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热恋》 第一章 一醒就要拉她去领证 “糟糕糟糕oh my god,魔法怎么失灵啦…” 清晨,活泼的闹铃声在枕边响起。 宋令仪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这是她设置的第一个闹铃。 第二个闹铃会在七点十分的时候响。 还能睡十分钟的回笼觉。 巴适! 宋令仪放下手机,刚打算蒙上被子继续睡,手触碰到被面的一瞬间,她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触感…根本不是她的蕾丝被。 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低饱和的灰白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的光线大多被帘子挡住,只余一抹纤细的光柱,映在她身下这张柔软又陌生的大床上。 余光之中,男人模糊又挺拔的轮廓,骤然闯入视线。 宋令仪呼吸一紧,抓着被子起身。 对方有所察觉,缓缓抬头看向她,“醒了?” 男人声音低沉,微淡的气泡音,像大提琴的乐声,很有质感,亦十分熟悉。 宋令仪心中那种不安感褪去,随之而来的是诧异,“小舅?” 司聿舟合上笔记本,随手拿起遥控器按下,窗帘自动拉开。 暖白色的光照进来,让他骨相优越,冷隽深邃的脸清晰了几分。 他抬起腕子,黑眸微垂,看了眼时间,“起床吃早餐,我顺道送你去上学,下午四点,我去你学校接你,然后去民政局领证。” 宋令仪脑海中闪过两个字:懵圈。 她小舅在讲什么东西? 和她去民政局领证? 等会儿,她缓缓。 虽说她叫司聿舟一声小舅,但两人也没血缘关系,可就算没血缘关系,他们之间也不可能结婚啊! 她可是一直把司聿舟当成自己的长辈看待,尊敬,且敬畏。 宋令仪小心翼翼道:“小舅,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司聿舟剑眉微拧。 随后,他从旁边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里先是细细簌簌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外婆去世,我没一个亲人了,没人疼我,我好想有一个家,小舅,不然你娶我吧,就算你不疼我,好歹让我当个富婆也行,真的,只要你每个月给我打足够的零花钱,以后你就算把小三领回家,我都不吭声,我不仅不吭声,我还能伺候小三坐月子…” 宋令仪瞪大眼睛,侧身望向手机屏幕里面哭哭啼啼的人…不正是昨晚在云顶会所喝的烂醉的自己! 醉酒后丢失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播放。 昨晚,闺蜜许砚宁为了庆祝她成功进入新维实习,就带她来了许家开的私人会所云顶阁喝酒庆祝。 去新维实习,大概是这阵子让宋令仪唯一感到高兴的事。 因为前不久,她那没有血缘关系,却十分疼爱她的外婆,也就是司聿舟的后妈,溘然长逝。 许砚宁为了让她开心一点儿,就打着替她庆祝进新维实习的旗号,带她来云顶阁喝酒。 宋令仪知道许砚宁是好意,也就没拒绝。 两人从天亮喝到天黑。 这些年来寄人篱下的委屈,在酒精作祟下,使得宋令仪对着许砚宁倾诉而出,“爸妈虽然只是我的养父养母,可他们很疼我,却去世的那么早,外婆爱屋及乌,疼爱我母亲,所以也疼爱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可外婆也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好难过…” 许砚宁喝醉了,跟着哭,“放心,以后我疼你,但是啊,姐以后也要结婚,总不能疼你一辈子,我怕我以后的老公吃醋,所以为了你以后的幸福,我给你献一个妙计。” 宋令仪迷迷糊糊问:“什么?” 许砚宁顶着一张熏红的脸,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突然道:“你小舅司聿舟挺关心你的,没想过嫁给他当富婆吗?” 平时,宋令仪是个安静、低调的人,许是因为喝多上头,容易被洗脑,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嫁给司聿舟当富婆’这句话。 也正因此,才会出现手机上惊世骇俗的那一幕。 宋令仪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 她怎么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 真是喝酒误事! 第二章 眼泪顺着唇角流下来 房间寂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从外面传来。 宋令仪太过尴尬,到现在都未曾察觉,穿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锻面衬衫,且里面全是真空。 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先在床上挖个洞,然后再把地球挖穿,飞离银河系。 真是社死! 司聿舟见宋令仪不说话,弯身拿起手机,淡淡开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宋令仪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一脸诚恳道:“对不起,小舅,是我冒犯您了,我也不知道我醉酒之后是这个样子,您就当我说胡话,而且婚姻绝非儿戏,哪能因为几句不着调的话就结婚,您说是不是?” 再者,有一句话她没说出口,他们之间,身份差太大了。 司聿舟作为商业新秀,个人成就,一本书都写不过来。 且作为财经频道中的常客,他的身份,也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外公是开国将军后裔,爷爷是爱国商人,人脉与财力皆不可小觑… 而她,只是一个被普通豪门家庭收养的孤女。 门不当,户不对的,又有一层亲戚关系在,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们都不合适。 她顾虑很多。 而司聿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你不想嫁我?” 宋令仪抬头,对上司聿舟那双深邃锋锐的黑眸,规矩又乖巧地说:“小舅,我实在不理解,因为我酒后一些胡话,您就要跟我领证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方才她情绪并不平和,所以只顾着拒绝这荒唐的婚事,险些忘了问司聿舟的想法。 按理说,司聿舟并不是这么草率就决定婚姻的人。 司聿舟又坐回了沙发,神情淡淡道:“我们聊聊。” 闻言,宋令仪就像是遇到老师的乖学生,并起双腿,乖乖跪坐在床上,“是,小舅您说。” 她脖子以下的身体,都埋在被子里。 黑发雪肤,眼睛澄澈,鼻尖小巧挺翘,一缕阳光照过来,模糊了她锁骨处流畅的线条,愈发显得肌肤莹润如酥,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乖巧。 司聿舟淡漠冷寂的眸,难得闪过一丝笑意,只是嗓音淡淡的,那语气,仍是像在谈判,“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我的看法。” “您请讲。”宋令仪身体紧绷着。 司聿舟见宋令仪依然是这副客气又谦卑的模样,也没再纠正,只淡淡道:“你外婆在世时,对我很照顾,她希望我娶你,我答应了。” 听到司聿舟讲起她外婆,宋令仪眼里闪过水光,她能理解外婆的做法,外婆是想给她找个可靠的人,让她有个终身依靠。 以前外婆明里暗里提过几次,只是宋令仪没想到,外婆会把主意打到司聿舟身上。 宋令仪哽咽道:“外婆没跟我说。” 司聿舟视线望向窗外,“她走的突然。” 宋令仪唇瓣颤了颤。 是啊,外婆走的太突然,所以没来得及说。 一阵绵长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聿舟率先打破这份寂静,“除了你外婆,还有我个人原因。” 至于个人什么原因,司聿舟并没有提,默了默,他话锋一转,“我和你的这段婚姻,只有责任,如果你以后不满婚后生活,可以随时提离婚,我会给你足够补偿,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算是我对你外婆的交代。” 宋令仪弱弱道:“小舅,不然你直接把补偿给我算了,一步到位,结婚就有点儿麻烦。” 司聿舟眼皮跳了一下,随后说:“个人原因,我现在需要结婚。至于补偿,如果你需要钱,等领了证,我会把钱给你。” “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的个人原因是…” “我母亲催婚。” 宋令仪:“简而言之,您跟我结婚,除了外婆的嘱托,也是想应付一下您母亲。” 司聿舟淡淡嗯了声,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宋令仪。 宋令仪狐疑接过,看到上面‘从经济学视角看婚姻带来的好处’十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后,她唇角抽了抽,这怎么这么像她大三时候写的学业论文。 翻开一看,里面更像。 中文摘要、英文摘要、目录… 内容主要是一些关于结婚的财产分配以及一些图表数据,比如她和司聿舟结婚后,每月的生活费额度,以及节日还会收到各种昂贵的珠宝首饰。 上面明确标注,这些生活费和珠宝,在离婚后,归为她个人财产。 除此之外,还有额外的经济补偿… 条条框框,罗列的清晰,且让人心动。 宋令仪的唇角,悄悄留下一滴泪。 第三章 答应领证 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宋令仪看完这份‘论文’的最后一页,神情严肃地说:“小舅,我答应领证。” “不过…”她顿了顿,“我能不能问您两个问题?” 司聿舟再次抬腕看了看表,时间还算充裕,不会耽误上午的会议,他道:“问。” “第一个问题,您昨晚怎么会来接我?” “许砚宁大哥联系了我,说你喝醉了。”司聿舟如实道。 宋令仪了然。 许砚宁的大哥和司聿舟是发小,也正常。 她继续问,但这次,问的有些发窘,“那个,小舅您干嘛还拍视频?” 瞧她那丑恶的嘴脸哟,为了钱要给小三坐月子,真丢人啊真丢人! 司聿舟缓缓吐出两个字,“好玩。” 宋令仪:“……” 从司聿舟嘴里说出这俩字,她怎么觉得有点儿冷。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司聿舟淡淡问。 宋令仪摇头。 司聿舟便道:“让张叔送你去上学,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见司聿舟要走,宋令仪打算起身送一送。 毕竟司聿舟是她长辈,又是她的财神爷,自己还在床上窝着,实在不礼貌。 她起身下床,刚要说小舅慢走,这时,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身上的衣服被换了,穿的明显是男人穿的衬衫,里面内衣没穿,内裤也没穿。 真空! 头皮发麻,宋令仪也顾不得什么长辈小辈了,猛地叫住正打开门的司聿舟,“等一下!” 司聿舟回头。 宋令仪唇瓣抖了抖,“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司聿舟很冷淡地说:“是我换的,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碰到,婚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碰你,你的衣服在卫生间,已经洗净晾晒干了。” “谢谢小舅,小舅您辛苦。”除了说这个,宋令仪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她顶着一张猴屁股脸,往洗手间跑。 然后刚要摸到门,只因为太紧张,她自己左脚绊到自己右脚,直接栽到地上,疼的哎哟一声。 司聿舟下意识望过去,就见宋令仪摔在地上。 宽大的衬衫,松垮地罩在她身上。 因为动作起伏太大,衣摆微微撩起,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冷白中泛着淡淡的粉,莹润似泛着一层珠光,柔软的轮廓欲遮不遮。 兴许是窘迫,女人的眼睛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媚却不妖。 司聿舟喉结滚了两下,黑眸微暗,他移开视线。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两秒的工夫。 宋令仪手忙脚乱起身,继续往洗手间走。 大概是忙中容易出乱子,宋令仪门都没来得及打开,咣当一声,头就磕在了门上。 她又疼的哎哟一声,迅速开门钻进洗手间,然后慌张将门关好。 司聿舟的手,还搭在卧室门的把手上。 他目光重新放到洗手间已经被关上的门上。 沉默了几秒,突然从他胸腔中,溢出低沉又短促的笑声。 随后,他下楼。 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的陈秘书,接到司聿舟后,立刻开车往公司赶。 路上,陈秘书几次从后视镜里偷瞄司聿舟。 他总觉得,他家总裁,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总裁时间观念那么强,今天下楼时间晚了几分钟不说,还总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平时他觉得司聿舟不苟言笑的模样,已经够吓人了。 这要笑又不笑的模样,更吓人。 “有事?”司聿舟敏锐察觉到陈秘书的打量,掀起眼皮,与陈秘书淡淡对视。 陈秘书正襟危坐,严肃道:“没有。” 司聿舟低头,拿起平板开始处理工作。 * 估摸着司聿舟走了之后,宋令仪才敢从洗手间出来。 这明显是司聿舟的房间,洗手间是司聿舟常用的男士用品。 都放在洗漱台上,摆放的像是在军训,整齐划一。 也正是看到这规整的一幕,宋令仪才深刻意识到,司聿舟连内裤都帮她洗,并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因为他有洁癖。 一想到昨晚上,司聿舟面无表情在洗手间手搓她内裤的场面,宋令仪就觉得浑身别扭。 她连早饭都没吃,直接找到司机张叔,“张叔,麻烦您送我去澜庭公寓。” 自外婆去世后,她便从司家搬出来租房住。 澜庭公寓离她学校很近,环境也不错。 宋令仪重新换了身衣服之后,总算自在些,从附近小摊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就往学校赶。 大三课不多,但都集中在上午。 到了教室,宋令仪发现许砚宁没来上课。 她给许砚宁发消息:【你在哪,怎么没来上课?】 许砚宁立刻回了:【发烧了,跟主人请了假,歇一天。】 宋令仪:【……】 许砚宁:【打错字了,我发骚,跟主任请了假。】 宋令仪:【……】 许砚宁:【妈的,这个破输入法,我说我发烧,找主任请了一天假。】 宋令仪:【…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聊天界面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片刻,许砚宁又发来消息:【听我哥说,昨天晚上是你小舅把你接走的?坏笑.jpg】 第四章 那男人是谁 从很久之前,许砚宁就问过宋令仪,司聿舟对宋令仪这么照顾,想不想嫁给司聿舟。 但宋令仪性格腼腆,且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在司家尤为谨慎。 对司聿舟这位小舅,她也向来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可谁也没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跟司聿舟领结婚证,成为夫妻。 到现在宋令仪都觉得晕乎乎的。 没有得到宋令仪回复,许砚宁又发消息过来:【你和司聿舟不会发生了什么嗯嗯的事情吧?】 宋令仪:【你在讲什么东西?无语.jpg】 许砚宁:【外面风有点儿大,我先灌肠,等会儿咱俩细聊。】 宋令仪知道,要是如实告诉许砚宁自己要和司聿舟领证了,许砚宁一定会没个消停,干脆回复:【我和司聿舟什么都没发生,还有,你能不能别再打字了?无语.jpg】 许砚宁直接发来一条语音。 一个没注意,宋令仪直接点开,手机没关静音,许砚宁那夸张的大嗓门,直接传遍整个阶梯教室:“是关窗,不是灌肠!” 嘈杂的教室,诡异的寂静三秒,随后,爆笑声此起彼伏。 宋令仪面色爆红,尴尬的眼皮都发烫。 她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低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死个人。 许砚宁好端端发什么语音。 这时,老师来了,教室才逐渐安静下来。 宋令仪揉了揉发红的脸,无视别人对她好奇的打量,并屏蔽掉许砚宁发过来的轰炸般的消息,迅速集中注意力,认真上课去了。 大三课虽然不多,但要准备学业论文,提交职业规划,还要实习。 这个星期,她就要把学业论文完成,交给导师。 下星期就要去新维实习。 所以这一整天,并不清闲。 下午三点多,完成论文的一部分后,手机闹铃响了。 忙的头脑发昏的宋令仪,后知后觉,才想到今天下午四点,司聿舟要来她校门口接她。 她匆匆将书本整理好,就往校门口赶。 中途正碰见刚下课的孟嘉乐。 孟嘉乐是她学弟,目前大二,他们是在网球社认识的。 “学姐。”孟嘉乐主动跟她打招呼,“等会儿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打个网球?” 宋令仪边往校门口走,边笑着拒绝,“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你找别人打吧。” “那你去哪?正好我没什么事,我可以开车送你。”孟嘉乐紧跟在宋令仪后面。 以前孟嘉乐跟宋令仪表白过,宋令仪明确拒绝了。 但宋令仪低估了孟嘉乐这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孟嘉乐得知她还单身,就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她,要多执着就有多执着。 执着是一回事,他还体贴又绅士,让宋令仪都不好意思对他说难听的话,所以之后对他的拒绝,都是婉拒。 宋令仪道:“不用,有人来接我了。” 孟嘉乐顿了顿,一脸玩笑地问道:“不会是男朋友来接吧。” “不是男朋友。”宋令仪快到校门口,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孟嘉乐继续追问:“那是普通朋友喽!怎么,你和朋友要去玩吗?可不可以带我一个,我请客。” “不好意思,我是去办正事的,不太方便。”宋令仪望着校门口外面,四处找司聿舟的车。 不一会儿,她视线定在路对面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上。 前面车窗降下,是司聿舟身边的陈秘书。 宋令仪跟孟嘉乐道别,便背着包过马路,坐上了车。 车厢宽敞,淡淡的香气,干净又克制的味道,就像司聿舟这个人,沉静,克制,仿佛除了工作,什么都动不了他的心。 宋令仪端坐好,礼貌叫道:“小舅。” 司聿舟嗯了声,头都没抬,只低头看着平板上股市的走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刚才跟你说话的,是什么人?” 宋令仪老实答道:“一个学弟,跟我在同一个网球社。” “平时来往很多?”司聿舟偏头问她。 司聿舟的注视,让宋令仪有点儿拘谨。 她总觉得自己像被警察审讯的犯人,没有隐瞒地答道:“刚开始来往多,后来他跟我表白,我就疏远他了。” 司聿舟重新垂眸,修长的指尖轻点着屏幕,“嗯,把安全带系好。” 宋令仪又老老实实系上安全带,腰板做的挺直。 一路无话。 第五章 踩了狗屎运 从民政局拿着红本本出来的时候,宋令仪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 若之前有人告诉她,她不久的将来,会跟司聿舟领证结婚,她一定会坚定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如今,她在不到短短一天时间,竟然成为了司聿舟的妻子。 虽然她只是个冒牌货。 宋令仪正出神感慨着,一只脚,突然踩上软趴趴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味弥漫开来,在这烘热的天气里,闻着特别酸爽。 她顿住脚步,低头一看,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又踩狗屎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养狗的原因,她常与狗屎结缘,平均每周就要踩一到两次狗屎。 “小舅。”宋令仪硬着头皮,举起自己的爪子,冲着司聿舟的背影小心翼翼喊道,“我...踩狗屎了。” 等会儿宋令仪还要回澜庭公寓,这里离澜庭公寓有点儿远,踩狗屎,肯定没有出租车司机愿意载她,她又不能走着回去,也只能坐司聿舟的车。 但司聿舟又是个洁癖,她不好意思说:“可不可以拜托陈秘书给我买双鞋?” 司聿舟揉了揉眉心,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立刻拿起平板,说道:“司总,您申请的私人飞机航线,两个小时后起飞,现在买鞋,也来得及。” “去吧。”司聿舟进车里等,将宋令仪晾在了外面。 陈秘书问了鞋号,匆匆去了。 宋令仪老老实实在外面罚站,她有罪。 附近有个商场。 没过二十分钟,陈秘书就顶着满头汗,把鞋买回来。 其实这事,不应该他做,然而宋令仪到底是司聿舟的太太,既然不耽误司聿舟行程,他亲力亲为也没什么,“太太,您试试这鞋合不合适?” 宋令仪把新鞋换上,将旧鞋扔掉,“谢谢陈秘书,挺合适。” 就是这称呼有点儿别扭。 太太... 她现在竟然是已婚女人了。 见宋令仪出神,陈秘书拉开车门,提醒道:“太太,您请上车!” 宋令仪神思飘忽着,往车门旁边走,走的过程中,第二次踩到狗屎,踩的还是原来那坨。 陈秘书:“......” 正往外看的司聿舟:“......” 宋令仪:“......” 画面像是定格住,三人像是有默契一样,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宋令仪,厚着脸皮先开口,“陈秘书,请问还有时间再给我去买双鞋吗?” 短促又微不可查的叹气声,从司聿舟口中溢出。 他下车,蹲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抬手直接拽住宋令仪的胳膊。 宋令仪一个踉跄,直接坐在了司聿舟的膝盖上。 天气炎热,衣衫单薄。 女人臀部曲线流畅,质感柔软。 男人膝盖坚硬,透过熨帖的西裤,弯起流畅的弧度。 柔软和坚硬紧密贴合,彼此传递着体温,司聿舟更燥热了。 “小舅,你...”宋令仪动了动。 司聿舟喉咙微滚,蹙眉道:“别动。” 他语气有些凌厉,她瞬间不敢动了。 司聿舟将她的鞋脱了,交给陈秘书扔掉,然后直接将宋令仪打横抱起。 吓得宋令仪一声惊呼。 还没等她回过神,就直接被抱进了车后座。 司聿舟紧跟着上来,吩咐道:“开车。” 宋令仪赶紧端坐好,低着头不吭声。 路上,车厢静谧无声。 某一刻,宋令仪轻声开口,“多谢。” 她该道一声谢。 毕竟人家帮了她。 但她道谢完,总觉得气氛更尴尬了,司聿舟根本不搭理她,尴尬的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知道司聿舟是不是生气了,她开口,抱着几分讨好和试探的心思,开着玩笑缓和气氛,“小舅,我嫁给你,可真是踩了狗屎运,你看我一出民政局就踩狗屎。” 司聿舟转过头,面无表情盯着她。 宋令仪讪笑,缓缓别开头,在冲向场外时,脸迅速皱了起来。 她这哪是缓和气氛,分明是火上浇油,算了,她还是闭嘴吧。 前面,陈秘书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司聿舟望向后视镜,同样面无表情和陈秘书对视。 陈秘书尴尬咳了咳,“抱歉,司总。” 司聿舟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六章 那是我妈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澜庭公寓门口。 照例是司聿舟抱着宋令仪。 宋令仪僵硬如死尸,小腿绷着,腰板挺着。 陈秘书总觉得司聿舟抱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他捂着嘴,在笑声溢出来之前,又迅速憋了回去。 这时,司聿舟已经把宋令仪抱到电梯里面,“几楼?” 宋令仪梗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十二楼。” 司聿舟按下楼层,把宋令仪送到家门口,转身离开。 他等待电梯期间,宋令仪突然哒哒哒踏着拖鞋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傻乎乎、胖嘟嘟的拉布拉多幼犬。 她拿起一支向日葵,塞进他手里,“小舅,这是我的谢礼,希望你工作顺利。” 大概是怕司聿舟拒绝,亦或者是怕尴尬,宋令仪送完花,又迅速跑回去。 跑到门口,她和狗同时撞上门,又同时疼的叫了声,然后才踉跄打开门进去。 司聿舟看着手里鲜艳又有活力的向日葵,沉默片刻后,唇间忽勾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陈秘书看司聿舟拿着一支向日葵出来的时候,很意外。 他家总裁,除了工作,什么都不爱,手里拿花,倒是头一遭。 护送着司聿舟上车后,陈秘书上了驾驶位,启动车子。 路上等红灯的工夫,陈秘书主动开口道:“太太挺有趣一人,花是太太送的吧,这向日葵倒是很符合太太的性子,像个小太阳。” 司聿舟视线从平板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移开,望向窗外,仿佛有些头疼,“她很麻烦。” 比工作都麻烦。 工作再繁琐,总有迹可循,可宋令仪,像个定时炸弹。 来领证之前,没人能想到宋令仪能一连踩两次狗屎,踩的还是同一坨,这种概率,堪比彩票中头奖,千万分之一,险些把他的工作行程打乱。 今早也是,耽误了他吃早饭的时间。 大概已经不能用麻烦来形容。 陈秘书笑着说:“司总,瞧您说的,不会是后悔跟太太领证了吧?” 司聿舟抿了抿唇,没吭声。 一个小时后,抵达FBO公务机楼,有专人来搬行李。 通过安检后,司聿舟手机响了。 是他私人生活号的信息,宋令仪发来的:【小舅,今早我好像把项链落在你家了,等会儿我想去取。挠头.jpg】 她早上手忙脚乱的,又在学校忙了一天,这会儿才发现项链没了。 这项链很重要。 据她养母说,捡到她时,这项链就在她脖子上。 以后若是找她的亲生父母,需要这条项链当线索。 片刻,司聿舟很直接地回复了他家大门的密码。 宋令仪回复:【谢谢!】 司聿舟没回,熄灭了手机。 正进贵宾室,手机再次响了,仍旧是私人生活号的讯息。 打开一瞧,是他母亲林知礼。 林知礼:【你又去工作,我给你介绍的姑娘,为什么不去见,你打算孤独终老啊?】 在宋令仪闯进他生活之前,他母亲林知礼,大概是令他最头疼的人,他回复的半真半假:【没必要见,我已经领证了,因为工作原因,不方便公开。】 他顺手把他和宋令仪的结婚证发给了林知礼,只不过把宋令仪的照片和名字都打了码。 兴许是太过震惊,五分钟之后,林知礼才回复:【真的假的?】 司聿舟:【真的。】 林知礼:【哪家的姑娘?】 司聿舟不回复。 他母亲知道他结了婚,又不知道他结婚对象是谁,这阵子大概会去调查,省的再烦他。 另一边,林知礼等了快半个小时,都没收到司聿舟回信。 她千盼万盼,终于盼来的儿媳妇,却不知道是谁。 就离谱! 抓心挠肺的感觉很不好受,林知礼决定自己去调查。 或许这个时候,她儿媳妇就在她儿子常住的月湖湾呢。 想了想,林知礼乔装打扮了一下,开车直奔月湖湾。 月湖湾是顶级富豪聚居地,整个小区仅二十栋,每栋都有独立的园林,环境优美,恍若桃花源。 作为司聿舟的亲生母亲,林知礼也算是这的‘常客’,故而来去自如,并没有被阻拦。 她戴着墨镜,头发用丝巾包着,扒在一栋别墅缠枝大门旁,晃着头往里面瞧。 已经晚上六点,只是因为白天长,太阳还没落山,仍是一片明亮,视线很清明。 所以正来月湖湾取项链的宋令仪,一眼就看到站在司聿舟家门口,鬼鬼祟祟往里面打探的女人。 宋令仪想了想,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司聿舟:【小舅,你家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疯女人,要不要我替你报警?】 司聿舟:【那是我妈。】 宋令仪:“......” 第七章 儿媳妇就在眼前 收到司聿舟的回复,宋令仪脸色瞬间涨红。 她今天闹的乌龙真是不少。 麻烦了司聿舟很多次不说,现在她还说人家母亲是疯女人。 她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捧着手机,宋令仪回复,跟他道歉:【抱歉,小舅,我不知道是您母亲。哭着跪拜.jpg】 这是宋令仪第一次见司聿舟的母亲。 在她跟着外婆来司家之前,司聿舟的亲生父母已经离婚很多年了。 瞧着司聿舟稳重寡淡的性子,她一直觉得,司聿舟的母亲应该是个优雅雍容的贵妇。 可没想到竟然这么...抽象。 大白天裹的像个狗仔,在自己儿子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偷狗一样。 发完消息,宋令仪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这时,司聿舟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吓得宋令仪险些把手机丢出去。 她赶紧找了个角落,接听电话,“喂?小舅?” 司聿舟开门见山,“我妈知道我结婚的事了,她应该是来查你的,你尽量躲着她一点儿,不要让她知道,我把别墅监控账号给你,等她走了你再过来取项链。” 听司聿舟说了那么一大长串,宋令仪就知道,司聿舟对这个亲妈,很头疼。 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司聿舟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 宋令仪收到司聿舟发来的监控账号和密码,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虽说是结婚,但总觉得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林知礼明明只是来调查儿媳妇是谁,而她却总觉得自己在被捉奸。 瞧着林知礼仍在门口执着打探,宋令仪打消了取项链的想法。 她还是改天再来吧。 正要离开,这时,身后传来诧异的声音,“你是令仪吧。” 