姐能帮帮我。” “这么多年以来,我都一直被病痛折磨着,”她的声音渐渐低落了下去,“只有你的信息素能让我好受一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变本加厉地向前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种暧昧的极限。 许岁澄下意识想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凉的车门,不得不用手撑住后面的车。 谈婳伸出纤细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揪住了许岁澄的衣角,仰起脸,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所以,姐姐不要有心理负担。大家都已经成年了,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谈婳认为这种事情只是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吗? 她原本死被谈婳压在车门上的姿势,霎时间,两人的位置瞬间逆转。 许岁澄比她年纪小,个子却比谈婳还要高上一个头,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光,将omega遮盖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她的手上,购物袋撞击到昂贵的车门,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知道你从小接受的是什么类型的教育。” 许岁澄难得地正色同她说话,黑色的眉压得很平,“但是,这种事情在我这里远不是什么可以随口带过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许岁澄的手劲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指尖抵在车门冷硬的金属表面,发出的闷响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谈婳,我找你扮演临时女友,一是因为你对于我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同时选择你也希望你能得到那笔报酬去解决困境。” 许岁澄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还在上大学,涉世不深,不应该这么轻信我……我也不希望你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可以用身体来偿还所谓的恩情,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谈婳演出来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眸中的水汽也收敛了起来。 在这一刻,谈婳才意识到许岁澄真的是一个被很好地保护着、教养长大的小孩。 她那只懂得追名逐利的父亲很显然不是能把她养成这副性格和品行的人,想也不用想,应该是许岁澄的妈妈。 那是多年前谈家举办的一场深秋晚宴。 当时的谈婳不过十几岁,还是个病秧子,在等级森严的谈家还没站稳脚跟,虽有老太太偏爱,但在众人眼里,她不过是个空有皮囊、随时可能被当作联姻工具送出去的边缘人物。 那天的谈婳坐在角落里,门口传来侍者的通报,说江城许家的人到了,然后是周围骚动的人群。 谈婳顺着人群趋之若鹜的方向抬起眼,看见了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眉眼间尽是温柔的女人。女人的身边,正牵着一个扎着高高双马尾,走路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和眼前人高马大的alpha巧妙地重合起来。 原来她早就见过许岁澄。 那会儿江城许家还没有完全落入许志平的手中,是江城如日中天的存在,就连谈家的人也要顾及三分。 那时候的许岁澄是许家人最宠爱的小公主,众人众星捧月的存在,而自己只是谈家宴会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尘灰。 十年后,许家没落,谈婳成了谈家的掌权者。 命运真是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谈婳低头,额头抵在许岁澄微凉的衬衫领口,肩膀轻微颤抖。 许岁澄以为她是受了委屈在落泪,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大半,语气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那个……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啊!我只是……” 这怎么说?说她只是对着谈婳单纯地姐姐瘾犯了,想要好好教育一下不懂事的妹妹? 难道谈婳正处在叛逆期? 许岁澄低头,正好看见omega的那头樱粉色长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叛逆期的小孩要怎么办啊? “姐姐,我是在上大学,而不是在上小学。” 谈婳是在笑。 她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缓缓直起身体,伸出手,指尖顺着许岁澄那截绷得很紧的脖颈线条滑下,最后停留在对方衬衫最顶端的那颗扣子上。 “你真的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吗?” 按照她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alpha找不到,世界上多的是对她趋之的alpha,就算是s级的也最多就是多费一番心思,也不会存在找不到的可能性。 她的病并非非许岁澄不可,非许岁澄不可的是她。 江湜早几年就吐槽过她,说她这个人眼高于顶,心里还洁癖得很,不接受那些alpha用信息素帮她进行治疗。 她如果真的不在意这些,那也大可不必宁可忍着病痛也不接受这种治疗方式。 按照她的原话来讲,就算要接受信息素安抚治疗,也必须要找个自己看得顺眼的alpha来。 所以她先前并没有过多地抗拒许岁澄和许岁澄发生关系的原因,或许是…… “许岁澄,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 谈婳扯着她的衣领,踮起脚,吻上了她的唇。 