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 第223章 国舅惨败 二皇子府的方向,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那火光起初很小,像一颗星星,但很快便迅速膨胀,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空,即使在乾清宫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三百桶火油,同时点燃。 火光照亮了整座京城。 李承安站在窗前,看着那团火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来了。”他说。 黄崇远浑身发抖,但还是强撑着站在皇帝身后,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陛下,要不要——” “不等。”李承安打断他,转身大步走向殿门,“传旨——所有御前侍卫即刻就位,关闭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韩璋的兵马立刻进城,封锁所有路口。 沈鹤的暗卫盯死那七处死士藏匿点,等他们一出门就抓。”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厉:“朕要去太和殿,等着杨国忠来。” “陛下!”黄崇远大惊,“太和殿空旷,无处可守——陛下万万不可涉险!” 李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黄伴。”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朕不去太和殿,他们怎么敢来?他们不来,朕怎么收网?” 黄崇远哑然。 “走吧。”李承安大步走出乾清宫。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龙袍猎猎作响。身后,一千一百名御前侍卫如潮水般涌出,手持刀剑,列队跟随。 火光照亮了整座皇宫。 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血夜 太和殿前,火光冲天。 杨国华骑马冲入宫城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太和门大开,门洞下躺着几具尸体——是禁军的守卒,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鲜血在石板上蜿蜒流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将军!”雷虎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表情,“太和门拿下了!兄弟们正在往里面冲,御前侍卫退了!” 杨国华勒住马,目光扫过四周。 太和殿广场上,到处都是厮杀的人群。禁军和御前侍卫搅在一起,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已经躺了上百具尸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流。 “皇帝呢?”杨国华厉声问。 “在太和殿!”雷虎指着广场尽头那座巍峨的宫殿,“兄弟们看见他在里面,身边只有不到两百人!” 杨国华眼睛一亮。 不到两百人。 他手下还有两千五百人能战,两百对两千五,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 “传令——所有人随我冲!活捉皇帝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两千五百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向太和殿。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 李承安端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张长案,案上摊着京城防务图。他的左手边站着黄崇远,右手边站着韩璋——后者本该在城东待命,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宫中。 殿中站满了御前侍卫,人人手持刀剑,严阵以待。但人数只有不到三百,远远少于殿外涌来的叛军。 “陛下。”韩璋抱拳,“叛军已经进了太和门,两千人以上,正在往这边冲。” 李承安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城门那边呢?” “沈鹤大人已经带人封锁了西门。刘忠被拿下,城门的守军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叛军的退路已经断了。” “那七处死士藏匿点呢?” “暗卫已经动手。城东破庙那批人刚要出门就被堵了回去,城南货栈和城西棺材铺的人被全歼,二皇子府暗窖的三百人还在负隅顽抗,但已经被包围了。” 李承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龙袍,大步走向殿门。 “陛下!”黄崇远和韩璋同时惊呼。 李承安没有理会。他走到殿门口,推开沉重的殿门,站在台阶上。 夜风呼啸,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殿外广场上,黑压压的叛军正在涌来。最前面的距离他不到两百步,他甚至能看清那些人的脸——狰狞的、疯狂的、嗜血的、贪婪的,每一张脸都写着同一个字:杀。 “杨国华!”李承安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如惊雷一般。 叛军的浪潮微微一滞。 杨国华勒住马,抬头看向太和殿的台阶。 火光中,他看见那个年轻的皇帝站在高处,龙袍猎猎,目光如刀。 “李承安!”杨国华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殿门,“你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天下苦你久矣!今日我杨国华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替天行道?”李承安笑了,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杨国华,你勾结皇后,煽动皇子,私蓄死士,图谋篡位。 你做的每一件事,朕都知道。你藏的每一个人,朕都清楚。你今夜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太和殿四周的黑暗中,无数火把同时亮起。 成千上万的御前侍卫和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太和殿广场团团围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刀剑如林,火把如星,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杨国华脸色骤变。 他环顾四周,看见自己带来的两千五百人被困在广场中央,四周全是皇帝的兵马。人数至少是他的三倍,而且全是精锐。 “这……这不可能!”雷虎失声叫道,“皇帝身边不是只有不到两百人吗?” “那是朕让你以为的。” 李承安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故意撤走太和殿的守卫,故意让你冲进来,故意让你以为自己赢了。 你以为你在攻城?不,你是在走进朕为你准备的牢笼。” 杨国华的脸色煞白,手中的剑微微发抖。 他中计了。 从一开始,他就中了皇帝的计。 皇帝故意留一个内应在禁军中,故意让王直在朝堂上弹劾,故意逼他们提前动手——一切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而他,自以为运筹帷幄,却不过是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不!”杨国华嘶声怒吼,“我还有三千人在城外!我还有二皇子府的三百死士! 我还没有输!” “城外?”李承安淡淡一笑,“杨国华,你城外的那三千人,在你进城的那一刻就被韩璋的兵马包围了。 你的人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们才是猎物。” 杨国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沈怀远说过,皇帝在京郊有一万五千驻军。 但他派去摸营的人回报,说营中只有五千人。 他一直以为皇帝的主力在百里之外,至少一天才能回援。 但现在看来,那一万五千人,早就埋伏在了城外。 “动手。”杨国华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所有人给我冲!拿下皇帝,我们还有活路!” 两千五百人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如潮水般涌向太和殿。 但皇帝的兵马已经合围。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太和殿前,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李承安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屠杀。 黄崇远站在他身后,浑身发抖,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后退。 “陛下。”韩璋快步跑上来,抱拳道,“叛军已被围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全歼。 杨国华被困在阵中,插翅难飞。” 李承安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另一个方向——二皇子府。 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二皇子呢?” 韩璋犹豫了一下:“回陛下,二皇子在府中。暗卫的人已经包围了府邸,但二皇子……没有出来,也没有抵抗。 他就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剑。” “没有抵抗?” “没有。 暗卫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像是在等人。” 李承安沉默了很久。 “看好他。”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不要伤他。朕……亲自去见他。” 韩璋一愣:“陛下,那边危险——” “朕说了,亲自去见他。”李承安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璋不敢再劝,躬身领命。 李承安最后看了一眼殿前的战场,转身走下台阶。 “黄伴,备马。” “陛下……”黄崇远欲言又止。 “备马。” 黄崇远含泪领命。 片刻后,李承安骑上一匹白马,带着三百御前侍卫,向二皇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太和殿前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前方,火光冲天,映红了他的脸。 他的儿子,在那片火光中等他。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对峙 二皇子府。 火烧透了半边天。 三百桶火油点燃的大火已经烧了两刻钟,从府中的暗窖一直蔓延到前院。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屋檐、廊柱、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但李树没有动。 他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银白色的铠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腰间佩剑尚未出鞘,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雕像。 周围是暗卫的人。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五百人,手持弓弩和刀剑,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弓弦拉满,箭头对准院子中央那个年轻的皇子,只等一声令下。 没有人下令。 因为李树没有反抗。 从暗卫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过。没有拔剑,没有逃跑,没有喊叫,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冲进来的人一眼。他就那样坐着,像一棵生了根的树,任凭火光和刀剑在周围翻涌。 “殿下。”暗卫副统领沈鹤走上前,语气客气但不失强硬,“请放下兵器,随臣入宫。陛下要见您。” 李树终于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看不出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鹤。”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跟了我父皇多少年?” 沈鹤一愣:“臣不敢。臣是陛下的人,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我是问你跟了他多少年。” 李树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沈鹤沉默了片刻:“七年。” “七年。”李树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七年,你应该很了解他。 那你告诉我——他要见我,是来杀我,还是来饶我?” 沈鹤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他知道皇帝的很多秘密——新政的布局,暗卫的调动,朝堂的清洗,每一步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但有一件事,他从来猜不透:皇帝对二皇子的真实想法。 皇帝说过“朕不想杀自己的儿子”,但皇帝也说“如果他非要走到那一步,朕也不会手软”。 所以答案是什么?沈鹤不知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 李树站起身,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动作从容得像要去赴一场宴会,“他不会饶我。因为他饶了我,就是告诉天下人造反可以不用死。 他是皇帝,他不能开这个口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他也不会亲手杀我。因为我是他的儿子,他杀了我,史书上会怎么写?‘弑子’两个字,太重了,他背不起。” 沈鹤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所以他一定会来见我。” 李树继续说,目光越过沈鹤,看向府门的方向,“他会来见我,然后告诉我——‘朕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朕的’。 