宋令仪迅速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林知礼看到了她。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权衡之下,宋令仪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叫道:“伯母,您好。” 林知礼哟嗬嗬笑,“差辈了,你应该叫我一声外婆才对。” 宋令仪也不知道该叫伯母,叫妈,还是叫外婆了。 从她外婆齐萘兰那论,林知礼是前妻,齐萘兰是后娶的,叫林知礼一声外婆也没错。 可要从司聿舟那论,大概得叫一声妈或伯母。 真是乱七八糟的辈分。 宋令仪暗暗叹气,随后扬起甜甜的笑意,“外婆好。” “你也好,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林知礼对她很和蔼,并没有因为她是后妈带来的,就厌恶她。 对此,宋令仪也明白缘由。 司聿舟的父亲司承业,当初跟她外婆齐萘兰两情相悦,但因为两家阶层差的太远,司聿舟的爷爷很反对这门亲事,逼着司承业和齐萘兰分手,让司承业娶了林知礼,齐萘兰也另嫁他人。 而林知礼,也是被家长逼着嫁给了司承业。 林知礼和司承业结婚后,夫妻感情不和,结婚十年,才生下司聿舟。 后来,齐萘兰的丈夫死了,司承业和林知礼和平离婚,早年丧夫的齐萘兰,这才嫁给司承业。 林知礼和齐萘兰两人虽前后嫁的是同一个男人,但两人之间不存在恩怨,也正因如此,林知礼才对她这么友善。 但是吧... 热情的有点儿过头了。 宋令仪瞧着林知礼紧抓着她的手,有些不自在。 林知礼笑眯眯地看着宋令仪,“找聿舟有事?” 明显存着几分打探的心思。 宋令仪的神经立刻绷紧。 生活小事上,宋令仪总是冒冒失失的,但大事上,她从没含糊过。 司聿舟交代过她,要隐瞒他们之间的婚事。 故而面对林知礼的试探,宋令仪表现的极为自然,“什么?难不成这里是小舅的家?我只是来找朋友的。” 林知礼打量了宋令仪片刻,见宋令仪说的不像假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叹气道:“不瞒你说,我啊,是来打探一个人的,我只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宋令仪也低声说:“好,我绝对不说出去。” 林知礼悄声道:“你小舅这个光棍,金屋藏娇。” 宋令仪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小舅有女朋友了?” “是啊,但我不知道那姑娘是谁,所以来你小舅住处查查。”林知礼往四处瞄了瞄,继续说,“欸,我记得你小舅对你倒是挺照顾的,你知不知道你小舅最近见了什么姑娘?” 宋令仪煞有其事的说:“小舅对我照顾,是看在我萘兰外婆的面子上,别说见面,平时手机上都聊不上几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小舅了。” “这样啊。”林知礼有些失望。 随后,她拍了拍宋令仪的手,说道:“好孩子,你帮我留意着点儿,要是哪天看到你小舅身边跟了姑娘,你联系我。” 宋令仪一脸乖巧,“好的,外婆,我要是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八章 这外婆真野 林知礼和宋令仪交换了联系方式。 见林知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的态度,宋令仪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令仪,等会儿你有没有事?”交换完联系方式,林知礼抬眸问她。 宋令仪下意识给自己圆谎言,“啊,我今天只是来找朋友玩的,天太晚,我要回家,等会儿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你等下。”林知礼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宋令仪好奇地看过去。 不一会儿,林知礼从她的Dior包里,掏出一块丝巾和墨镜。 宋令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没事,令仪,你陪外婆一起在这等会儿呗,我一个人怪无聊的。”林知礼一手拿着丝巾,一手拎着墨镜,“来,戴上。” 宋令仪沉默几秒,没接,而是指着头上的监控,“外婆,其实您戴头巾也没用,上面有监控,而且好像还是智能的,一下就能分辨出您是谁。” 林知礼呵呵笑,“这我还不知道?我就是过一过当侦探的瘾,得有点儿仪式感,快戴上,戴上之后,我就是福尔摩斯,你就是名侦探柯南。” 还真是...童心未泯。 宋令仪不理解,这么跳脱且爱玩cospy的母亲,怎么会养出司聿舟这么古板正经的儿子。 在林知礼热切的注视下,宋令仪僵笑着接过那昂贵的丝质头巾,系在头上,又戴上墨镜,和林知礼一起藏在了墙边,等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的到来——毕竟她也不会分身。 两人从天亮,等到天黑。 宋令仪有点儿生无可恋。 又过了十来分钟,林知礼也不耐烦了,她小声问:“令仪,你说我调查的方向是不是错了?你小舅妈会不会根本不住在这儿,被你小舅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宋令仪:“...应该吧。” “算了,不等了。”林知礼拆开头巾,拧眉摘掉墨镜,“饿死了,先去吃饭,等我有空再查。” 宋令仪如蒙大赦,也把头巾和墨镜拿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汗,这么燥的天气,真是热死她了。 宋令仪只想赶紧回家,洗个香香凉凉的澡,然后睡一觉。 正要和林知礼告别,林知礼却先一步开口,一脸诚恳地说:“令仪,为了感谢你陪我一直等着,外婆请你吃喝玩乐,跟我走 。” 不等宋令仪拒绝,林知礼就热情拉住宋令仪的手,将宋令仪拖走了。 头顶的监控,一直在亮着。 监控另一头,还在飞机上的司聿舟,将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尽收在眼底。 他拳头抵住弯起的唇角,眼底笑意浓深。 后面在偷看的陈秘书,想笑又不敢笑,早就憋出了内伤。 夫人和太太,真是两个活宝。 他家司总,以后的生活估计会更加精彩。 * 宋令仪被林知礼直接拖到了天宸会所。 天宸会所处于繁华地段,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招牌低调,进门却奢华无比。 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巨型水晶灯细碎而耀眼的光,鎏金装潢,雕花实木。 三楼顶级包厢内,名酒摆了一整个酒柜。 林知礼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刚坐下没多久,清一色的奶狗小鲜肉,就一股脑扎进来,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而林知礼,记不住他们的名字,都以‘甜心一号’‘甜心二号’来当称呼。 旁边宋令仪都看傻眼了。 一片心惊胆战中,门被打开,山珍海味上了一大桌子。 林知礼应该是饿了,和那些甜心调情的心思也没了,就把大部分都打发走,只留下两个长得最俊的,在旁边倒酒。 “来,令仪,跟外婆喝点儿。”林知礼招呼道。 小鲜肉很有眼色,殷勤地凑到宋令仪身边倒酒。 不得不说,天宸会所不愧为顶级会所,小鲜肉又是倒酒又是夹菜,伺候的极为周到,一些比较正经的话题,比如关于金融财政之类的,也能说上几句,情绪价值给的倍儿足。 林知礼啜了口酒,忍不住跟宋令仪感慨,“每次啊,看到这些花儿朵一样的面孔,觉着自个儿也年轻了好几岁。” 宋令仪:“......” 第九章 你亲妈带着你后外甥女在外面鬼混 林知礼热情的像太阳,逮谁照谁,不让照还不行。 别说宋令仪,就是那俩小鲜肉,都险些没招架住。 故而林知礼劝酒的时候,宋令仪几乎一杯都没推,一瓶红酒下肚,她脸蛋熏红一片,已经有些醉了。 只是因为酒量还行,宋令仪还存着几分清醒。 倒是林知礼,喝酒虽豪爽,可却是个银样镴枪头,一瓶还没喝完,已经醉的彻底,说话倒三不着两的,抱着宋令仪,晕晕乎乎道:“今天真开心,咱们以后就是好姐妹,好姐妹,一辈子!” 宋令仪好想逃,却逃不掉。 挣扎了十分钟,她才脱离林知礼的‘魔爪’,“外婆,我去个卫生间,您少喝一点儿。” 她起身,起的有点儿猛了,头脑一阵眩晕,一下跌坐在沙发上,手下意识往旁边撑了一下,好像按到了什么东西。 偏头一瞧,她的手,竟然正按在旁边小鲜肉的裆上。 酒精让人迟钝,宋令仪愣了足足五秒钟,才把手撤回来。 小鲜肉却又抓着她腕子,重新把她手放回了原地,一脸乖巧地说:“姐姐想摸,那就摸,这没什么,弟弟就是来给姐姐摸的。” 宋令仪:“......” 与此同时,林知礼的‘甜心三号’,早已拿了几瓶贵酒,推门进来。 门被打开一条缝,外面经过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下意识往里看。 “辰哥,你看什么呢?”一个男人问。 许砚辰顿住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把他打发走,“没看什么,我有事,你们先去玩,等会儿我去找你们。” 等那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之后,许砚辰透过缝隙往里面看了看,就看到林知礼正在和宋令仪姐妹相称,两人碰了下酒杯,豪爽的像是在拜把子。 不一会儿,宋令仪又去摸男模的裆,还摸了两次。 唇角不断抽搐的许砚辰,早已把眼前发生的一切拍下来,给司聿舟发了过去,然后快速打了几个字:【林姨,也就是你亲妈,正带着你后外甥女在外面鬼混,你要不要管一管?】 司聿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洗完澡。 他才处理完公事,回酒店没多久。 已经凌晨一点,洗完澡正打算睡下,就看到许砚辰发来的视频。 越往下看,司聿舟眉头皱的就越紧。 当看到宋令仪的手不规矩地放在男模的裆上时,他眉心已经锁成一个‘川’字,虽然能看出来宋令仪是不小心的,但看着还是莫名碍眼。 关掉视频,司聿舟立刻给陈秘书打了电话,让陈秘书赶紧找人把林知礼和宋令仪从会所薅出来,送回家去。 辛苦一整天,又在倒时差,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的陈秘书,接到司聿舟的吩咐之后,只得顶着鸡窝头,叹气拿起手机,往国内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夫人和太太可真能闹腾,唉! 安排完,陈秘书回复了司聿舟,就把手机丢到枕头边,蒙上被子睡死过去。 半小时后,陈秘书管理的秘书组中的两位女秘书,来接林知礼和宋令仪回家。 宋令仪倒是乖巧,问了几句,就起身穿衣服。 而林知礼,就跟难按的年猪一样闹腾,说什么都不肯走。 还是宋令仪哄了几句,林知礼这才安静下来,跟着女秘书走了,临走之前,她拿着包,冲宋令仪摆了摆手,“姐妹,改天再一起喝酒啊。” 宋令仪失笑。 真是越大越成孩子了,快奔六的老孩子。 虽然闹腾的有些荒唐,不过...还是蛮可爱的。 说了句‘外婆慢走’,林知礼便往相反方向离开。 女秘书安全把她送回了家。 玄关灯开着,狗狗摇着尾巴凑过来,林知礼添了狗粮,便进卧室洗了澡,洗完澡便睡下了。 翌日,宋令仪照常被闹钟喊醒。 赖了十分钟床,她才起来。 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眼,宋令仪突然看到司聿舟给她发了消息。 她赶紧点开看。 有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个视频,视频里播放的,正是她摸上男模裆的那一幕。 第二条,是司聿舟打的一段文字:【虽然协议上说,不干涉对方交友,但基本的婚姻忠诚需要遵守,我不喜欢被戴绿帽子。或者说,你如果有生理需求,可以跟我提。】 第十章 林知礼杀过来,把她堵在屋里 酒店总统套房。 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繁华街景的霓虹灯,光怪陆离。 司聿舟刚洗完澡躺在床上。 一身日式浴衣裹着他颀长劲瘦的腰身。 微微敞开的领子下,恰到好处的肌肉纹理,顺着腹沟陷入腰间。 窗帘缓缓拉上,他漆黑深邃的眉眼,如泼墨一般,和这单调沉雅的装潢融为一体。 唯有床头柜渐变冷灰长颈花瓶中的一支向日葵,是这间卧室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司聿舟关掉了许砚辰给他发的视频。 片刻,陈秘书发来消息,说已经安排人,将林知礼和宋令仪安全送回了家。 司聿舟回复后,将手机熄灭,小臂搭在额间,静静沉淀着睡意,却怎么也睡不着。 许是宋令仪在会所和男模‘调情’时的画面太过荒唐,令人印象深刻,司聿舟脑海里总是难以控制地闪过这让他烦乱的一幕。 缓缓睁开眼,司聿舟重新拿起手机,连同那段荒唐的视频,并一段话,一齐发给了宋令仪:【虽然协议上说,不干涉对方交友,但基本的婚姻忠诚需要遵守,我不喜欢被戴绿帽子。或者说,你如果有生理需求,可以跟我提。】 宋令仪早上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裂开。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有生理需求,可以跟他提? 说的她好像是色女一样。 而且就算她跟他提,他又能怎么样...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她立刻回复:【小舅,昨晚上是您母亲带我去的,我不好推辞,当时也是因为酒喝的有点儿多,才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虽然咱们是假结婚,但证却是真的,我有基本的操守,只要不离婚,我就会对这段婚姻负责,绝对不会在外面跟其他男人有什么,这个您放心。至于生理需求,我并没有这个需求,并且您不是在口头上说过,我和您不必履行夫妻那方面的责任吗?】 她抱着几分试探。 十分钟后,司聿舟回复她:【嗯,不必履行。】 宋令仪瞬间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司聿舟有那方面的想法,感觉是要为她献身一样。 还好不是! 不知道司聿舟是不是有隔空读心术的能力,就在她才松了口气的时候,司聿舟又发来消息:【别误会,我对你没那方面想法,只是提醒你在外社交,要注意分寸,没有人喜欢被戴绿帽子。】 宋令仪 :【小舅,我明白。】 司聿舟没回复。 宋令仪又发过去消息:【刚才我看了一下监控录像,您母亲今天没来您家里,我想现在就去您家取项链,可以吗?】 林知礼有睡懒觉的习惯,上午一般不会出门,司聿舟回复一个短短的‘嗯’字。 得到司聿舟这个房主的允许,宋令仪又打车去了月湖湾。 这是宋令仪第二次,来到司聿舟领地。 一路上,她都在看监控,确保林知礼没在附近。 进了屋后,宋令仪打开监控 ,再次确认了一番。 却突然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监控画面边缘闯入。 熟悉的丝巾,和那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宋令仪瞬间倒吸了口凉气,赶紧给司聿舟发消息:【小舅,我刚进您家,您母亲就来了,她应该不知道大门密码吧?】 或许是工作忙,司聿舟没回。 宋令仪从监控画面里,看着林知礼逐渐靠近大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谨慎了一路,临了快要取到项链的时候,这位‘福尔摩斯’突然杀过来。 真是倒霉的喝水都能塞牙。 宋令仪祈祷林知礼千万不要进来。 可人世间的很多事,往往事与愿违。 林知礼似乎在试密码,试了几次,大门突然咔嚓一声打开。 她推开沉重的缠枝大门,大摇大摆穿过院子,往正楼方向走。 宋令仪本还指望着司聿舟能抽空,帮她把林知礼支开,好让她跑出去,可司聿舟一直没回消息,显然指望不上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想着藏起来的可能性。 要是藏起来,或许能挨过一阵子,可林知礼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不走,早晚都能找到她。 或许可以去二楼,从窗边跳下去... 还是算了,她不想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令仪头上浮了一层汗珠。 眼前的景象像是开了零点五倍速,大门被缓缓推开... 第十一章 差点儿露马脚 林知礼一进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有人。 将门关上,林知礼笑着说:“儿媳妇,妈来看你喽,嘿嘿!” 整个别墅,寂静一片。 林知礼哼了哼,开始在一楼找人,客厅、餐厅、厨房、茶室...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一楼找不到,林知礼又迅速跑到二楼。 整个一楼恢复寂静的一瞬间,玄关门口衣架上的风衣,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一双腿突然从风衣下摆里伸出来,稳稳落地。 风衣被掀开,露出宋令仪那张被热的涨红的脸。 就在林知礼进门的一瞬间,宋令仪灵机一动,掀开搭在衣架上的风衣,整个人钻了进去,然后抬手抓住上面的栏杆,腿一缩,直接躲在风衣后面。 风衣很宽大,将宋令仪娇小的身体紧密罩住。 若不仔细看,根本想不到衣架上搭着的风衣里头,还挂着个人。 宋令仪庆幸自己臂力还算不错,能撑到林知礼上二楼。 瞧着林知礼在二楼得找一会儿,宋令仪赶紧趁此机会,悄摸摸往外走。 就在她要迈出门的一瞬间,手机突然响了,是《黑猫警长》的主题曲:“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手机铃声,是之前宋令仪打网球输给许砚宁的时候,被许砚宁要求换上的。 手机音量没来得及调静音,这欢快的歌声,在这种境况下,就像是招魂曲。 吓得宋令仪赶紧关上,紧绷着神经,小心关上门,转身撒丫子跑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知礼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噔噔噔下了楼。 她刚才怎么听见有歌声,什么“眼睛瞪的像铜铃”? 蹙着眉头,林知礼盯着方才给宋令仪打过去的那通未接电话,若有所思。 她去玄关,打开门,外面也没人。 此时,宋令仪已经跑到了别墅外面,整个人还处于惊魂未定中。 调整了一下呼吸,宋令仪掐着时间,给林知礼回了电话。 林知礼那边立刻接通。 宋令仪语气如常道:“外婆,刚才我上课,不方便接电话,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啊,是这样,我偷偷来你小舅家里了,看看你小舅妈在没在屋里藏着,但这屋子太大,我自己一个人找不过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一块来找找。”林知礼确实有这念头,说的也是实话。 不过想到方才听到的声音... 眼珠转了转,林知礼笑呵呵道:“不过看来你没时间陪我这个老人家胡闹喽,还是学业要紧。” 宋令仪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外婆,有空我再去看望您吧。” 林知礼立刻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宋令仪:“......” 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 “不然这样。”林知礼提议,“我晚上六点,来你学校门口找你,我记得你上大三,晚上应该没课。” 宋令仪不好拒绝长辈,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了,然后弱弱提醒,“外婆,咱们就找个餐馆一起吃个饭就行,我请您。” 她可不想再去会所点男模了,免得又被司聿舟蛐蛐,显得她是个色女一样。 林知礼痛快答应了,“行,你安排。” 挂断电话,宋令仪打了辆车,整个人像是吸干了精气一样,回了澜庭公寓。 与此同时,司聿舟参加完一个商业峰会,刚回酒店没多久。 处理完公事,他才得空拿起私人生活手机,看了眼消息。 有一条,是一个小时之前,宋令仪发来的,说她被林知礼堵在屋里,问他林知礼知不知道大门密码。 想了想,司聿舟划了下手机屏幕,将别墅监控打开,把画面调到一个小时之前。 九宫格监控中,同时播放着林知礼开门进屋和宋令仪缩进风衣里的画面。 林知礼没找到人,上二楼,一直挂在衣架风衣后的宋令仪,像一个敏捷的猹,从里面钻出来,又悄悄离开。 司聿舟坐在沙发上,拳头抵着唇角,反复播放着林知礼躲进风衣,以及从里面钻出来的那两个画面。 愉悦的震颤上,从胸腔中溢出。 工作带来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陈秘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司聿舟拿着手机,正垂眸低声笑着,虽然笑得并不夸张,但陈秘书仍能看出来 ,司聿舟心情大好。 他敲了敲门,笑着上前说:“司总,您今天心情不错。” 司聿舟熄灭手机,敛了敛笑意,淡淡嗯了声,“什么事?” “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陈秘书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司聿舟接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拿起钢笔,在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秘书又道:“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给太太订制的那枚钻戒,等回国我亲自送到太太手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聿舟打发走陈秘书之,给宋令仪回复,很简短的几个字:【我看到监控了,你挺会躲。】 收到消息的宋令仪,脸色爆红。 第十二章 他闷骚起来会是什么样 收到司聿舟的‘夸奖’,宋令仪脸都红了。 一想到自己像猴子一样从衣架风衣里钻进钻出的滑稽画面被司聿舟看到,她就觉得生无可恋。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糗事接二连三,还都被司聿舟看到。 唉。 宋令仪不好意思回复,就没回。 那边司聿舟蹙眉等了十分钟,见宋令仪没回复,就又给宋令仪发了条消息:【项链过几天再去取。】 一分钟之后,宋令仪才回了一个字:【好。】 司聿舟盯着聊天界面,手指仍停留在屏幕上,直到陈秘书来提醒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才放下手机,去忙正事了。 此时,宋令仪正坐在阶梯教室,等着上课。 许砚宁也来了,放下包,直接坐在她身边,兴致冲冲地说:“我听我大哥说,你昨晚和你小舅的亲妈一起去会所喝酒了。” 宋令仪捏了捏眉心。 看来是许砚宁她大哥昨晚来了天宸会所,恰好经过她和林知礼所在的那间包厢,无意间看见,顺手就拍给了司聿舟。 跟她猜的大差不离。 这也解释了司聿舟手上为什么会有那段视频。 宋令仪回道:“是,昨天路上偶然遇到她,她跟我聊了几句,觉得聊的挺投机,看我没什么事,就非得拉着我去会所喝酒,我不好推辞,就去了。” “我还说呢,你什么时候跟司聿舟他妈妈关系这么好了!”许砚宁了然,“看你们喝的这样,司聿舟没去亲自接你们?” 宋令仪嘴一快,也没经由大脑思考,便道:“司聿舟去国外出差,没法过来接,是两个女人来接的,应该是司聿舟派来的。” 许砚宁眯着眼睛,打量了宋令仪一会儿,随后问:“你怎么知道司聿舟去国外出差?你对司聿舟的行程很了解?” 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仍是平静,宋令仪语气如常,“是司聿舟妈妈说的,司聿舟妈妈喝醉了,抱怨了几句,就把司聿舟行程都抖落出来了。” “哦,是这样啊。”许砚宁摸着下巴,“我还想着司聿舟去接你们,到时候你和司聿舟来个天雷勾地火...” “打住,天雷勾地火绝对不可能,你别忘了,司聿舟跟我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到底是我名义上的小舅舅,别胡说八道了。”宋令仪直接打断,“话说你报告写了没,等会儿老师可是要收的。” 许砚宁倒吸了口凉气,“完了,我忘了,快把你报告给我瞅瞅,我借鉴借鉴。” 见话题成功转移,宋令仪暗暗松了口气。 一整节两个小时的大课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 离天黑还早,许砚宁约她去打网球。 宋令仪心惊胆战了一下午,又上了两个小时的课,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实在没精力,直接摆手拒绝,“最近感觉身体被掏空,不去了。” “你干什么了,就身体被掏空,不会是点男模...”许砚宁坏笑。 宋令仪叹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为什么?”许砚宁瞧着宋令仪一脸疲惫的样子,“你最近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兼职。” “兼职?什么兼职?” 宋令仪在心里暗暗道:帮忙吸引资深狗仔,为金主分担压力。 现在她总算知道,司聿舟为什么要用领证这件事应付林知礼。 瞧着林知礼那跳脱搞怪的性子,怕是司聿舟这亲儿子都招架不住。 现在她应该是帮司聿舟挡住了大部分来自林知礼的‘火力’。 可见钱难赚。 不过想到协议上黑纸白字写的补偿、珠宝,其实也挺值。 也不能白拿人家的钱,该出力的时候还要出力。 见宋令仪出神,许砚宁推了推她,“你不是累傻了吧?” 宋令仪反应过来,“还好。” “你啊,就缺一个关心你的人来照顾你。”许砚宁道,“话说你觉得那个叫孟嘉乐的学弟怎么样?” 宋令仪:“...你最近挺爱当红娘,刚还说我跟司聿舟天雷勾地火,现在又说孟嘉乐。” “我是觉得,孟嘉乐更适合你,阳光帅气又绅士,一看就是个会疼人的弟弟,比你小舅好多了。说实话,就你小舅那清心寡欲的性子,估计这一辈子都要当大和尚。”说完,许砚宁忍不住笑了声。 宋令仪就突然想起司聿舟给她发的那句:你有生理需求,可以跟我提。 能说出这种话,就不像清心寡欲的性子,或许司聿舟背地里很闷骚呢。 不过瞧着司聿舟那张俊美刚毅的脸,宋令仪实在想象不出他闷骚起来是什么样。 第十三章 是不是不该这样骗她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宋令仪微微晃了晃头。 许砚宁试探道:“令仪,你真不考虑一下孟嘉乐啊。” 宋令仪挑眉,“你怎么这么在乎我的终身大事?” “我身为你的好闺蜜,自然要关心你的婚姻大事啊。”许砚宁一脸理所当然,“而且你要是谈了恋爱,还能顺带养活我,正应了咱女生寝室里流传的一句俗语,叫:一人恋爱,造福全寝。我是你闺蜜,你要是能和孟嘉乐在一起,我得拿多少好处!” 她对着宋令仪抛了个媚眼。 宋令仪:“...你倒是会算计,我还惦记着你赶紧找个男朋友,造福我呢。” 闻言,许砚宁笑意淡了几分,“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宋令仪敏锐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许砚宁摆了摆手,“我去打网球了,你去歇着吧,改天一起吃饭。” 说完,许砚宁就朝着网球场的方向走了。 宋令仪也没再深究,直接去了图书馆。 一直到晚上五点半,宋令仪赶去校门口。 等了几分钟,林知礼开车过来,宋令仪带她去了学校附近一家西餐厅吃饭。 餐厅小提琴乐声悠扬动听,气氛温馨寂静。 两人在落地窗边相对而坐。 宋令仪道:“外婆,这家西餐厅的牛排味道很不错,您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我请客。” “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知礼点了一份沙拉,一份七分熟牛排,一份意面,还有一杯柠檬水。 宋令仪不太饿,只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苏打水。 等餐的时间,林知礼说,她忘了跟家里做饭阿姨说自己晚上在外面吃,要给家里打通电话。 宋令仪道:“您打就是了。” 林知礼点了点头,拿起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一个联系方式,直接打了过去。 这时,宋令仪的手机响了,铃声很优雅,是有名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林知礼怔了片刻。 宋令仪很淡定地对林知礼扬起一丝笑意,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低头一看,是林知礼打来的电话。 她拿起自己手机,朝林知礼示意,“外婆,您怎么给我打电话呢?” 像是后知后觉,林知礼看了看手机,哟了一声,“唉,你看我,都有点儿糊涂了,本想着给家里做饭阿姨打的,没想到打到你那边去了,我重新打一个。” “好的。”宋令仪点头。 林知礼笑了笑,拿起手机,给自家做饭阿姨打去了电话。 宋令仪淡定喝了口水。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她就怕林知礼听到她的手机铃声,之后林知礼又要约她出去玩,她就觉得不对劲,在回公寓的出租车上,她就把来电铃声给换了。 还好她机智。 这时,服务员上了餐品。 宋令仪和林知礼边吃边聊天。 林知礼跟宋令仪抱怨,“你小舅都二十八了,别说老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前几天听到他和一个姑娘领证结婚,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这小子,非得藏着掖着,怎么,我能吃了他媳妇儿不成?” 听着这话,宋令仪有些心酸,却也不好道明真相,只安慰道:“小舅这么忙,整个家都需要他撑着,或许他有另外的打算呢,您也别太着急。” “唉,要是聿舟能娶一个像你一样,这么善良可爱的小姑娘,我也就彻底放心了。”林知礼抿了口柠檬水,叹了口气道。 一口苏打水卡在嗓子眼里,宋令仪险些喷出来,她涨红着脸,用力咽了下去,掩饰般,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 林知礼说的投入,并没有看到宋令仪的不对劲,只低头用叉子轻轻戳着牛排,一副自责的模样,“说到底,还是我和他爸爸的错,在他小时候没给他足够的关爱,也从没让他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才导致他这么抗拒婚姻。” 