许岁澄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心还撑在冰冷的车门上,金属的寒意沿着手掌沁入她的身体,可身前谈婳的唇却是滚烫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并不抗拒和你拥抱、亲吻甚至是做-爱。” “我能懂你的意思,那你懂我的意思吗?姐姐。”【】 13、私人秘书 时值春序,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谈婳的身上衣服穿的并不厚,她的体温就顺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渗透出来。 热热的。 还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香气。 她的体温。 许岁澄是真的很不明白,谈婳怎么总能把这种事情直接说出口,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意思。 反正她是会害羞的,尤其现在还在外面。 许岁澄的眼神四处打量了一下,确认周围除了她们再也没有其余的人,才松了口气。 现在没有人,并不能代表之后不会出现别的人。 许岁澄连忙拉着谈婳上车:“走走走。” 总算是把这个口无遮拦的祖宗给送上了副驾,许岁澄松了一口气,拉开驾驶座的门就坐了上去。 才刚刚低头系好安全带,就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谈婳坐得端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问她:“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许岁澄:“……......” 眼见着她不回答,谈婳就还要再问一遍,许岁澄只好点点头:“嗯嗯!” 知道啦,小人机。 谈婳听见她肯定的回答,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颜,对着许岁澄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不远处的方特助魔幻般地看见自己的老板对着一个比她小五岁的alpha流畅地装乖卖萌,宛若看见了恐怖片一般。 江湜在她的身边,站得歪歪斜斜的,还没个正形地伸了个懒腰:“方特助,我都已经说过了,我真的没有强迫你家总裁干这种卖身卖心的勾当……你现在也亲眼看见了吧?她就是自愿的。” 方特助抱着一沓无人理会的文件,眼泪马上就要迎风流淌下来了:“……这不可能,我们谈总一向是工作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alpha乱了心思?!” 谈总翘班一天,她桌上的文件都已经快要堆成山了! 江湜:“?” 没看出来啊,方特助还是个事业粉? “你放宽心吧,方特助。”江湜展颜一笑,撩开了耳边的长发,“明天你们家谈总会准时上班的。” 方特助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明天许岁澄该去谈氏江城分公司报到了吧?” 江湜对着她wink了一下,拎着小包优雅地走了。 “我要走了,我家里那位已经做好饭等我了,你要继续蹲守就自己蹲,我就不奉陪喽。” 停车场柱子后的角落里,只剩下方特助一个人在风里凌乱。 - 第二日是周一,许岁澄一早就起了床。 叼着顾姨派人来做好的早饭,她抓起门口的车钥匙:“谈婳,你早上有学校的课没?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江传?” “不用。”谈婳拒绝得很果断,“我们不顺路,还是不麻烦姐姐了,我待会自己去。” 她又不是江传真正的学生,要是真的让许岁澄送她去学校,说不定就会露馅。 江城传媒大学和谈氏分别在不同的两个方向上,谈婳估计是不想麻烦她,许岁澄表示了理解,毕竟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比较好面子。 去年她像谈婳这么大的那会儿也这样。 “行。”许岁澄应了她,又给她转了一百,“江城地铁挤,你可以打车去学校。”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边在玄关处弯腰换鞋,一边低头给刚加上微信没多久的谈总发消息。 橙子公主:您好,谈总,我想问下我今天去哪里报道? 就在她发完这句话的时候,餐厅里,谈婳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许岁澄听见了声,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 “抱歉,是我订的闹钟响了。”谈婳的反应很迅速,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地轻笑,“因为是第一次在寝室外留宿,怕控制不好上课出门的时间。” th:电梯上二十三楼找方特助,她会带你。 好冷漠公关式的语气,果然很符合程书郊口中那个冷淡严厉的小姨形象。 许岁澄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当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了谈婳要去谈氏学习,这个谈总的压迫感属实太强大。 不过说过的话不能食言,许岁澄就算再不情愿,最终也还是按照约定去报道。 她没有员工卡,刷不了二十三楼的电梯,只好去找谈氏前台的小姐姐。 “你好,我是新来报到的实习生许岁澄,谈总让我上二十三楼找方特助,可以帮我刷下卡吗?” 许岁澄要来的事情,方特助一早就交代下来过,前台没有为难她,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去往电梯的一路上,那位前台都一言不发。 许岁澄在她的后面半步,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这谈氏的人都是随了她们的老板,长成了一副冰块样子? 直到在电梯里,她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许岁澄才看见她的胸牌和别的员工都不一样,上面除了名字和职称,还有一句手写的话: 请允许我沉默地为您服务^_^ 许岁澄看着她的胸牌,眨了眨眼,总觉得那个字体有些许的眼熟。 二十三楼电梯等了一会才抵达,方特助正站在电梯口等候。 许岁澄礼貌地和帮她刷电梯的前台小姐姐道别,才跟着方特助往总裁办走。 她跟在方特助的身后,有好几次都想要开口说话,却还是忍耐住了。 方特助倒是面不改色,出声解释道:“刚刚你看见的那个人,是谈氏的语障员工annie,谈氏每年招聘期,会招收一定比例的残障人士。” 原来是这样。 “那你们谈氏的企业文化还挺不错。” 许岁澄说。 “嗯。”