他会让我觉得愧疚,让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让我心甘情愿地赴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但我不会。我不会让他如愿。” 沈鹤脸色微变:“殿下,您——” “放心。”李树打断他,重新坐回石凳上,“我不会反抗。我打不过你们,也跑不掉。 我只是不想让他演那出父慈子孝的戏。”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面孔。 沈鹤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想下令把李树绑了带走,但又怕皇帝来了见不到人。 他想等皇帝来了再说,但又怕李树在这期间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马蹄声。 密集的马蹄声,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沈鹤回头,看见一匹白马冲入府门,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 李承安来了。 御前侍卫如潮水般涌入,将暗卫的人挤到两边,在院子中央清理出一条通道。 火把齐刷刷举起,将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李承安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站在通道的尽头,目光穿过火焰和刀剑,落在院子中央那个穿着银白铠甲的青年身上。 他的儿子。 十九年前,他第一次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婴儿时,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父爱,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本能的爱。 他记得自己当时对先帝说:“父皇,他有您的眉眼。” 先帝笑了:“不,他有你的倔强。” 十九年后,那个有着他倔强的儿子,穿着铠甲坐在火光中,等着他来——杀他,或者被他杀。 李承安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陛下!”黄崇远惊呼,“危险——他手里有剑!” 李承安没有停。 他穿过火焰,穿过刀剑,穿过五百暗卫的注视,一步步走向李树。 沈鹤想拦,被黄崇远拉住了。 “让他去。”老太监的声音很轻,眼中含泪,“他是父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承安在李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父子二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隔着十九年的光阴,隔着一场你死我活的谋逆,对视。 “父皇来了。”李树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败的叛军首领,“儿臣恭迎父皇。” 他站起身,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像每一次朝会上那样恭顺、那样温良、那样——假。 李承安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穿了先帝赐的铠甲。” “是。”李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银白战甲,“祖父赐给父皇,父皇赐给儿臣。儿臣想着,穿它上路,也算体面。” “上路”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李承安的胸口。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道自己输了?” “知道。”李树点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太和殿的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儿臣就知道输了。 父皇的局布得太深,儿臣和母后、舅舅,都不过是父皇棋盘上的棋子。 我们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我们就是棋。” 李承安沉默了片刻。 “你恨朕?” 李树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魂灵。 “恨。”李树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儿臣恨父皇。恨父皇从不把儿臣当儿子,只把儿臣当棋子。恨父皇让儿臣装恭顺、装温良、装废物,一装就是十几年。 恨父皇明知道儿臣要反,却不拦着儿臣,眼睁睁看着儿臣往火坑里跳。”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愤怒,是悲伤。 “父皇,儿臣问您一句——您有没有哪怕一刻,把儿臣当过您的儿子?” 院子里的五百暗卫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李承安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像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年轻时的自己,不甘时的自己,被当作棋子的自己。 良久,他开口了。 “朕当皇子的时候,先帝也把朕当棋子。”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树能听见,“朕恨先帝,恨了很多年。 恨到先帝驾崩的那天,朕站在他的灵柩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但朕后来明白了——不是先帝不把朕当儿子,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皇帝。皇帝的儿子,首先是臣,然后才是子。 这是规矩,是祖宗家法,是江山社稷的根基。” “所以你就把同样的规矩用在我身上?” 李树的声音发抖,“所以你就让我重走你的老路?所以你就看着我变成另一个你?” “对。” 李承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坚硬,“因为朕吃的苦,你也得吃。朕熬过来的路,你也得走。 朕坐稳的江山,你得自己坐稳——不是朕让给你,是你自己挣。” 李树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委屈?” 李承安的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朕都知道。朕什么都知道。 朕知道你装恭顺装得多辛苦,朕知道你夜里惊醒摔东西,朕知道你恨朕入骨。 但朕不能因为知道就心软,因为心软了,你就永远长不大。”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李树的肩膀,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李树看着那只手,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十九年的人生里,父亲从未对他伸出手。 从来没有。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落子 二皇子府的火越烧越大。 热浪一阵阵扑来,逼得周围的侍卫不断后退。但李承安和李树站在距离火场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谁都没有动。 “母后呢?”李树忽然问。 “在凤仪宫。”李承安收回手,负手而立,“韩璋的人已经包围了凤仪宫,但没有进去。 朕让她在宫里等着。” “等着?”李树冷笑了一声,“等父皇去杀她?” “等朕去见她。” 李承安纠正道,语气平淡,“她是你母后,是朕的皇后。不管她做了什么,朕都会给她一个体面。” “体面。”李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父皇说的体面,就是赐她一杯毒酒、一条白绫,然后对外说‘皇后薨逝’?这就是父皇的体面?” 李承安没有否认。 “那你觉得,她应该得什么?” 他反问,“她谋逆,她篡位,她要杀朕。 换成任何一个皇帝,她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朕留她全尸,已经是最大的体面。” 李树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谋逆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按律当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父亲愿意给母亲一个全尸,已经是法外开恩。 但他还是不甘心。 “舅舅呢?”他又问。 “杨国华还在太和殿前负隅顽抗。” 李承安的声音冷下去,“等韩璋把他拿下,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李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痛苦,不甘,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一切都结束了。 三年的筹谋,三千死士,六千兵马,四大世家的联手,满朝内应的配合——所有的一切,在父亲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被吃掉的棋子。 “父皇。”他睁开眼,看着李承安,“儿臣最后问您一件事。” “问。” “新政,真的是为了天下百姓吗?还是……只是为了巩固您的皇权?”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有多危险——质疑皇帝的动机,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死罪。 更何况问出这个问题的,是一个刚刚谋逆失败的皇子。 但李承安没有生气。 他看着李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朕登基三年,杀了贪官一千二百人,抄家五百余户,追回赃银三千八百万两。 这些银子,朕没有修宫殿,没有扩后宫,没有赏功臣。 朕用它们修了河渠、减了赋税、赈了灾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朕可以告诉你——新政的第一年,江南水患,朕用抄家抄来的银子赈灾,救了三十万条人命。 这三十万人,不会喊万岁,不会上折子谢恩,甚至不知道救他们的人是谁。 但他们活着,因为朕的新政。” 他看着李树,目光如炬:“你说,朕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皇权?” 李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皇权?”李承安继续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李树,你知道朕每天批多少奏折吗? 三百份。 每份奏折,朕都要看,都要批,都要想——想这件事对百姓好不好,对江山稳不稳。 朕每天睡不到五时辰,朕的头发白了三成,朕今年才到中年就有白发了。” 他伸出手,让李树看他的鬓角——火光下,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你以为皇权是什么?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是让人跪拜喊万岁? 不是。 皇权是责任,是担子,是一座压在身上永远卸不下来的山。 朕不要这皇权,朕想要的太多了——朕想要睡个好觉,想要吃顿安生饭,想要不用每天想着谁会来杀朕。”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但朕不能。因为朕是皇帝。” 李树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中的恨意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过得这么苦。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杀伐果断的帝王。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帝王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感到孤独。 “父皇……”他开口,声音沙哑。 “不用说了。”李承安抬手打断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树,“朕来见你,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朕。 朕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朕来见你,是因为你是朕的儿子——不管你对朕做了什么,朕都应该来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树的心口。 “父皇要杀我?”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李承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朕不想杀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你做了谋逆的事,就必须承担谋逆的后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规矩,是法度,是江山社稷的根基——朕刚才说过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泪水。 但泪水没有落下来。 皇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泪,哪怕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朕会给你一个体面。” 李承安说,声音恢复了平稳,“你回府中,好好待着。 三司会审的案子,朕会让他们判你圈禁。你一辈子不能出府,不能见外人,不能过问朝政。但你可以活着。” 李树愣住了。 圈禁。 不是死刑,是圈禁。 “父皇……不杀我?” “朕说了,朕不想杀你。”李承安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朕已经杀了太多人。贪官,恶吏,豪强——朕杀得手都软了。 朕不想再杀自己的儿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但朕也不会放过你。 圈禁终身,是你应得的惩罚。 你恨朕也好,怨朕也罢,这是朕能给你最大的仁慈。” 李树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佩剑。 剑未出鞘,但已经不需要了。 