闻言,宋令仪有些意外,“外婆,我觉得您很疼他。” 林知礼摇头,“以前我并不是这样,那时我对聿舟很严厉,除了学业,其他方面,我基本没管过,他生病,我都没有照顾过,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 怪不得! 宋令仪还纳闷,林知礼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养出司聿舟这样性格的儿子的。 原来是有内情。 她没追问,只是劝慰。 后来,林知礼要了一瓶红酒,喝醉之后,一直哭,说她对不起司聿舟。 宋令仪劝了半晌,将林知礼送回了家。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见到过亲生母亲,养母也早早的就去了,见林知礼这样伤心,她也跟着难过。 宋令仪突然有些不忍心骗林知礼了。 回到公寓后,她立刻给司聿舟发了消息:【小舅,外婆她很关心你,今天我跟她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很多,还哭了很久,我觉得,咱们是不是不该这样骗她?】 第十四章 买个大钻戒,来提醒她是已婚人士 今天的晚餐,宋令仪吃的并不好受。 一想到林知礼在餐桌上,边喝酒边哭的画面,她心里就难受。 给司聿舟发完那条消息后,宋令仪起身去洗澡。 吹完头发,司聿舟都还没回复消息。 宋令仪知道司聿舟忙,就没再等,闭上眼睛睡了。 前半夜,她辗转难安。 后半夜倒是睡着了,却做了噩梦,梦到林知礼哭着质问:“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帮聿舟骗我,我也是你的母亲啊!” 梦的最后一幕,林知礼的脸突然变成养母的。 吓得宋令仪瞬间醒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抓了抓头发。 唉,这做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拿起手机,才六点三十。 上面显示,司聿舟在凌晨三点多,给她发了消息。 宋令仪打开瞧。 司聿舟:【我妈只是在套你话,她如果真喝醉,只会耍酒疯,不会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宋令仪右眼皮抽搐了几下。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套路了。 她回复:【所以外婆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司聿舟不知道林知礼跟宋令仪说了什么,但作为儿子,他了解母亲:【不一定是假的。】 宋令仪瞬间麻木 。 所以就算真情流露,都没妨碍到套路她是吧。 想了一会儿,宋令仪直接被气笑了。 这时,司聿舟又发来消息:【我妈跟你说什么?】 宋令仪把林知礼昨天说的话,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以文字形式给司聿舟发了过去。 然后消息直接石沉大海。 一整个上午,司聿舟都没再回复。 宋令仪就知道,林知礼昨晚说的话,全是真的,司聿舟的童年,并不美好。 想了想,宋令仪中午出门之前,给司聿舟发了条消息:【小舅,工作顺利!】 此时,忙了一天,正准备睡下的司聿舟,看到这条消息,唇畔轻扬,他立刻回了:【嗯。】 宋令仪收到这简短的回复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够高冷的! 她收起手机,立刻去学校了。 连续几天,宋令仪忙的脚不沾地。 临近去新维实习,学业论文、职业规划报告,一堆东西都需要上交。 差不多都忙完,已经是周六下午四点多。 许砚宁也在图书馆陪着她忙。 两人收拾了下东西,去附近找了个火锅店吃晚饭。 许砚宁喝了口果汁,笑道:“就要去偶像的公司实习了,高不高兴?” 宋令仪笑了笑。 许砚宁口中的偶像,是她一个学长,叫江熠旸,是新维创始人,大她九届,至今还是他们学校的传奇人物。 大四毕业,江熠旸就自主创业。 创业四年后,被大公司打压到几乎破产,后来东山再起,短短五年又创办了新维。 如今新维已经在港交所上市,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 当初宋令仪在江熠旸最落魄的时候,还给他写过一封匿名信,希望他早日走出低谷。 江熠旸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白手起家,把新维做到现在这样的规模,宋令仪对他十分敬佩。 如今宋令仪也是在走江熠旸的路,从大一到大三,她每年都以金融系第一的位置,奖学金拿到手软,现在又要进新维工作,她很期待。 宋令仪坦荡道:“当然高兴,所以我才带你来火锅店庆祝。” “所以这顿你请喽!” “我请。” 许砚宁拿起果汁,“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宋令仪和她碰了碰杯。 两人美美吃了顿火锅,又去商场逛了逛,然后各自回家了。 到了家,宋令仪刚洗完澡,要睡下,门铃就响了。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 她披上衣服,去客厅门口,从猫眼朝外看了看,是陈秘书。 宋令仪立刻打开门,“陈秘书,你怎么来了?” 陈秘书道:“太太,我来给您送个东西,是司总交代的。” “什么东西?”宋令仪疑惑。 陈秘书拿出一只丝绒小方盒递给宋令仪 。 宋令仪接过。 盒面是酒红色的,触感温润柔软,一打开,里面凹痕镶嵌的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险些闪瞎宋令仪的眼。 她愣了愣,“这是...” 陈秘书道:“您和司总领了证,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除了不能举办婚礼,其他的,司总都会安排给您。另外,若无必要,烦请太太您以后尽量不要再去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尤其不要再去点男模,毕竟您已经是已婚人士。” 宋令仪:“......” 第十五章 以为他没在家 宋令仪怀疑,这大钻戒是用来内涵她的。 但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她还是把戒指收下了,并向陈秘书道:“以后我会注意,小舅从国外回来了?” 陈秘书点头,“前两天司总忙外国外的事之后,就回国了,这几天公司事情不少,司总都在公司休息。对了,司总还让我转告您,明天您可以去一趟月湖湾那取项链。” 宋令仪对取项链这件事,都快有阴影了。 去了两次。 第一次被林知礼拉着当狗仔,大日头底下,热的她够呛。 第二次又被林知礼堵在屋子里,逼的她躲在衣架上,像猴子一样挂在上面。 见宋令仪犹豫,陈秘书一下就猜到她的顾虑,“太太,您放心,林夫人她去国外了。” 宋令仪这才说:“好,那我明天去。” 陈秘书把新改的大门密码,告诉了宋令仪。 宋令仪道谢,客气送走了陈秘书。 她学校的事情,该忙的都忙完了,明天又是周日。 一整天都有时间。 于是周日那天,宋令仪睡了一上午懒觉,下午才打车去了月湖湾。 熟门熟路输了密码,宋令仪直接去了司聿舟的卧室。 卧室门是半掩着的。 昨晚陈秘书说,司聿舟这些天都在公司休息,她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可一进门,宋令仪猛然怔住。 浴室门半开着,氤氲水汽从里面溢出。 只下身裹了一条浴巾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骨相干净,身形挺拔,结实紧致的肌肉,凹陷下去的线条有水珠划过,顺着粗壮的人鱼线,没入腰腹下。 浴巾单薄,被水打湿,轮廓可观。 人的本能,让宋令仪朝下面瞥了一眼。 理智又让她移开视线,慌张地说了声对不起,退出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门关上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气声。 宋令仪红着脸,在外面等,她抬手揉了揉头发,忍不住叹气。 陈秘书不是说司聿舟在公司吗? 真是尴尬死了。 里面,司聿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抬手将放在沙发上的黑色浴衣换上。 整理好衣服,司聿舟打开门。 宋令仪扭捏进来,低着头不敢乱看,“对不起,小舅,昨晚陈秘书说你这几天忙完都在公司休息,我以为你不在家。” 司聿舟这几日确实都在公司办公室的休息室里面住着。 但早上身体不太舒服,就回了家。 家庭医生过来看,说是劳累过度导致发了烧,让静养一天。 上午打了点滴,他睡了一觉,睡出一身汗,就去洗了个澡。 没想到宋令仪会突然闯进来。 按了按太阳穴,他没多说什么,只道:“进来吧。” “麻烦了。”宋令仪眼睛依然不敢乱瞟,低着头进来,老老实实找项链。 最后,项链是在床底下翻出来的。 仔细将项链收好,宋令仪本打算说一声就走。 可一回头,她就发现不对劲。 司聿舟正倚在沙发上坐着,眸子轻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显然是生病了。 宋令仪是个有良心的人,这种情况,她自然不会拔腿就走。 她低声问:“小舅,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听见,还是因为懒得回,司聿舟没说话,眼睛仍然闭着。 宋令仪大着胆子,抬起手覆在司聿舟的额头上,很烫。 感受到额头干燥微凉的触感,司聿舟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女人眉心轻皱的小脸。 她脸蛋很小,眼睛却很大,皮肤干净的莹润,微微泛起的淡红,像是天然的胭脂。 身上是淡淡的沐浴露花香。 清爽又干净的味道。 司聿舟喉结滚动,哑声道:“做什么?” 宋令仪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道:“我试试您是不是发烧了。” 他嗯了声。 “叫医生来吧。”宋令仪道,“小舅,您烧的有些厉害。” 司聿舟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宋令仪问:“家庭医生什么时候来?” “半小时后。”司聿舟似乎很疲惫,又闭上了眼。 宋令仪心细,瞧着床单都湿了,应该是被汗打湿的,而司聿舟又是爱干净的人,想了想,她转身进了浴室。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司聿舟以为宋令仪走了,他没什么反应,只一个人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假寐。 可没过多久,面前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第十六章 照顾他 司聿舟睁开眼睛望过去。 宋令仪正抱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床品四件套,站在床前忙碌。 他静静看着,幽深的眸倒影着女人纤细而忙碌的背影。 许是他的注视太过有实质性,宋令仪回头,跟他对视。 对视了三秒,宋令仪解释,“床上都湿了,我把床单换了,换完之后,您上来躺着吧,别着凉。” 原来她没走,只是去找床品换。 司聿舟没说什么,很淡的嗯了声。 宋令仪继续转身忙了。 换好之后,宋令仪本打算离开,可外面却传来敲门声,应该是家庭医生来了。 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想着他们之间是隐婚,宋令仪道:“小舅,我先去卫生间躲躲。” 司聿舟想说,不用躲。 可宋令仪已经跑进去了。 他就没再说什么,只对着外面道:“进。” 家庭医生进来,又给司聿舟重新检查,开药,打点滴。 都弄好后,医生叹着气嘱咐,“司总,您生了病,不能捂着汗睡,有汗就及时擦擦,免得又着凉,至于洗澡,更是不行,等退烧了再洗。” “知道了,你去吧。”司聿舟开口将医生打发走。 听到外面的动静,宋令仪将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见医生走了,她才出来。 司聿舟一条胳膊露在外面,骨骼分明的手背,针头扎在他淡青色的血管里,看这情况,他也不能自己擦汗。 宋令仪道:“小舅,我打电话,找个护工来给您擦擦汗,不然这点滴就白打了,医生刚才不是也嘱咐了?” “不用。”司聿舟冷漠道。 这些年生病,除了让家庭医生来,其他都是自己扛,司聿舟不习惯别人近身。 他闭着眼睛,眉心轻蹙着,许是不好受,呼吸有些粗重。 宋令仪犹豫片刻,“如果您不介意,我帮您擦吧,下午我也没什么事。” 司聿舟没说话。 宋令仪就当他默认了。 她去了浴室,弄了温水。 司聿舟已经出了不少汗,她小心翼翼扶起司聿舟,脱下他上身的衣袍,被子正好挡在他的腰下。 宋令仪不敢乱看,也不敢乱碰,规规矩矩擦着他身上的汗。 只是擦汗的时候,不免会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 司聿舟呼吸微微粗重。 这时,腰腹间,女人微凉的指尖刮过。 干燥冰凉和湿润灼热的触感,在腹间流窜,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宋令仪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手背的针头,赶紧往旁边退了一下,她道:“抱歉。” 司聿舟偏头看了她一眼,哑声道:“没事。” 擦完汗,宋令仪扶着他躺下。 他皱着眉,侧了侧身,轻轻闭上眼。 片刻后,司聿舟睡熟了。 宋令仪在旁边守着。 点滴打完之后,她轻手轻脚拔出针头,又给司聿舟擦了一次汗,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司聿舟醒来的时候,入目一片黑沉。 已经是晚上,房间很安静。 司聿舟抬手捻亮了床头灯,往四处看了看, 宋令仪不在。 沙发上,放着叠的整齐的床品四件套,应该是刚洗干净烘干好的。 他下床,又去衣帽间和卫生间看了看,仍是没人。 司聿舟在卧室中央,静静站了片刻。 这时,他突然听到某些怪异的声音。 因为太过安静,能明显感觉到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司聿舟打开卧室门,下楼。 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热油滋滋的响声。 走过去看,宋令仪正站在灶台前炒菜。 整个空旷的房子,多了几分温暖充实的烟火气。 司聿舟静静看着。 宋令仪戴着一条宽大的围裙,在台前忙碌。 一缕发丝从她额头垂到唇边,她开始哼歌,跑调的有些离谱,像是在说快板。 司聿舟虽然不怎么听歌,但也没听过这么难听的。 他忍不住低笑了声。 一向平淡无波的黑眸,溢出浅浅笑意。 宋令仪听到动静,赶紧回头,便看到司聿舟正站在厨房门口。 他好像在笑,又像是没笑。 她咳了咳,“小舅,您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跟幽灵一样,走路都不带响的。 司聿舟淡淡道:“从你开始哼歌的时候,我就在这了,你唱歌有点儿难听。” 他没有调侃的意思,而是一本正经地阐述事实。 宋令仪干笑,“我是有点儿跑调。” 司聿舟勾了勾唇,望向台面,“做了什么?” “粥,青菜。” 司聿舟嗯了声,去餐厅里等了。 宋令仪把饭菜端上来。 一碗粥,两份清淡的素菜,还有一盘...黄桃罐头? 见司聿舟盯着那盘黄桃罐头蹙眉,宋令仪说:“我小时候发烧,爸妈就给我买罐头吃,吃了罐头,发烧就能好了。” 第十七章 早上在他怀里醒来 吃罐头就能治发烧,什么土方? 司聿舟淡淡道:“如果吃罐头就能治发烧,那发烧就没必要求医问药了。” “这种事,亲身体会过才知道。”宋令仪不赞同地说,“小舅,您吃几口,就知道罐头对治疗发烧多有用了。” 她把盘子推到司聿舟面前,又递了个叉子过去。 司聿舟不爱吃甜食,勉强吃了两块。 吃完之后,总觉得胃口很空,食欲莫名上来,他把宋令仪做的饭菜,一股脑都吃了。 看着他吃完,宋令仪笑眯眯地说道:“罐头能提高食欲,食欲上去了,免疫力提高,发烧就好了,很神奇吧?” 司聿舟沉默片刻,嗯了声。 宋令仪得意地笑了笑。 她起身收拾碗筷,又收拾干净厨房。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宋令仪告辞,“小舅,我得回家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快凌晨十二点。 这里离宋令仪的住处并不算太近。 司聿舟抿了口清水,淡淡道:“天太晚了,就在这住下,等会儿我让陈秘书给你送换洗的衣服过来。” 宋令仪:“啊?可是我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 “我让人开车送你。”司聿舟说一不二。 没等宋令仪说出拒绝的话,司聿舟就给陈秘书打了电话,让陈秘书安排人送衣服。 陈秘书效率很高。 不一会儿,一位女秘书就送来了一整套衣服。 宋令仪也只好留下,“小舅,我睡哪儿?” “客卧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你住主卧。”司聿舟起身就要上楼。 他对住的地方没有太大要求,毕竟平时经常要出差,也不常回来,故而只他的卧室能住。 宋令仪愣了愣,弱弱道:“可是主卧只有一张床。” 司聿舟回头,“你睡沙发。” 宋令仪:“......” 这是留客人住下的态度吗? 正常来说,他好歹让一让床吧。 算了,司聿舟这寡淡的性子,她不指望他有多绅士了。 提着一袋子衣服,宋令仪跟着司聿舟身后上楼,进了主卧。 累了一天,宋令仪抱着被子就窝在沙发上睡下。 司聿舟没睡意,床头灯没关。 透着光亮,他看着沙发上睡姿并不雅观的宋令仪。 从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再到凌晨一点,宋令仪从开始躺在枕头上,到两条腿耷拉在外面,最后整个人头杵在地上,双腿搭在沙发上,还时不时说几句梦话。 司聿舟低笑了声,拿起手机将宋令仪头杵在地上的睡姿拍了下来。 而后,他走到沙发前抱起宋令仪,将她放到了床上。 宋令仪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司聿舟躺在她旁边,中间几乎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 宋令仪不知道自己被司聿舟抱上床。 这一夜,她睡得香。 早晨七点多,她睁开眼睛,正要翻过身体伸个懒腰,可身体却翻不过去,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懵了一会儿,宋令仪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她整个人趴着,底下,司聿舟正充当着她的人肉垫子。 他的双臂,正搭在她腰上,紧紧搂着她。 相当于是她整个人趴在司聿舟怀里,睡了一夜。 宋令仪慌乱又糊涂。 昨晚上,她不是睡在沙发上面吗? 往沙发上看了一眼,昨晚她在沙发上铺的被子,还有放的枕头都在。 那她怎么跑床上睡来了,还抱着司聿舟? 宋令仪知道自己睡相差,可总不能差到从沙发跑到床上来吧,又不是梦游。 正想悄悄从司聿舟身上下去,头顶却传来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醒了?” 宋令仪抬眸看他,与此同时,她腰间的力道松了。 她赶紧从司聿舟身上爬起来,下了床,然后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床边,抓着衣角,惴惴不安地问:“昨晚...” 还没来得及问,司聿舟便开口,“昨晚你在沙发睡,头杵在地上,怕你睡不好,我抱你到床上睡,你大半夜又转圈,把脚杵到我的脸上,我只能抱着你睡,什么都没做,还有其他问题吗?” 原来人家只是好心。 她差点儿想歪了。 面红耳赤,宋令仪忍不住嘴硬,“小舅,瞧您说的,我睡相虽然差,但也没您说的那么差吧。” 她自己睡得时候,白天醒过来从来都是头沾在枕头上睡的,怎么可能转圈? 司聿舟从旁边拿起手机,示意宋令仪看。 宋令仪就看到自己昨晚头杵在地上,倒搭在沙发上睡觉的滑稽样子,赶紧把手机抢过来,将照片删了,然后红着脸道:“我...我去上班了,您好好休息。” 她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换了,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都没敢看司聿舟,就灰溜溜跑了。 司聿舟站在窗边,看着宋令仪坐上陈秘书的车,随后,他拿起手机,将宋令仪删掉的那张丑照又找回了相册。 第十八章 怎么不戴戒指 八点上班,宋令仪七点五十准时打了卡。 这次新维从各学校招聘的实习生不少,算上她,一共有十二个人。 而最后能留在公司转正的,也只有两个名额。 竞争如此之大,仍有很多人挤破脑袋进新维,由此可见,新维福利待遇有多好。 新维主营教育行业,课外辅导,兴趣班,一应俱全,这次招聘来的十二个人,除了都是金融系专业,还有一个共通点:都考下了美术教师资格证,一同竞争美术教室岗。 经过两天培训,他们这些实习生开始被安排工作: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跑单子,公司除了提供宣传单,不提供其他资源,暑假两个月时间,统计他们赚的课时费,最后总结排名,取前两名,在大学毕业后转正,剩下十二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很多实习生抱怨公司苛刻的同时,开始各处发宣传单。 宋令仪却另辟蹊径。 她去街头,找了那种客流量较多,且外墙或内墙单调的餐馆、猫咖等,提出在墙面帮老板免费画一幅漂亮的画,再换取一顿打五折的饭菜。 很多老板都拒绝了。 忙了一上午,宋令仪只找到一个愿意的,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她没抱怨。 三伏天,太阳将地面炙烤的闷热,空气仿佛都扭曲了,宋令仪拿着工具,站在没有阴影遮挡的地方,用画笔在墙面描画着。 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在下巴上,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宋令仪太过专注,全然没感觉到天气炎热。 更没发觉,对面一辆库利南,正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双沉黑深邃的眼正跟随着她移动的身影。 陈秘书正纳闷司聿舟为什么突然让停车,顺着司聿舟的视线看过去,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宋令仪在那,他纳闷,“这么热的天,太太在那做什么?” 司聿舟望着宋令仪。 汗水打湿了她的黑发,有几缕贴合在圆润的腮边。 因为炎热,她雪白的脸染上一片酡红,亮晶晶的杏仁眸一片湿润。 偶尔画到满意的地方,她会弯起眸子,月牙一般可爱的形状。 陈秘书见司聿舟没回复,好奇地看了眼司聿舟,又看了眼宋令仪,来回打量一会儿,想了想,他开口,“司总,我买些解暑的饮料,给太太送过去吧。” 司聿舟收回视线,淡淡嗯了声。 陈秘书下了车。 这时,远处一道突兀的影子,突然闯入司聿舟的视野。 他再次望过去。 一个穿着无袖卫衣,运动短裤的年轻男人,不知从哪冒出来,跑到宋令仪面前。 眼眸微暗。 这个年轻男人,司聿舟有些印象,是宋令仪和他领证那日,从学校里追着宋令仪不放的男人。 沉默几秒,司聿舟下了车。 这时,陈秘书刚好买了一兜饮料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袋子饮料就被司聿舟拿走了。 没顾上搭理陈秘书,司聿舟走到宋令仪面前。 宋令仪正和孟嘉乐说着话,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那袋饮料,提到她面前,她才下意识望过去。 顿了几秒,宋令仪疑惑道:“小舅?” 司聿舟为人低调,若无必要,很少在媒体面前路面,孟嘉乐的家庭至多是中产,阶层够不上,并不知道司聿舟是谁。 见宋令仪叫司聿舟小舅,孟嘉乐只以为他们是亲戚关系,也热情地跟着喊了句,“小舅,你好。” 司聿舟面色淡漠,望向他,“我不记得我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外甥。” 孟嘉乐:“......” 怎么感觉,眼前这位有点儿不待见他? 他干笑,“我是宋令仪的学弟,您好。” 司聿舟别开视线,没再看他一眼。 孟嘉乐就有点儿待不下去了,他对宋令仪讪讪道:“学姐,我就不打扰你了,有空一起打网球。” 说完,他又冲司聿舟点了点头,抱着篮球跑了。 宋令仪从司聿舟手里接过那袋饮料,问道:“小舅,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司聿舟似是心情不好,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平时也是这副样子,宋令仪也不知道他心情好不好,她语气如常,“哦,谢谢。” 司聿舟瞥了一眼她的手,“我给你买的钻戒,怎么不戴上?” 宋令仪正抬手擦汗,听到这话,她也没心思多想,只笑着说:“那样大的钻戒,哪方便日常戴,而且我得上班。” 她指了指墙上刚画了一半的画,“颜料弄脏戒指就不好了。” 司聿舟若有所思。 第十九章 屋里有男人 司聿舟一直站在这不走,宋令仪也施展不开。 她道:“小舅,这么热的天,你赶紧去公司吧,不然等会儿中暑了。” 司聿舟蹙眉看着她酡红的脸,“你不热?” 宋令仪笑着说:“再热也得工作。” 他淡淡道:“你可以来我公司。” 宋令仪拒绝了,“新维就挺好的,谢谢小舅。” 很冷淡的嗯了声,司聿舟转身就走,没再搭理她。 宋令仪拿起一瓶饮料,喝了大半瓶,补足能量后,又拿起画笔开始在墙上描画。 车里,陈秘书道:“太太真拼,这么热的天还工作。” 司聿舟拧眉道:“她自找的。” “司总,您可不能这么说,太太这是上进,瞧太太画的那幅画,就知道太太是个热爱生活,积极阳光的人。”陈秘书对宋令仪挺佩服的。 明明司聿舟给她的钱,够她挥霍半辈子,竟然还能这么拼搏自律。 司聿舟看了眼宋令仪画在墙上的那幅画,鲜艳的向日葵、可爱的猫狗、自由奔跑的孩子... 他拧紧的眉心,微微松了松。 * 忙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大功告成。 宋令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眼里全是对自己作品的欣赏。 正要收拾画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突然来了一群人围观。 宋令仪吓了一跳的同时,赶紧从包里拿出传单,一个个分发下去。 那些人边看着传单,边说:“小姑娘,你画的真不错,里面的人和动物,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 宋令仪边派发传单,边道:“谢谢大家夸奖,我是新维的员工,如果各位家里有孩子想学美术,可以联系我。” “行,那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 四周热闹起来,又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宋令仪当场签下一单。 还给店子吸引了不少来吃饭的客人。 宋令仪提着画包进店的时候,老板一直看着她笑,脸都笑成了烂鞋底子,最后还给她免了单。 五点,宋令仪吃完东西,在公司系统上录入业绩,又打车回了公司。 回公司的时候,她偶尔看到跟她一起来当实习生的熟面孔,还在大型商场附近苦兮兮地发传单。 等到五点半,包括宋令仪在内的实习生,都陆陆续续回了公司。 短短一天时间,他们都组成了小团体,三三两两抱怨着说,客源难找,传单不够,还要自己花钱去加印。 而宋令仪,算是被孤立的那个,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听着那些爱出风头的实习生同僚,在台上分享着自己的工作经验。 其中有一个叫刘绮惠的,因为签下一个单子,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讲完下来时,注意到宋令仪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就凑过来,低声道:“你叫宋令仪吧?” 宋令仪点头。 刘绮惠道:“怎么样,你签上单子了吗?” 他们上传系统的个人业绩,只有自己能看到,而他们又是竞争关系,就有不少人去打探别人的情况,刘绮惠属于打探最勤的。 宋令仪摇了摇头,“没签上,哪有这么好签的?” “是吗?你都在哪做地推?”刘绮惠问。 宋令仪说:“就在那些小区或者饭店周围。” 刘绮惠心想,真是个笨蛋,当然是要去大型商场蹲有钱人去做推广。 瞧着宋令仪一点儿都不机灵,她心下放心了些,又少了个竞争对手。 她故作友善一笑,“咱们大学生刚出来工作,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再接再厉,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我知无不言。” 宋令仪早就看出刘绮惠不是个省油的灯,只维持着表面的客气,道了声谢,就不再搭理刘绮惠了。 刘绮惠白讨个没趣,又去她前面继续打听。 忙了一整天,晚上六点,打卡下班。 宋令仪累得够呛。 回到家,她输入密码开门。 客厅灯亮着,宋令仪没多想,以为是自己忘了关,毕竟她有时候确实挺迷糊。 脱鞋,放包,拆内衣。 将内衣随手扔在沙发靠背上,宋令仪直接呈一个‘大’字形,趴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长叹。 “很累?” 客厅,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哑音。 宋令仪吓了一跳,浑身汗毛竖起。 她鲤鱼打滚,直接起身,望向窗户那边。 白色小圆桌上,琉璃花瓶中放着两只开的正艳的向日葵,旁边,男人正稳稳坐着喝茶,衬衫袖子折着,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修长的腿交叠,姿势板正却松弛。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宋令仪语调惊讶地上扬了几分,“小舅?” 她是不是累出幻觉了? 司聿舟怎么会在她家里面? 第二十章 送她一个适合日常佩戴的戒指 宋令仪愣着站在原地。 完全没想到司聿舟会突然过来。 她的狗,正在咬着司聿舟的裤腿玩闹。 宋令仪下意识过去,把狗抱过来。 灯光明亮,她性感的轮廓若隐若现。 司聿舟目光掠过她,呼吸停顿了片刻。 他喝了口水,平复着胸腔的燥热,哑声道:“先把衣服穿好。” 宋令仪低头,赶紧转身拿起内衣,抱着狗,红着脸跑进屋。 整理好着装,把狗关进卧室,宋令仪出来,有些不满道:“小舅,您怎么可以不告诉我一声,就闯进我家里。” 她还当着他的面,解了内衣,虽然也没露什么,可也太尴尬了。 