方特助说起这个,眼神中多了几分尊敬,“这些都是我们谈总的意思,没有谈总,就不会有我们谈氏的今天,是她让谈氏的人文关怀落到了实处。” 居然是谈总的要求吗? 许岁澄有些诧异。 这个谈总,倒是和传言中的有所不同。 方特助领着她先去了九楼的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才重新回到了二十三楼。 “对了,”许岁澄看着方特助领着自己一路穿过总裁办,“我不用先去部门报到吗?” 方特助脚下的平底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稳健的声响,听到这话,她的步子微微一顿,回头看向许岁澄。 “许小姐,您的情况比较特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您是谈总亲自招进来的私人秘书,直接对谈总负责。” “私、私人秘书?” 许岁澄的身体抖了抖。 当时她拜托程书郊把自己的简历发给谈总时,谈总说过会好好结合她的专业,为她安排一个适宜的岗位。 所以这个所谓的适合她的岗位居然是总裁的私人秘书吗? 适配在哪里? 她学的专业难道不是物理吗? 另一头,方特助说罢,脸上凝重了好几天的表情骤然间便如释重负了下来,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托付给了许岁澄。 “小许,快进去,这些文件还等着谈总批阅呢。” 可都已经攒了三天了呢。【】 14、第 14 章 许岁澄严重怀疑是方特助自己不敢送进去才把这种活交给她的,可惜她没有证据。 她眯了眯眼睛,抱着文件敲了敲门。 这位谈总,她听说很久了,无论是在程书郊的口中亦或者是各种商业传说中。 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 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据程书郊口述,她的小姨虽然不近人情,长相却十足十的漂亮。 程书郊是个追星族,能让她在颜值上打十分的人不多,她这位神秘的小姨就是其中之一。 许岁澄倒不觉得她能有自己家里的omega好看,在她眼里,谁都没有谈婳好看。 而且谈婳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温软。 就在她思索之间,门内响起了一声冷淡的“请进”。 许岁澄推开门,视线却被一扇屏风给遮挡住了。 屏风是沉香木做的,很大,上头绣的是大片大片的寒梅,针脚细密扎实,一看就是名家之作。 薄薄的一层,却把屏风后的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许岁澄:? 居然还有办公室是这种构造的? 这么装修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种级别的老板一般都很在意风水,难道这么摆放对风水好? 方特助跟在她的身后,看见那扇昨天临时搬进办公室里的屏风,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还能是为什么? 又想让许岁澄离自己近一点,最好就在眼皮子底下,又害怕被她发现。 这种纠结犹豫的行事风格方特助从前在谈婳的身上从未见过。 “方特助,你先出去吧。” 屏风后的人说。 “是。”方特助把许岁澄领进来后就转身离开了,关门之前还忿忿地看了许岁澄一眼。 这个alpha,压根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妖妃来的! 许岁澄当然不清楚方特助心里的小九九,此时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屏风后的谈氏总裁、也是谈家现任家主的身上。 “谈总?”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她现在是谈总的私人秘书,也就是相当于总裁的左右手。 虽然按照谈总的这个级别,有一整个办公室的左右手,但是私人秘书这种工作有区别于秘书办,是更接近总裁的存在。 她一个刚大四的实习生,能一进来就获得这样的一份工作,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程书郊的面子有这么好使? “暂时不用。” 那语调极其简洁,透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不容置喙的威压 “角落里摆着一张书桌,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桌上的文档全部看完。” 许岁澄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这间阔大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死角里,竟然真的摆了一张简陋的小书桌,配着个古板的小硬椅子。 她心下有些纳闷,谈氏的总裁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癖好? 在办公室里摆着桌椅,简直就像是专门给她准备似的。 她依照对方的话去到桌子面前坐了下来。 坐在桌子前面看书的感觉很奇妙,一点都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回到了从前上学的日子。 桌上摆着两份厚厚的卷宗。 一份是《许氏集团内部关联交易审计复盘》,另一份则是《关于许志平个人增持股权的合规性调查建议书》。 许岁澄刚翻开第一页,脸色就猛地变了。 她大学学的专业虽然是物理,但从小在经商的家里长大,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这些文档极其隐秘,甚至有些数据是她这个许家大小姐在家里翻个底朝天都接触不到的。上面用刺眼的红笔特意圈出了许志平,是如何利用海外账户,一点点蚕食掉她母亲当年留下的遗产。 “看出了什么?” 屏风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一股极淡的霜雪味绕过那扇寒梅屏风,若有若无地钻进许岁澄的鼻腔。 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许岁澄的心尖一颤。 但她很快自嘲地摇了摇头。 真是想谈婳想出幻觉来了。 谈婳怎么可能在这里。 许岁澄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总裁想让我看出些什么?” 她不是真正的蠢蛋,倘若谈总真的只是看在程书郊的面子上给自己提供一份实习机会,根本不需要请她到她的办公室里,成为她的私人秘书,还把这种本该是机密的文件给自己看。 这个谈总,对她必然有所图谋。 