他忽然跪了下来,重重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承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大步走向府门。 身后,火光冲天,将整座二皇子府照得亮如白昼。 黄崇远快步跟上,轻声道:“陛下,凤仪宫那边——” “走。”李承安翻身上马,声音冷下来,“去见皇后。” 白马嘶鸣,冲出府门。 三百御前侍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消失在夜色中。 二皇子府里,李树还跪在地上。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沈鹤走上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扶他:“殿下,请起。” 李树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肩膀微微发抖。 没有声音。 但沈鹤知道,他在哭。 那个十九岁的皇子,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跪在火光中,无声地哭泣。 哭他的失败,哭他的父亲,哭他自己。 沈鹤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个年轻人哭完,然后带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一座华丽的牢笼,一个终身不得踏出的囚笼。 而在京城另一头,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 那里还有一个女人,在等着皇帝的到来。 一个母后,一个妻子,一个谋逆的主谋。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凤仪宫 凤仪宫。 灯火通明。 杨丽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孔。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那是皇后在重大典礼上才穿的礼服,凤冠霞帔,金线绣凤,华丽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赵安跪在门口,浑身发抖。 “娘娘,陛下已经出了二皇子府,正往这边来。” “嗯。”杨丽应了一声,拿起眉笔,对镜描了描眉。 “娘娘,您……您要不要换身衣裳?” 赵安的声音都在打颤,“这身太扎眼了,万一陛下动怒——” “我穿这身,就是等他动怒。” 杨丽放下眉笔,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做了三年的温良贤后,装了三年。 今夜不用装了。” 赵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舅爷那边呢?”杨丽问。 “还、还在太和殿前。韩璋的人围了三层,冲不出去。 雷虎战死了,沈怀远被擒,三千人只剩不到八百……” “够了。”杨丽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必说了。” 赵安闭上了嘴。 杨丽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 最里面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她十五岁入宫时穿的。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关上了柜门。 “赵安。” “奴才在。”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赵安一愣:“回娘娘,二十三年了。娘娘入宫那年,奴才就在您身边。” “二十三年。”杨丽转过身,看着他,“二十三年,你看着我从不更事的少女变成皇后,看着我争宠、夺权、杀人。 你替我做了很多脏事,我都记得。” 赵安眼眶一红,重重叩首:“娘娘言重了。奴才能伺候娘娘,是奴才的福分。” “今夜之后,你就没有福分了。”杨丽的声音很轻,“皇帝不会放过你。我也保不住你。” 赵安抬起头,泪流满面:“奴才不怕。奴才这条命是娘娘救的,还给娘娘,值了。” 杨丽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三年的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你走吧。”她说,“趁皇帝还没来,从后门走。 我让人在城南给你备了一匹马,还有三百两银子。出城往南,隐姓埋名,谁也找不到你。” 赵安愣住了:“娘娘——” “走。”杨丽的声音骤然拔高,“这是命令。” 赵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娘娘保重!”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向后门。 杨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门外传来脚步声。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殿门被推开。 李承安走了进来。 他穿着龙袍,腰间佩剑,靴子上沾着泥和血。 身后跟着黄崇远和十几个御前侍卫,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杨丽没有回头。 她对着铜镜,慢慢整理着鬓角的一缕碎发,动作从容得像在等一个赴约的故人。 “你们都退下。”李承安开口。 黄崇远一愣:“陛下——” “退下。” 黄崇远看了一眼殿中的皇后,又看了一眼皇帝,躬身退出。 御前侍卫鱼贯而出,殿门在身后关上。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皇帝和皇后。 丈夫和妻子。 仇人和仇人。 “来了?”杨丽终于转过身,看着李承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刻钟。 二皇子那边处理完了?” “圈禁终身。” 李承安走到她面前,隔着一张梳妆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不杀他。” 杨丽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不杀他?你舍得?” “朕不想杀自己的儿子。” “你不想杀自己的儿子,却想杀自己的妻子?” 杨丽站起身,仰头看着他,“李承安,你可真会做人。” “朕不是来杀你的。”李承安的声音很平静,“朕来见你,是要问你一句话。” “问。” “你为什么要反?” 杨丽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反?”她止住笑,眼中满是嘲讽,“李承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朕知道。”李承安打断她,“朕要你亲口说。” 杨丽收住笑,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我亲口说。”她的声音骤然冷下去,“我反你,因为你动了杨家的根基。 我反你,因为你让我从权倾朝野的皇后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我反你,因为你不把我当妻子,不把李树当儿子,你只把我们都当成你的棋子。” 她一字一顿:“我反你,因为我要我的儿子当皇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承安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杨丽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尖,“你在等我说完,然后告诉我‘朕理解你,但你必须死’。 对不对?你就喜欢这样——先让人把话说完,再一刀砍下去。 这样你就心安理得了,对不对?” “对。”李承安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朕确实是这样想的。” 杨丽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承安会承认。 “朕理解你。”李承安说,“你是杨家的女儿,你要为家族谋利。 你是李树的母亲,你要为儿子争位。你没有错,朕也没有错。错的是——你输了,朕赢了。” “所以你就可以杀我?” “朕说过,不是来杀你的。”李承安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梳妆台上,“这是鹤顶红。喝下去,没有痛苦。” 杨丽低头看着那个瓷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就是你给的体面?” “朕还可以给你一个谥号,以皇后之礼下葬。史书上不会写你谋逆,只会写你病逝。” “病逝。”杨丽拿起瓷瓶,在手中转了转,“我做了这么多事,你就给我一个‘病逝’?” “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杨丽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我想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你一命。 我想要看着你死在我前面。” 李承安沉默了片刻。 “可惜,你做不到。” “我做不到。”杨丽苦笑了一声,“我准备了三年,三千死士,六千兵马,四大世家——我以为我能赢。 结果呢?你一夜之间就把我所有的棋子都吃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李承安,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朕登基的第一天。” 杨丽浑身一震。 “第一天?”她失声道,“三年前?” “对。”李承安看着她,“朕登基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会反。 因为朕动了杨家的根基,你不可能不反。 所以朕从那天起就开始布局——禁军换血,暗卫渗透,朝堂清洗。 每一步,都是为你准备的。” 杨丽的脸色煞白。 “三年前你就知道我要反?” “三年前朕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抓我?为什么不提前杀我?” “因为没有证据。” 李承安说,“你是皇后,朕不能无缘无故抓你。 朕要你反,要你动手,要你留下铁证如山——这样朕杀起来,就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 杨丽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恨意一点点消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你不是人。”她低声说,“你是魔鬼。” “朕是皇帝。”李承安纠正她,“皇帝比魔鬼更可怕。”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毒药送皇后上路 杨丽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沉默了很久。 “李树真的不会死?” “朕说了,圈禁终身。朕不杀他。” “你保证?” 李承安看着她,缓缓点头:“朕保证。” 杨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拔掉瓷瓶的塞子。 “李承安。”她说,“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不是反你,是嫁给你。” 她把瓷瓶送到嘴边。 “等一下。” 杨丽停住。 李承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有什么话要对李树说吗?” 杨丽愣了一下,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告诉他——”她的声音哽咽了,“母后对不起他。母后不该把他生在这帝王家。” 她仰起头,将瓷瓶里的毒酒一饮而尽。 瓷瓶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杨丽退了两步,扶住梳妆台。毒酒入喉,火辣辣的疼从喉咙蔓延到胸腔。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杨丽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她看着李承安,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恨,有怨,有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李承安。”她的声音已经很弱了,“你赢了。但你记住——你会比我更孤独。 你会坐在那把椅子上,身边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你。 你会众叛亲离,你会孤家寡人。这是你的命。” 她说完,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凤冠歪了,红袍散了一地。 那双眼睛还睁着,盯着屋顶的横梁,渐渐失去了光彩。 李承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的尸体。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像一块石头。 很久之后,他弯下腰,伸手合上了杨丽的眼睑。 “黄伴。” 殿门推开,黄崇远快步走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皇后,脚步一顿,脸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臣在。” “传旨——皇后杨氏,突发急病,薨于凤仪宫。以皇后之礼下葬,谥号——” 他顿了顿。 “端慧。” 黄崇远躬身:“遵旨。” 李承安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杨丽,转身大步走出凤仪宫。 夜风吹来,带着血腥气和火烧后的焦味。 太和殿前的厮杀,在天亮前结束了。 韩璋带着人清点战场,统计数字报上来时,连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将都沉默了很久。 叛军死亡一千三百人,被俘一千二百人。 杨国华在最后关头被围,身边只剩不到五十人。 他没有投降,拔剑自刎,死前喊了一句——“姐姐,弟弟无能!” 禁军和御前侍卫这边,阵亡四百余人,伤者过千。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雨水冲刷都未必能洗得干净。 韩璋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下人搬运尸体,一具一具地摞在板车上,像摞柴火。 “将军。”一个副将跑过来,抱拳道,“杨国华的尸体怎么处置?” 韩璋想了想:“收殓了,交给大理寺。三司还要会审,虽然人死了,案子得走完。” “是。” 副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那些被俘的,分开押送,别让他们串供。 主犯和从犯分开审,该问的一个都别漏。” “明白。” 韩璋挥了挥手,副将快步离去。 他转过身,看向太和殿。 