他们又不是真夫妻。 司聿舟调整了,面色无波澜,“给你打了三个电话,六条消息,你没看到?” 宋令仪拿起手机。 果然,三个电话,六条消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莫名被按了静音,工作太忙,回来的时候也是在出租车上补觉,她一个没注意。 最后一条消息,司聿舟说在他在她家里等她,她也没看见。 脸色红了红,宋令仪顿时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了。 司聿舟将剩下半杯水仰头喝尽,淡淡道:“下次记得接电话。” 宋令仪抓了抓头发,“好。” 她低声问:“您...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送你回家,开门密码我没忘。”司聿舟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宋令仪想,他好像挺渴的,从刚才到现在,他这已经喝了两杯。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又问:“您找我有事?” 司聿舟淡淡道:“茶几上,给你准备的,算是谢礼。” 宋令仪一下就明白了。 这是在感谢她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他还挺知恩图报。 茶几上,放着一袋子用橡木盒子打包的饭菜,盒子上的logo很眼熟。 宋令仪想了会儿,“这是巷里人家的?” 司聿舟嗯了声。 巷里人家是北市老字号中餐馆,里面做的烤鸭一绝。 但做烤鸭的师傅年纪大了,每天做的份数都是有限的,如果没排上队,有钱都买不到。 宋令仪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放着一整只烤鸭,她眼睛瞬间亮了。 司聿舟唇角勾起一丝淡笑,“喜欢吃?” 宋令仪忙点头,完全忘了司聿舟是‘私闯民宅’,她道:“巷里人家的烤鸭特别好吃,我之前排了好几次队,都没买到,谢谢小舅。” 见宋令仪就要吃,司聿舟眼皮跳了下,他提醒,“旁边还有东西。” 宋令仪被烤鸭吸引了注意力,司聿舟一提醒,她才看到食盒旁放了一只很小的盒子。 打开一瞧,里面放着一只铂金钻戒。 对比那只鸽子蛋大小一样的紫钻,这个低调的简直不能再低调了。 宋令仪疑惑,“这戒指...” “适合日常戴,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再换。”司聿舟盯着她。 宋令仪被司聿舟盯得发毛,也只能拿起戒指。 刚要往中指上戴,司聿舟淡淡开口 ,“戴无名指。” 宋令仪哦了一声,将戒指套进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合适就戴着。”司聿舟抿了口水,“不用再摘下来了。” 宋令仪嗯了声。 其实戴上也好。 能掐些烂桃花。 今天上班的时候,就有过来搭讪的男同事,宋令仪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她觉得烦,又不好跟人撕破脸。 戴了戒指,以后也能防止那些对她有想法的男同事来打扰她工作。 她再次道谢。 司聿舟嗯了声,“我有事,先走了。” 本着客气几分的心思,宋令仪起身道:“不然再坐会儿吧,喝杯茶。” 司聿舟沉默两秒,又坐了回去,“麻烦了。” 宋令仪:“......” 她只好起身,给司聿舟泡了半壶茶。 司聿舟坐在窗边,边喝茶,边在平板上处理工作。 宋令仪就坐在沙发那啃烤鸭。 啃完,宋令仪忍不住瞄了司聿舟一眼。 见司聿舟坐的还挺稳当,她没好意思催。 就这么一直陪司聿舟,干坐着到晚上十点。 宋令仪平均五分钟打一个哈欠,偶尔回一下客户消息。 刚忙完手头工作的司聿舟,才发现宋令仪正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他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 宋令仪睁了睁眼,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她抬手擦了擦唇角的一点儿口水,猛地起身,大声道:“小舅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好像巴不得他赶紧走一样。 司聿舟眉心微蹙,拉着脸走了。 第二十一章 老公,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翌日,宋令仪早早上班去打卡。 她上班第一天,就签下一单,还积累了很多潜在客户,接下来的工作压力,小了不少。 宋令仪照旧去上班打卡,上午扫店铺,下午画画。 只是晚上却不能回家了。 昨天签下的那一单,课程安排在晚上七点到九点,她需要上门。 卡着时间下班打卡,宋令仪打车直奔客户家里。 开门的是昨晚跟她签下电子合同的金女士。 金女士所在的小区,是比较高档的小区,一户两梯的格局,家里小孩子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很听话,就是性格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讲话,看起来有些阴郁,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刚来上课,宋令仪跟孩子还不熟,就什么都没说,只专心上课。 中途休息,金女士给她递来一杯水,她道谢。 这时,又有人进来。 一个西装革履,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在玄关换鞋。 金女士走过去,“今天下班真早。” 男人笑道:“没应酬,就赶回家陪你和孩子。” 看了眼玄关陌生的鞋子,他问:“家里来客人了?” 金女士把男人拉过去,把宋令仪介绍给男人,“这是我给咱家俏俏请的美术老师,两天上一次课,宋老师,这位是我老公。” “钱先生。”宋令仪起身,得体地打了声招呼。 钱得旺打量了宋令仪两秒,点了点头,“宋老师,你好。” 彼此打了声招呼,宋令仪又进了孩子卧室,跟孩子去上课了。 客厅里,偶尔传来金女士和钱得旺打情骂俏的声音,夫妻感情看起来很和谐。 宋令仪就很不理解,这样感情好的夫妻,女儿的性格怎么这样沉闷。 不好多插手,宋令仪继续给俏俏专心上课。 两个小时的课程,一眨眼就过去了。 课程结束,钱得旺进来看,一副慈爱的模样,对俏俏说道:“俏俏,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别调皮捣蛋,知不知道?” 宋令仪敏锐发现,俏俏的头垂的更低了,身体还抖了一下,好像在害怕什么。 蹙了蹙眉,宋令仪肚子里带着一堆疑惑,起身告辞。 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 虽然灯火通明,可四周很安静,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出了小区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令仪总感觉身后有脚步声。 她下意识停住脚步,那脚步声也消失了。 再继续走,那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又开始响起。 宋令仪不敢回头,加快脚步,可余光之中,她突然看到地上冒出来一个突兀的男人的影子。 心脏提到嗓子眼。 宋令仪哆嗦着手,拿起手机,给许砚宁拨电话。 响了足足有一分多钟,都没人接。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令仪极力维持着冷静,挂断电话后,又给司聿舟打过去。 每两秒,那边就接通了。 尽管宋令仪强忍着害怕,但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老公,我在平安路东路等你呢,天都这么黑了,你怎么还没过来接我?” 柔软轻颤的嗓音,一声‘老公’,叫的多情。 接电话的司聿舟,此时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他喉咙滚了滚,只愣了两秒,便意识到可能是出什么事了,他言简意赅,“别挂电话,我来接你。” 司聿舟拎起外套往外走。 陈秘书进来,“司总,各个分公司的负责人过来汇报...” “推到明天。”司聿舟说完,立刻坐上私人电梯下了楼,然后开车直奔平安路。 宋令仪一边留意着司聿舟那边的动静,一边往旁边瞄,地上那道逐渐靠近的影子,已经停住了,却大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态势。 想了想,宋令仪继续对那头道:“老公,你还在忙工作啊?什么时候能到?” 司聿舟扶了扶蓝牙耳机,“十分钟。” 他加快车速。 宋令仪嗯了声,“那我等着你。” 司聿舟道:“站在那别动,手机保持畅通。” 宋令仪:“好。” 十分钟后,远处一对车灯照过来,将这条路都照的明亮了几分。 这时,宋令仪才敢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司聿舟下车,走到宋令仪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宋令仪道:“我才给孩子上完课,从小区出来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跟着我。” 这条路比较偏,也没监控,查也查不出什么。 司聿舟道:“回去再说。” 他拉开车门,护送着宋令仪上车,一路驶回了月湖湾。 第二十二章 没事喊小舅,有事喊老公 晚上在高档小区,被男人尾随,是宋令仪没想到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 直到下了车,宋令仪腿都还在发软,直到一件染着灰色香根草气息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才勉强从惊恐中脱离出来。 司聿舟抬起手推了推她的腰,“到家了,进去。” 宋令仪嗯了声,又猛然一顿,下意识问:“怎么来月湖湾了?” 他垂眸睨她,“刚发生这种事,你敢自己一个人在家?” 唇瓣抖了抖,宋令仪道:“可是我的狗还没喂...” "我联系陈秘书,让他找人去喂,先进屋。" “嗯。”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客厅灯火通明,只是太安静,没个人气,冷冷清清的。 宋令仪道:“小舅,谢谢您专门跑一趟。” 司聿舟表情淡淡的,眼里却有几分促狭,“没事喊小舅,有事喊老公?” 脸红了红,宋令仪咳了咳,“喊哪个都一样。” 这时,她肚子突然咕噜噜响了。 抓了抓头发,宋令仪问:“您吃饭了吗?” 司聿舟道:“没吃。” “那我去做。”宋令仪直奔厨房。 人家好心来接她,她得做点儿什么才行,正好她也饿了。 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很充足,她做了四菜一汤,简单的家常小菜。 司聿舟在餐桌上坐着,低头在平板处理着公事,偶尔抬头往厨房看一眼。 宋令仪回身端菜的时候,他默默别开视线。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吃饭途中,陈秘书给司聿舟打来电话。 陈秘书说了什么,司聿舟就将手机按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紧接着,陈秘书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太太,您的狗已经喂了,另外,我刚去查了您被尾随时附近的监控,只有十字路口那边的一台监控能看到,但因为太模糊,没办法锁定犯人是谁,以后如果您再晚上去那边,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派人接您。” 宋令仪不好意思道:“不用,这太麻烦你了...” “宋令仪。”这时,司聿舟开口打断她,“你外婆去世之前,嘱咐我照顾好你,你跟我不需要这么生分。” 说完,司聿舟又跟陈秘书交代了几句话,将电话挂断。 宋令仪乖乖应了。 吃完饭,司聿舟上楼,宋令仪在厨房刷碗。 水流柔和,冲刷着盘子上的泡沫,宋令仪回头看了眼楼上,她...今晚上住哪? 不会还跟司聿舟住一个卧室吧? 擦了擦手,宋令仪摘下围裙,上楼。 因为想的太过入神,这么多年又习惯一个人住,宋令仪突然忘了敲门,直接将门推开,“小舅,那个...” 话还没说完,宋令仪愣住。 司聿舟刚洗完澡出来,正解着腰上的浴巾,沙发上黑色浴袍还没来得及换,线条流畅漂亮的腹肌下,两条粗壮的人鱼线性感又,再向下... 宋令仪瞥了一眼,吓得迅速转身,将门关上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司聿舟都没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地叹了声,拎起浴袍穿在身上。 宋令仪觉得自己没脸再见司聿舟了,她捂着脸,用力揉了揉。 不一会儿,门打开。 司聿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什么事?” “我...我就是想问,今天晚上我住哪儿。”宋令仪不敢回头,头还垂的更低了。 “在主卧。”司聿舟转身进去,留了门给宋令仪。 宋令仪又低着头走进去,将门关上,轻车熟路地拿被子铺到沙发上睡。 背对着司聿舟,宋令仪蒙上被子,闭上眼。 累了一天,宋令仪却没睡意。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闯进门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雄壮’的场面。 简直挥之不去。 这时,许砚宁发来消息:【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手机在充电,没注意,找我啥事?】 怕许砚宁担心,宋令仪没有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她:【没事,就是想找你闲聊一会儿,不过我现在有点儿困了,改天聊。】 许砚宁:【好。爱心.jpg】 宋令仪放下手机,脑子里又忍不住闪过某个少儿不宜的画面。 客观评价,真的挺壮观。 最起码之前被许砚宁带着看那些无码版毛片的时候,她就没见过那么... 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宋令仪都快哭了,她到底再胡思乱想什么啊。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床头灯亮着,司聿舟像是没事人一样,已经阖眼睡了。 宋令仪扬起被子蒙在头上,叹了口气,轻轻闭上眼。 第二十三章 难以置信的一幕 来新维的第三天,因为昨晚上被人尾随,再加上...在月湖湾的时候,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宋令仪一整天工作状态都不怎么好,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一单没开,只前两天几个留她客户的电话,跟她咨询了一下课时、价格什么的。 见宋令仪情绪低落,刘绮惠过来拍着她肩膀,问:“还没开单?” 宋令仪反应慢半拍,愣了下,才摇头说:“没有呢。” “有句话说得好,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有这么长时间,说不定到后面你就开始顺风顺水了,加油,我看好你。”说完,刘绮惠笑着走了。 直接把宋令仪气笑了,这刘绮惠,还真是不知道低调,签了一个单,就跑来她这说风凉话。 但同事之间,关系也就那么回事。 宋令仪没怎么在意,收拾了一下,就打卡下班回家了。 转眼,整整一个月过去。 这一个月,宋令仪的课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除去她自己需要上门的一对一美术课,还有不少是她给公司旗下机构小班课或大班课拉过去的生源,有她的抽成,等两个月实习结束,也会统计在她的业绩里面。 宋令仪上午一节课,下午两节,晚上一节,剩余时间都在为公司拉生源,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司聿舟也去出差了,两人没再联系过。 而这些日子上课,她跟孩子们处的愈发熟了,尤其是钱俏俏,作为她的嫡长生,她对钱俏俏的关注要多一些,所以这阵子,她好几次都看到钱俏俏身上有伤,有的地方青了一块,有的地方紫了一快,大小不一的伤口。 趁着中间休息,宋令仪忍不住问出口,“俏俏,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钱俏俏眼底闪过一丝泪花,她小声道:“我自己磕的,没事。” 宋令仪拧眉。 这伤如果真是磕的,那岂不是每天都要磕个好几次。 她忍不住放轻声音,“俏俏,你别害怕,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老师能帮的忙的,一定帮。” “真没事。”钱俏俏用力摇头。 宋令仪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完课,她跟钱俏俏告别。 晚上只有钱俏俏一个人在家,她嘱咐钱俏俏关好门窗,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这才关好门离开。 出去的时候,宋令仪正碰上钱俏俏的父亲钱得旺回来。 钱得旺身上全是浓重的酒气,宋令仪皱了皱眉,主动打招呼道:“钱先生。” “嗯?”钱得旺身体晃了晃,看到宋令仪,他笑着上前,想要搂宋令仪,“是宋老师啊,给俏俏上完课了?” 宋令仪本能后退一步,躲开钱得旺的触碰,“是,您赶紧回去吧,俏俏一个小孩子,自己在家不安全。” 钱得旺嘿嘿一笑,加快脚步回家去了。 宋令仪总觉得钱得旺刚才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想了想,她给陈秘书为她安排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稍等个二十分钟,她转身跟着钱得旺,又上了楼。 钱得旺喝醉了酒,完全没察觉到宋令仪跟着他。 宋令仪在钱得旺把门甩上之前,用手一抵。 门敞开一条缝,她看到钱得旺直接进了钱俏俏的卧室。 正思索着要不要跟上去,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钱俏俏的尖叫和哭声。 宋令仪赶紧从手提包里拿出防狼喷雾,狠狠踹开卧室门。 看到眼前一幕,宋令仪惊呆了。 她拿起喷雾,往钱得旺眼前喷过去,然后把钱俏俏拉过来,给她穿好衣服。 钱得旺眼睛被辣的直叫唤。 宋令仪牵着钱俏俏,给金女士打了电话,“金女士,你家里出事了,麻烦你赶紧回家一趟。” 接到电话,金女士道:“我十分钟后就到。” 几乎是掐着时间回来的,金女士看到宋令仪牵着一身狼狈的钱俏俏站在客厅,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 宋令仪刚要开口说什么,金女士先一步打断了,“宋小姐,你只是我家雇来给孩子上美术课的,我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到了外面,也麻烦你一句不要多说,否则我会去你公司投诉你。” 宋令仪愣住,“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她...” “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管。”金女士烦躁地打断。 宋令仪看了看一脸麻木而痛苦的钱俏俏,脸色绷紧,“不好意思,这事我绝对会报警。” 金女士走到宋令仪面前,扑通一下,给宋令仪跪了下来。 宋令仪大惊。 第二十四章 关键时刻,他来了 金女士跪在宋令仪面前,哭着哀求,“宋老师,你体谅一下我,这个家还需要她爸爸撑着,我真的不想让这个家散了,求求你别说出去,或者...我给你钱,十万够不够?” 宋令仪三观碎了一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金女士哭道,“但为了这个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要是离婚,我哪里养得起俏俏。” 宋令仪脸色绷紧,“外面工作机会这么多,你没法给俏俏现在的生活条件,好歹能让她不遭受这种折磨,你这个妈妈到底是怎么当的?” “宋老师,我求你...” “你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这时,钱得旺捂着头,赤红着一双眼睛,从钱俏俏的卧室走了出来。 他对着宋令仪狞笑一声,“老子睡了你,你就知道乖了,前些日子跟着你,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现在你自己送上门。” 宋令仪大惊,原来尾随她的男人是钱得旺。 咬了咬牙,她转身就跑。 可还没来得及从门口出去,金女士就先一步走到门口,将门关上,反锁。 宋令仪脸色大变,“你疯了,你这是想一错再错吗?” 金女士捂着脸哭。 “你哭个屁!”钱得旺怒道,“去卧室拿药,给这贱女人喂下去,然后拿手机拍视频。” 金女士转身就去了卧室。 宋令仪没想到这夫妻两个人这么无耻。 就在钱得旺冲过来的一瞬间 ,宋令仪抄起旁边的花瓶,直接朝着钱得旺的脑袋上砸过去。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金女士的尖叫声。 金女士赶紧走到钱得旺身边,“老公,你没事吧。” 钱得旺捂着血流不止的头,“快阻止她报警。” 金女士咬了咬牙,上前就要抢宋令仪手机。 宋令仪从厨房拿出菜刀,对着金女士,“你过来试试。” 菜刀闪着锋利的光,金女士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宋令仪趁此机会,拨打了报警电话。 等警察来了,钱得旺和金女士,夫妻两个狼狈为奸,竟然反咬宋令仪,说宋令仪偷家里钱,被他们看到,他们跟宋令仪起冲突,宋令仪就拿花瓶阿钱得旺砸伤了。 所有人都被带到警局。 这之前,宋令仪就给司机打了电话,说出了事,这会儿在警察局。 司机想了想 ,给陈秘书打去电话。 此时,陈秘书跟随着司聿舟,刚下了飞机。 司聿舟倒时差,一脸疲惫,正要回去休息,听到陈秘书说宋令仪出事,他眸光沉了沉,吩咐道:“去警察局。” 与此同时,宋令仪正做着笔录,她将前几天钱得旺尾随她的事说了出来,还有就是钱得旺另外的禽兽行径,考虑到俏俏,宋令仪只说是暴力殴打,没提别的。 做完笔录,她耐心等着。 不一会儿,那位给她做笔录的警察,一脸忧愁地回来,“宋女士,我建议你,这事私了。” 宋令仪捏了捏拳头,“为什么?” 警察应该也是刚工作不久,并没有太为难宋令仪,只说:“那位钱先生是某个大型公司的高管,身份地位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攀的起的,他人脉很广,你再怎么告,也告不赢他,最后说不定还会连累你自己。” 宋令仪身体都在抖,眼圈也慢慢红了,“可是...” “看你挺年轻,应该还没毕业,你还有大好前程,别为了一时善心,把你自己搭进去,现在这个社会就这样,认清现实吧。” 宋令仪浑浑噩噩从警察局里走出去。 她看到了钱得旺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俏俏惊恐无助的眼睛,还有事情暂时平息后,金女士那劫后余生、安于现状的卑鄙模样。 然后又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型板正的影子。 抬手遮了遮面前刺眼的光,宋令仪看到那影子越走越近。 司聿舟那张斯文深邃的脸,近在咫尺。 宋令仪张了张嘴,“小舅?” “出什么事了?”司聿舟问。 宋令仪没说话,泪珠顺着眼眶滑落。 她唇瓣颤着,眼圈一片淡红,蓬松凌乱的发丝随意披着,有种破碎的美。 司聿舟弯身,抱起宋令仪往外走,走之前,他看了眼陈秘书。 陈秘书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一路上,宋令仪身体都在发抖。 司聿舟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将她拢在了自己怀里。 宋令仪没有任何反应。 他胸口像是有一股浑浊的烟,久久不散。 第二十五章 婆婆把儿媳妇抢走了 一向活泼爱笑,偶尔还闯祸的小姑娘,从坐上车,到回月湖湾,安静的有些可怕。 司聿舟什么都没说,把宋令仪安置在餐桌边上坐着,打电话让人过来送餐。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司聿舟,你改密码,不让我进,我是你亲妈,你这个逆子,快开门,我知道你带着我儿媳妇在里面,我要见我儿媳妇。” 司聿舟捏了捏眉心。 这时,宋令仪呆滞地起身,声音很低地说道:“小舅,我躲起来。” 她走到玄关,又把自己挂回了衣架上,用风衣将自己挡的严严实实。 明明行为滑稽可笑,但司聿舟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走到玄关,把宋令仪从衣架上抱下来,然后直接开了门。 和林知礼对视的那一刻,宋令仪直接懵了。 司聿舟不是说,不想让他母亲知道吗? 这是要闹哪出? 林知礼看到宋令仪,也懵了。 三人里,司聿舟是最淡定的,“进来吧。” 宋令仪低头喊了声外婆,就没再说话。 林知礼反应过来,拉着宋令仪的手进去,“令仪,你怎么在你小舅这里?” “我...” 还没等宋令仪说完,司聿舟道:“她遇到一些麻烦,我刚把她从警局接过来。” 林知礼沉默片刻,突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怪不得你开门开的这么痛快,刚一个朋友告诉我,你开车去警局接了一个姑娘,我还以为你接的是我儿媳妇......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跟儿媳妇见面?我礼都备好了。” 宋令仪有点儿懵。 片刻,她反应过来,默默低头抿了口水。 司聿舟冷淡道:“再说。” 林知礼无奈叹了口气,“你就故意跟我对着干吧!” 她没再搭理司聿舟,偏头问宋令仪,“令仪,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宋令仪手指紧紧扣着杯子,勉强笑道:“跟客户发生了一点儿冲突,没什么大碍,您不用担心。” “唉,你这孩子,肯定遇到什么大麻烦了,要是委屈了,跟你小舅说,可别自己扛着。”林知礼还挺喜欢宋令仪的,温声嘱咐。 宋令仪鼻尖一酸,点头嗯了声。 “看你这样子,怕是吓坏了。”林知礼攥着宋令仪的手,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哎哟,真是外婆的小可怜,今晚来外婆家睡。” 司聿舟眉心一跳,“她今晚在这睡,不用折腾。” “这怎么能行?”林知礼一脸不赞同,“你和令仪虽然是舅甥关系,可到底没血缘关系,孤男寡女的,同处一个屋檐下多不方便,你又结了婚,要是让你媳妇儿知道,你后院不得着火?你关照令仪是好事,是你这当舅舅的有心,但也要有个分寸。再者,你瞧你这房子,装修的什么?就说你楼上那些卧室,除了你那间,其他房间连个兔子窝都不如,兔子睡觉好歹还有干草呢,令仪能睡好吗?” 说完,林知礼就把宋令仪拉了起来,“令仪,跟我走。” 拗不过林知礼,宋令仪也只能乖乖跟林知礼走了,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司聿舟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她总觉得司聿舟脸色有些沉。 还没来得及细想,宋令仪就被林知礼拽走了。 林知礼高高兴兴开着车,带宋令仪回了她自己的家。 她打算让宋令仪跟她一起睡。 宋令仪想到之前被司聿舟拍的丑照,赶紧拒绝 ,“外婆,我还是习惯自己睡,而且我晚上睡觉不老实,怕打扰到您。” 于是林知礼给宋令仪安排到了次卧,还亲自铺了床单被褥,全是粉的,还有蕾丝,上面的味道清新又温暖。 陪着宋令仪说了会儿话,安慰了几句,林知礼就退出房间。 临睡之前,宋令仪给司聿舟发消息,道了声谢。 不知道司聿舟是不是睡了,他没回。 宋令仪放下手机,蒙上被子。 这一夜,她失眠了。 心里仍是挂念着钱俏俏那可怜的小姑娘。 她本来是想帮俏俏的,可她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想的太单纯,自以为能匡扶正义,到最后却被狠狠上了一课。 想到俏俏那孩子以后的处境,宋令仪心揪的紧紧的,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十六章 他晚上有空 翌日,宋令仪状态很差,浑浑噩噩的,赶地铁险些迟到。 可乘地铁的工夫,她突然刷到一条大爆的消息:**型公司高管钱某疑似猥亵幼女,现已调查立案。 心里一震,宋令仪赶紧点进去浏览了一下内容,比对着里面的信息,刚好跟钱得旺的个人信息匹配。 脑海里将昨晚到今天的事捋了捋。 能一夕之间,把钱得旺拉下马的人,除了司聿舟,宋令仪想不到别人。 正思索着,手机里,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 是陈秘书。 宋令仪预感可能跟钱得旺被立案调查的事情有关,赶紧接通。 陈秘书道:“太太,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您,昨天晚上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钱得旺已经被带走调查,不久之后就会有处罚结果,那位钱太太,确诊了精神病,已经被剥夺监护人的身份。” “那俏俏呢?”宋令仪迫不及待问。 “太太,您放心,钱俏俏已经被送去她姑妈那。”陈秘书说,“她姑妈没结婚,无儿无女,已经收养了钱俏俏。” 心里的阴霾,瞬间散了,宋令仪眼眶热了热,“陈秘书,谢谢你。” “要谢,就谢司总吧,这是司总吩咐的,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太太您要是有什么疑问,再联系我。” “好。” 通话中断。 宋令仪拿着手机,给司聿舟发了消息:【小舅,谢谢你帮忙。】 司聿舟:【你怎么谢?】 宋令仪愣了愣,赶紧回:【我请您吃饭。】 司聿舟:【我不吃外面做的。】 宋令仪:【我请您到我家里吃,您今晚有空吗?】 司聿舟:【可能没空,到时候再说。】 宋令仪 :【好,如果您有空,就联系我,我晚上去买菜。】 她发完这条,司聿舟就没再回复,挺高冷的。 宋令仪习惯了,高高兴兴地去上班。 然而公司里,气氛不对劲。 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很多员工都打完卡,三三两两地扎堆,在旁边窃窃私语,偶尔看她一眼。 宋令仪正疑惑的时候,她的直属上司文丽,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今天一大早,钱太太来投诉,说你为了业绩,勾引她先生,有没有这回事?” 这批实习生,都是文丽负责带,她要对此负责。 