是想利用自己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她对她而言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屏风后,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格外响亮,一下下有节奏地传来。 在许岁澄以为她不会再说话后,谈婳却突兀地开了口。 “想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吗?” “……?” 许岁澄愕然。 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不得了的复仇剧本的主演呢。 “我可以帮你。” 许岁澄这次回复地很快:“为什么?” 她和她从前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瓜葛,无缘无故,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帮她? 谈婳把许家和谈家从前的事情简略地同许岁澄讲了一遍。然后说:“作为报答,我会帮你。” 她的话从“可以”变成了“会”,就仿佛是她知道许岁澄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一样。 可是这很奇怪。 她又不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完谈婳的话后,许岁澄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里。 场面就这样尴尬地冷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许岁澄才重新开口:“谈总……” 谈婳的语气依旧冷淡:“你说。”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是什么吗?”许岁澄试探性地说,“特别像是那种小说里对主角说‘谈氏会成为你手里最锋利的刀’的那种话的人。” 她说的事情许岁澄能理解,但是还是有些疑惑。 她能感到对方并没有在撒谎,因为谈家和许家的这件旧事她也听长辈说起过。 可是这也太玄幻了。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一般的机遇。 许岁澄对此保持一定的警惕。 谈婳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指节敲击着桌面的节奏缓缓停了下来。 “你说的不对。” 她不刻意那样说话时声音是冷冷的,就和她的信息素一样,带着淡淡的霜雪气息。 许岁澄“啊”了一声:“抱歉,我只是做个比喻,如果不太恰当的话……” “谈氏不会是你手里的刀,因为谈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 谈婳不会拿一整个公司上千人的饭碗开玩笑,更何况,她只是阶段性的一个掌权人,手里也并非握着全部的股份。 不是完全归她所有的东西是无法站队的。 “但是我可以是。”谈婳说,“我可以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她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主动想要帮助一个人。 初衷是为了偿还上一代人的恩情,却莫名其妙把她和许岁澄越缠越紧。 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紧,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里钻入屋内,翻起书桌上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响声。 “你先好好想想吧。” 许岁澄还没缓过神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背着她走出了屏风,推开办公室里的门走了出去。 那个背影……好像更熟悉了点? 许岁澄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谈婳:怎么样?第一天上班感受如何呀(星星眼) 看见谈婳的消息,许岁澄的表情瞬间就舒展了开来。 橙子公主:很不错啊!你就放一百颗心吧,我适应的很好! 许岁澄坐在充斥着冷香的办公室里,托着下巴,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怎么办啊。 好想谈婳,好想现在就见到她。 思及此,许岁澄又给谈婳继续发消息。 橙子公主:哎,要是能提前下班就好了。 就可以开车去接谈婳下课了。 谈婳很久没有回消息,先一步响起的是办公室的门。 来敲门的人是方特助。 “许秘书,谈总说今天你第一天上班,可以提前下班,回去好好想一想她的话。” 许岁澄:“……?”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照顾下属的资本家? 许岁澄更加觉得今天一整天都不是很对劲了! 不过暂且不管这些,她立刻就很兴奋地发消息给谈婳。 橙子公主:太好了!我今天真的能提早下班了! 橙子公主:我现在就来你学校找你,还能和你一起吃一顿学校食堂! 对面的谈婳这次是秒回的。 谈婳:? 搞什么。【】 15、樱花花瓣 五分钟后,方特助重新敲响了门,还抱着一叠会议纪要,倚在门口微笑着看向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出发找自己女朋友的许岁澄。 “抱歉,是我刚刚转达的话有问题。”方特助心虚地扶了扶眼镜,说,“需要你把今天谈总开会的内容整理归档后再下班,辛苦了许秘书。” 天降工作的许岁澄:“…………” 她咬着牙撤回了发给谈婳的消息:“不辛苦,方特助才辛苦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方特助干完总裁交代的事情后就迅速闪人,生怕这两人之间的火苗烧到自己的身上。 许岁澄看着桌上的文件,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 - 这项工作虽然比较繁杂,但是一旦上手后还是能很快处理好的。 谈婳也没有能指望这个工作拖住许岁澄一整天——只要能给她准备的时间就好了。 方特助的手里抱着一个刚从商场边上小巷子里买来的不过百的廉价衣服,看见自己冷淡的老板面无表情地把领口上的领带一把扯了下来,西装外套换成了粉蓝相间的运动服,衬衫西装裤现在是一身温柔的小白裙,红底高跟变成了洗到发白的小白鞋。 方特助特别无助。 这是她第n次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这么对待她脆弱的小心脏。 “方特助。” 