殿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 皇帝在里面,从凤仪宫回来后就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 黄崇远站在殿门口,像一尊门神。 韩璋犹豫了一下,走上台阶。 “黄公公,陛下——” “陛下在休息。” 黄崇远打断他,声音很轻,“韩将军,有什么事跟我说,等陛下醒了再禀报。” 韩璋点点头:“叛军已清剿完毕,杨国华自刎。 城中七处死士藏匿点全部肃清,二皇子府的火已经扑灭。 京城的秩序正在恢复,天亮前能恢复正常。” 黄崇远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将军辛苦了。” “应该的。”韩璋顿了顿,压低声音,“黄公公,皇后那边——” “薨了。”黄崇远只说了两个字。 韩璋心中一凛,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下台阶,消失在晨光前的黑暗中。 黄崇远站在殿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太和殿内。 李承安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京城防务图。 朱砂标注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些被他用手指抹花了,留下一片模糊的红。 他没有批奏折,没有看密报,什么都没有做。 就那样坐着。 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先帝驾崩那天,他站在灵柩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身边的太监们哭得稀里哗啦,他却只觉得如释重负——那个压了他十二年的男人,终于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起他登基那天,百官跪拜,高呼万岁。 他坐在龙椅上,觉得那把椅子又硬又冷,像一块永远不会被捂热的石头。 想起他第一次杀人——一个贪官,贪了二十万两银子,被他下令当庭杖毙。 那个贪官的血溅在大殿的地砖上,他盯着那滩血看了很久,心里想的不是恐惧,是“原来杀一个人这么容易”。 想起杨丽。想起她十五岁入宫时的模样——凤冠霞帔,眉目如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他那时候刚被立为太子,她是先帝赐给他的太子妃。他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 想起李树出生的那天。他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对杨丽说:“他是我的儿子。”杨丽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也是我的儿子。” 后呢? 然后一切都变了。 他当了皇帝,她当了皇后。他要推行新政,她要维护杨家。 他要杀贪官,她要保家族。他们从夫妻变成了对手,从对手变成了仇人。 最后,他赐了她一杯毒酒。 她喝了。 李承安闭上眼睛。 烛火在眼皮上跳动,映出一片暖红。但他只觉得冷,冷到骨头里。 殿门被轻轻推开。 黄崇远端着参汤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陛下,天亮了。” 李承安睁开眼。 殿外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光线很柔和,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和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映出一片辉煌。 远处的宫墙外,炊烟袅袅升起。京城的百姓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开铺子的开铺子,赶集的赶集,吆喝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没有人知道,昨夜这座皇宫里,死了一千多人。 没有人知道,皇后死了,皇子被圈禁了,国舅自刎了。 在百姓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李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晨风清冷,带着一丝血腥气,也带着一丝烟火气。 “黄伴。” “臣在。” “传旨——昨夜宫中有乱贼作祟,已被禁军平定。皇后受惊病逝,二皇子护驾受伤,需静养。京城百姓不必惊慌,一切如常。” 黄崇远躬身:“遵旨。” “还有。”李承安顿了顿,“杨国华的尸体,交还给杨家。让他们安葬。” 黄崇远一愣:“陛下,杨国华是叛臣——” “朕知道。”李承安打断他,声音很轻,“但他也是杨丽的弟弟。给杨家留一条活路,免得有人说朕赶尽杀绝。” 黄崇远深深叩首:“陛下仁慈。” “仁慈?”李承安苦笑了一声,“朕刚杀了自己的妻子,圈禁了自己的儿子,黄伴,你跟朕说仁慈?” 黄崇远抬起头,看着皇帝的背影,眼眶微红。 “陛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江山社稷。陛下不是为自己杀人,是为天下杀人。” 李承安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也许吧。”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坐下。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等着他批阅。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天亮之后,都变成了过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新政要继续推行,世家要连根拔起,朝堂要重新洗牌,天下要太平。 他提起朱笔,翻开第一份奏折。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一瞬。 然后落下去。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余烬 三日之后。大理寺。 何慎之坐在正堂之上,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案卷。 三司会审二皇子谋逆案,证人十二名,物证十七件,口供三十余份,每一份都要他过目、核实、签字画押。 “大人。”一个书吏小步跑进来,躬身道,“二皇子那边……他不肯签字。” 何慎之抬起头,眉头紧皱:“不肯签?” “是。供状他看过了,承认谋逆属实,但最后一句他不肯签。” “哪一句?” 书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认罪伏法,死而无怨。他说他没有怨,但他不肯写‘伏法’二字,因为他还没有伏法。” 何慎之沉默了片刻。 “供状拿过来,我亲自去见他。” 大理寺监牢。 说是监牢,其实是一间独立的院落。院墙高耸,门窗紧锁,外面站着十二个禁军士卒,日夜轮班看守。 里面倒是干净整洁,桌椅床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闲书。 这是皇帝亲自交代的——二皇子圈禁期间,衣食住行按亲王标准供给,不得虐待,不得怠慢。 李树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他望着窗外的天空,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何慎之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书吏,一个捧着供状,一个捧着笔墨。 “殿下。”何慎之抱拳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李树收回目光,看着他:“何大人亲自来了?” “殿下不肯签字,臣只好亲自来。” “我不是不肯签。”李树放下书,站起身,“谋逆的事我认了,供状上的每一句话我都认。但‘伏法’二字,我不签。” 何慎之眉头微皱:“殿下,这是规矩。认罪就要伏法——” “伏什么法?”李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父皇判我圈禁终身,不是死刑。我还没有伏法,因为我还没有开始服刑。等我在那个院子里关上十年二十年,你再拿供状来,我签‘伏法’。” 何慎之愣住了。 他审了三十年案子,见过无数犯人——有哭的,有闹的,有装疯卖傻的,有抵死不认的。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跟他讨论“伏法”二字的准确定义。 “殿下。”何慎之深吸一口气,“‘伏法’二字的意思是承认罪行并接受法律的制裁。 陛下判您圈禁,圈禁就是制裁。您现在签字,就代表您接受这个制裁。” 李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何大人,你审了一辈子案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你判过一个无罪的人吗?” 何慎之脸色微变。 “你不用回答。”李树转过身,重新走到窗前,“我知道你判过。大理寺每年审理的案件成百上千,总有冤假错案。有些是被蒙蔽的,有些是迫于压力的,有些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的案子,没有冤假错案。 我确实谋逆了,我确实该受罚。 但‘伏法’二字,太重了。我签了,就是承认我父皇判得对、判得好、判得天理昭昭。” 他转过身,看着何慎之:“可我心里不这么觉得。我觉得我父皇也有错。 是他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是他让我没有退路的。是他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然后站在坑边对我说——‘朕也不想这样’。” 何慎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回去告诉我父皇。”李树重新坐下,拿起那本书,“供状我认, 但‘伏法’二字我不签。他可以强迫我签,可以让大理寺用刑,可以把我按在桌子上摁手印。 但他摁下去的手印,不是我签的字。” 何慎之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良久,他叹了口气,抱拳道:“殿下的意思,臣会如实禀报陛下。” 他转身走出房间,两个书吏连忙跟上。 门重新关上,锁链哗啦啦地响。 李树翻开书,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他又把那一页撕了下来。 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乾清宫,御书房。 何慎之跪在御案前,将李树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李承安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肯签‘伏法’二字?” “是。二殿下说,他认谋逆,但不认伏法。他说陛下把他逼到这一步,是陛下有错在先。” 黄崇远站在一旁,脸色微变,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 李承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说朕有错?”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是。”何慎之硬着头皮回答,“二殿下原话——‘是我父皇把我逼到这一步的’。” 李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太和殿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远处的宫墙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跳来跳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的对。”李承安忽然开口。 何慎之和黄崇远同时一愣。 “陛下——”黄崇远忍不住出声。 “朕确实有错。”李承安转过身,看着他们,“朕明知道他要反,却没有拦他。 朕等着他反,逼着他反,然后在他反了之后抓他、关他。 他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朕是他的父亲。朕本可以拉住他,但朕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朕选择看着他跳下去。”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但是。”李承安的声音骤然变硬,“朕是皇帝。 朕不能因为他是朕的儿子就网开一面。朕拉住了他,就是告诉天下人——皇子造反可以不用死。这个口子,朕不能开。”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拿起朱笔。 “供状上的‘伏法’二字,不用他签了。把供状改了,改成‘认罪服刑’。” 何慎之一愣:“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说改就改。”李承安打断他,“规矩是人定的。 朕今天改了这个规矩,以后谁敢说不合规矩,让他来找朕。” 何慎之不敢再言,叩首领命,退了出去。 黄崇远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他轻声道,“您对二殿下,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李承安苦笑了一声,“朕杀了他的母后,圈禁了他一辈子,你跟朕说仁至义尽?” 黄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李承安挥了挥手,“不说这个了。四大世家那边,有什么消息?” 黄崇远连忙收敛心神,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陛下,江南传来消息。 崔、卢、李、郑四家原本约定在京城举事的同时联手反扑,但听说杨国忠兵败、皇后薨逝的消息后,四家都缩了回去。” 李承安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缩回去了?缩得回去吗?” “陛下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伸了头,就别想缩回去。”李承安将密报扔在案上,“传旨江南道的钦差,四家联手谋逆的证据已经确凿,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都不许漏。” “遵旨。” “还有。”李承安顿了顿,“被杨国华收买的那些官员,名单查清楚了吗?” 黄崇远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名单,双手呈上:“查清楚了。共计四十七人,分布在六部九寺和各地衙门。 职位最高的是工部侍郎钱维庸,最低的是几个县丞主簿。” 李承安接过名单,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四十七个人。”他放下名单,“四十七个,全部拿下。 