宋令仪如实道:“我发现了钱先生的违法犯罪行为,报警把他送进了警察局,现在钱先生被立案调查,钱太太恶意报复,才诋毁我,文老师,不信您可以去调查。” 文丽捏了捏眉心,“从某方面来讲,你做的是对的,但做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掺私情,这次念你是初犯,并且没对公司声誉造成影响,我不会对你做出任何处罚,但下不为例。” 从公司角度,宋令仪的做法,确实是越界了。 她心情七上八下,只得低头道:“谢谢您的提醒,我下次会注意。” “我等会儿会发公告,澄清谣言,你写一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好。” 退出办公室,宋令仪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多月没开单,突然就给有钱人家的孩子当了家教,我还以为是踩了狗屎运,原来是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宋令仪偏头望过去,是刘绮惠。 冷着脸,宋令仪穿过人群,走到刘绮惠面前,“你说谁呢?” “谁对号入座,我就说谁呗!”刘绮惠翻了个白眼。 之前宋令仪‘落魄’时,刘绮惠就三番五次来她跟前找存在感,看似安慰,实则是来炫耀的。 如今谣言四起,刘绮惠知道她签下单子,就突然过来踩一脚,丑恶的嘴脸完全露了出来。 宋令仪打开手机摄像功能,对准刘绮惠,“有本事直接说,拐着弯的阴阳人算什么本事,我拍着视频,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对我说,你看我告不告你就完事了。” 刘绮惠面色涨红。 旁边一群人围着,刘绮惠拉不开脸,嘴硬道:“你让我说,我就说啊,你算哪根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令仪直接一巴掌扇过去,“给你脸了!” 刘绮惠疼的尖叫一声,捂住脸,难以置信看着宋令仪。 周围的人也不敢相信 。 平时宋令仪安静又乖软,虽然不合群,却也没得罪过人,这会儿却直接打了刘绮惠的脸,没人能想到宋令仪竟然这么彪悍。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不容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污蔑我,你再敢说,我还扇你。”说完,宋令仪淡定背着包离开。 刘绮惠怒道:“宋令仪,你给我等着。” “吵什么吵!”文丽突然打开门,“都不想干了是吧!” 众人这才散去。 短短一天时间,宋令仪的心情如过山车一样。 晚上忙完,她正要回公司打卡下班。 司聿舟发来消息:【我晚上有空。】 宋令仪:【?】 司聿舟:【......】 第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司聿舟莫名发来一条消息,说他晚上有空,宋令仪有点儿懵。 半晌,她才想起来,早上她邀请了司聿舟来家里吃饭。 宋令仪回复:【我去买菜。】 司聿舟:【嗯。】 匆忙去了超市,买了些菜,宋令仪赶回了家。 她把菜放在玄关,换上拖鞋,刚要给司聿舟发消息,说她到家了,一只指骨修长而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拎起了袋子。 宋令仪抬头一看,看清楚面前的人,她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小舅,您来的可...真快,我这刚到家。” 司聿舟嗯了声,“工作都处理完了,进来吧。” 他把宋令仪买的东西,拎进了厨房 宋令仪总觉得自己才是来做客的那个。 愣了会儿,她进去择菜。 司聿舟淡声道:“用不用帮忙?” 宋令仪头也没抬,“小舅,您要是没事,就帮我把那捆菠菜择一择。” “哪个是菠菜。” “绿色的那个。”宋令仪道。 司聿舟看了眼面前的袋子,里面不少绿菜,他拿起一捆菜,“是这个吗?” 宋令仪抬头,“...那是蒜薹,菠菜是最底下被红绳系着的那一捆。” 淡定地放下蒜薹,司聿舟把菠菜拿起来,“怎么择?” 宋令仪:“......” 照这样下去,她也没法做菜了,“小舅,您还是出去吧。” 司聿舟顿了顿,确定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又转身去了客厅。 他坐在长桌上,从这个方向,刚好能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宋令仪。 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再往上,是一条宽松的阔腿牛仔裤,是一件高腰T恤,显得她双腿纤细笔直。 偶尔弯腰拿盘碗时,她白皙柔软的腰肢露出来,很细腻精致的莹白色。 司聿舟喉间有些痒,喝了半杯水压下,低下头打开平板看K线图。 两个小时后,六个菜被端上桌。 宋令仪倒了两杯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司聿舟。 她端起杯子,“小舅,多谢您出手帮忙。” 司聿舟随手跟她碰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寡言少语,宋令仪说话也不多,偶尔说一两句,虽然安静,但气氛还算和谐。 吃了没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 宋令仪撂下筷子,从猫眼往外看,许砚宁那张大脸,近在咫尺,吓得宋令仪倒吸了口凉气。 跌跌撞撞又跑回去,宋令仪赶紧把司聿舟手里的筷子抢过来,然后拉起司聿舟,“小舅,我朋友来了,你去我卧室躲一躲。” 司聿舟眉心微拧,下一秒,他已经被拉起来,推进卧室,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在里面,跟宋令仪养的那只狗,大眼瞪小眼。 宋令仪又赶紧把司聿舟用的那杯子放回了厨房,这才起身去开门。 许砚宁拎着烧烤小龙虾,还有一打啤酒进门,“你磨蹭什么呢?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金屋藏娇呢?” 宋令仪额角落下一滴汗,“...没藏,话说你怎么来了?” “把学业论文弄完,正无聊呢,过来找你喝点儿...哟,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好菜,真会享受。”许砚宁瞧见餐桌上丰盛的饭菜,眼睛都亮了。 随后,她诧异道:“一下做了六个菜,你自己吃得了这么多吗?等会儿有客人来?” 宋令仪干笑,“哪有什么客人来?我就是想替自己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许砚宁把买来的酒菜放在桌子上,自己跑去厨房拿了筷子,坐下边吃,边跟宋令仪说话。 宋令仪道:“庆祝恶人得到了该有的处罚。” “不会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姓钱的客户吧,你有一天晚上找我聊天,说觉得那个姓钱的客户不对劲。”许砚宁猜的特别准。 宋令仪嗯了声,“那姓钱的不是人,猥亵自己女儿,现在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她把大致的情况跟许砚宁说了。 许砚宁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宋令仪,“是该庆祝,这叫恶人有恶报。” 宋令仪苦笑了声。 这哪里是恶人有恶报,分明是因为司聿舟出手,钱得旺才被揭露罪行。 她道:“我只知道,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坏人不一定有恶报,总之,现在这个社会,人心难测。” “刚出社会就碰到这么肮脏的事,也不怪你心寒,来,咱们喝酒。”许砚宁道。 两人刚要喝,门铃又响了。 宋令仪又从猫眼往外望,然后立刻将门打卡。 “令仪,外婆闲得无聊,来找你喝酒喽。”林知礼晃了晃手里两瓶拉菲。 宋令仪把林知礼请了进来。 三个女人围着饭桌,一人一罐啤酒,好不热闹。 卧室里,小狗正在咬着司聿舟的裤腿狂甩,弄了他一身的狗毛。 第二十八章 被迫饿着肚子跟狗待在一起 许砚宁没想到,宋令仪竟然已经跟林知礼这么熟了。 “林姨,您什么时候跟令仪混这么熟的?”许砚宁忍不住问。 林知礼刚要说什么,宋令仪赶紧道:“就之前,我和外婆碰上,外婆请我去天辰会所玩,这之后就熟了。” “对,我和令仪现在关系可好了。”林知礼凑过来,抱了抱宋令仪。 今年林知礼已经五十六了,但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像三十五六的年纪,又能吃会玩,小孩子心性,更显年轻了,说是宋令仪的姐姐,都有人信。 宋令仪干笑了声,“是,我和外婆关系确实不错。” “你们吃的真好,又是海鲜,又是烧烤的,都是令仪做的?”林知礼夹起一只油焖大虾,剥了吃。 宋令仪道:“这六个菜是我做的,龙虾和烧烤都是宁宁带过来的。” “做的真好吃。”林知礼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宁宁带过来的烧烤龙虾也好吃。” “林姨敞亮人。”许砚宁跟林知礼碰了碰杯子。 林知礼说:“这个油焖大虾,聿舟特别喜欢吃。” 宋令仪眼皮一跳。 上个月她被钱得旺尾随,司聿舟接她回月湖湾那晚,她就给司聿舟做了一道油焖大虾,那时她留意着司聿舟爱吃这道菜,所以这次也做了。 她硬着头皮道:“是吗,原来小舅也爱吃。” “我给他打电话。”林知礼拿出手机,“让他也过来凑一凑热闹,顺便问问他,能不能把你小舅妈也带过来。” 顿了顿,许砚宁问:“聿舟哥有女朋友了?” 司聿舟领证的事,不好让别人知道,林知礼连宋令仪也没告诉,只说是女朋友,故而对许砚宁也是同样的说辞,“是,他谈了一个,但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让我知道是谁。” 宋令仪绷紧身体,低头喝了口啤酒。 这时,电话通了,司聿舟冷淡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什么事?” 林知礼道:“我在令仪这,你要是没事,就过来吃点儿,有你爱吃的油焖大虾呢,可以的话,把你那深藏不露的女朋友也带过来给我看看。” 司聿舟语气有些冲,“没空。”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林知礼要气死了,“这个逆子,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说话这么冲,我就是想看一眼我未来儿媳妇,发什么臭脾气。” 许砚宁笑着安慰,“可能聿舟哥想等着彻底定下来,再告诉您。 “他就是故意给我添堵。”林知礼哼了声,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股脑喝了下去。 唯一知道真相的宋令仪,在一旁装哑巴。 设身处地一想,被迫饿着肚子,一个人跟一条狗躲在房里,偷偷摸摸的不敢吭声,别说是司聿舟,就是她,脾气也收不住。 “吃饭吧,天也晚了,吃完饭也好早点儿回去睡觉。”宋令仪赶紧转移话题。 林知礼笑道:“夜生活才刚开始呢,明天是周六,你们又不上班,咱们就来个不醉不归。” 宋令仪:“......” 她倒是可以不醉不归,就怕里头那位不乐意。 “对,不醉不归,我舍命陪君子。”许砚宁拿起扎啤。 宋令仪悄悄叹了口气。 三个女人,从晚上八点,一直喝到十点。 宋令仪头都晕了,那两人还在喝。 这时,门铃又响。 宋令仪觉得今天简直邪了门。 她起身去开门。 许砚辰抬手,“哟,小令仪,好久不见了。” “砚辰哥?”宋令仪清醒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我家泼猴儿在你这儿吗?打了半天电话,没人接。”许砚辰晃了晃手机。 他口中的泼猴儿,指的是许砚宁。 宋令仪侧身,请许砚辰进来,“在里面跟外婆喝酒呢?” “外婆?”许砚辰吓得不轻,“你可别吓我,你外婆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宋令仪:“...林外婆。” “林姨?” “是。” 许砚辰就越过宋令仪走进去,里面特别热闹。 他扯了张椅子坐下,跟林知礼打了声招呼,“林姨好。” “哟,这不是砚辰吗?怎么来令仪这了?”林知礼喝的有些醉了,说话大着舌头。 许砚辰道:“找我家泼猴儿。” “你才是泼猴儿,你全家都是泼猴儿。”许砚宁手里捧着扎啤,呸他。 许砚辰用力拧了下许砚宁的鼻子,而后,他看向桌子。 大概是因为她们只顾着喝酒,那些烧烤还有饭菜,几乎都没碰。 见许砚宁喝成这德行,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许砚辰笑嘻嘻道:“令仪妹妹,介意加一双筷子吗,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宋令仪转身去了厨房,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出来。 许砚辰接过筷子,“正好,我给聿舟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来接一趟林姨。” 宋令仪:“......” 又来个添堵的。 第二十九章 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司聿舟疲惫地坐在宋令仪卧室里的那张小沙发上,裤腿上的狗毛密密麻麻。 狗应该是玩累了,正趴在他脚边睡。 这时,手机震动。 他打开一看,是许砚辰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键,他不耐烦道:“有事说?” 许砚辰听出司聿舟心情不好,边剥着虾,边笑了声,“谁得罪你了,脾气这么冲?” “你到底有没有事?”司聿舟饿的胃口有些疼,没心思跟许砚辰闲聊。 许砚辰道:“我在你外甥女这,我妹,还有林姨都在,一起吃饭呢,你有空的话过来吃点儿,顺便把林姨送回家,林姨喝的有点儿醉了。” 司聿舟语气更冲了,“你送我妈不行?” “瞧你,我专门给你打这通电话,主要是为了让你过来凑一凑热闹,吃点儿饭,你这小外甥女做的饭真不错,尤其是油焖大虾,特别好吃,我记得你爱吃油焖大虾,赶紧过来吃,凑个热闹,顺便再送林姨不就得了。”许砚辰又长叹了口气,“话说这大虾做的真不孬,跟巷里人家的比,都不逊色。” 司聿舟:“......”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许砚辰扬声道:“你到底来不来?” 司聿舟冷声道:“不来。”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砰的一声,砸到柜子,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与此同时,客厅里那群人都往卧室方向看去。 林知礼还晃晃悠悠起身,“里面什么动静?不会是进贼了吧?” 宋令仪头皮发麻,赶紧扶着林知礼坐下,“外婆,应该是我的狗在里面拆家,你们吃,不用管。” 说着,她起身打开卧室门,对着里面道:“胖头,不要拆家,安静一点儿。” 司聿舟沉着眼看她。 宋令仪讪笑,又关上了门。 “原来是狗。”许砚宁道,“不管,咱继续喝。” 宋令仪坐在许砚辰旁边,小声道:“砚辰哥,照这样喝下去,宁宁非得醉死不行,不然你带她和林姨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许砚辰边剥虾,边笑着说:“要是只有我家这泼猴儿,我那根绳子拴着她走都行,林姨也在这,又是我长辈,我哪敢造次,你就让她们喝,等她们喝醉了,我送她们回家就行。” 宋令仪主要是担心司聿舟。 看了眼手机,这都快十一点了,司聿舟还被堵在卧室出不来。 但她也没办法,也只能道:“那好吧。” “令仪,趁着明天不上班,今天好好玩,来,你也喝,光我和宁宁两个人,太没劲了。”林知礼强行把宋令仪拉进了‘战场’。 宋令仪拗不过,被连番劝了好几次酒,渐渐的,也醉的不成样子。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墙上的钟表指上十二点。 许砚宁和林知礼都喝趴了。 唯有宋令仪意识勉强还算清醒,但也醉过了头。 宋令仪道:“砚...嗝...辰哥,麻烦你送她们。” 许砚辰起身,“行,交给我。” 他打电话,叫了他一位女秘书过来,分别带着桌上这俩女醉鬼下了楼。 宋令仪关上门,晃了晃晕乎乎的头,跌跌撞撞进了卧室。 面前沙发上,男人那张深邃清隽的脸,像是重影一样,一会儿变成两个,一会儿变成一个。 宋令仪直愣愣地看向他,好半晌没反应,片刻,她才敲了敲头,“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 司聿舟揉了揉眉心。 他上前,拉住宋令仪的胳膊。 猝不及防,宋令仪腿一软,突然往前面栽过去。 她喝了不少酒,浑身绵软无力的,司聿舟不敢生拽,怕她胳膊脱臼,只得伸手搂住她的腰身。 宋令仪后背紧贴他坚硬的胸膛,臀部柔软的曲线剐蹭过他身体的一瞬间,司聿舟呼吸微热。 这时,宋令仪不满地用力挣扎,“哎呀,放开我,热!” 司聿舟滚了滚喉咙,叫她,“宋令仪。” 宋令仪顿住,回身仰头看他。 司聿舟垂眸,与她对视。 从他的角度,宋令仪皮肤很白,很细腻,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被酒水润泽过的唇,泛着淡淡的蜜色,漆黑修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司聿舟眸光沉了沉。 “小舅?”宋令仪醉醺醺地叫了声。 司聿舟哑声道:“是我。” “我怎么在你家?”酒劲儿又上来,宋令仪糊里糊涂。 “这是你家。” “嗯?我家?”宋令仪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那你怎么在我家?” 叹了口气,司聿舟直接抱起她,往床上走。 宋令仪安静了也就一秒,突然开始蹬腿扑腾,“放我下来!” 司聿舟直接把她扔在床上。 不成想,她拽着他衬衫的手,力气没松,带着他直接压到了宋令仪身上。 身体贴合,怀里温软一片,柔软的轮廓起伏,司聿舟怔住。 第三十章 恍惚 男人挺拔的身型,遮住了头顶的光。 他半身的重量,几乎压在她身上。 宋令仪不适地动了动,眼眸里水光浮动,“喘不过气~” 司聿舟微微撑起身体,静静望着她。 她鼻尖很小巧,酒醉微醺,染了薄红。 再往下,泛着蜜色的红唇,微微阖动。 她颈间一股夹杂着红酒的清甜气息,暖香入鼻。 司聿舟眼前一片恍惚,指腹划过她的唇,轻捻过香软的颈间... “小舅,别闹。”宋令仪轻喊了声。 司聿舟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了她片刻,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了浴室。 褪下衣物,打开冷水阀。 冰凉的水珠划过滚烫的身体,司聿舟一手撑着墙壁,刀削一般的喉结不断滚动。 半个小时后,他穿戴整齐出来,眼中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沉静。 床上,宋令仪已经睡熟。 司聿舟拿起薄被,遮住她已经翻滚的凌乱不堪的身体,转身出了卧室。 客厅乱七八糟的,餐桌上更是一片狼藉。 揉了揉眉心,司聿舟给陈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身上酒气有些重,宋令仪抓了抓头发起床,将床上四件套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丢进洗衣机,然后去了浴室洗澡。 胖头摇着尾巴,在她身后跟着。 摸了摸狗头,宋令仪突然想起来,昨晚上厨房还没收拾,剩菜剩饭都还摆在桌子上。 可一出门,看到整洁如新的客厅和厨房,她愣住。 按了按太阳穴,宋令仪回想着昨晚。 许砚辰带着林外婆和许砚宁离开之后,她就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除了胖头,还有...司聿舟? 后面发生了什么? 宋令仪想破了脑袋,可大脑空空,后面发生什么,她根本想不起来。 但毋庸置疑,厨房和客厅收拾的这么干净,应该是司聿舟的功劳。 想了想,宋令仪给司聿舟发了消息:【小舅,厨房是您帮忙找人收拾的吗?谢谢!昨晚上,我不知道宁宁和外婆都来,不然等会儿我做份油焖大虾,给您送去?】 司聿舟两个小时之后才回消息:【不用。】 宋令仪只当他忙,就没敢再打扰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都没再和对方联系,听说司聿舟去了外地出差。 宋令仪也忙的头昏脑胀。 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为期两个月的实习就要结束,越到最后,竞争越是激烈。 她不敢懈怠。 除了每天上课,还需要帮公司机构大小班拉生源。 双休日,宋令仪都不敢休息,在家不停地回复有意向给孩子报名班课的家长。 终于到了暑假最后两天。 宋令仪被通知,需向文丽以及HR,提交《转正申请表》,以及这段试用期工作的总结。 而后,她又被文丽叫去办公室,进行了一次转正面谈。 面谈结束后,文丽起身,向宋令仪伸手,“等你正式毕业,就是新维的正式员工了,新维欢迎优秀毕业生的加入。” 宋令仪起身,得体一笑,伸手轻握,“谢谢 文老师,这段时间,托您照顾。” “都是靠你自己努力。”文丽很喜欢宋令仪,常年绷紧的脸,难得露出一丝笑。 宋令仪一身轻松的出去。 外面围在一起的,都是那些‘落榜’的实习生。 对着她,酸话不断。 “唉,人长得好看,到哪里都吃香,轻而易举就转正了,这世道还是靠脸吃饭。” “小声点儿,让宋令仪听见了,再甩你一巴掌,上次刘绮惠就吃了大亏,咱可惹不起宋令仪这种‘厉害’人物。” “......” 这些人只敢背后小声蛐蛐,宋令仪直接无视。 而刘绮惠,却直接走了过来。 入围的两个实习生,一个是宋令仪,另外就是刘绮惠。 刘绮惠像个花孔雀,趾高气扬走过来,对着宋令仪冷嘲热讽,“平时不声不响,给别人一种业务不景气的错觉,你还挺能装。怎么,玩扮猪吃虎这一套?” 自从宋令仪甩了刘绮惠一巴掌之后,刘绮惠时不时的过来找茬。 宋令仪总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将她气的吐血。 这次仍是一样,“首先,我要恭喜你,其次,我还有个忠告要给你,就算你能转正,你的业绩跟我一比,连我的鞋跟都碰不上,你也就嘴上有点儿本事了,小心转正之后业绩跟不上被炒鱿鱼。” 说完,宋令仪风轻云淡走了。 刘绮惠气得脸色涨红。 出了公司,宋令仪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入围的好消息,告诉了许砚宁。 没两秒,许砚宁就打过来一通电话,激动道:“我就知道你能行,所以我提前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surprise,晚上我去你家楼下接你,等我哟~” 宋令仪:“你这贼兮兮的说话调调,我总觉得你给我的不是惊喜,是惊吓。” 她说完,对面一阵安静。 拿下手机一看,许砚宁早就挂了电话。 服了。 第三十一章 他干不出禽兽不如的事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因为工作压力大,神经一直紧绷着,宋令仪回到家,睡了整整一天。 起来的时候,总感觉头昏脑胀。 她没在意,换了衣服后下楼,许砚宁正好过来接她。 许砚宁开车带她去了天辰会所。 之前被林知礼折腾过一次,宋令仪现在一去这种娱乐场所,神经有点儿过敏,她警惕道:“宁宁,我可提前说好,去天辰会所可以,但我不喝酒,也不点男模。” 许砚宁踩下刹车,等红灯,偏头对她扬眉一笑,“放心,这庸俗的节目,我才不安排呢。你呢,先平复一下心情,等会儿我把惊喜给你的时候,请拿出你的十二分精力。” 宋令仪按了按太阳穴,头更疼了。 到了云顶会所,许砚宁带着宋令仪去了提前预订好的包间。 里面没有酒,也没有男模,桌子上只放着一些娱乐纸牌,吃的,还有果汁。 冷冷清清的,也不像有惊喜。 正当宋令仪疑惑,许砚宁扬起胳膊,用力拍了两下手。 这时,孟嘉乐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笑着走进来,“学姐,祝你以后工作顺利,财源滚滚。” 宋令仪愣了愣,慢半拍,从孟嘉乐手里接过蛋糕。 许砚宁用手肘撞了一下孟嘉乐的胳膊,“继续说啊。” 脸和耳根都红了个遍,孟嘉乐轻咳一声,站直身体,望着宋令仪,一本正经道:“学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说完,他紧张地等待着宋令仪的回应。 一旁,许砚宁将眼前这一幕拍下,发了朋友圈,配文:【我家令仪魅力不减当年,年轻弟弟追着宠,慕了慕了。】 与此同时,正赖在司聿舟办公室不走,刚好刷到许砚宁朋友圈的许砚辰,忍不住笑着说:“聿舟,你这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还挺受欢迎的。” 司聿舟淡漠的脸,微微诧异,“什么?” “你瞧。”许砚辰走过去,将许砚宁发的朋友圈给司聿舟看,“有小男生跟你外甥女表白呢,长得还不赖,应该是体育生,体育生最受小姑娘欢迎了。” 司聿舟过目不忘,一眼就看出正深情望着宋令仪的那男人,是之前纠缠过宋令仪的孟嘉乐。 又是他! 这时,许砚辰手机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对面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砚辰,听保镖说,你妹妹又偷偷跑去娱乐场所鬼混,你去薅她出来,一个小姑娘,天天往那种地方跑像什么样子...” 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许砚辰无奈应着。 挂断电话后,他道:“我家这俩女人,没一个好惹的,一个是会吃人的老虎,一个是会爬树的猴儿,就我一个当仆人的命。我去薅我妹,有空再来找你吃饭。” 许砚辰拎起外套,却看到,司聿舟也在起身穿衣服,他问:“你干什么去?” “去接宋令仪。”司聿舟言简意赅。 许砚辰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有点儿不对劲啊。” 司聿舟掀起眼皮望着他,“有话直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外甥女了?”许砚辰啧啧两声,“你不会是看上宋...” “齐姨生前交代过我,照顾好宋令仪。”司聿舟淡淡道。 他口中的齐姨,说的是宋令仪的外婆齐萘兰。 许砚辰作为司聿舟的发小,也知道自司聿舟十岁起,都是齐萘兰在照顾,所以司聿舟对齐萘兰很尊敬。 想到此,许砚辰道:“我说你对宋令仪怎么这么上心,原来是齐姨嘱咐过。” 拍了拍司聿舟的肩膀,许砚辰继续笑着说:“你就当我刚才说屁话,身为发小,我最了解你,哪有小舅看上外甥女的,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这性子也做不出来。” 司聿舟:“......” 他面无表情将许砚辰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挥了下去,先一步往外走了。 许母已经事先打听过许砚宁在哪个包间,到了天宸会所,许砚辰和司聿舟上了楼。 刚到楼梯口,司聿舟就看到走廊303包间门口的孟嘉乐和宋令仪。 许砚辰也看到了,忍不住幸灾乐祸,“看这情况,你以后要有外甥女婿了。” 司聿舟眉心阴郁。 此时,孟嘉乐焦急不已,“之前你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看到你手上戴的戒指,我就相信了,再没打扰过你,后来我问许砚宁学姐,她说你没结婚,我这才鼓起勇气再次向你表明心意,可你又拒绝我,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了,我可以改!” 宋令仪为难道:“抱歉。” “我需要一个理由。”孟嘉乐急的抓住宋令仪的肩膀。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突然闯入视野,猛地抓住他的腕子,用力一拧。 第三十二章 他会处理 孟嘉乐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耳边传来一阵低沉阴郁的声音,“放开她!” 循声望去,一个身型高大板正,气质矜贵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男人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天生上位者的气息,一时间把孟嘉乐震慑的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是...宋令仪小舅?” 与此同时,孟嘉乐松开宋令仪,又趁着司聿舟手上的力气松懈,他把腕子抽了出来。 司聿舟没理会孟嘉乐,深沉的眸望向宋令仪,“走不走?” 宋令仪不知道司聿舟怎么会来。 但场面太过尴尬,她不想再待下去了,便道:“我跟宁宁说一声。” 许砚辰从司聿舟身后冒出来,伸手跟宋令仪打招呼说:“你直接跟聿舟走就行,我进去跟我妹说。” “麻烦了。”说完,宋令仪再次同孟嘉乐致歉,跟在司聿舟身后离开。 孟嘉乐眼里全是受伤。 宋令仪头都没回,下楼后,上了司聿舟的车。 片刻后,车子启动,车厢宽敞,可宋令仪总觉得莫名压抑。 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嗅着从外面涌进来的新鲜空气。 司聿舟突然开口,“我记得你说过,已经拒绝过他了。” 宋令仪看了司聿舟一眼。 他目视前方,完全没看她,只认真开着车,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想了想,考虑到自己和司聿舟到底是法律上的夫妻,怕他误会,宋令仪就解释,“是拒绝过几次...” 她话还没说完,司聿舟沉声道:“你如果有意,我不会阻拦你正常恋爱,但前提是没有那两张结婚证。” 宋令仪懂他的意思。 要么在婚姻存续之间,彼此忠诚。 要么就离婚,他不会再干涉她和其他男人交往。 但宋令仪并没有这心思,她很理智地说:“我这次也拒绝了孟嘉乐,对他也没那意思,今晚上是宁宁组的局,我不知道孟嘉乐会来。” 司聿舟给了她不少好处,身为乙方,宋令仪自然会满足甲方的要求,尽量不违约。 看了宋令仪一眼,司聿舟又目视前方。 宋令仪突然觉得气氛就没那么压抑了。 而后,司聿舟又开口,“所以是孟嘉乐单方面纠缠你?” ‘纠缠’这个词,不太好听,孟嘉乐为人实在,宋令仪不想这样评价人家,就没吭声。 司聿舟蹙眉,“说话。” 宋令仪只好开口,“他就是有些执着。” “用不着替他分辨,纠缠就是纠缠,这事我来处理。”司聿舟打了下方向盘,将车行驶到主路。 宋令仪愣了愣,处理? 她脑海中莫名就闪过曾经看的那些悬疑剧里,杀人抛尸的场面。 打了个哆嗦,宋令仪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问道:“小舅,您打算怎么处理啊?” “合法手段。”司聿舟一字一顿。 宋令仪:“......” 怎么觉得司聿舟跟会读心术一样呢。 