就在方特助闭眼装死的时候,谈婳冷冷地发声了。 这会儿谈婳已经在方特助的小办公室配备的休息间内换好了衣服,卸妆湿巾擦去唇上的正红色,换成了小女孩才会喜欢的裸色打底配水光唇釉,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运动服衣领。 方特助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怎么了总裁?” 谈婳的下颌对着桌上的梳子和发圈抬了抬:“会不会编头发?” 方特助家里是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妹妹的,对于编头发这种事情那是相当的得心应手,小姑娘不知道多少次文艺汇演的美貌发型都是出自方特助的这双巧手。 可是……今天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谈婳。 她的顶头上司。 片刻,方特助才视死如归地颤抖着手从桌上拿起来梳子,按照肌肉记忆给谈婳编了个时下最流行的法式公主风编发,还往她粉色的发间夹了两个可爱的白色蕾丝蝴蝶结,正配她的裙子。 谈婳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方特助。” 不错吗哈哈哈哈哈。 方特助拼命地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个穿着微笑,紧急通知谈婳的司机赶紧到地下车库候着谈总的大驾光临。趁着许岁澄被那叠会议纪要弄得分身乏术的间隙里,黑色的卡宴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谈氏的大楼,融入繁华的车流中,向着江城另一头的传媒大学飞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 许岁澄把所有的内容整理归类,坐在椅子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大功告成! 提早下班成就达成! 许岁澄感到十分幸福,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就往谈婳的办公室外走去。 走着的路上,还不忘给谈婳发消息。 橙子公主:我今天提早下班了,来接你。 橙子公主:有什么想吃的吗?请你吃饭。 许岁澄刚出电梯,就收到了谈婳的回复。 我流泪天空知晓:好喔,我就在学校里乖乖等姐姐~ 许岁澄看见她的回应,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谈恋爱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和比自己年纪小的妹妹谈啊,又甜又美,情绪价值也给的很到位。 为此,她和程书郊还产生过一番争执,关于谈恋爱到底是应该谈年上还是年下。 程书郊是个坚定不移的年上党,对于许岁澄觊觎自己学妹并且打算假戏真做的事迹极为不齿。 “我说你反对年上就是因为不知道年上的好!”程书郊阐述本方辩词,“你懂不懂什么叫年上的克制隐忍,你就是没吃过好的!” 许岁澄对此不屑一顾,并且发动了强烈的抨击:“笑死了,等你谈个你小姨那样的就老实了。” 程书郊,卒。 别的人还不清楚,许岁澄对程书郊究竟有多么杵自己的那位小姨可谓是一清二楚。 今晚本来说好了要和她一起去和校花学妹吃饭,结果程书郊一听她小姨要来江城拜访她的妈妈,程书郊立马就跑没影了,提着行李箱现在估计人已经在飞往云南旅行的vip候机室里了。 按照她的话来说,她现在不遛的话,就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上次她妈请她小姨来家里做客,第二天,她的身边就多了两位魔鬼一般的补习老师,硬生生把她的高考分数一年之内从二本拉上了一本,考进了江传,堪称教育界的奇迹。 这其中的苦与痛程书郊不想再回忆。 也因此,这次她学乖了,只要她跑得够快,就没人能追上她。 许岁澄惋惜:“那你只能下次再和我和校花约饭了,” “你还真喜欢那种清纯挂的?”程书郊不可思议,“我见过她几次,感觉她其实没有照片上好看,她选拔校花那次的图应该修了不少。” 至少线下不如照片里惊艳,但在人群中确实算是好看的了。 “你开玩笑吧?就她那个长相,评选个校花还用p图?”许岁澄怒了,“你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诋毁!” 程书郊:“…………” 没救了,她这个恋爱脑晚期情人眼里出喜事的闺蜜,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吧。 “我不在你身边,你最好还是留点心眼儿,别又和上次一样被人给骗了,”程书郊有点不放心她,虽然是同一个学校的学妹,但毕竟夸了系又跨了界,程书郊对学妹也算不上特别了解,“算了算了,我再找人给你查查她去。”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在上飞机之前给自己表演系的朋友发了个消息,拜托她帮忙打探一下。 许岁澄把车停稳在了江传的门口。 校门处,粉发的美人背着一个单肩大包,手机里收到许岁澄抵达的消息,盈盈地转过身来。 本身她的背影就在人群中很突出,又瘦又白,一双匀称笔直的腿被包裹在长长的学院袜里,上面是小白裙的裙边,中间露出的大腿肌肤雪白细腻。 谈婳转身时,发丝在空气中飞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在看见许岁澄的那一秒弯成了月牙,颈间的长命锁在阳光下半露出来,反着刺眼的金色光芒。 许岁澄朝她招了招手,谈婳便抱着包,小步朝着她跑了过来。 正值樱花季,江传门口的樱花树也开了,一朵一朵的染井吉野樱在树上开的极盛,满树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粉白色,美不胜收。 一瓣樱花花瓣就在许岁澄的眼前,被风吹落到了谈婳的发间。 谈婳没有察觉,跑到了她的面前,薄汗浸透了她的额角,把她衬得更加冷白。 许岁澄宛若被蛊惑着一般,伸手要去取下她头顶的花瓣,却被谈婳会错了意。 谈婳迷茫地眨了眨眼,冰凉的手握住了alpha的手腕,头一歪,脸颊就贴上了她滚烫的手心。 花瓣顺着她发丝的弧度滑落在两人相抵地脚尖上。 omega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气声。 “姐姐,你来接我啦?”【】 16、擦净 许岁澄的手被她紧握着,omega贴在她掌心的手冰凉,传到她肌肤上的感觉却是无比的火热,几乎要把她给灼伤。 她有一瞬间的慌张,像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看见谈婳头顶的那朵花瓣已然不知何处去了,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不知所措地说出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嗯嗯,挺好。” 