三司会审,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朕不要一个冤枉的,也不要一个漏网的。” “遵旨。” 李承安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黄伴。” “臣在。” “你说,朕这一仗,打赢了吗?” 黄崇远一愣,斟酌着回答:“陛下运筹帷幄,叛军灰飞烟灭。 皇后伏诛,皇子圈禁,国舅自刎,四十七名从犯全部落网。 臣斗胆说一句——陛下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李承安睁开眼,目光复杂,“可朕怎么觉得,朕什么都没有赢?” 黄崇远哑然。 “朕杀了皇后,圈禁了儿子,抄了杨家的家。 但朕失去了什么?朕失去了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一个家。” 李承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什么都有了,又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睛。 “算了。”他说,“不想了。路还要往前走,新政还要推,天下还要治。 朕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黄崇远鼻子一酸,低声道:“陛下——” “去吧。传旨韩璋,京城的戒严可以解除了。让百姓恢复正常生活,该干嘛干嘛。” “遵旨。” 黄崇远躬身退出。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新局 御书房里只剩下李承安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 很久之后,他从袖中取出那份暗卫密报——关于四大世家的,关于朝中官员的,关于各地新政推行情况的。 他重新坐下,翻开密报,一页一页地看。 朱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还在继续。 一个月后。太和殿。 朝会。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李承安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龙袍换了新的,腰间的佩剑也换了新的——承影剑被他收了起来,换了一把普通的佩剑。 皇后薨逝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谥号“端慧”,以皇后之礼下葬,葬入皇陵。 二皇子护驾受伤、需要静养的消息也一并传了出去。朝堂上没有人敢多问一句,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户部尚书周慎之出列,手持笏板:“陛下,臣有本奏。 新政推行至今,已有一年有余。 江南漕运增收税银三百二十万两,较往年增长近六成。各地清查隐匿田产共计四十五万顷,追回历年欠税一千二百万两。 国库充盈,百姓安居,新政成效卓着。” 李承安点了点头:“好。但朕听说,有些地方阳奉阴违,明面上推行新政,暗地里拖延抵制。周卿,你怎么看?” 周慎之一愣:“陛下,臣尚未收到这方面的奏报——” “你没有收到,朕收到了。”李承安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扔到周慎之面前,“看看吧。江南道三个县,清查田产时弄虚作假,把豪强的田产登记在百姓名下,明面上田产减少了,实际上分毫未动。三个县的知县,都是世家的人。” 周慎之捡起折子,快速看了一遍,脸色发白:“陛下,臣失察——” “你不是失察,你是被人蒙蔽了。”李承安打断他,语气缓下来,“周卿,朕知道你是忠臣。 但忠臣也要长眼睛,不能被人当枪使。 这三个知县,朕已经让钦差去办了。 你回去之后,把户部的核查机制重新梳理一遍,该补的漏洞补上。” 周慎之叩首:“臣遵旨!” “退下吧。” 周慎之擦着冷汗退回队列。 吏部侍郎张怀远出列:“陛下,臣有本奏。各地钦差陆续回京,带回了大批贪腐案件的卷宗。 按您的吩咐,吏部已经整理成册,共计三百二十七案,涉及官员六百余人。 其中应斩首者一百二十人,流放者三百人,其余降职或罢官。” 李承安接过黄崇远递来的名册,翻开看了几页。 “一百二十个斩首。”他合上名册,“杀得完吗?” 张怀远一愣:“陛下,秋决在即,刑部和大理寺已经在准备了——” “朕不是问程序。”李承安打断他,“朕问的是,杀完这一百二十个人,贪官会不会少?” 张怀远哑然。 “朕告诉你会不会。”李承安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百官,“不会。杀了一百二十个,还有二百四十个等着补上来。 杀了二百四十个,还有四百八十个。 贪官杀不完,因为人性本贪。朕能做的,不是杀光贪官,是让贪官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厉:“所以新政不能停。 清查田产不能停。 追缴欠税不能停。整顿吏治不能停。朕活着一天,新政就推一天。 朕死了,继位的皇帝接着推。 一代不行两代,两代不行三代。总有一天,这天下会变成一个清平世界。” 殿中百官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承安看着跪伏的百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都起来吧。” 百官起身。 “还有一件事。”李承安重新坐下,“太子之位,空悬已久。朕今日立储。”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朕的三子李松,仁孝恭俭,堪当大任。即日起,立为皇太子。” 百官齐刷刷跪地:“陛下圣明!” 但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李松,今年才六岁。 生母是已故的贤妃,出身寒门,没有任何外戚势力。皇帝立一个六岁的孩子为太子,而且是一个没有母族支持的太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不打算让任何人染指储位。 意味着皇帝要亲手培养一个继承人,一个按照他的意志塑造的继承人。 意味着那些还在暗中观望的势力,彻底断了念想。 李承安看着百官的 reaction,嘴角微微勾起。 “退朝。” “退朝——”黄崇远唱喝。 百官如潮水般退出太和殿。 李承安站起身,走向后殿。黄崇远快步跟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立太子的事,是不是太急了?”黄崇远压低声音,“三殿下才六岁——” “正因为才六岁,才好教。”李承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朕六岁的时候,先帝已经开始教朕读书了。朕不想让李松走朕的老路。朕要亲自教他,教他怎么做皇帝,教他怎么用人,教他怎么杀人不手软、赏人不心疼。”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黄崇远:“朕这一辈子,已经废了。朕不想让朕的儿子也废了。” 黄崇远鼻子一酸,低声道:“陛下——” “行了,不说这些了。”李承安转身继续走,“太子太傅的人选,朕心里有数。让韩璋兼任太子少保,教李松武艺。文事方面,让王直当太子太傅。” 黄崇远一愣:“王直?陛下,王直都七十了——” “七十正好。”李承安推开御书房的门,“他老了,不怕死,敢说话。朕要李松从小听真话,不是听奉承话。” 黄崇远想了想,点了点头:“陛下思虑周全。” 李承安走到御案前坐下,拿起朱笔,翻开第一份奏折。 “黄伴。” “臣在。” “你说,十年之后,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 黄崇远愣了一下,斟酌着回答:“陛下励精图治,十年之后,必然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国泰民安。”李承安重复了一遍,笔尖在纸上划过,“朕也希望。但朕更希望,十年之后,朕不用每天杀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黄崇远:“朕杀够了。真的杀够了。” 黄崇远看着皇帝眼中的疲惫,心中一阵酸涩。 “陛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好。”李承安低下头,继续批奏折,“还差得远。” 窗外,阳光明媚。 太和殿的金顶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宫墙外的市井喧嚣隐隐约约地传来。 一切都在继续。 新政在继续,杀戮在继续,天下在继续。 而那个坐在御书房里批奏折的皇上人,也在继续。 继续扛着那座永远卸不下来的山。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太子 坤宁宫东暖阁。 六岁的李松跪在地上,小身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太子常服,头上戴着小巧的金冠,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王直站在他面前,须发皆白,手持戒尺,苍老的声音在暖阁中回荡:“殿下,臣今日教您的是《帝范》第一篇。您跟着臣念——‘朕闻上古之君,垂拱而治天下……’” “朕闻上古之君,垂拱而治天下……”李松跟着念,声音稚嫩,却咬字清晰。 “立身之道,莫先于正心。” “立身之道,莫先于正心。” 王直点了点头:“殿下可知‘正心’二字何解?” 李松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回答:“正心就是……心要正。不做坏事,不害人。” 王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殿下说得对,但不够全。正心,不止是不做坏事、不害人,更是要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心正了,做事才有方向;心不正,本事越大,祸害越大。” 李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王直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活了七十年,见过三代皇帝。先帝多疑,当今陛下狠厉,都算不上明君——至少不是他理想中的明君。但眼前这个孩子,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他有机会把这张白纸画成一幅传世之作,而不是另一张沾满血污的旧纸。 “殿下,臣再问您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若有一日,您当了皇帝,有人跟您说,某个大臣贪了银子,您怎么办?” 李松歪着头想了想:“查他。如果真贪了,就抓他、杀他。” 王直摇头:“殿下,杀不是最好的办法。” 李松愣住了:“父皇就是这么做的呀。” 王直沉默了片刻,蹲下身子,平视着李松的眼睛: “殿下,陛下杀贪官,是因为天下太乱、积弊太深,不用重典镇不住。 但殿下不一样。殿下还小,等殿下长大了,天下已经被陛下整顿得差不多了。 到那时候,殿下要做的不是杀人,是让人不敢贪、不能贪。”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杀一个人,只能管一时。 立一套好规矩,能管百年、千年。殿下要学的,不是怎么杀人,是怎么立规矩。” 李松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太听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先生,我记住了。” 王直站起身,眼眶微红。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能记住多少,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但他愿意教。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哪怕只能教出一个明君,他这辈子就值了。 “继续念吧,殿下。” “朕闻上古之君,垂拱而治天下……” 稚嫩的读书声在暖阁中回荡,穿过窗棂,飘向远方。 御书房。 李承安放下朱笔,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读书声,嘴角微微勾起。 “黄伴。” “臣在。” “王直教得怎么样?” 黄崇远笑着回答:“回陛下,王大人教得极好。 三殿下——太子的《帝范》已经背到第三篇了。 王大人夸太子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天资聪颖。”李承安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 朕小时候,先帝也这么说朕。可朕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黄崇远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 “朕不是天资聪颖,朕是被逼出来的。” 李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先帝不把朕当儿子,只把朕当棋子。 朕为了活命,只能装傻、装笨、装废物。 一装十二年,装到最后,朕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黄崇远:“但李松不用装。 他没有野心勃勃的母后,没有虎视眈眈的外戚,没有兄弟跟他争储。 朕把路都给他清好了,他只需要好好走。” 黄崇远躬身:“陛下对太子,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李承安苦笑了一声,“朕对李树也用心良苦过。结果呢?他反了。” 黄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不提了。”李承安走回御案前坐下,“李松那边,你多看着点。 王直教得好,但王直太正了,只会教孩子做好人。 朕还需要一个人教他怎么做皇帝。” “陛下的意思是——” “让韩璋每天抽一个时辰,教李松骑马射箭、排兵布阵。 皇帝不能只会读书,还得会打仗。 天下不太平,说不定哪一天,他就要御驾亲征。” “遵旨。” 李承安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的读书声隐隐约约地传来,稚嫩而坚定。 京城,东市。 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二楼雅间。 三个人相对而坐。 居中的是户部侍郎钱维庸——杨国华谋逆案中职位最高的从犯,本该被收押待审,但他戴罪立功,供出了其他四十六人的名单和罪证,换了一条活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官免职,永不叙用,但不杀头、不流放。 左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陈,名怀瑾,原本是江南道的一个知府,因为清查田产有功,被调入京城,升任户部郎中。 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林,名文远,是今年新科的进士,殿试二甲第一名,被李承安亲自点名留在京城,进了翰林院。 三个人,三个时代,三条不同的路。 “钱大人。”陈怀瑾端起茶盏,微微一笑,“您这是虎口脱险啊。” 钱维庸苦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脱险? 