只能说,司聿舟男性尊严还挺强。 他们的婚姻,除了那纸结婚证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又没感情,竟然这么大费周章。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也半斤八两。 宋令仪懒得再想。 或许是刚才跟孟嘉乐说话,费了些心思,她现在头疼的厉害。 她阖眼靠着,慢慢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宋令仪迷迷糊糊看到,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从上面缓缓落下,慢慢覆盖住她的额头。 眨了眨眼,男人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很立体的骨相,慢慢在她眼里变得清晰。 张了张嘴,宋令仪有气无力道:“小舅?” 司聿舟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应了声。 宋令仪咳嗽了两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她家,“我这是怎么了?刚才我还在车上,怎么突然...” “你发烧了。”司聿舟道,“刚找了医生给你打点滴,你不要乱动。” 宋令仪抬手按了按头,怪不得从今天下午开始就难受,原来是发烧了。 她乖乖躺好,“我怎么上的楼?” 司聿舟将压在她胳膊底下的输液管子理到旁边,“我抱你上来的。” “谢谢小舅。” 她刚说完,外面有门铃声响起。 司聿舟起身出去。 刚好一通电话,打到宋令仪这,宋令仪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将手机拿过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 宋令仪接通,“喂?” “是我。”里面传出一个很淡的声音。 反应了一会儿,宋令仪道:“文老师?” 文丽:“是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申请转正的名额,被人顶替了。” 第三十三章 亲自给她讨公道 宋令仪浑浑噩噩挂断电话。 没过半分钟,她就收到公司发来的邮件。 邮件上,通知她‘落了榜’,无缘再转正进入新维工作。 一天下来,情绪犹如过山车,扰的身心无比疲惫。 缓缓放下手机,宋令仪眼圈微微泛红。 也许是经历过钱俏俏那件事,已经提前让她领会到了社会上的各种残酷,亦或者是性格使然,宋令仪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眼里仍有些麻木。 拼尽全力往上爬,最后抵不过别人一句话,所有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 虽然未来也不止有新维一个选项,但新维是她的第一个奋斗目标,就这样在不正当手段的运作下,突然就与进新维的机会失之交臂,宋令仪难以释怀。 那次面对钱俏俏事件时的无能为力感,又席卷全身。 宋令仪脑海中,突然闪过司聿舟的脸,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算了。 宋令仪又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无力叹了口气。 之前已经麻烦过他。 总不能一有麻烦,就找他。 司聿舟已经够照顾她了。 她也不能得寸进尺。 手机又响了下,许砚宁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和孟嘉乐怎么样了。 宋令仪回复她:【宁宁,我跟他不合适。】 许砚宁:【惋惜.jpg】 宋令仪:【改天聊,我睡了。】 许砚宁:【晚安。】 刚放下手机,司聿舟拎着饭进来,“吃饭。” 宋令仪偏头,笑得有些勉强,“谢谢小舅,先放在那儿吧,我有点儿没胃口。” 司聿舟睨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那就睡会儿。” “好。”宋令仪头很痛,也顾不得再客气,轻轻闭上眼,疲惫地昏睡过去。 见她睡熟,司聿舟起身,把她手机拿过来,用她的指纹,将手机开了锁。 他翻开通讯记录,回拨了最上面的那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就有个女人接通了,“令仪?” “我是宋令仪老公。”司聿舟道。 文丽沉默一会儿,大概是没想到宋令仪已经结婚了,片刻后,她道:“哦,你好。” “刚才发生什么事?”司聿舟问,“方便透露吗?” 文丽道:“方便,是公司的事,令仪在新维实习,她努力两个月,好不容易要转正,却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把名额给顶了。” “嗯,麻烦了。”司聿舟挂断电话。 床上,传来轻轻啜泣的声音。 司聿舟垂眸,宋令仪鼻尖微红,正无意识的在哭。 心里像是闷了一口浊气,司聿舟蹙着眉头,伸手把她眼角的泪珠擦去。 * 翌日,司聿舟亲自去了趟新维。 虽然司聿舟旗下的产业,和新维并没有什么往来合作,但新维上层高管,没有不认识司聿舟的。 前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本市新维分公司一把手纪忻听说司聿舟来了,赶紧起身下去迎接,将司聿舟迎进了会客室。 纪忻客气道:“司总,您喝茶还是喝咖啡?” “贸然前来,就不打扰你忙,有一件事,我想来找你要个说法。”司聿舟坐在沙发上,神色虽淡,可莫名凌厉如刃。 纪忻下意识挺直腰板,“请司总请教。” 司聿舟手里夹着烟,薄雾氤氲着他狭长的眼,“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外甥女,她在你们公司实习,凭自己本事获得转正的机会,到最后却被人顶了,我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小事,轮不到纪忻插手,都是下面的人承办。 然而司聿舟突然因此事前来,这件事就大条了。 纪忻小心翼翼问:“请问您外甥女是...” “宋令仪。”司聿舟按灭了烟,“她心思单纯,刚出社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也只能我这个做家长的亲自过来问问了,冒昧了。” 俨然是一副大家长的口吻。 纪忻赶紧道:“没有没有,您客气了。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彻查,一定还宋小姐一个公道。” “劳烦纪总费心。”司聿舟起身离开。 纪忻下楼,把司聿舟送上了车。 回了办公室,纪忻牙都快咬碎了,下面这群人,真不让他省心,走后门,收贿赂,这还不算,竟然把司聿舟给惹来了。 混账东西! 纪忻立刻让秘书去彻查。 没过俩小时,人事部主管战战兢兢敲门进来。 纪忻劈头盖脸一顿骂,气得连粗口都爆出来了,“收贿,给实习生走后门,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被顶替出去的那个宋令仪是谁,你他妈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给老子滚蛋!” 人事部主管直接被辞退,抱着箱子灰溜溜走了 而文丽,得到人事部主管因为宋令仪被顶替的事而被辞退的时候,人都懵了。 昨晚给她回电话,自称是宋令仪老公的男人,到底什么身份? 第三十四章 老公给老婆惊喜 早上起来的时候,宋令仪已经没这么难受了。 点滴应该是昨晚上司聿舟帮忙拔的,她手背上还贴着医用白色胶布。 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 她饿的不行,没看手机,直接去了厨房找饭吃,却看到餐桌上,放着一只橡木盒,上面是小巷人家的logo。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刚硬,笔锋流畅,很简短的三个字:热了吃。 这寡言少语的风格,除了司聿舟,再没有别人。 宋令仪将纸条放到一边,打开橡木盒,里面有皮蛋瘦肉粥,虾饺,烧卖,南瓜糕,分量很足。 她去了厨房,每样拿出少许,放蒸锅里热了,剩下的细心封进了保鲜袋,放进冰箱。 等待途中,宋令仪想给司聿舟发个消息,表示一下谢意。 可仔细一想,她对他的感谢,每次似乎只有口头上。 唯有一次,她亲手做了家常菜,请司聿舟来家里做客,还被许砚宁和林外婆给搅和了,非但没让司聿舟吃好,还让他饿了一晚上肚子,身上还沾了一堆狗毛。 宋令仪直接放弃了给司聿舟发消息的打算。 毕竟行动上的感谢,比口头上的,要来的更实在。 等会儿她可以去海鲜市场,挑一些新鲜大虾,再去超市买些菜,亲自做了给司聿舟送去。 想到此,宋令仪没再急着给司聿舟发消息。 她先处理手机里其他未查收的消息。 其中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文丽打来的,以及新维发来的新邮件。 宋令仪先给文丽回拨了电话。 文丽道:“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 宋令仪不好意思道:“生病,发着烧,手机一直静音,睡到现在。” “你看新维给你发的新邮件了吗?”文丽问道。 宋令仪顿了顿,“还没来得及看。” “昨晚上,你老公用你手机给我回了电话,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如实跟他说了,今天上面就通知我,说恢复原来的实习生转正录取名单,还把人事主管给开了,你老公到底什么来历?”文丽向来沉静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惊讶。 宋令仪却比文丽更惊讶,“你说什么?” 文丽:“...你不知道?” 信息量太大,宋令仪没反应过来,她跟文丽说了声,挂断电话,然后又去翻找昨晚上的通话记录。 昨晚上,一共两通,可她跟文丽,只打了一通电话... 所以是司聿舟给文丽回拨了电话,了解到情况,帮她解决了麻烦? 但是... 宋令仪给文丽又打过去电话,“文老师,你怎么知道昨晚上给你打电话的男人是我老公?” 文丽诧异,“是你老公自己说的啊,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你老公。” 宋令仪:“......” 好像也对,说小舅也对,说老公也对。 但她莫名觉得别扭。 根本想象不出来司聿舟跟文丽通话,向文丽表明他是她老公身份时的样子。 “你老公真不错,做好事也不留名,这是给自家老婆一个大大的惊喜。”文丽笑着调侃,“话说你老公到底什么身份,都能惊动上层,还搭上了一个倒霉的人事主管。” 宋令仪含糊其辞,“他做小买卖的,就是有厉害亲戚。” 见宋令仪不细说,文丽也没再追问,只道:“一个暑假,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收到你被顶替的消息,我心里也替你鸣不平,却无能为力,现在有你老公给你撑腰,帮你把名额夺了回来,我心里也挺畅快。” “谢谢 文老师。”宋令仪心里很暖。 虽然这些日子文丽对谁都一副淡淡的样子,但宋令仪知道,她是一个正派的好领导,她对文丽很感激。 文丽笑道:“谢我干什么,不如去谢谢你老公。” 宋令仪耳根红了红,故作淡定的嗯了声。 挂断电话,蒸锅叮的一下响了。 吃完饭,宋令仪就去了海鲜市场,又逛了超市,去之前,她给陈秘书打电话,问司聿舟的行程。 陈秘书看了眼旁边的司聿舟,把手机开了免提,然后问:“司总在公司,怎么了,太太?” 宋令仪问:“我等会儿想去你们公司一趟,给小舅送饭去,不知道放不方便?” 陈秘书想到,等会儿司聿舟还要跟许砚辰一起去吃饭,他和司聿舟对视。 司聿舟只一个眼神,陈秘书瞬间就明白了,赶紧对宋令仪说:“方便,到时候您直接过来,我下楼接您。” 给司聿舟送饭,宋令仪也没打算上去,她刚要说,到时候让陈秘书帮忙带上去就好,这时,手机却进了另一通电话。 宋令仪对陈秘书说了声好,挂断电话,接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响起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宋令仪,关于新维实习生转正名额的事,我想找你聊聊,小巷人家一楼南窗中间位置,到时候见。” 第三十五章 失散多年的女儿一直找不到 陌生女人打来的电话,让宋令仪有些警惕。 可涉及新维员工转正的事,她又不敢马虎。 考虑到陌生女人报的位置还算妥当,人来人往的,也不会出什么事,宋令仪便前去赴约。 到了地方,宋令仪看到南边落地窗,最中间桌上,一个气度雍容的女人,正坐着喝茶。 小巷人家的装修,偏向古风,一楼没包间,每张桌子都是用仕女图屏风隔着。 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走到陌生女人面前,宋令仪突然一愣。 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儿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在她愣神的工夫,女人开口,“宋小姐,你好。” 陌生女人叫她宋小姐,宋令仪便知道,方才给她打电话的女人,就是此人。 宋令仪回神,款款落座,打量着她。 女人约莫四十,乌黑的波浪卷发,很有韵味的杏仁眸,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脖子上系着质感柔和的丝巾,身姿绰约。 宋令仪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却并没有任何关于女人的记忆。 她没说话,女人直接推来一张银行卡。 宋令仪不知她是何意,狐疑望着她。 从接到这女人的电话开始,到现在,宋令仪心里的疑惑,就一直没有消掉。 她不知道这女人约她出来的目的,只知道跟新维有关系。 宋令仪没开口,女人先道:“宋小姐,我叫秦敏,打电话叫你出来,实在叨扰。但作为母亲,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女儿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入职新维实习生,进新维,是她的梦想,她不想再等一年,所以我希望,你能把名额让给我女儿,这卡里是六十万,就当作对宋小姐的补偿。” 一开始,宋令仪见秦敏面善,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如今,好感直接一落千丈,抿了抿唇,宋令仪直视着她,“冒昧问一句,我被新维剥夺转正机会的事,跟您有没有关系?” 秦敏给宋令仪倒茶,“宋小姐,你很敏锐,不过我没想到会失败,所以才亲自约你出来谈谈。” 这是直接承认了。 宋令仪眸间泛着冷意,“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让。” “如果钱不够...” 秦敏刚开口,宋令仪直接打断,“我并不缺这几十万,进新维,也是我的梦想,秦女士,失陪。” 她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刘绮惠从一旁,走到秦敏面前,“舅妈,这钱她怎么没收?” 秦敏一脸头疼道:“她不肯让。” 总共就两个名额,刘绮惠是她外甥女,也不好把刘绮惠顶下去,只能顶宋令仪,没想到宋令仪软硬不吃。 “那明珠表妹怎么办?”刘绮惠问。 秦敏更头疼了,“你明珠表妹喜欢江熠旸,知道江熠旸以后要把总部挪到这边来,她就哭着闹着要进新维上班,偏偏新维没职位空缺,只有那两个转正的名额,现在事情没成功,要是被江熠旸知道,就更难进新维了,以后且有的闹。” 刘绮惠有意讨好秦敏,“舅妈,以后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宋令仪给拉下去。” 秦敏方才见宋令仪,对宋令仪并没有敌意,反倒还有一丝丝的好感。 她不轻易喜欢别人,可宋令仪却很合她眼缘,心里还隐隐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故而刘绮惠的话,让秦敏有些不赞同,“行了,少造些孽,再想想其他法子。” 一想到自己那骄纵的女儿安明珠,秦敏愈发头疼了。 刘绮惠赶紧道:“舅妈,你就明珠这一个女儿,如果你不帮她,谁还能帮她。” 秦敏蹙眉道:“都是她自己不争气,非得在这节骨眼儿上跑去国外旅游,到现在闹,还有什么用,就知道给我添麻烦。” “舅妈!”刘绮惠晃了晃秦敏的胳膊,“我也希望明珠跟我一起入职新维,而且我也是为了明珠好啊。” 秦敏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算了,随你吧,只要别闹得太难看。” 拎起包,秦敏往外走。 她脖子上的项链,从领口露出来。 站在路边,秦敏点了一根女士香烟,薄薄的雾从唇中喷吐而出,她眼里泛着愁。 刘绮惠看了眼秦敏那条不怎么值钱的项链,低声问道:“宝珠表姐还没有找到吗?” 她一直知道,秦敏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秦敏弹了弹烟灰,“这是老天惩罚我,是我当初先不要她的,所以到现在我都没能找到她。” 刘绮惠安慰,“舅妈,早晚会找到的。” “嗯。” “舅妈?” “什么事?” “烟灰把你丝巾点着了。” 秦敏赶紧掐灭了烟,把丝巾摘下,捻灭了火,丢进垃圾桶。 第三十六章 梅开二度,又被截胡 宋令仪没想到,秦敏那样体面的人,竟然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竟然还敢约她来,试图用钱收买她。 不过好在,秦敏没得逞。 一个给她带来麻烦的过客,宋令仪没怎么放在心上,买了一大袋东西,便回家开始做饭。 离十二点,就差一个小时,宋令仪怕时间来不及,就做了两道菜,一份油焖大虾,一份清炒茼蒿。 主食弄得米饭,又熬了一碗鸡蛋汤。 将东西打包好,放进装食盒的包里。 宋令仪提着就去了司聿舟的公司。 此时,许砚辰正在司聿舟办公室抱怨,“说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我把我爷爷收藏的那瓶红酒都偷了出来,气得我爷爷拿着拐杖直撵我,你却变卦。” “改天再说。”司聿舟修长的手,捏着钢笔,刷刷几下,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么忙?连饭都没空吃?”许砚辰咂舌。 司聿舟嗯了声。 “那我也不走了。”许砚辰让陈秘书,给他订餐。 陈秘书看了眼司聿舟,随后照做。 办公桌上,司聿舟专心办公。 不远处沙发上,许砚辰低头吃饭。 半个小时后,许砚辰吃完饭,已经一点了,他挑眉看着司聿舟,“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了工作闹绝食?这可不像你,你平时时间观念不是挺强的吗?” 司聿舟没搭理,只眉心拧了拧。 陈秘书在旁边叹气,心里想着,太太怎么还没来? 再不来的话,他司总就要被饿坏了。 拿起手机,陈秘书打算给宋令仪发了消息,问问宋令仪到哪了。 可他刚打了几个字,宋令仪先打来了电话,陈秘书去了办公室外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电话接通,声音是刻意压低的,“陈秘书,不好意思,你先给小舅订餐吧,我没法来送饭了。” “太太 ,出什么事了?”陈秘书问。 宋令仪有点儿生无可恋地看着旁边那俩鬼鬼祟祟的女人,然后小声说:“我刚到你公司楼下的时候,看到许砚宁和林外婆在附近,我就没敢进来,她们好像在监视小舅。” 陈秘书:“......” 这才消停多久,夫人又来了,还拉来一个帮手,真是服了。 他无奈道:“行,那我就先给司总订餐。” 挂断电话,陈秘书从小巷人家订了餐,然后给司聿舟送进办公室 。 司聿舟看到陈秘书手里带着‘小巷人家’logo的袋子,眉心微拧。 陈秘书绕到办公室后面,低声在司聿舟耳边说了什么,司聿舟轻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许砚辰道:“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司聿舟冷睨了许砚辰一眼,淡淡道:“等会儿去公司楼下,把你妹牵走。” 许砚辰满头问号。 彼时,林知礼正和许砚宁躲在阴凉底下扇风。 旁边放着空的饭盒。 是宋令仪带给司聿舟的饭,被这俩神仙吃的一干二净,连菜汤都没剩。 林知礼边扇风,边对宋令仪道:“令仪,还好你凑巧经过这边,不然我和宁宁在这附近蹲守,怕是要一直没饭吃了,谢谢你啊。” 宋令仪干笑,“没事。” 这次给司聿舟做饭,又被林知礼和许砚宁截胡。 就离谱。 许砚宁拿起纸巾擦了擦汗,“对了,令仪,你拎着饭盒,怎么往这边来了?” 宋令仪赶紧扯了个谎,“我本来是打算去新维的,给一个挺照顾我的同事送饭去的,没想到碰上你们。” “啊?你早说!”许砚宁道,“我们都把饭吃了。” “没事,我这是刚从那边回来,那同事临时有事,没在公司,你们吃了正好,呵呵!”宋令仪心想,撒谎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林知礼道:“这不就凑巧了吗!我们本来想说,趁着聿舟出来吃饭,我们跟上去,谁知道聿舟根本没出来吃饭,害的我们在这饿着肚子等。” 宋令仪暗暗叹气。 要不是你们堵在这儿,司聿舟的饭早就吃上了。 现在是许砚宁和林知礼吃饱了,她和司聿舟全饿着肚子。 尤其是她,最惨,饿着肚子,还得在这么热的天气下跟她们一起躲着。 她道:“外婆,小舅他万一不出来,你们不得等一天?不然改天再来?” “不行。”许砚宁一脸坚定道,“我跟外婆一致决定,一定要把聿舟哥的金屋藏娇给 查出来。” “没错。”林知礼同样一脸坚定。 宋令仪看向许砚宁,有些不解,“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许砚宁道:“我答应帮林姨忙,如果聿舟哥那个女朋友是个好的,那我和林姨肯定祝福,如果不是个好的,哼哼,我非得把他们搅和散了。” 林知礼点头,“没错。” 宋令仪:“......” 以后日子没个安生了。 第三十七章 同居? 许砚宁和林知礼吃饱喝足后,两人拉着宋令仪站在凉快偏僻的角落,鬼鬼祟祟盯着门口。 宋令仪头疼。 这时,许砚宁突然低呼一声,“是我哥。” 说完,许砚宁赶紧把林知礼送给她的丝巾和墨镜戴好。 许砚辰出来四处打量,便看到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三个女人。 他绷着脸走过去。 林知礼直接背过身,不看许砚辰。 宋令仪不想躲,却被林知礼强行拉了过去。 而许砚宁,假装对着反光的玻璃,照镜子。 许砚辰走到许砚宁身后,沉声叫道:“许砚宁。” “咳咳,这丝巾真漂亮思密达~”许砚宁装着棒子国的口音,说出来却浓浓的大佐味。 许砚辰服了,“行了,你别装了,你聿舟哥让我下来逮你,他早就知道你们在底下蹲着了 。” 说完,他又看向前面两个背对着他的女人,“林姨,令仪,我带宁宁回家,你们忙。” 许砚宁猛地将丝巾摘下来,皱着脸道:“哎哟,大哥,你又来掺和什么啊,我们干正事呢。” “你这副打扮,能干什么正经事?”许砚辰忍不住翻了她一眼。 许砚宁道:“聿舟哥有女朋友,我跟林姨一块来调查,这难道不是干正事?” 许砚辰一愣,“聿舟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他只知道许砚宁跟着林知礼过来不干正事,也没深问,就直接下来捉人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事。 司聿舟铁树开花了? 许砚辰摸着下巴沉思。 旁边,宋令仪装死。 林知礼摘了墨镜走过来,“砚辰,看来你也不知道聿舟的感情状况。” 许砚辰瞧着林知礼头上还系着丝巾,强忍着没笑出声,“聿舟不说,谁能知道,况且他身边的人口风都紧,什么都问不出来。林姨,你别带着宁宁闹了,我得带宁宁回家去了,回头我帮你问问聿舟。” 想了想,林知礼才把丝巾从脑袋上摘下来,“你帮我问问也行,省的我自己辛苦调查。” 许砚辰偏过头,笑了声,随后拎着许砚宁的后脖领子,将人拉走了。 只剩下林知礼和宋令仪,林知礼开口道:“令仪,我也回去了,这么热的天,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吃不消。” 宋令仪狠狠松了口气,“好的,外婆。” 林知礼戴好墨镜,直接开着公司附近停着的一辆拉风超跑,风风火火离开。 宋令仪:“......” 这时,手机响,是司聿舟打来的电话,她接通。 司聿舟问:“在哪?” 宋令仪热的满头是汗,“还在楼下。” “陈秘书出去接你了,把饭拿上来。”司聿舟道。 看了看手里的空饭盒,宋令仪弱弱道:“小舅,饭都被外婆和宁宁吃了,连汤都没剩。” 司聿舟:“......” 宋令仪赶紧道:“刚才我跟陈秘书说了,给你订餐,免得你饿肚子。” 办公桌前,是陈秘书刚才从小巷人家订的餐,司聿舟还没动,按了按眉心,司聿舟道:“你先上来。” 宋令仪说好。 挂断电话,宋令仪便跟着刚下楼接她的陈秘书,一起坐上总裁私人电梯,直接上了楼。 司聿舟办公室,和他家里的装修风格差不多,清一色的灰白调。 地上铺着干净厚重的羊毛地毯,身后柜子上,全是关于金融一类的书,中文英文的都有,也有一些德文书。 司聿舟穿着黑色锻面衬衫,同色西裤,袖子微微挽起,腕间劳力士的表盘,泛着冷淡有质地的光泽感。 很简单的打扮,但人气质出众,显得矜贵又清冷。 司聿舟大概是宋令仪从小到大,见过的男性中,最精致漂亮的。 她很少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但却是事实。 最重要的是,这份精致的漂亮,丝毫不影响司聿舟成熟男人的韵味,糅合的恰到好处。 宋令仪欣赏了几秒,随后低头恭敬叫道:“小舅。” 与此同时,她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司聿舟头都没抬,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淡声道:“过来吃饭。” “好。”宋令仪看到,司聿舟桌前的饭菜,都还没动。 她和司聿舟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起吃着午饭。 宋令仪解释道:“本来已经做好,要给你送来了,没想到会碰到外婆和宁宁,让你饿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司聿舟嗯了声,问:“最近你还住在澜庭公寓?” 宋令仪点头。 “搬来铂悦公寓,跟我一起住。”司聿舟偏头望向她。 啪嗒一声,宋令仪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有些呆滞地跟司聿舟对视。 什么叫...搬去跟他一起住? 第三十八章 弄脏了地毯 铂悦公寓是位于繁华地段的高级公寓小区,两梯一户的房型,每间公寓五百多平,配备四个车位,名副其实的豪宅。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新维很近。 但司聿舟说,让她跟他一起住...是什么意思? 宋令仪眼神闪烁,“小舅,虽然咱们已经领了证,但结婚这件事却是假的,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太方便。” 越往下说,声音越弱。 她小心翼翼捡起掉落的筷子,望着司聿舟。 司聿舟眼皮微掀,不答反问:“你在乱想什么?” 宋令仪脸颊微红,低头没吭声。 他垂眸睨着她。 宋令仪肤质很细腻,天生的冷白皮,泛起红晕时,唇瓣的颜色也艳了几分,像是被晨间露珠浇灌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喉结轻滚,司聿舟别开视线,哑声道:“我不强人所难,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领证前,这事就已经说清楚了。” 宋令仪觉得,领证前签的那份协议,还是跟司聿舟现在口头上表述的有差异。 协议上讲,两人不必在生理上向对方负责。 而司聿舟说的是,如果她不愿意,他就不碰。 怪怪的。 她甩开心里的怪异感,低声问:“那为什么还要住在一起?” “上班方便,再者,你做的饭不错。”司聿舟修长的手指夹了根香烟出来。 丝丝缕缕的烟雾细腻浓稠,清新的植物香气,丝滑入喉,慢慢压住了胸口的燥热。 轻吐云雾间,他问:“你怎么想?” 宋令仪沉思。 她现在弄明白了,原来司聿舟是想吃她做的饭。 倒不是她自吹自擂,她厨艺是真的不错,很多人都夸过。 不过她没想到,竟也会得到司聿舟青睐。 司聿舟帮了她那么多忙,她给他做饭,也算是对他的报答了。 只是... 宋令仪欲言又止。 司聿舟将烟捻灭,丢进烟灰缸,“有话直说。” “胖头怎么办?”宋令仪抬起手,指头挠了挠脸。 像拉布拉多这种品种的狗狗,不知道饱,平时喂食,需要多耗心思。 她如果搬到铂悦住,必须带着胖头。 可司聿舟明显不是很喜欢宠物,上次胖头在司聿舟裤子上蹭了几根狗毛,她看到司聿舟直皱眉头。 司聿舟瞥了宋令仪一眼。 明显能从宋令仪眸中探查到那份明显的情绪:狗不来,我也不来。 眉心微微拧起,片刻,他道:“可以抱到铂悦养,但行动范围只限于你的房间,除去平时遛狗,其他时间不要放出来。” 宋令仪点头,“行,那我这几天把东西收拾一下。” 司聿舟嗯了声,起身又去办公桌那边处理公事。 宋令仪低头扒饭。 吃完,她起身收拾。 司聿舟抬眸道:“让人进来收拾,你回去休...”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宋令仪口里溢出。 一不小心,弄翻了食盒,汤汁流到茶几上,还弄脏了衣服。 宋令仪赶紧抽出纸,把桌面擦了擦。 随后拽着自己的裙子,用纸巾蹭着上面的油污。 裙子是白色的,油污明显,越蹭越脏。 司聿舟轻叹了口气,“我让人送身衣服过来,你去休息室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宋令仪叹着气,抓了抓头发,“抱歉,小舅,我有时候笨手笨脚的。” 确实笨。 司聿舟道:“进去吧。” 点了点头,宋令仪匆忙跑了进去。 十五分钟后,陈秘书把衣服送了来。 估摸着宋令仪已经洗完澡,司聿舟拿着衣服,先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人应,司聿舟以为宋令仪躲在浴室没出来,直接推门而进。 此时正跪在地毯上收拾狼藉的宋令仪,没听到敲门声,更没想到司聿舟会突然推门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正跪坐在羊毛地毯上。 刚洗完澡,她脸颊被蒸的粉嫩一片,唇瓣更艳了。 浴袍裹的严实,只一双伶仃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白腻无暇。 脚踝上的红宝石链子,随着她动作轻晃,晃的她整个人像是在颤动。 司聿舟呼吸微热,“在做什么?” 宋令仪猛地回头,雾蒙蒙的眼里充斥着慌张,呆滞片刻,她启唇尴尬道:“我刚才不小心把地毯弄脏了。” 她捂住面前那片地方。 但司聿舟还是看到上面有血渍。 他蹙眉,“受伤了?” 宋令仪脸红的能滴血,“不是受伤...” 他疑惑。 宋令仪硬着头皮,“我生理期。” 她真想给自己一拳,早不来,晚不来,非得洗完澡之后来。 场面一度尴尬,宋令仪脸红的都不敢抬头。 司聿舟沉默片刻,“我叫人送东西来,等会儿地毯我找人收拾。” 