谈婳也没有挽留她的手,依旧仰着头看向她,眼中闪着点点星光:“姐姐工作这么辛苦,其实可以不用特意绕道来接我的。” 她这样两头跑,也挺累的其实。 许岁澄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并不辛苦,一整天只干了整理会议文件这一件事,还被老板给提早放了。 许岁澄觉得谈总并不像程书郊口中说的这么冷血无情,相反,她还有点担心,谈总素来都是这么对待下属的吗? 这样下去谈氏真的不会亏本吗? 不过这些很显然都不在许岁澄的考量范围内,她学着长辈的样子揉了揉谈婳蓬松的发顶:“不说这些了,你想吃什么?” 这附近有几家西餐厅和私厨都挺不错的,小女生应该都无法拒绝在上了一天的课后和她许岁澄、这种体贴亲切的姐姐共进一顿浪漫优雅的烛光晚餐的吧? 就在许岁澄的脑海中勾勒出无数副她和谈婳坐在餐桌的两端,提琴手在她们的身旁演奏,或许omega也会微微垂头,露出羞涩泛红的半张脸颊时,谈婳终于开了口。 她手放在身后,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黑屏的手机,息屏前,赫然是一个刚搜索出来的大学生最爱美食排行榜帖子。 “姐姐,”谈婳抬眼,眉眼如画,笑吟吟地说,“我们去吃江传边上最好吃的串串香吧?” 许岁澄被她的一笑弄得头脑空白,下意识地就顺着她的话点头:“好,我们去吃串串……” 等等? 去吃串串香约会吗?! 她脑海中高尚的画面滤镜立刻破碎了满地,变成了红油火锅蒸腾上来的浓郁香味。 许岁澄有些后悔让谈婳来决定吃饭的地点了,但是看着她满脸期许的表情,那些想让她换个地方——换个比较有氛围和情调餐厅的话就又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本来就是她约人,当然应该以谈婳的喜好为准则,再说了,串串香有什么不好的?物美价廉! “行!” 许岁澄点点头,和她一起去了江传西门处最负盛名的崔记串串香店。 正值饭点,店里人满为患,许岁澄费了好大一股劲才找到了位置,桌上上一桌人吃完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高洁如雪的美人就坐在拥挤逼仄的桌前,让许岁澄内心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谈婳有时候看起来真的是很不像一个普通大学生,总是给许岁澄一种和这种接地气的店铺格格不入的错觉。 这种周遭的气度,总感觉应该是那种习惯被万人簇拥着的上位者。 但是许岁澄很快就给自己的逻辑自洽了,她认为这种气质的来源是谈婳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好看的人和东西总是都很显贵。 店里的阿姨动作麻利地收拾了桌面,先给两人各上了一壶茶水。 “能吃辣吗?”许岁澄看着菜单问。 谈婳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不能吃很多。”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话有点冷硬,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两只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点点。” 许岁澄被她逗笑了,照顾到她身体情况,点了个鸳鸯锅底。 约莫吃了个大概十分钟后,许岁澄就渐渐品出了些吃串串香的乐趣。 谈婳能吃辣不假,只能吃一点点也是真的。 许岁澄看着她连着吃了几个辣串后,原本还有些苍白的唇色顿时就变得鲜红明亮,灰蓝色的眼中溢出浅浅的一圈水光,红唇微张。 许岁澄口中的半个丸子还咬在口中,牙齿咔嚓下去一半,就停顿住了。 谈婳注意到她过分火热的目光,微微蹙着眉:“怎么了?” “没事。” 许岁澄继续咬下去那半颗丸子,心绪却飘忽向了远方。 那天谈婳的唇也是这般的红且水艳,只不过是被她给亲的。 也不知道她的大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变故,不就是睡了一晚吗?人家omega都不在意,反倒是自己一直记挂着忘不掉,还总是时不时联想起来回味一番…… 说出去都要觉得丢脸极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结束。 迅速地吃完饭,谈婳看上去略显疲倦,许岁澄没有在让她和自己在周围散步,直接开了车来接她。 车上,看见谈婳的嘴角还有点没擦干净,许岁澄就用手指指了指嘴角:“这里,还有一点。” 谈婳看不见自己的脸,手指擦了好几下都没有擦对地方。 许岁澄只好重新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凑过去帮她擦净。 alpha修长的手碰上她的唇角,指尖下的触感柔软。 车内的灯光昏暗,只有窗外流光四溢的灯光透进来,将谈婳的面容映衬在明暗交界处。 许岁澄手指按上的时候,谈婳的肌肤被她按得微微陷入,在她的唇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窝。 替她擦净嘴角是一个可以很快的动作,但是许岁澄生怕把面前这个白瓷一般的人给弄疼,动作也很仔细轻柔。 在她的指尖轻轻蹭过omega唇瓣时,谈婳的唇突然张开了。 她含住了她的手指,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了她。 这是一个x暗示意味极其强烈的动作,一种心照不宣的暗流在两人周围流动了起来。 因为含着东西的缘故,谈婳的吐字不再清晰,却并不妨碍许岁澄听懂。 “我一直有个问题,忍了一天了想要问你。” “你昨晚没有碰我……” omega的声音如同呢喃,带着控诉的意味,她的身体朝着许岁澄的方向倾斜了些许,是依赖的动作。 “为什么?不是已经答应了我们之间互相帮忙彼此治疗的吗?” “今晚要吗?”【】 17、指尖 车内的温度逐步攀升,到了一种接近危险的地步。 许岁澄的指尖被她含着——单纯用含这一个动词似乎并不准确,她的指尖正被她含、舔、咬着。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的人看,落入了那双认真的漂亮眼眸中。 谈婳的眼睛颜色很独特,是灰蓝的颜色,乍一看会显得有些冷漠薄情,尤其是配上她那窄窄的双眼皮。 可此时,她的眼睛又是这般的明亮璀璨,仿佛是将车外所有的灯光都吸入了她的眼中,就连自己的面容也倒映在那透亮灰蓝色宝石中,变得闪闪着光。 其实距离那天晚上也就过去了短短两日而已,去过医院后她清楚自己和谈婳是需要彼此的亲密关系的,这样对两人的身体健康都有好处。 