我这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四十七个人,死了三十八个,流放了七个,就剩我和另一个戴罪立功的还活着。” 林文远皱眉:“钱大人,您跟我们说这些,不怕我们去告发?” 钱维庸看了他一眼,笑了:“告发什么? 告发我跟你们喝茶?陛下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我在喝茶。 他留我一条命,不是因为我戴罪立功,是因为他需要我活着。” 陈怀瑾挑眉:“需要您活着?” “对。”钱维庸放下茶盏,“我当了十五年官,知道所有贪官的路数、手法、暗语。 陛下不杀我,是因为我是一本活字典。 哪天他查到一个贪官的案子,手法跟我供出来的那些人一样,他随时可以把我拎出来问——‘这个人的路数,你认不认识?’” 林文远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陛下留您,是为了以后更方便地杀别人?” 钱维庸苦笑:“对。我活着,就是一把刀。一把插在贪官心口上的刀。” 陈怀瑾沉默了片刻:“钱大人,您恨陛下吗?” “恨?”钱维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恨。我贪了,我认。 陛下没杀我,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我没有资格恨。” 林文远看着钱维庸,心中五味杂陈。 他今年才三十岁,刚入官场,满腔热血,想做一个清官、好官。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高官、现在的阶下囚,他不知道自己的热血能维持多久。 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他会不会也变成钱维庸? 会不会也坐在茶楼里,对年轻人说——“我贪了,我认”? “林大人。”钱维庸忽然开口,“您在想什么?” 林文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官场,怎么才能不变成钱大人这样。” 钱维庸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林大人,我教您一句话——不收第一笔银子。” 林文远一愣。 “第一笔银子最难拒绝。”钱维庸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收了第一笔,就会有第二笔。收了第二笔,就会有第三笔。收到最后,你就不是你了。你是银子的奴才,是给你银子的人的奴才。”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两位大人,我先走了。以后再见面,别叫我钱大人了。叫我钱掌柜——我开了个杂货铺,在城南,卖油盐酱醋。” 他转身走出雅间,背影落寞而坦然。 陈怀瑾和林文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江南 三个月后。江南道,苏州府。 三月的江南,烟雨朦胧。 李承安站在苏州府衙的二层楼阁上,推开窗扉,看着外面细如牛毛的雨丝。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便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商贾,而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黄崇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欲言又止。 “黄伴,你手里拿着伞,朕戴着斗笠,你撑给谁看?” 黄崇远一愣,讪讪地把伞收了起来:“陛下,臣习惯了。” “说了多少次,出了京城,叫老爷。” “是,老爷。”黄崇远连忙改口,压低了声音,“老爷,苏州知府周明远已经在楼下候了半个时辰了。您什么时候见他?” 李承安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苏州府的街道比京城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暗沉的光。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米的、卖茶的、卖点心的,幌子在雨中轻轻摇晃。 百姓撑着伞、戴着斗笠,在雨中匆匆走过。偶尔有几个孩童光着脚在积水里踩水花,溅起一片笑声。 “黄伴,你看。”李承安指了指街上的百姓。 黄崇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老爷,您看什么?” “你看他们走路的速度。” 黄崇远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老爷,他们走得……不快不慢?” “对,不快不慢。”李承安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三年前朕登基的时候,江南的百姓走路是低着头的、缩着肩膀的、三步一回头生怕被人跟上的。 因为那时候的江南,是豪强的江南、是贪官的江南、是吃人的江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现在他们敢抬头走路了,敢让孩子在街上踩水花了,敢跟路边的小贩讨价还价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新政管用了,说明他们不怕了。” 黄崇远点了点头:“老爷英明。” “不是朕英明。”李承安摇了摇头,“是刀子管用。 杀了一千二百个贪官,抄了五百户豪强,分了三十万亩田给百姓。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没有不怕的。” 他转过身,走向楼梯:“走吧,去见见周明远。” 楼下,苏州知府周明远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他四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革带——没有任何装饰,朴素的像一个乡下教书先生。 他是李承安亲自点的苏州知府,上任两年,在苏州推行新政,清查田产、追缴欠税、整顿吏治,做得有声有色。但他最大的特点是——不贪。 一分银子都不贪。 这在江南官场,简直是异类。 “周大人。”李承安从楼梯上走下来,摘掉斗笠,露出那张年轻而威严的面孔。 周明远扑通跪地:“臣周明远,叩见陛下!” “起来。朕这次是微服私访,不用行大礼。”李承安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周明远谢了座,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腰板挺得笔直。 “朕看了你这两年的考成,做得不错。” 李承安开门见山,“苏州府清查田产八万三千亩,追缴欠税一百二十万两,处置贪腐官员十七人。数字是江南道各府中最高的。” 周明远连忙道:“都是陛下运筹帷幄,臣不过是奉旨行事——” “奉旨行事的人多了。”李承安打断他,目光锐利,“但像你这样,一分银子都不贪的,朕没见过几个。” 周明远脸一红,低声道:“臣不敢。臣只是……怕死。” 李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死?” “是。”周明远抬起头,老老实实地回答,“臣亲眼看见陛下杀了一千二百个贪官,臣不想做第一千二百零一个。 所以臣不敢贪。臣怕死,怕得要命。” 李承安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哈哈大笑。 黄崇远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皇帝笑了。 上一次,还是三个月前在坤宁宫,太子给皇帝吃桂花糖的时候。 但那一次是淡淡的、浅浅的笑。这一次,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放声大笑。 “好一个怕死。” 李承安止住笑,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周明远,你是第一个敢在朕面前说自己怕死的官。别人都说自己忠心耿耿、廉洁奉公,只有你说自己怕死。” 周明远挠了挠头:“臣说的是实话。臣没有那么高尚,臣就是怕死。” “怕死好。”李承安点了点头,“怕死的人不会犯大错。 那些不怕死的,要么是英雄,要么是亡命徒。英雄太少,亡命徒太多。 朕宁愿用一个怕死的清官,也不想用一个不怕死的贪官。”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扔到周明远面前:“看看吧。” 周明远展开折子,快速看了一遍,脸色骤变:“陛下,这——” “朕要调你回京,任户部侍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明远的手开始发抖:“陛、陛下,臣才做了两年知府,资历太浅,担不起这个担子——” “朕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李承安的声音不容置疑,“户部需要一个真正懂新政、敢推新政的人。周慎之老了,胆子小了,只会跟朕说‘放宽期限、以安民心’。 朕要的是一个不怕得罪人、不怕捅马蜂窝、敢跟豪强硬碰硬的人。” 他看着周明远,目光如刀:“你敢不敢?”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臣敢。但臣有一个请求。” “说。” “臣请求陛下给臣一道密旨——如果有人阻挠新政、威胁臣的性命,臣可以先斩后奏。” 李承安眼睛一亮:“你要先斩后奏之权?” “是。户部管着天下的钱袋子,盯着钱袋子的人最多。臣不贪,但臣怕死。臣要有保命的刀。” 李承安站起身,走到周明远面前,俯视着他。 “周明远,你知道先斩后奏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朕把刀交到你手里,你可以杀任何人,只要你觉得他阻挠新政。 这个权力,朕只给过钦差,从没给过一个侍郎。” 周明远跪了下来,额头触地:“臣知道。臣不会滥用。臣只杀该杀的人。” 李承安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好。”他说,“朕给你。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朕发现你滥杀无辜、公报私仇,朕杀你的时候,不会比杀那些贪官手软。” 周明远浑身一震,重重叩首:“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起来吧。”李承安转身走回座位,“交接完苏州的事务,尽快进京。朕在京城等你。” “臣遵旨!” 周明远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退了出去。 黄崇远凑过来,低声道:“老爷,这个人靠得住吗?” 李承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靠不靠得住,试了才知道。 他怕死,这是好事。怕死的人不会走极端。 但光怕死不够,还要有本事。他有本事,朕看中的就是他的本事。” 黄崇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李承安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吧,出去转转。来了苏州,不去街上走走,等于白来。” “老爷,外面下着雨——” “下雨怕什么?朕连刀子都不怕,还怕雨?” 黄崇远无奈,只好撑着伞,跟着李承安走出了府衙。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杭州 苏州的街道在雨中显得格外宁静。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店铺里传来零零星星的吆喝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街角转出来,车上的糖葫芦在雨中泛着晶莹的光。 “多少钱一串?”李承安拦住老汉。 老汉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便服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个撑伞的老者。他看不出这两人的身份,只觉得那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三文钱一串,客官。” 李承安从袖子里摸出三文钱,递给老汉,拿了一串糖葫芦。 他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在舌尖化开。 “黄伴,你也尝尝。” 黄崇远连忙摆手:“老奴不敢——” “让你尝你就尝。”李承安把糖葫芦递过去。 黄崇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甜不甜?” “甜。甜。”黄崇远眼眶微红。 李承安拿回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黄伴,你说,朕要是没当皇帝,会做什么?” 黄崇远一愣,想了想:“老爷天纵英才,不管做什么,都能出人头地。” “朕问的不是这个。”李承安咬了一口糖葫芦,“朕问的是,朕要是没当皇帝,会不会也像这些百姓一样,下雨天撑把伞上街,买一串糖葫芦,一口一口地吃,什么都不想。” 黄崇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会。”李承安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低下去,“朕要是不当皇帝,早就死了。 先帝不会放过朕,朕的那些兄弟不会放过朕。 朕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朕有多厉害,是因为朕当了皇帝。” 他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走吧。回府衙。明天去杭州,看看那边的新政推得怎么样。” “是,老爷。” 雨越下越大,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承安和黄崇远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中。 杭州府。 李承安到杭州的时候,天刚放晴。西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雷峰塔倒映水中,岸边的柳树抽出新芽,嫩绿可人。 “老爷,杭州比苏州热闹。”黄崇远感慨道。 李承安点点头:“杭州是东南第一都会,自古繁华。但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脏东西,只有挖开了才知道。”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人一身青色短打,面容普通,眼神锐利。他叫沈鹤,暗卫副统领,这次随驾南下,负责沿途安全和情报。 “沈鹤,杭州知府刘文藻的底细,查清楚了没有?” 沈鹤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查清楚了。刘文藻,四十三岁,祖籍浙江绍兴,进士出身。在杭州任职三年,政绩平平,无大错也无大功。 但他有一个特点——他跟崔家走得很近。 他小儿子娶了崔家旁支的女儿,杭州府的几个大工程——修堤、建仓、疏浚河道——中标的商号,背后都是崔家的人。” 李承安冷笑:“好一个政绩平平。表面上什么都不做,暗地里什么都做了。 