宋令仪脸埋到了胸口,“麻烦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许砚辰大大咧咧的声音,“聿舟,你可真不够兄弟,有女朋友了都不带出来见一见,今天你要是不让我知道是谁,我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 休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宋令仪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吹裹,男人身上好闻的灰色香根草的淡香突然扑来,下一秒,她的头撞在男人温热坚硬的胸膛上。 第三十九章 你是不是禽兽 司聿舟走过去,把宋令仪裹进怀里,隔绝了许砚辰探究的视线。 宋令仪下意识抬头。 男人骨相极好,眼窝偏深,眉骨也高。 从下向上忘,他下颚线条刚硬而流畅,鼻梁如耸入云端的山峰,很挺。 她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一动不敢动,宋令仪身体僵直,一只手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 而闯入休息室的许砚辰,则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女人被司聿舟抱着,裹的严实,除了一身白色浴袍,什么也看不见。 许砚辰脸上骤然扬起一丝坏笑,“聿舟,怀里哪家的姑娘?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司聿舟垂眸看了宋令仪一眼。 宋令仪刚洗过澡,眼里雾蒙蒙的,白皙的颈子一片薄红,凌乱湿润的头发有几缕随意贴在面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淌进胸襟处,湿了一大片。 模样无辜,却像妖精,好像被人欺负狠了一样。 他把宋令仪忘怀里按了按,随手拿起旁边沙发上挂着的西装,将她又裹了一层,回头眼神凌厉,对许砚辰呵斥,“出去!” 许砚辰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出去,但是我可在外面等着,你不把你女人拉出来给我看看,我真赖上你啊。”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关门离开。 司聿舟回过头,拿下西装,垂眸望着宋令仪,眸色微深。 她身子过分的软,像是在搂着一团布丁。 腰背下的弧度弯而翘,他小臂放在那,她柔软又挺翘的线条恰好卡住,严丝合缝的紧贴着。 彼此温度隔着单薄的衣物传递。 司聿舟呼吸热的过分,眼中也有几分恍惚。 “小舅?”宋令仪从紧张的情绪中回神,试探叫了一声。 司聿舟回神,立刻松开她,眼底汹涌慢慢归于平静,他沉默着,转身出去。 休息室门打开,见司聿舟出来,许砚辰下意识往里看。 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门立刻被司聿舟关上。 司聿舟望着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许砚辰耸肩,“别这么瞪我行吗?下次我肯定敲门。谁能想到你这个大和尚竟然大白天和女人在休息室里酿酿呛呛?这也不能怪我。” “乱说什么?”司聿舟拧眉。 许砚辰唇角微抽,“我乱说?你跟你女人,孤男寡女在休息室,衣衫不整的,你别告诉我你们俩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司聿舟坐回办公椅上,拿起手机给陈秘书发了消息。 放下手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人柔软香甜的气息,他指腹轻捻,眸间微深。 许砚辰顿了顿,难以置信道:“你别告诉我你们真是在盖着被子纯聊天,有女人你都不开荤,是不是不行?” 眉心一跳,司聿舟道:“你是不是找死?” 许砚辰扬眉笑,“你也太能忍了,思想不用那么保守,有些事婚前也能做,” 司聿舟没理会,眉宇间全是燥意。 他点了根烟,望向许砚辰的视线,充斥着警告。 许砚辰老实闭上嘴,不敢再说话,耐心等待里面的女人出来。 这时,一个女秘书敲门而进,跟司聿舟和许砚辰打了招呼,把手里的东西送进休息室后,又离开。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打开一条缝。 许砚辰好奇看过去,只看到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司聿舟对休息室里的人道:“先出来。” 宋令仪硬着头皮,挪动着乌龟步子,走出来。 见到宋令仪的那一瞬间,许砚辰顿时裂开。 他看了眼宋令仪,又望了眼司聿舟。 视线就这么来回打量。 某一刻,许砚辰表情复杂地看着司聿舟,“你是不是禽兽?” 司聿舟眼皮一跳,掀眸望着他,眼里有冷意。 宋令仪站在旁边,一脸安静。 许砚辰有些抓狂,“令仪才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又是你外甥女,虽然没血缘关系,可到底也是亲戚,她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你...哎哟我的天爷!” “砚辰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宋令仪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辩解。 司聿舟弹了弹烟灰,对宋令仪道:“你先回去。” 宋令仪嗯了声,拿起自己带来的饭盒,快步离开。 她走后,办公室里,沉默一阵,许砚辰问:“聿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章 她不会动心 许砚辰之前去天辰会所薅许砚宁的时候,司聿舟要一道跟他,说去接宋令仪,当时他就有点儿怀疑司聿舟是不是对宋令仪有别的意思。 后来司聿舟否认,他还说呢,司聿舟这么正派的人,应该干不出吃窝边草这种荒唐事。 这次司聿舟突然给他杀了个‘回马枪’,直接打的他措手不及。 许砚辰头疼不已,尤其是看到司聿舟这副淡定的模样,他头更疼了,“你能不能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问你话呢。” 司聿舟问:“你想听什么?” 许砚辰气的咬牙,“全盘托出!” “领证了。”司聿舟道。 只短短三个字,炸的许砚辰半晌说不出来话,诡异沉默了好几分钟,他忍不住问:“领什么证,驾驶证还是毕业证。” 司聿舟没好气瞥了他一眼,“结婚证。” 许砚辰瞪大眼睛,“卧槽!你干的什么缺德事!” “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司聿舟厉声说。 许砚辰表情凝重,片刻后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司聿舟又点了一支烟,清冽的烟雾吞进喉中,慢慢驱散胸口中残留的燥热感,“齐萘兰希望我娶她,我就娶了,顺便应付我妈,我妈知道我结婚,但不知道我结婚对象是宋令仪。” 怪不得林姨一直鬼鬼祟祟的,原来是一直在调查这事。 许砚辰眼皮突突直跳,问:“然后呢?” “以后离不离婚全在宋令仪。”司聿舟说这话的时候,没由来一阵烦躁,他用力吐出一口烟,“不离婚,就正常过,过几年再公开办婚礼。离了婚,我会给她补偿,不坏了她名声。” 许砚辰神色又凝重几分,“先不说应付林姨的事,就算齐萘兰让你娶,你既然不喜欢令仪,也没必要娶她,给她足够的钱就是了。” “早晚要结婚,跟谁结婚都一样。”司聿舟眼中暗了几分。 许砚辰知道,司聿舟的亲生父母,感情并不好。 也因此,司聿舟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父母的温情,导致司聿舟对结婚这种事,得过且过,和他对待工作的态度,简直是两个极端。 许砚辰无奈,“所以你觉得宋令仪合适,就娶了她?” 一来,算是依了齐萘兰的意思,顺水推舟。 二来,早晚都要结婚,正好找了个勉强合适的结婚对象。 三来,瞒着这段婚姻,还能跟林姨对着干,赌气。 他很了解司聿舟。 虽然司聿舟看着成熟稳重,实则他依然对小时候林姨对他的忽视而耿耿于怀,算是晚了十来年的叛逆期。 司聿舟吸完手里的烟,嗯了声。 许砚辰更无奈了,“你不觉得这样对宋令仪不公平。” “我说了,她如果想离婚,可以随时离。”司聿舟拧着眉心,“我没强行绑着她,也会给她足够的补偿。” 许砚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问:“那要是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女人,令仪却不想离婚,你打算怎么办?” 司聿舟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微微闭上眼,“不会有这种情况。” “那万一要有呢?”许砚辰不死心地追问。 司聿舟无动于衷,“有的是办法解决,况且操心这种发生概率微乎其微的事,未免有些杞人忧天。” 许砚辰无话可说。 客观来讲,这段婚姻,宋令仪其实占尽了便宜。 那些钱,是宋令仪努力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可对司聿舟而言,宋令仪占到的那些便宜,又根本不算什么,他也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论从谁的立场上来说,好像都没吃亏。 但许砚辰真的有点儿担心。 那些还没出社会的小姑娘,比如宋令仪,心思都单纯,而且很容易动感情。 他真担心哪天宋令仪会突然喜欢上司聿舟,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而司聿舟却无法在感情上回应她。 到最后彼此再也没回旋余地。 许砚辰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一时间有些烦。 可事实上,许砚辰想的太多。 宋令仪看似性子软,实则是个主意大的。 虽然这些年宋令仪没缺少过关爱,但跟着外婆齐萘兰到司家,到底是寄人篱下,她谨小慎微,从来不奢求不属于她的人或东西,就比如司聿舟。 从领证开始,宋令仪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司聿舟是甲方,她是乙方,她要做的就是遵守协议,并且不动真情。 宋令仪站在门口,偷偷听着办公室里的对话,有些庆幸自己是个清醒的人,也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动情。 她默默离开,没留下一丝痕迹。 第四十一章 照片上是谁 许砚辰说司聿舟造孽。 司聿舟懒得再跟许砚辰废话,三两句打发他。 许砚辰无奈起身,“罢了,我帮你瞒着,但我得跟你说好,千万别欺骗人家小姑娘感情,也别突然精虫上脑,就碰...” 他话还没说完,触及司聿舟警告的视线,就直接闭上了嘴。 许砚辰讪讪离开。 办公室门被关上,司聿舟叫了人进来,将休息室打扫干净。 而后他进去,洗了个冷水澡。 胸口的燥闷一直压不下。 他承认,方才他对宋令仪起了反应。 他将这归于很平常的生理反馈。 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男人。 冷水冲刷过身体,终于平息燥热,司聿舟扬手将旁边的浴袍拿过来,披在身上。 浴袍并不干燥,有淡淡的潮意。 这是宋令仪刚穿过的。 刚触碰过她身体的衣服,此时裹着自己的身体,上面仿佛有她残留的清甜气,混着他身上的冷香,别致的味道,很好闻,也让人恍惚。 坐在沙发上,司聿舟给宋令仪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宋令仪立刻回了:【刚到家,正要给您发消息。】 司聿舟:【嗯。】 * 离开后,从去公司忙,到晚上回家,许砚辰一直在琢磨司聿舟和宋令仪这件事。 刚进家门,许砚辰还在想着这事,突然被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被打断思绪。 他下意识往里面望,两道残影从面前飞过。 前面的人抱着头往楼上跑,后面的人拿着平时保姆打扫客厅的扫帚追。 保姆走过来,接过许砚辰脱下来的外套,挂在一边。 许砚辰叹了口气,视线定格在屋里那两道来回疯跑的身影上,“这又在闹什么?” 保姆早就习惯了这一幕,很淡定地说:“许小姐惹夫人生气,夫人说要揍许小姐。” “闹矛盾了?”许砚辰问。 保姆摇头,“我没问,还是您去拦一拦吧。” 许砚辰只好过去。 见许砚辰回来,许砚宁敏捷地躲到许砚辰背后,“哥,救我。” 许砚辰叹气,“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什么都没干。”许砚宁揪着许砚辰的衣服,害怕又委屈。 许母气得要命,“什么都没干?你也真说得出来?” 许砚辰替许砚宁说了几句好话,平息了许母的怒意,就带许砚宁上了楼。 虽然他是许砚宁亲哥,但男女有别,故而许砚辰只站在她卧室门口,无奈问道:“你怎么又惹妈生气?你干了什么缺德事,让妈发这么大脾气?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许砚宁戳着手指,“哎哟,就是不小心发错消息了,闲来没事,本来是想拿陌生号调戏令仪的,没想到手一快,发给老爸了,妈非不听我解释。” “你发的什么消息?”许砚辰问。 许砚宁一脸心虚,“就随便聊了几句。” “把手机给我。”许砚辰严肃地朝她伸手。 许砚宁只好把手机给他。 许砚辰看到许砚宁用陌生号码给许父发的消息,什么‘这是手心,那是手背,我是你的小宝贝’、‘芒果可以变成芒果干,而我可以变成你的小心肝’...... 许砚宁给许父发了一堆这种不正经的话。 估摸着是许父让人去查,查到这陌生号是许砚宁的,一个小时后,许父回复:【许砚宁,我看你皮痒,你等着,我先让你妈揍死你,等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许砚辰面无表情把手机递给她,“妈不打死你,就算不错,你活该!” 许砚宁梗着脖子,夺过手机,“那我不小心发错了嘛,又不是故意的。” 她记性好,家人朋友的号码从来都不备注姓名称呼。 宋令仪的手机号码和许父的号码,前几位有点儿像。 许砚宁一个没注意,就把短信发岔劈了。 被气笑了,许砚辰道:“你还有理了。” “我要睡觉,不跟你说了。”许砚宁将门直接关上,把他关在了外面。 许砚辰无奈摇头,正要下楼,突然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钱包。 这钱包是许砚宁的。 应该是刚才许砚宁慌张跑进卧室的时候,不小心从身上掉下来的。 钱包是打开的状态,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有些看不清。 好奇心驱使,许砚辰捡起钱包,将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是个男人。 应该是抓拍的,所以导致模糊。 清晰度很差,黑色衣服后,有残影。 许砚辰仔细分辨片刻,眼里从开始的好奇,再到诧异,然后便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四十二章 提防追求她的男人 宋令仪结束了暑期实习,大四开学。 但大四基本没课,她只需要跟校方和公司那边,签署三方协议后,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要以应届生的身份,继续去新维工作。 趁着这一个星期休整,她开始忙活搬家的事。 司聿舟给她打来电话,“不用带太多东西,公寓什么东西都有。” “好的,小舅。” “用不用我来接你?” 司聿舟这话,让宋令仪受宠若惊。 但她可不敢因为搬家的事,浪费这位大总裁的时间,于是拒绝了。 司聿舟挂断电话。 落地窗阳光明媚,打在他身上,让他冷硬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陈秘书从外面敲门进来,“司总,那位孟先生来了。” 司聿舟嗯了声,“让他进来。” 门吱呀一声,孟嘉乐局促不安地四处打量了下。 看到办公桌后的司聿舟,他眼里闪过几分难以置信。 他对司聿舟的了解,只限于‘宋令仪小舅’的这个身份,原来司聿舟竟然是司氏集团的总裁。 那宋令仪的身份... 孟嘉乐猛然生出一种挫败感,那是面对阶层难跨越时的无能为力。 紧了紧拳头,他低头道:“司先生。” 司聿舟将一份文件,推到孟嘉乐面前。 孟嘉乐隐隐能猜到,司聿舟找他来的目的。 他白着脸,走上前将牛皮纸袋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保送国外名牌大学的邀请函。 手指发颤,他倒吸了口凉气。 这所大学,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以他的能力,考上这所大学的概率几乎为零。 他看向司聿舟。 全程,司聿舟没说一句话,只顾低头处理工作。 孟嘉乐紧紧捏着那份文件,心里经过短暂的挣扎后,“司总,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纠缠宋令仪。” * 宋令仪的行李,只有一只中号行李箱,怀里抱着狗。 加钱打了辆宠物能做的出租车,她跟司机报了地址。 不一会儿,就到了铂悦公寓。 里面的装潢,跟司聿舟月湖湾那套别墅的装修差不多。 灰白冷色调,干净整齐的像样板间,和宋令仪喜欢的风格,差的很远。 故而收拾好行李后,宋令仪就牵着狗,去附近花店,买了一大捧花,和几个漂亮的花瓶。 回到家修剪着花枝,拖鞋旁边,胖头咬着她裤腿乱甩。 宋令仪正要把捣乱的胖头关进笼子里,突然接到许砚宁的电话,“怎么了,宁宁?” 许砚宁道:“令仪,你听说了吗,孟嘉乐要去国外上学了,而且还是直接保送名牌大学。” 宋令仪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的事。”许砚宁正懒洋洋地歪在自己的床上,“刚才 孟嘉乐给我发消息,他说让我代他跟你告个别,你说他也真是,告别就告别,干嘛还要让我带话。情侣做不成,大家还是朋友嘛!” 孟嘉乐确实是个不错的男生,宋令仪一直把他当成朋友来看。 和许砚宁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宋令仪给孟嘉乐发了一大段消息,大致是一些祝福他前程似锦的话。 可聊天框边,一个大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 孟嘉乐...删了她好友? 宋令仪陷入沉思。 半晌,她有了思绪。 孟嘉乐出国留学的事,怕是跟司聿舟有关系。 之前司聿舟也提过,他会想办法处理孟嘉乐追求她的事。 某方面来讲,男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就比如司聿舟,他跟她明明只是假夫妻,却仍是要提防着其他男人靠近她。 好在,宋令仪有自知之明,她从来不觉得司聿舟这样做,是因为喜欢她,不过是占有欲作祟而已。 可能是男人的通病吧! 宋令仪心情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手机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坐在岛台上修剪着花枝。 将花一支支插在瓶子里,这单调的屋子,多了一处鲜活的色彩。 到了晚上,宋令仪又去超市买食材。 司聿舟跟她同居,是想吃她做的饭,故而她特意发消息,问司聿舟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司聿舟一个小时后回复的:【晚上跟朋友有应酬。】 故而宋令仪晚上只做了一菜一汤,吃完就睡下了。 彼时,司聿舟正和许砚辰,以及其他几个一同在大院里长大的朋友喝酒。 几人难得聚在一起。 司聿舟和许砚辰共同的好友韩城,手里拿着台球杆,对准一颗黑色单数球,一杆进洞后,回头问他们,“聿舟,砚辰,现在咱们这群人,就你们俩没结婚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请我们喝喜酒。” 许砚辰默默瞥了司聿舟一眼,仔细看,眼里还带着几分嫌弃。 面无表情端着酒杯,许砚辰没吭声。 第四十三章 老婆不查岗 韩城对许砚辰和司聿舟的婚姻状况很好奇,尤其是司聿舟。 他们这些人里,属司聿舟家世最好,又是独子,这些年瞧着不少富家千金毛遂自荐,司聿舟却还没个着落,他们做朋友的自然也关心司聿舟的婚姻问题。 司聿舟淡淡道:“不着急。” 许砚辰呵了声。 司聿舟睨他,他抿了口酒,嘟囔了声,起身去韩城那打台球。 从韩城那接过球杆,许砚辰才道:“司总可忙,他哪有时间结婚?就是结婚,人家怕是都没空办婚礼。” 很正常的语气,但只有知道内幕的人,才能听出来几分阴阳怪气。 司聿舟没搭理。 韩城便道:“推迟几年结婚也好,像我,结婚早,我老婆把我管的死死的,晚上只要出来应酬,她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唠叨一大堆,什么不许喝多酒...” 话还没说完,韩城手机就响了,他晃了晃,神色无奈,“看,又来了。” 许砚辰轻笑,“赶紧接,别到时候把你老婆惹毛,让你回家跪搓衣板。” 韩城和他老婆,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从小培养出的感情,爱情亲情友情都占全了,夫妻两人结婚后感情也不错。 他嘿嘿一笑,“那我先外面接电话。” 司聿舟沉思半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消息不少。 有求他办事的,约他谈生意的,还有他母亲发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 唯有和宋令仪的聊天界面里,消息还停留在三个小时之前。 现在已经快十点。 他目光落在那安静的聊天界面上,眉心越皱越紧。 不一会儿,韩城进来,一脸无奈道:“唠叨一堆,在外面都没法玩个痛快。” 说完,他对司聿舟道:“聿舟哥,晚婚挺不错的,要是你家里催的不紧,你就再推迟几年,不然婚后就没自由喽!” 许砚辰嘻嘻一笑,“那不一定,说不定你聿舟哥以后的老婆都懒得管他呢。” 司聿舟目光从手机,落在许砚辰脸上,眼里泛着冷芒,“你说够了吗?” 许砚辰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已经闭上了嘴。 “唉,反正晚婚好一些。”韩城从旁拿来一根球根,继续和许砚辰打球,“砚辰哥,你呢,怎么不结婚,还没有喜欢的姑娘?” 许砚辰被分心,球没打进去,他直起身体,用巧克粉摩擦了下杆头,神色犯愁,“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所以你一下喜欢十个是吧。”韩城一脸嫌弃。 许砚辰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突然咧嘴一笑,“还是你了解我。” 韩城耸了耸肩,将他的胳膊甩了下去。 包间里一片热闹。 只有司聿舟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隔着十分钟,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司聿舟在这群人当中,性子是最沉静的,平时就话少,故而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快十二点,各自散了。 司聿舟坐上车,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陈秘书在前面开车,能明显感觉到司聿舟心情有些不佳。 车厢气氛有些压抑,他开车都觉得冷,于是主动开口,“司总,今天太太已经搬到铂悦公寓,您是去月湖湾,还是去铂悦。” 司聿舟沉声道:“铂悦。” 陈秘书问这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 但瞧着气氛好像更冷了,他只得老实闭上嘴,专心开车。 到了铂悦,司聿舟推门而进。 客厅很暗,和曾经他自己独居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打开灯,换了鞋进去,司聿舟正要上楼休息,一抹鲜亮的颜色,从余光中闯入视线。 回头,一只花瓶放在岛台上。 花瓶颜色晶莹,几朵向日葵绽放,旁边还有百合,以及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和各类葱翠的细枝叶。 颜色鲜亮,淡淡的花香。 厨房的墙上,还挂着一件围裙,围裙上是一簇簇的向日葵图案。 许是洒下的灯光柔和,司聿舟寡淡的眉眼,也多了几分温色。 * 一整晚,宋令仪睡得香甜,早上七点多准时起床,她先喂了狗,便下楼。 听到楼梯传来的动静,正坐在餐桌低头看报纸的司聿舟,下意识看过去。 宋令仪穿着一身保守的温柔奶油杏色睡衣,脚下穿着卡其色熊猫头拖鞋,乌黑的发丝随意松散在肩上,因为刚睡醒,她眼眸有朦胧的水光,肌肤晶莹,像昂贵的玉石一样,细腻的没有丝毫杂质。 她似乎是没想到他在家,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诧异。 迷迷糊糊的模样。 第四十四章 第一天正式同居,夫妻相处之道 圣罗兰黑色大理石餐桌上,摆放着早餐。 一杯温热的牛奶,盘子里放着现烤的可颂,还有煎蛋和火腿。 司聿舟应该是早就吃完了,坐着看报纸。 厨房里有阿姨在打扫。 想来这早饭,也是阿姨做的。 宋令仪走过去,坐在司聿舟对面,她还是不习惯跟一个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故而有些局促,“小舅。” 司聿舟的视线,重新放回了报纸上,嗓音很沉,“先把早饭吃了。” 点了点头,宋令仪低头吃饭。 吃完饭,请来的孙阿姨,将餐具收回厨房里。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聿舟这时抬起头,“聊聊。” 宋令仪直起身体,双手板正地放在双腿上,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学生,“您说。” 放下报纸,司聿舟淡淡开口,“如今住在一起,就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不用太局促。” “好。” “另外我跟你结婚,不是奔着离婚去的,既然是夫妻,彼此也有向对方负责的义务,你觉得呢?”司聿舟一脸严肃望着她。 宋令仪莫名就想歪了,她硬着头皮,“小舅,您不是说那事没必要吗?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 司聿舟面无表情,“我说的不是这个。” 宋令仪脸红了红,“那您的意思是...” “其他方面。”司聿舟说的很笼统,“我希望你有一个作为妻子的觉悟,明白吗?” “明白。”宋令仪点头。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明白。 司聿舟说的她都糊涂了。 没再多说什么,司聿舟起身,“我去公司。” “好。”宋令仪愣愣点头。 他沉默望着她,旁边椅子上,放着和他西装相配的领带。 宋令仪慢半拍,才匆忙起身,“那我来给你打领带。” 司聿舟眉宇微松,伸手将领带递给她。 她接过,踮起脚尖。 不得不说,司聿舟太高了,快一米九的身高。 她手臂圈住他脖子,将领带从他衬衫的领子下穿过去。 司聿舟垂眸。 她指尖很纤细,形状漂亮,每个指甲都有淡粉色的小月牙,白皙的能看到血管的淡青色脉络,手指灵活穿过领带,神色很专注。 唇中吐出的热气,扑在他胸口处。 燥热。 鼻息间萦绕着属于她身上的细腻淡雅的花香味。 滚了滚喉咙,司聿舟哑声叫道:“宋令仪。” “嗯?”宋令仪正专心跟他的领带做着‘斗争’,回答的心不在焉。 “有一点,我需要跟你说清楚。”他声音微沉,“如果彼此合适,婚姻可以维持下去,早晚会有履行夫妻义务那一天,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娶宋令仪,虽然只是顺势而为,却从没奔着离婚去。 即便没有感情基础,如果合适,到了一定的时间,他还是会和宋令仪按照既定的流程,将这段婚姻维持下去:公开、办婚礼、生儿育女。 闻言,宋令仪指尖一顿,耳根慢慢红了,眼皮也在发烫。 这害羞,不存在任何心动,有的只是和司聿舟讨论到这个话题时的尴尬。 她故作淡定嗯了声,慢慢后退了两步,“领带打好了,您看看行吗?” 司聿舟垂眸看了眼。 她打的是半温莎结,三角形结对称饱满,一丝褶皱都没有,看得出来,她打领结的手法很熟练。 眸色微深,司聿舟问:“你以前经常给人打领带?” 宋令仪指尖蜷着,“我爸爸还在世的时候,给他打过很多次。” 司聿舟哑声道:“抱歉。” “没事。”宋令仪故作轻松一笑,“我挺擅长给长辈打领带的。” “宋令仪,我不是你长辈。”司聿舟蹙眉。 宋令仪哦了声,有些敷衍。 在她心里,司聿舟就是长辈。 她暂时还没法把司聿舟当成自己丈夫。 “我去公司了。”司聿舟道。 宋令仪点头。 这时,司聿舟往前迈了一步。 头顶落了一片阴影。 视线中,是他熨帖整齐的白色衣领。 下一秒,宋令仪额头一凉,很轻很淡的一个吻。 片刻,司聿舟退开。 她对上司聿舟深沉的眸光,脸颊慢慢发烫。 也太...突然了。 司聿舟面色如常,“夫妻都是这样,你早晚要习惯。” 宋令仪想到,父母在时,也是如此。 父亲去上班,母亲为他打着领带。 不过同她和司聿舟不一样的是,在父亲上班之前,母亲会主动献吻。 两人在玄关拥抱,远比她和司聿舟之间要火热。 她小时候曾躲在卧室门后偷偷看,还问过母亲为什么要在父亲上班之前啃父亲的嘴,把母亲问了个大红脸。 如今她已为人妻,完全做不到向母亲那样对待父亲一样,对待司聿舟。 司聿舟不像丈夫,更像上司、甲方或者长辈。 她呆呆嗯了声,目送司聿舟离开。 第四十五章 酒醉让人悸动 刚才那个吻,很意外,也让人慌乱。 在宋令仪的认知里,亲吻,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 他的薄唇触碰到她的额头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生出了他可能喜欢上她的错觉。 可一冷静下来,宋令仪就想到那天司聿舟跟许砚辰的谈话。 司聿舟说:早晚要结婚,跟谁结婚都一样。 再一想到今早司聿舟那出人意料的亲吻,宋令仪瞬间明白了。 那个吻,并不代表什么,不过是夫妻正常的相处模式。 若今天和司聿舟领证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女人,司聿舟也一定会这样做。 这只不过是他带入丈夫角色后的正常举动而已,无关情感。 心里的那点儿纠结,以及悄然的悸动,顷刻间散去。 宋令仪瞬间恢复理智。 孙姨从厨房里收拾干净出来,问她中午吃什么,她和孙姨聊了会儿,了解了一下孙姨在这里的工作情况后,又点了两个菜,便转身上了楼。 解锁手机,宋令仪在网上搜索‘妻子具体要怎么跟丈夫相处’。 一大堆文字从屏幕中往下延伸。 她拿起笔和本,像是在对待即将到来的考试一样,认真做着笔记:‘日常沟通温柔且要有边界,互相关心彼此’、‘丈夫辛苦在外工作时,要给予及时的问候’、‘重要节日给彼此惊喜,为平淡的婚姻生活增砖添瓦’...... 