但是知道和真正去做又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许岁澄昨夜站在唯一的房间门口徘徊了许久,透过微掩着的门缝清晰地看见了雪白的大床上横卧着的刚沐浴后的谈婳。 omega的粉色长发还微湿着,打湿了她身上那件过分宽大的衣服。 那件衣服当然是许岁澄的。原因无它,顾姨给谈婳选购的那些衣服都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 许岁澄也是在第二天才知晓那晚谈婳穿的白裙居然已经是其中最为保守的一个款式了。 昨夜谈婳抱着洗澡巾,怯生生地站在她跟前,找她借一件衣服睡觉,于是许岁澄才有幸看见这一幕。 美人的脸色经过热水的蒸腾后明显要红润上不少,没变的是她那瘦削的锁骨,锁骨上窝里还盈着一湾水,alpha的衣服罩在她的身上,圆钝的领口挂在冷如玉的锋利肩头。 天晓得她昨晚究竟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勉强压抑住自己内心那些肮脏不堪的念头,而只是在房门上克制地敲了三下。 “谈婳,我今晚睡客厅的沙发上,你好好休息吧。” omega比她小,才大三的年纪,没经过社会的险恶,估计也是第一次和人建立亲密关系,对自己依赖的过分。 谈婳可以轻易答应和她发生关系,可是许岁澄不行。 她不能这么随意地利用一个女孩的信任。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不要把你的身体当做和人交换的筹码。” 车内,许岁澄透过她的眼睛望见自己的影子,占据了她瞳孔中几乎一半的范围。 “当然,这不是一件对我和对姐姐都很有好处的事情吗?”谈婳松开了许岁澄的手指,歪了歪头。 她的头一侧,许岁澄的手刚从她温软的口腔中脱离,下一刻,那飘着香味的发丝就又滑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泛起淡淡的痒意。 许岁澄能用理智克制住大的动作,却难以克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在谈婳的注视下,她微不可察地小小地吞咽了一下。 谈婳略冰凉的神色在看见她的小动作后便融化了开来,嘴角上扬了些,放缓了声音。 “抱歉,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也没有人教我这些,家里只有一个重病的外婆。”omega的长睫垂下,流光溢彩的夜晚华灯透过车窗照在她清艳殊绝的额骨和鼻骨上,有没入睫毛下的漆黑阴影中,“可能是姐姐你对我太好了吧,总让我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 “如果我有妈妈的话,应该也会是和姐姐一样温柔教导我的样子吧?” 许岁澄的瞳孔放大,心里空白:“……?!” 她说什么? 还没等到许岁澄来得及反应过来,谈婳就又拉住了许岁澄想要收回的手,再一次主动地自己尖尖的下巴乖乖地放了上去。 “再说了,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在,我也想姐姐不再被人嘲笑是个劣质的alpha,希望自己能健康的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太阳底下。” 谈婳的睫毛飞快地眨了下,是弯着腰低头的姿势,眼睛却是向上看的,看着许岁澄。 许岁澄这会儿已经很难再说出口那些拒绝的话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做出木讷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正要推开谈婳,耳畔传来谈婳吃痛的一声“嘶”。 “头发勾到你的袖口了,”谈婳的头被她扯下去些,从她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在躺在她的腿上似的,美人眉头皱了起来,“好疼。” “…………” 许岁澄彻底是不敢动弹了,生怕又扯到她的头发,只能耐心地等着谈婳把缠在她袖口扣子上的发丝慢吞吞地解开来。 “你——” 狭窄的空间里太安静了,许岁澄忍了又忍,还是开口。 “我不会后悔。”谈婳的眉眼在光下清冷孤绝,“我或许会犯错,但人人都会犯错,我从不后悔。”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会对我充满了过分的长辈对小辈的担忧和照顾,或许是出自你过分柔软的内心。”谈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说大可不必,姐姐,在这个社会里,最容易受伤的人不是我,而是道德感过于强烈的你啊。” 勾住的头发被解开,从omega的指缝间落回了原处,像一条流淌着的粉色银河。 许岁澄的目光追随着那抹发滑落,一路抵达发梢,才屏着气收回,转移回到了方向盘上。 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车内十分明显,一吸一呼都是其间涌动的气流。 她没有直接回答谈婳的话,重新系好了安全带,拉开手刹。 “走了,回家。” 谈婳知道她内心的天平已经在向自己倾斜。 许岁澄脑海中道德和欲/望还在相互打架,谁料刚一进门,身后的门就被谈婳给一把关上了。 砰——! omega直接把她抵在了悬关上,谈婳看起来小小一只,咬人嘴唇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收着力气,一抹血腥味弥散在两人的吻间,许岁澄的嘴唇被她咬破了一个处小皮。 “刚刚你弄疼了我,现在算是还回来。” 许岁澄反应过来,谈婳指的是车上她头发被勾住那会儿。 “算得这么清楚?” “还可以算的更清楚。” 对话的空隙里,s级omega的霜雪信息素被无声地释放出来。 信息素的释放只有两种意味,一是威慑,二是求偶。 这种情形下,很显然不会是第一种情形。 “前天晚上你睡了我一次,总该让我睡一次回来才算公平。” 谈婳的唇瓣沿着她的唇下滑,擦过她的下颌,然后是隔着一层薄薄肌肤的alpha剧烈搏动着的颈动脉。 “你说对吧?姐姐。”【】 18、偷袭(下一章入v) 许岁澄垂头看着她,明明先吻上来的人是谈婳,最先湿红了眼角、无力地靠在自己身上喘着气的人也是她。 显得凄惨又可怜。 就像是被她欺负成这样的。 口中还说着这么硬气的话。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许岁澄的心里软了一下,正想学着别人哄妹妹的动作拍拍她哄着她去睡觉,谈婳却直接顺着把她压在玄关上的势双腿夹上了alpha劲瘦的腰,许岁澄原本是要落在她后腰上的手掌因为她的骤然变高的体位拍歪了,落在了更下面的柔软的地方,发出一声响。 “……我说我本意不是这样的你信吗。” 自知犯了错的许岁澄表情呆滞在原处。 谈婳:“嗯,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许岁澄松了口气,就又听见谈婳徐徐开口:“我只是没想到姐姐还有这种爱好。