这种人比贪官更难对付。贪官贪得狠会露马脚,这种人细水长流,搂个十年八年也看不出问题。” “老爷,要不要动他?”沈鹤问。 “不急。朕这次来杭州,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看新政推行情况的。 刘文藻的事,让暗卫继续盯着,等朕回京后再处理。” “是。” 李承安沿着湖岸往前走,忽然前面传来吵闹声。 “你凭什么收我的摊子?我交了税的!我有票据!”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愤怒。 “你的税交的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没交!按规矩,欠税三日,没收摊位!” 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官腔。 “你胡说!我上个月底刚交了这个月的税,票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想讹我?” “放肆!敢跟官差顶嘴?来人,把她的摊子砸了!” 李承安加快脚步,绕过柳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死死护着一个小摊位,上面摆着几把手工编织的竹篮。 两个衙役,一个五大三粗,一个尖嘴猴腮,正要去掀摊子。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没人敢上前。 “住手。”李承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衙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便服,不像大人物,那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嗤笑:“你谁啊?少管闲事!” 李承安看了沈鹤一眼。沈鹤上前,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 两个衙役脸色瞬间惨白。那块腰牌上刻着“御前行走”——皇帝身边暗卫的专属腰牌,见着它比见着知府还要命。 “大、大人——”两人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谁让你们来的?” “是刘知府手下的师爷,马文才。 他说这女人欠税,让我们来收摊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欠税吗?”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李承安看向那女人:“大嫂,你的税票带了吗?” 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据。 李承安接过一看——税已交至下月底,盖着杭州府的大印,是真的。 他把票据还给女人,转向两个衙役:“税票是真的,税已经交了。 回去告诉那个马师爷——再敢来收这个摊子,下次来的就不是我,是拿锁链的人。滚。” 两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拍手叫好。 李承安蹲下身子,看着那女人:“大嫂,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抱紧竹篮,怯怯回答:“民妇姓王,叫王秀莲。” “你这竹篮编得不错。多少钱一个?” “三文钱一个。” 李承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钱,放在摊位上:“我买一个。” 王秀莲眼睛瞪得溜圆:“客官,这太多了——找不开——” “不用找。”李承安拿起一个竹篮,站起身,“你这篮子编得好,值这个价。” 王秀莲眼眶一红,跪了下来:“多谢客官!” 李承安没有扶她,转身走了。黄崇远和沈鹤连忙跟上。 走出几十步,黄崇远忍不住问:“老爷,您管这个闲事做什么?一个摊子,两个衙役,不值得您亲自出面。” 李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篮——竹篾刮得很薄,编得很密,边角收得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黄伴,你知道朕为什么管这个闲事吗?因为朕的新政,就是为了让这样的人能安安心心地卖她的竹篮,不用怕被衙役讹、被官差欺负。 如果连一个卖竹篮的女人都保不住,朕的新政就是放屁。”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杭州知府刘文藻,朕本来想等回京之后再办他。现在看来等不了了。他的师爷敢光天化日之下讹诈百姓,他这个知府就算不知情,也是失职。” 沈鹤上前一步:“老爷,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不急。先回府衙,朕要见见这个刘文藻。看看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李承安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一切都很美。但他知道,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东西。 他来江南,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挖出来,一件一件地洗干净。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交锋 杭州府衙。 刘文藻在大堂上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只知道京城来了大人物,暗卫的人提前打了招呼——“准备接驾,不要声张”。这四个字吓得他两夜没合眼。接驾?驾?哪个驾?天底下能用这个字的只有一个人。 他跪在堂下,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但不敢动,连抬头都不敢。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文藻屏住呼吸,余光瞥见几个人走进大堂。当先一人穿着藏青色便服,步伐沉稳,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杭州知府刘文藻?”那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臣、臣在。”刘文藻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抬头。” 刘文藻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孔——三十多岁,眉目英朗,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他从未见过皇帝,但这一刻他无比确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当今天子。 “臣刘文藻,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重重叩首,声音都在发抖。 “起来说话。” 刘文藻颤巍巍站起来,垂手而立,不敢直视。 李承安走到主位坐下,黄崇远站在他身后,沈鹤守在门口。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响。 “刘文藻,你在杭州做了几年知府了?” “回陛下,三年。” “三年。”李承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三年时间,不短了。朕问你,杭州府的新政推行得怎么样?” 刘文藻连忙回答:“回陛下,新政推行顺利。清查田产、追缴欠税、整顿吏治,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杭州府这两年增收税银八十万两,清查隐匿田产五万二千亩——” “朕问的不是数字。”李承安打断他,“朕问你,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刘文藻一愣,斟酌着回答:“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路不拾遗?”李承安冷笑了一声,“朕今天在西湖边上,亲眼看见你的衙役要砸一个卖竹篮的女人的摊子。理由是欠税。但人家手里拿着税票,税已经交到下个月了。刘文藻,这就是你说的路不拾遗?” 刘文藻脸色煞白,扑通又跪了下来:“陛下!臣、臣不知情——” “你当然不知情。”李承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知府,高高在上,下面的衙役做什么、师爷做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只管收银子、报数字、写折子,把好看的报上去,把不好看的藏起来。对不对?” 刘文藻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臣、臣不敢——臣该死——” “你确实该死。”李承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朕今天不杀你。朕给你一个机会。” 刘文藻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 “你那个师爷,马文才,借你的名义在杭州城里讹诈百姓、收受贿赂、包揽讼诉。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刘文藻张了张嘴,想说不认识,但看着皇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臣……臣有所耳闻,但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李承安转过身,走回座位,“你是知府,杭州府的一把手。你的师爷在你眼皮底下干了三年坏事,你跟朕说没有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扔到刘文藻面前:“看看吧。暗卫查了三个月,马文才三年里收了多少钱、办了多少冤案、害了多少人,一条一条都写在这上面。” 刘文藻颤抖着捡起折子,翻开看了几页,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陛下,臣真的不知道——臣被蒙蔽了——” “你是被银子蒙蔽了。”李承安打断他,“马文才每年给你送五千两银子的‘节敬’,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不贪,但你不拒绝。你不拒绝,就是纵容。纵容比贪更可恨,因为你给了下面的人一个信号——只要别太过分,知府大人不会管。” 刘文藻瘫坐在地上,折子从手中滑落。 “朕不杀你。”李承安的声音缓下来,但那种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少,“你写一份请罪折子,自请降三级留任。把马文才交出来,让暗卫带走。从今天起,杭州府的新政,朕会派人盯着。再出一次今天这样的事,朕要你的脑袋。” 刘文藻伏在地上,重重叩首:“臣领旨!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滚下去。” 刘文藻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黄崇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声道:“老爷,这个人留不得。今天放了,明天他还会犯。” “朕知道。”李承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但朕现在不能杀他。杭州府的新政才刚上正轨,杀一个知府容易,找一个能接替他的知府难。让他留任,让他戴罪立功。等他帮朕把杭州的新政推完了,再跟他算总账。” 黄崇远点了点头:“老爷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没办法。”李承安放下茶盏,站起身,“朕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贪官一抓一大把,清官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朕杀了那么多,空缺还是填不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夕阳西下,杭州城的街道上笼罩着一层橘红色的光。 “沈鹤。” “在。”沈鹤从门外闪身进来。 “马文才抓了没有?” “抓了。在府衙后院的柴房里关着。等老爷的发落。” 李承安想了想:“先关着,别审。朕要亲自问他。” 沈鹤一愣:“老爷亲自审?” “对。朕要问问他,是谁让他来杭州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一个师爷,敢在知府眼皮底下横行三年,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是。臣这就去安排。” 沈鹤快步离去。 李承安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慢慢沉入远山的轮廓。 “黄伴。” “臣在。” “你说,朕是不是太多疑了?” 黄崇远一愣:“老爷何出此言?” “朕看谁都像坏人。刘文藻,朕觉得他背后有人。马文才,朕觉得他背后也有人。周明远,朕觉得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连太子,朕都觉得他太乖了,乖得不像真的。” 他转过身,看着黄崇远,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黄伴,朕是不是病了?” 黄崇远鼻子一酸,低声道:“老爷不是病了。老爷是太累了。” “累?”李承安苦笑了一声,“朕每天都累,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见任何人。但朕不能停。朕停下来,新政就停了,天下就乱了。”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 “走吧,去柴房。朕要见见那个马文才。” 杭州府衙后院,柴房。 马文才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一张长脸上满是惊恐。 李承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拼命挣扎,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把他嘴里的布拿掉。”李承安说。 沈鹤上前,一把扯掉破布。马文才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马文才。”李承安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知道我是谁吗?” 马文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 “那你应该认识这个。”李承安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马文才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块金牌上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有这块金牌。 “皇、皇、皇——” “闭嘴。”李承安把金牌收起来,“朕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答得好,朕给你一个痛快。答得不好,朕让暗卫的人陪你玩三天。暗卫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 马文才的牙齿开始打架,咯咯咯咯地响个不停。 “第一个问题——谁让你来杭州的?” “是、是、是崔家——”马文才的声音像杀猪一样尖锐,“崔家的三老爷,崔文远!他说杭州油水大,让我来跟着刘文藻,给他当师爷,替他打理生意——” “什么生意?” “修堤、建仓、疏浚河道,还有、还有放印子钱,收保护费——什么都有——崔家在杭州的生意,都是我在打理——” 李承安眉头一皱:“崔文远给你什么好处?” “三成!所有生意的三成利润归我!三年下来,我、我分了一万二千两——” “银子在哪?” “藏在、藏在我在城南的宅子里,地下挖了暗窖,钥匙在我腰上挂着——” 沈鹤上前,从马文才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递给李承安。 李承安接过钥匙,在手里转了转:“最后一个问题——刘文藻知不知道你和崔家的事?” 马文才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朕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李承安的声音冷得像刀,“说谎的代价,你付不起。” 马文才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知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每年收我五千两银子的节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让我帮他跟崔家搭线,把他小儿子嫁到崔家去——不对,是娶、娶崔家的女儿——” 李承安站起身,把钥匙扔给沈鹤。 “把他带下去。关好了,别让他死了。朕还要用他当证人。” “是。” 沈鹤拖着马文才往外走。马文才拼命挣扎,哭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柴房里只剩下李承安和黄崇远。 “老爷,刘文藻怎么办?”黄崇远问。 李承安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先不动他。马文才的供词是铁证,但朕现在不能抓刘文藻。抓了他,杭州府没人管。朕要等周明远进京之后,从户部调一个人来杭州接替刘文藻。” “调谁?” “林文远。” 黄崇远一愣:“林文远?那个新科的进士?他才三十岁,资历太浅了——” “资历浅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敢不敢干。”李承安走出柴房,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杭州城,“朕看中的就是他年轻、没背景、不怕得罪人。杭州需要一把快刀,不是一把钝刀。”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传旨——让林文远即刻南下,接替刘文藻任杭州知府。刘文藻调回京城,另有任用。” “遵旨。” 李承安深吸一口气,夜风中带着西湖的水汽和远处人家的炊烟味。 “走吧,回住处。明天一早,去绍兴。” “老爷去绍兴做什么?” “崔家的老巢在绍兴。朕要去看看,这个崔家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在江南一手遮天。”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绍兴府之行 绍兴府。 李承安从杭州出发,乘船沿运河一路向南。 春日的运河两岸,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铺到天边。农人在田间弯腰劳作,偶尔直起腰来,看一眼河面上的官船,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 “老爷,绍兴快到了。”黄崇远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舆图,“再过一个时辰就能靠岸。” 李承安靠在船舷上,手里捏着一份暗卫的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写着:崔氏在绍兴有良田八万亩,佃户三千余家,商铺当铺钱庄遍布绍兴、杭州、宁波三府。崔家三老爷崔文远掌管江南所有生意,每年经手的银两不下百万。 崔家与朝中多名大员有往来,包括已致仕的大学士陈文龙、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怀仁。 周怀仁。 李承安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二品,掌监察百官的大权。如果崔家连周怀仁都勾搭上了,那这张网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黄伴,周怀仁这个人,你怎么看?” 黄崇远想了想:“周大人是两朝老臣,以刚直闻名。当年先帝在位时,他弹劾过不少权贵,连先帝的面子都不给。臣觉得……他不像是会跟世家勾搭的人。” “刚直?”李承安把密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暗卫查到他跟崔家至少有五封书信往来,崔家每年给他送‘冰敬’‘炭敬’折银三千两。刚直的人会收这种钱?” 黄崇远接过密报,匆匆看了一遍,脸色变了:“老爷,这……如果周怀仁都跟崔家有瓜葛,那朝中还有几个干净的?” “这就是朕最怕的。”李承安站起身,看着两岸的金黄油菜花,“新政动了世家的根基,世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会想尽办法渗透朝堂、收买官员、架空皇权。如果朕不把这张网撕烂,过不了几年,新政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船靠岸时,绍兴知府周慎之已经在码头等候多时。 周慎之五十出头,身材矮胖,圆脸上堆着笑,远远看见李承安的船,就带着一帮属官迎了上来。 “臣绍兴知府周慎之,恭迎陛下!”他跪在码头的青石板上,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李承安下了船,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淡淡道:“起来吧。朕这次是微服私访,不用声张。” “是是是,臣明白。”周慎之爬起来,殷勤地引路,“陛下,臣已在府衙备下酒席——” “不必了。朕来绍兴,不是来吃饭的。”李承安打断他,“朕问你,崔家在绍兴的田产,你清查过没有?” 周慎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回陛下,清查过。 崔家共有良田八万三千亩,其中自耕田三万二千亩,其余五万一千亩出租给佃户。税银按时缴纳,没有拖欠。” “五万一千亩佃田,租金多少?” “这个……按绍兴的行市,一般是三七分成,佃户拿七成,东家拿三成。” “崔家拿三成?” 周慎之迟疑了一下:“不,崔家拿七成,佃户拿三成。” 李承安冷笑了一声:“三七分成,东家拿七成?周慎之,你告诉朕,哪家的行市是这个规矩?朕怎么记得朝廷规定的田租上限是五成?” 周慎之额头冒汗:“陛下,这……这是崔家自己定的,臣、臣无权干涉——” “你无权干涉?”李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你是绍兴知府,一府的父母官。百姓被豪强盘剥,你无权干涉?那朕要你这个知府做什么?” 周慎之扑通跪下:“臣该死!臣这就去查,责令崔家按朝廷规矩收租——” “不用了。”李承安摆了摆手,“朕自己会去查。你起来,带路,朕要去崔家庄园看看。” 崔家庄园在绍兴城东,占地近百亩,高墙深院,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气派非凡。 李承安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块“崔府”的金字匾额,沉默了很久。 “黄伴,你猜这块匾是谁题的?” 黄崇远仰头看了看落款:“臣看不清。” “陈文龙。”李承安的声音很轻,“已经致仕的大学士,崔家的座上宾。一个三朝老臣,给一个豪强题匾,你说是崔家的面子大,还是银子多?” 黄崇远不敢接话。 门口的家丁看见来了几个人,正要上前盘问,沈鹤已经亮出了腰牌。家丁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跑进去报信。 片刻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面容白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他就是崔家的当家人——崔文远。 “草民崔文远,叩见陛下!”他跪得干脆利落,声音洪亮,丝毫没有慌张。 李承安低头看着他:“崔文远,你知道朕为什么来绍兴吗?” “草民不知。” “你不知道?”李承安笑了笑,“你在杭州的师爷马文才,已经被朕抓了。他什么都招了。你在杭州的生意——修堤、建仓、疏浚河道,还有放印子钱、收保护费,一条一条,他都交代了。你还说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崔文远抬起头,面色不变:“陛下,草民冤枉。马文才确实是草民介绍给刘知府的,但他在杭州做了什么,草民一概不知。他是他,草民是草民,他的事不能算到草民头上。” “推得干净。”李承安点了点头,“那你告诉朕,崔家在绍兴的佃田,租金为什么是七成?” “这是崔家的规矩,祖宗传下来的——” “祖宗传下来的?”李承安打断他,“朝廷的律令也是祖宗传下来的。律令规定田租不得超过五成,你崔家的规矩比朝廷还大?” 崔文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草民是个商人,不懂朝政。草民只知道,崔家三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不能因为朝廷的一纸文书就毁于一旦。租金七成,是佃户自愿的,没人逼他们。” “自愿?”李承安蹲下身,平视着他,“你告诉朕,一个没田没地的佃户,除了租你的田,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他不租,全家就得饿死。这叫自愿?” 崔文远不说话了,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李承安站起身,走进庄园。院子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比京城的王府还要精致。花圃里种着名贵的牡丹,池塘里养着锦鲤,廊下挂着鸟笼,几只画眉在笼中婉转啼鸣。 “好地方。”李承安环顾四周,“崔文远,你告诉朕,你这些家业,有多少是干干净净赚来的?” 崔文远跟在后面,不卑不亢:“草民每一分银子都是干净的。崔家不做违法的事。” “不做违法的事?”李承安转过身,“放印子钱不违法?收保护费不违法?跟官员勾结、包揽讼诉不违法?” 崔文远深吸一口气:“陛下,草民再说一遍——马文才做的事,草民不知情。他是刘文藻的师爷,不是崔家的管事。他在杭州打着崔家的旗号招摇撞骗,草民也是受害者。” 李承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人太难对付了。他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每一件事都能推得干干净净。马文才的供词虽然指向崔家,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崔文远指使。真要上公堂,崔文远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马文才是为了减刑才攀咬崔家。 “崔文远,你很聪明。”李承安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朕不会在绍兴抓你,朕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朕会盯着你,暗卫会盯着你,全天下的眼睛都会盯着你。你最好真的干干净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转身走出了庄园。 崔文远跪在门口,目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冽的恨意。 回到船上,李承安一言不发。 黄崇远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接下来去哪?” “回杭州。绍兴的事,不急在一时。”李承安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崔文远是个硬骨头,硬啃啃不动。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查他的账。”李承安睁开眼,“崔家在杭州的生意,修堤、建仓、疏浚河道,这些工程的钱是从哪来的?是官府的拨款,还是崔家自己的银子?如果是官府的拨款,那就要查清楚——是谁把工程批给崔家的?批了多少银子?崔家拿了多少回扣?”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一个人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银子。崔文远不贪?不可能。他那个庄园,那两座石狮子,那块陈文龙题的匾,哪一样不要银子?这些银子从哪来?查到底,总能查出问题。” “沈鹤。” “在。” “传令暗卫,把崔家在杭州所有生意的账本全部抄来。一本不许漏。另外,盯死崔文远,他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船缓缓离开绍兴码头,沿着运河向北驶去。 夕阳西下,运河的水面被染成一片金红。李承安站在船尾,看着绍兴城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黄伴,你说,崔文远现在在做什么?” 黄崇远想了想:“大概在烧账本。” “对。”李承安笑了,“他在烧账本。但账本烧了,人证烧不了。马文才还在朕手里,他招出来的每一条,朕都记着。崔文远以为把账本烧了就没事了?天真。” 他转过身,走进船舱。 “回杭州,把马文才的口供再梳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看能不能抠出崔文远的把柄。” “是。” 夜色降临,运河两岸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李承安坐在船舱里,就着一盏油灯,翻看暗卫送来的崔家资料。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下来。 崔家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 新政要推下去,世家要打倒,豪强要铲除。这条路还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喜欢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请大家收藏:()股票爆仓后,我获得了重生后改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