需不需要我再帮你找条皮腰带,我记得你衣柜里就有,那样会不会让你拍得更爽一点?” 许岁澄:“?!” 别乱说她没有! 这就是明晃晃的造谣! 我去她一个纯洁的好孩子怎么会喜欢这些她在今天谈婳说这些话之前,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么对待谈婳好不好。 许岁澄憋了半天,硬是想不出更硬气的话来反驳谈婳,总不能真的无力地弱弱回复一句“我没有”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腿侧却被谈婳的脚尖踢了一下:“姐姐做什么事情都这么犹豫不决磨磨唧唧的吗?” 许岁澄被她半是挑衅的语气一激,立马就锁住了omega的手腕。 手下,摸到了冰凉坚硬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却是一个手饰。 许岁澄恰巧认识,宝格丽满钻灵蛇手镯,白金色的冷光很衬谈婳。 许岁澄的手碰到手镯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僵。 谈婳难得地卡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许岁澄盯着那个手镯看了几秒后,才把目光重新放到了谈婳的脸上,和她无言地对视着。 片刻后,许岁澄才为难地皱起了眉,像是害怕伤到谈婳的自尊心,表情古怪。 “高仿?” 谈婳:“…………” 谈婳也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对。” “我这个人比较虚荣。” 说出这句话后,谈婳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天那会儿太急,衣服鞋子全都换了,却忽略了手腕上的首饰。 许岁澄眉头松了些许,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没事,我理解。但是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你知道吗?” 谈婳欲言又止:“嗯呢。我知道,我就是有时候克制不住。” “仿的还挺逼真的。”许岁澄又打量了那个手镯几眼。 她从小是泡在金银堆里长大的,虽然没有刻意研究过奢品,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再加之给白知微买过不少。 谈婳手腕上的这个,倘若不是她了解谈婳的家庭情况,确信对方买不起这样价格的东西,也会把这个误认成为是真的。 “这种高仿的,也不便宜吧。” 许岁澄又摸了摸那个手镯,上面的纹理工艺并不差,就连珠子看起来品质也很好。 谈婳:“……对,确实花了不少钱。” 小几十万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许岁澄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心灵受伤的谈婳,这种事被谁发现都不是个多么正面的事情,只好又在omega的背上安抚地拍了几下。 “没事,虚荣又不是什么坏事,下次你想要什么也别买假的了,我去给你买。” 许岁澄说着,就从裤子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出一张副卡,二话不说就放进了谈婳的手中。 “说过我会好好养你,你就不用担心金钱上的问题。” “姐姐对谁都是这么大方的吗?” 谈婳突然仰头看她发问。 从前,许岁澄对白知微有多么大方,在江城圈里可不是什么难打听到的事情。 或者说,整个江城都知道。 许岁澄不明所以:“我看起来很像个冤大头吗?” 谈婳收回视线,“哦”了一声,突然笑了一下。 许岁澄一开始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笑,直到后颈上,omega纤细的手指扯开了她的信息素抑制贴。 橙花的味道瞬间四散开来,不再受到约束和抑制,肆无忌惮地包裹上空中冰凉的霜雪味。 许岁澄一惊,可是已经来不及再进行阻拦,只能任由着空气里雪花和橙花铺散满空。 “你、你偷袭我?” 许岁澄卡着谈婳手腕的手加重了力气。 她说谈婳怎么会莫名其妙笑一下,搞了半天,原来是心里正在生成坏主意! 谈婳懒洋洋地身体往后靠,仰起头:“装什么?信息素都控制不住了,明明就很想要我。” 许岁澄脸一红,又说不出来话了。 谈婳几天穿着一身朴素小白裙,却并不妨碍她变得夺目。 伴随着“撕拉”的声响,裙子侧边的拉链被她一拉到底,许岁澄循着声音低头,就看见一片比裙子布料还要刺目的白。 是omega的腰。 玄关的顶灯从她的发顶照下来,顶灯总是能把人脸上最丑陋的沟壑照的一清二楚,偏生照在谈婳的脸上,只是为美人平添了几分凌厉分明的美。 许岁澄不得不承认,她被谈婳成功地勾引到了,即使对方还什么都没做。 证据就是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alpha信息素气味。 a和o之间本身就具有天然的吸引力,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曾经拥有过一个美妙无比的夜晚,这更加增强了彼此信息素之间的作用力。 许岁澄先前的冷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顺着谈婳向后靠的动作往前压,手穿过裙子被拉开的拉链,炙热的掌心和omega细腻的腰际皮肤紧紧贴合在一起。 “去床上?”许岁澄的目光落在谈婳泛红的耳朵上。 谈婳皮肤薄,却不容易脸红,只有耳朵上能勉强看出来动情的迹象和色泽。 她一口咬住,学着先前谈婳含-吮自己指尖的动作含-吮舔-舐她的耳垂。 敏-感的耳垂被alpha控制在口腔里,谈婳嘤咛了一声,身体迅速颤栗起来。 江湜考虑到自己的挚友是第一次和人谈恋爱,专门为她写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 第一条就是,年轻alpha的情感瞬息万变,一定要放下身段,多搞花样。 谈婳当着江湜的面,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把注意事项不甚在意地给她推了回去。 “这种手段,你还是留着哄你那些小a让她们心甘情愿给你压在身下吧,我用不着。” 可惜谈婳自幼记忆力超群,江湜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只是扫了一眼就尽数刻进了她的脑中。 月色溶溶,穿过公寓里的巨大的窗户,在客厅的地上照出一片皎洁神圣的光芒。 “姐姐,”谈婳咬着下唇,像是受不住许岁澄吻她的耳朵,瑟缩了一下,“床上腻了,去窗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