罗列了整整两页。 来回翻看了几遍,宋令仪撂下笔,觉得有些疲惫。 太过琐碎,让她感到有些不耐烦。 于是她把本子合上,放到一边,去旁边画画去了。 在家整整宅了一天,宋令仪过的充实又惬意。 晚上孙姨问她想吃什么,宋令仪道:“您回家吧,晚上饭我做。” 孙姨点了点头,又把卫生打扫了一下,便离开。 宋令仪给司聿舟发了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彼时,司聿舟正在开会。 手机震动,他打开看了一眼。 看到宋令仪发来的消息,他眼中染上淡淡的温色:【嗯,回去吃,晚上七点到家。】 宋令仪:【好,我等你。】 司聿舟轻笑了声。 正在汇报工作的某高管,被这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吓了一跳,“司总?” 司聿舟熄灭手机,淡淡道:“继续吧。” 开会一直到晚上六点四十才结束。 司聿舟拎起外套,正准备回去。 陈秘书突然推门进来,神色匆匆,“司总,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您处理一下” “怎么回事?”司聿舟神色瞬间凝重。 陈秘书汇报了一下情况。 听完,司聿舟先给宋令仪发消息,让她别再等他,随后跟陈秘书去了趟华邦控股。 等事情处理完,已经快晚上九点。 司聿舟应酬了两个小时,酒醉微醺间,眉宇有淡淡的疲惫和恍惚。 回到家,客厅里昏暗,只亮着一盏灯,电视播放节目的声音隐约传来。 他步伐不稳地走进去。 沙发上,一团娇小的身影,正缩在绵软的毯子间。 电视忽明忽灭,光线描摹着女人精致白皙的面颊, 她蓬松的发丝搭在颈间,淡淡柔柔,不远处岛台上淡雅馥郁的花,有宜人清香。 样板间一样的公寓,有了几分家的样子。 司聿舟望着宋令仪的脸,心中微动。 许是听到脚步声,宋令仪慢慢睁开眼。 电视还开着,男人挺拔的身形有些模糊,她嗅到一股酒香,很醉人的味道。 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又发了片刻呆,才软声道:“你回来了,现在几点了?” 司聿舟把灯打开,寡淡的目光有些迷离,哑声道:“九点多。” 宋令仪心里一惊,“什么?怎么九点多了?” 她一副迷糊劲儿,司聿舟唇角微勾,“我给你发了消息。” 宋令仪手忙脚乱摸出手机看了眼,随后叹气,“我没看见,刚才等你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小心就睡熟了,厨房里的菜刚切好,都没来得及炒,你先上楼洗澡,我去厨房把饭做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很晚了,我叫人送餐。” “不好意思。”宋令仪本想着晚上亲自做饭给他吃的,没想到跟之前两次一样,又莫名放了他鸽子。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司聿舟垂眸。 她刚睡醒,头发蓬松凌乱,显得脸很小巧,五官精致,长长的睫毛弯翘颤动,带出些许柔亮的水光。 滚了滚喉咙,司聿舟走到她面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眸光,锁定着她粉红的脸蛋。 四目相对。 宋令仪触及他朦胧的目光,唇瓣微动,“小舅,你...” 她唇色一片水润,轻轻颤着,像是花瓣。 不知是人醉了他,还是酒醉了他,司聿舟慢慢低头,吻上她的唇。 混着淡淡红酒香的灰色香根草气息,侵入唇齿,宋令仪整个人愣在原地。 第四十六章 醉酒的他,和平时太不一样 司聿舟低头吻着她的唇,温热与潮湿纠缠,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 紧紧抓着他胸口的衬衫,宋令仪难以招架中,带着受惊的慌乱,充斥着水光的杏眸微睁,像只无辜的猫儿。 他含着她的唇,微微偏离。 颈间、锁骨... 一片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 宋令仪一震,反射性地蜷缩起身体,喊了声,“小舅,你喝醉了!” 动作猛地僵住,司聿舟迷离的眼,有一瞬间的怔然。 片刻,他慢慢退开,声音哑的不行,“抱歉。” 宋令仪攥着扣子已经被拨开两颗的衣领,不知所措,明显是吓坏了。 她刚二十,连大学都没毕业,对这种事生涩,更没有心理准备。 司聿舟心中泛起一丝罪恶感。 他揉了揉眉心,伸手把宋令仪抱过来。 宋令仪微微挣扎,“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她后缩。 司聿舟一把按住她的腰。 许是喝醉了酒,他比平时要多了几分柔和,在她耳边沉声道:“吓坏了?” 宋令仪确实受到了一些惊吓。 今晚的司聿舟,太过有侵略性。 她还没把自己和司聿舟的关系,彻底转换过来。 根本没做好心理建设。 一动也不敢动,宋令仪颤着声音轻嗯,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触感奇怪的腰腹下,那是他对她的渴望,让人心慌又害怕。 司聿舟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淡淡的醉意,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别怕,我说过,不经过你同意,我不会乱来,不信我?” 宋令仪耳廓酥痒,脸寸寸变红,“没说不信。” 司聿舟淡淡嗯了声,慢慢松开她。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仍是黏着。 宋令仪真没想过,司聿舟喝醉酒之后,竟然这么热情撩人,她慌张地抬手理了理头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司聿舟说好,随后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脚步不稳地上了楼。 而宋令仪站在地柜前,仍心神未定。 稍微冷静一些后,她从冰箱里拿出红枣和姜,柜子里有红糖。 生姜红糖红枣汤解酒,又暖胃。 做好之后,宋令仪正要盛到碗里,身后却突然响起司聿舟慵懒沙哑的嗓音,“煮的什么?” 宋令仪吓了一跳,手一抖,锅里的汤溢出来,顺着台面流到了脚上。 汁水滚烫,宋令仪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司聿舟眸光一凛,赶紧抱起宋令仪 ,去了卫生间洗手台下冲洗。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揉着她泛红的脚趾,司聿舟曲起的长腿,撑着她整个人的重量,他沉声问:“疼不疼?” 宋令仪摇头,“没事。” “这么毛手毛脚的。”司聿舟眉心微蹙。 宋令仪望着镜子。 司聿舟刚洗完澡,利落的短发还有些潮湿,身上穿着黑色的日式浴袍,胸口前微微敞开,露出纹理漂亮的肌肉。 她后背紧贴着他,腰肢被他长臂圈着,严丝合缝的像是黏在一起。 不适应地蜷了蜷手指,宋令仪别开视线,“你走路没声音,突然在我身后,我没防备。” “你防备什么?”司聿舟抬眸,与镜子里的她对视片刻,“怕我吃了你?” 他仍是醉的,说话比平时要有人气。 宋令仪更不适应,低声说:“没有,我就是吓了一跳。” 司聿舟关掉水龙头,按了按她脚趾,“还用不用冲一会儿?” “不用。”宋令仪挣扎着要下来。 他手臂的力气瞬间收紧,直接把宋令仪抱到客厅。 宋令仪坐在椅子上,小声道:“厨房里有醒酒汤。” 喝醉了的司聿舟,她真是太不适应了。 她还是习惯司聿舟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 司聿舟嗯了声,先拿了医药箱递给她,随后才进去厨房,端了那碗汤喝下。 不一会儿,小巷人家送来了餐。 司聿舟和宋令仪面对面坐着,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司聿舟开口道:“后天回不回司家?” 被问的愣了一下,宋令仪慢半拍才想到,九月六号,也就是后天,是司聿舟父亲,司承业的生日。 司承业生日不大办,都是家人过来给他庆生,家里所有的孙男弟女都要去,她也得去,毕竟司承业对她不错。 宋令仪嗯了声,“回,就是我不知道要给外公准备什么礼物。” 司聿舟沉声道:“你跟我领了证,不能再叫外公。” “哦,那就是...爸爸。”宋令仪有些拗口,“爸爸的生日,我不知道该送什么?” “我来安排。”司聿舟道。 宋令仪点头,“好,谢谢。” 吃完饭,各自回房。 两人卧室门离的很近,面对面。 宋令仪进卧室前,小声道:“晚安。” 司聿舟望向她的视线,灼热粘稠,她心中一惊,没等司聿舟说什么,她赶紧回了房间。 滚了滚喉咙,司聿舟在她房门口站了五分钟,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四十七章 异样的放纵,夜有所梦 规律的生物钟,让司聿舟五点半就悠悠转醒。 昨晚的项目是个大麻烦,因为应酬,他不得不多喝了些酒。 酒,放大了他的欲望。 司聿舟对宋令仪,有男人对女人的欲望,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却在可控范围之内。 喝了酒之后,他却有些失控了。 昨晚他把宋令仪按在怀里热吻的情景,历历在目。 唇舌交缠时的迷离和放纵,到现在都还在脑海中盘旋。 那种令他失态的感觉,他其实并不反感,反而有些想继续放纵下去。 不太对劲。 司聿舟盯着被子的弧度,按了按眉心,随后下床去了浴室。 很快,浴室传出男人压抑的闷哼。 半个小时后,司聿舟蹙着眉,去了健身房,在跑步机上发泄着精力。 热汗划过下巴,滴落到喉结,肌肉从紧绷到放松,酸胀中带着舒展,司聿舟眉心微松,关掉跑步机,又回房间去浴室冲了澡。 再出来的时候,正碰见宋令仪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 四目相对,几秒的安静。 宋令仪眼睛虚闪,又低下头,“早。” 司聿舟目光掠过她泛红的唇,微微别开视线,“早。” “今天还要去公司?”她问。 司聿舟嗯了声。 总算恢复了平时那副对人爱答不理的冷淡模样,宋令仪便道:“那我去做早餐。” 她下楼,却发现餐桌上,已经做好了两份早点,有蟹粉包,燕窝粥,还有几道精致小菜。 厨房里,孙阿姨正收拾着碟碗。 她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孙姨来的可真早,早餐都做好了。” 司聿舟越过她,坐在餐桌上,“吃饭吧。” 宋令仪点头。 吃完饭,司聿舟去公司。 仍是宋令仪给他打领带。 因为紧张,宋令仪比平时慢了不少。 打完之后,她后退两步,低声道:“打好了。” “嗯。”这次,司聿舟什么都没做,转身就出了门。 宋令仪觉得,司聿舟这人,有点儿善变。 昨晚那样热情,今早就像没事人一样,冷淡到了极点。 果然,昨晚是喝多了酒,让他不清醒了。 所以才对她做出那样亲昵的举动。 宋令仪叹了口气,跟孙姨说了几句话,转身上楼去喂狗画画。 傍晚,宋令仪仍是给司聿舟发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 司聿舟没回复她,是陈秘书打来的电话,“太太,司总工作忙,今晚就在公司歇着了,司总让我告诉您,让您不用等他。” “好的。”宋令仪挂断电话后,把画具收拾了一下,又出门遛了狗后,孙阿姨正好做了晚餐。 她边吃着饭,边神游。 仔细想想,自从司聿舟说她做饭好吃,让她跟他同居之后,她基本上一顿饭都没给司聿舟做过。 她每天就是,吃了睡,然后醒过来就画画,遛狗。 日子虽平淡,却也充实。 这样看来,除开她和司聿舟夫妻感情寡淡,当然,也可以说是没有感情,从其他方面来讲,这段婚姻,其实还是挺不错。 最起码宋令仪还算满意。 正胡思乱想着,孙姨拿着一只盒子走进来,“太太,司总派人送家来的东西。” 宋令仪接过来一看,是一幅古董字画。 齐白石普通小品,市价在五十万到八十万左右,也是她能买得起的价格。 且司承业酷爱古董字画。 这个对于她来说,送司承业正合适。 只是让司聿舟花钱,她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拿起手机,想着给司聿舟发个消息,又想到陈秘书说,司聿舟很忙,她没敢打扰。 罢了,等过几天,她去商场挑一个差不多的礼物,送给司聿舟,也算是礼尚往来。 她吃完饭,就睡了。 司聿舟那边,却还在忙。 陈秘书苦巴巴地灌了口咖啡,总觉得今天司聿舟有些不太对劲。 工作效率降低,总爱走神,开会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很多工作都没处理完,他得陪着司聿舟加班。 再看司聿舟,明明工作量比平时还低一些,可眉心间却有浓浓的疲惫感。 真的太不对劲了。 陈秘书不敢问,也只能暂时把不太重要的工作,安排到明天,然后催促司聿舟去休息。 司聿舟回了休息室,洗澡躺在床上。 昨晚抵死纠缠的场面,仍在脑海里阴魂不散。 他起身又去冲了冷水澡,才疲惫睡下。 梦里,宋令仪衣衫半褪,乌黑浓稠的发丝在枕席间铺陈开,无辜的双眼泪光点点,微微娇喘,软软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不过分张扬的美艳,却让人心痒的发酥。 半夜,司聿舟疲惫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下床,又去了浴室。 第四十八章 别学你小舅,连个老婆影儿都没有 翌日,是司承业的生日。 去给司承业庆生的人很多,都是司家人,或者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宋令仪身份显得尴尬,和那些人又不太合群,故而她是掐着时间过去的。 到了大门口,宋令仪抱着盒子走进去。 离正楼还一段距离,且离生日宴会开始的时间也还有半个小时,不用忙。 她边走,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这时,一阵轻佻的声音,从一座假山后面传来,“令仪妹妹,我可等你很久了。” 听到这声音,宋令仪下意识警惕起来。 她看向假山的方向,一个男人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 男人身材偏瘦,肤质苍白,穿着蓝白丝绸衬衫,黑色西裤。 上衣一半的扣子都是解开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纯金项链。 是吴骏驰,司聿舟的姑表兄弟。 宋令仪眼中充斥着浓浓的厌恶。 曾经,吴骏驰骚扰过她。 那年她才十四岁,跟外婆齐萘兰到司家才两年。 吴骏驰比她大九岁,来司家做客的时候,趁着大人不注意,他拿糖果哄骗她,要她脱衣服给他看。 十四岁,已经在生物课上学了相关知识,再加上她小时候被父母普及过相关的知识,没有受到吴骏驰哄骗,就逃开了。 之后四年,吴骏驰收敛了些。 到她十八岁,吴骏驰就又开始明里暗里骚扰她。 他对她一直有不轨的心思。 除去外婆齐萘兰去世后,待在司家身份尴尬这一点儿外,吴骏驰接二连三骚扰,也是宋令仪搬出去住的原因。 宋令仪没搭理吴骏驰,躲开。 吴骏驰上前拦住她,边嚼着口香糖,边笑道:“妹妹,怎么见我就跑,咱们多长时间没见了,聊聊?” 他身上香水味很浓,宋令仪蹙眉,迅速后退,警惕道:“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吴骏驰嘻嘻一笑,显然不在意宋令仪态度冷淡,“令仪,我记得你今年二十,该是找婆家的年纪了?” 宋令仪往另一条小路走,他却紧追不舍,“你虽然是舅舅的外孙女,可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外面的人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对你算客气,可在婚事上,就没人看得上你的条件了,我挺心疼你的。” 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宋令仪觉得恶心。 见宋令仪仍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吴骏驰盯着她漂亮白皙的脸蛋,舔了舔唇瓣,凑过去在她耳边道:“但我的婚事,我自己也做不了主,不如这样,我送你一套房,在市中心,一套下来一千多万呢,写你的名字。” 他伸手,想要摸宋令仪的脸。 宋令仪狠狠拍开,怒目圆睁,“你敢乱来,我就喊了。” 吴骏驰脸色沉了沉,“宋令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放狠话,却没敢再动手动脚,显然是有忌惮。 宋令仪趁机甩开了他。 吴骏驰望着宋令仪曼妙的背影,邪邪一笑。 他早就知道,宋令仪是个尤物。 身材纤细,腰臀比却很火辣,蜂腰翘臀,胸型轮廓看着有C。 平时看起来清纯的模样,若是到了床上,肯定要多骚有多骚。 他惦记宋令仪好多年了。 心痒难耐,吴骏驰的眼睛锁定着宋令仪。 今天,或许是个征服她的机会。 捏了捏衣兜里的纸包,他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和浓浓的色气。 而宋令仪,一直如芒在背。 她加快速度,进了主楼。 一楼大厅,人已经来了不少。 这么多人,吴骏驰应该不敢乱来,宋令仪悄悄松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深呼一口气,进去和长辈们打过招呼。 看到司聿舟,宋令仪顿了顿,一脸客气道:“小舅好。” 司聿舟眉心微蹙,看了她几秒,才嗯了声。 宋令仪移开视线,把盒子递给司承业,“外公,生日快乐。” 司承业长相很威严,眉目和司聿舟有些像,但他对她很慈祥,大概也是爱屋及乌,“谢谢小令仪,让你破费了。” 宋令仪陪着司承业说话。 瞧着她乖巧又懂事,司承业关心了一下她的生活和学业,然后把话题转移到她的个人感情上,“令仪有男朋友了吗?” 闻言,宋令仪感受到旁边两道目光,正打在她身上。 一道是司聿舟的,视线平静,却莫名让她有压力。 另一道,是吴骏驰的,他目光露骨,不怀好意,让她感到恶心。 宋令仪抿了抿唇,回应道:“外公,我还一年才毕业,暂时不想考虑这事。” 司承业蹙眉,一脸严肃地说:“你们小年轻,总不着急这事,该成家的时候,还是要成家,别跟你小舅学,到了二十八,连个老婆影子都没有。” 宋令仪瞥了司聿舟一眼,没吭声。 第四十九章 轻蹭他的掌心 司承业对司聿舟,哪都满意,只有婚姻大事上,简直愁白了头发。 偏偏他当父亲的,还做不了司聿舟的主。 他借着宋令仪,内涵司聿舟。 司聿舟一句话,就把司承业弄得不敢再提了,“跟您和我妈一样,早结婚,然后再早离婚?” 司承业咬了咬牙,“今天我高兴,懒得跟你说。” 他看向宋令仪,“令仪,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我有一些老朋友的儿子,还都是单身,改天外公给你挑上几个好的,你见一面,相一相,相看上了,外公给你操持。” 司聿舟唇角下撇,“她才二十。” “二十也不小了。”司承业道。 司聿舟淡淡道:“确实不小,齐姨十八就嫁了人。” 齐萘兰嫁人确实早,但一婚嫁的不是司承业,而是其他男人。 司承业险些被气得跳脚,“混账东西,你是回来给我庆生的,还是给我添堵的?” “齐姨生前说过,不想让宋令仪太早结婚,您不要乱掺和。”司聿舟垂眸抿了口红酒。 司承业狐疑道:“萘兰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很久之前。”司聿舟道。 司承业:“......” 宋令仪打圆场,“谢谢外公,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再考虑婚事也不迟。” “行,那等几年,到时候我再替你操持。”司承业瞪了司聿舟一眼,看向宋令仪时,又迅速变脸,慈爱又友善。 而后,司承业和司聿舟,以及司聿舟几个叔伯堂兄弟,开始聊生意上的事情。 宋令仪听不懂,就去一边吃东西。 正好口渴的时候,侍者递来一杯果汁,她顺手接过,道了声谢。 边喝,边四处闲逛的时候,吴骏驰突然过来撞了她一下,他杯子里的酒,洒到她的鞋上。 宋令仪蹙眉看着他。 “抱歉,没注意。”说完,吴骏驰抿了口酒,就走了。 宋令仪以为吴骏驰只是恼羞成怒,因为不敢乱来,所以就故意给她找些小麻烦,她没声张,放下杯子,静悄悄穿过人群,往卫生间走。 在这种场合,宋令仪一向不太起眼。 本以为没人注意,不成想,司聿舟却突然望过来,好像在问她去做什么。 不敢和司聿舟表现的太亲近,宋令仪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小舅,我去卫生间。】 司聿舟:【嗯。】 宋令仪收起手机,自己一个人进了卫生间。 外面是洗手台。 她的鞋是皮质的,用洗手台冲水,不太方便。 故而宋令仪去了里间,里间可以如厕,也可以洗澡。 正打算清理鞋面,宋令仪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 紧接着,视线开始扭曲,面前像是有一团朦胧的雾,让她看不清东西。 很快,一股陌生的燥热感,像是爬动的蚂蚁一样,钻进血液,摩擦的她身体开始沸腾。 宋令仪忍不住扯了扯衣裙。 好热。 怎么会这么热? 此时一直留意着洗手间方向的司聿舟,见 宋令仪还没出来,刚想拿手机给宋令仪发消息,却远远瞧见,吴骏驰进了卫生间。 眉头微拧,司聿舟跟了过去。 推开卫生间的门,司聿舟看到,吴骏驰正在按里面那扇门的门把手。 司聿舟眸色微冷,“在做什么?” 吴骏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司聿舟,他赶紧挺直腰板,极力掩饰着心虚,“是聿舟啊,我上个厕所。” “刚才宋令仪进去了,你去其他卫生间。”司聿舟视线阴郁。 吴骏驰虽然是司聿舟的表哥,可他挺怵司聿舟的,讪讪一笑,“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说完,他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司聿舟眉头拧的更深了,“看什么?” 吴骏驰不敢再回头,直接去了二楼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忍不住咒骂一声。 稍微等了两分钟,吴骏驰快步下楼,他环顾四周,瞧见司聿舟正站在大厅中央,和别人说着话,没怎么注意到他这边,他又悄悄摸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面的门,仍是关着的。 吴骏驰笑意加深,迫不及待打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宋令仪人呢? “表哥,你在卫生间干嘛呢?”这时,吴骏驰一个表弟进来洗手。 吴骏驰讪笑,“我刚上完厕所。” 说完,他装模作样洗了个手,出去。 本来想去找一找宋令仪,可又有几个表兄弟过来找他,他也只好作罢。 与此同时,陈秘书静悄悄从一个小门进来,走到司聿舟面前,在他耳边小声道:“司总,我安排了一位女佣,送太太去车里了,只是太太好像有些不对劲,脸红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生病。” 司聿舟沉思片刻,看了眼吴骏驰所在的方向,放下酒杯去了停车场。 打开车门,宋令仪正闭着眼,脸颊通红地靠在后座。 他进去,锁上车门,抬手碰了碰宋令仪的脸,过分的烫。 刚要开口说什么,宋令仪却靠过来,白皙柔软的脸蛋,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 司聿舟呼吸微滞,眸色渐深。 第五十章 宋令仪私底下这么热情吗 司聿舟掌心微凉,蹭过他指尖的小脸,很烫,清透的嫣红色,一双大大的眼睛,有水光溢出,迷离,醉人。 “热~”宋令仪难受地哼了声,脸颊在他掌心轻蹭的同时,一只手拉下了裙外的小衫,吊带被蹭到肩下,露出一片白皙滑腻的肌肤,衣衫半褪的模样,很勾人。 司聿舟望向她的目光,难以移开。 他看着她轻扯着衣裙,凑到他身边。 眸底,是女人蓬松的发顶,有淡淡的花香。 她用头轻拱着他的脖子,软若布丁的红唇,无意识掠过他的喉结。 “嗯~” 司聿舟胸腔中,忍不住溢出一丝闷哼,脑海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瞬间断开。 他抬手扣住宋令仪后颈,低头吻上她的唇。 那一瞬间,司聿舟感觉魂魄像是被抽离。 他呼吸愈发热了,用力深吻。 女人勾住他脖子,柔软的嗓音溢出。 司聿舟呼吸急促,将她困在逼仄的角落,吻渐渐落到她的颈间。 随着空气逐渐黏着,暧昧声从轻晃的车体中慢慢溢出来。 与此同时,一辆汽车,停在旁边。 姗姗来迟,坐在驾驶位的许砚辰,低头看了眼手表,“还好没晚,都是你,化个妆磨磨蹭蹭。” 要是平时,许砚宁绝对会跟许砚辰吵上几句,她今天开心,懒得计较。 解下安全带,许砚宁哼着曲儿下了车。 许砚辰撇了下嘴,解了安全带,伸长手臂,从后座把给司承业准备的生辰礼拿到手上,随后下车,表情意味深长,“你比过生日的寿星还要高兴。” 许砚宁耸肩,“这阵子无聊,能凑热闹,我怎么不开心?况且昨天我还联系了令仪,令仪说她今天也来,我正好找令仪玩。” “司聿舟肯定也回来。”许砚辰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许砚宁切了一声,“他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来给司伯伯过生日,顺带找令仪玩的。” “最好是这样。”许砚辰嘟囔着吐槽。 许砚宁皱了皱眉,没听见,“哥,你刚才说什么?” 许砚辰敷衍道:“什么都没说,走吧。” 兄妹二人拿着礼物,正要往里走。 这时,许砚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将目光定格在旁边的那辆黑色卡宴上。 车牌号是88豹子号,很好认的车牌,是司聿舟的车。 许砚辰见许砚宁没跟上来,回头问:“怎么了?” 许砚宁若有所思,看着那轻微摇晃的汽车,道:“哥,那好像是聿舟哥的车。” “他的车怎么了?”顺着许砚宁的视线,许砚辰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后,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僵住。 车身摇晃,难耐的暧昧声,突然从里面传出来。 许砚宁放轻呼吸,睫毛抖了一下,“哥,里面...” “你先进去。”许砚辰声音扬了几个度。 许砚宁没动,仍是往那个方向看。 许砚辰皱眉,“你听见没有?” “里面的是聿舟哥的女朋友吧。”许砚宁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林姨一直嘱咐我,说让我帮她留意一下,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也想看看聿舟哥女朋友长什么样。” “你不怕长针眼?”许砚辰把许砚宁推到远处,又折身回来。 他绷着脸,用力敲了敲车窗,“聿舟,是我。” 司聿舟的魂魄,一下被敲了回来,理智瞬间回笼。 怀里女人衣衫凌乱,难耐地在他怀里轻蹭。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拿起西装外套,将她裹的严严实实。 车窗降下一条很小的缝,许砚辰那张发愁的脸闯入视野,司聿舟面无表情跟他对视。 许砚辰下意识往他怀里看了一眼。 除了垂在司聿舟腰侧的一只白皙的手,什么也看不见。 司聿舟调整了下呼吸,眉心拧紧,“有事?” “我当然有事,事还挺大呢。”许砚辰咬牙切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在干什么呢?” 说话的同时,司聿舟怀里的女人,突然哼唧着抬起胳膊,勾住司聿舟的脖子。 许砚辰大惊,赶紧别开视线。 从许砚宁的角度,能看到一只手,在抓着车里男人的衣领,隔着衣服轻挠,动作暧昧不堪。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 车窗又被关上。 女人的模样,被严严实实挡住。 司聿舟从另一边下了车,上了驾驶位,绷着脸,直接开车走了 许砚辰按了按太阳穴,回头看了眼表情凝滞的许砚宁,“走,该进去了。” 许砚宁慢半拍,点了点头。 进去之后,许砚辰亲手给司承业送上贺礼,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随后,许砚辰四处找宋令仪。 宋令仪没在。 那车上的女人... 原来宋令仪私底下这么热情? 光天化日之下,在车上就敢跟司聿舟那么火热。 许砚辰觉得三观都要塌了。 第五十一章 两个方法,你自己选 宴会上,四处都找不到宋令仪。 许砚宁给宋令仪发消息,宋令仪也没回复。 她跟在许砚辰旁边,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令仪去哪了?她跟我说今天过来的。” 许砚宁明显有几分焦躁。 许砚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而是把还在宴会厅里的陈秘书叫过来,他跟陈秘书对视,“看到宋令仪了吗?” 一旁,许砚宁静静站在旁边,等陈秘书回话。 陈秘书沉默几秒,开口道:“宋小姐有些发烧,已经提前回家了。” “我去看看。”许砚宁转身就要走。 许砚辰一把拉住她,“你看什么?又不会照顾人,过去只会捣乱。况且你跟我过来,是给司伯伯庆生的,现在就走,未免失了礼数,等晚上你再去看令仪。” 许砚宁只好作罢,整个人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趁着许砚宁没注意,许砚辰给司聿舟发了消息:【你今天是不是太没分寸了,怎么能带着令仪在车里胡来?现在令仪走了,我妹妹都起了疑。既然你没打算公开和令仪的婚事,那就瞒紧点儿,别再乱来。刚才陈秘书跟我妹说,令仪发烧先回家了,我妹晚上要去她家看她,你别露陷。】 发完这段话,许砚辰立刻将消息删了。 而此时正在开车的司聿舟,并没有看手机。 不过他正往澜庭公寓赶。 澜庭公寓是宋令仪原来的住处,相对比较近。 给家庭医生打完电话之后,司聿舟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到了地下停车场,司聿舟立刻裹紧宋令仪,抱着她上了十二楼。 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司聿舟把宋令仪抱回卧室。 宋令仪哭着喊热,说难受。 埋在他怀里,嗓音柔柔的,抬手要解他的衣服。 司聿舟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已经失了一次分寸,险些就在车上要了她,这次,他强忍着没碰她。 司聿舟不否认,自己对宋令仪有欲望。 不过他也跟宋令仪说过,她愿意,他才碰。 不愿意,他不勉强。 她不清醒的状态下,若是做了,是趁虚而入,太卑鄙。 司聿舟唇中呼出热气,勉强维持着理智。 随后,他从旁拿起毯子,用力裹住宋令仪,阻止她乱来,又从旁边倒了一杯凉水,给她喂下。 短暂的清凉,缓解了燥热,可也只是暂时的,宋令仪愈发难受,胡乱吻着他的唇。 司聿舟艰难地别开头,重新将宋令仪裹回了被子。 几分钟后,家庭医生赶到,检查了一会儿,医生有些无奈,“这种情况,要么忍着,等药性过去,要么就...” 剩下的话医生没说,但不言自明。 司聿舟没说话。 家庭医生默默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司聿舟和宋令仪两个人。 宋令仪身上的被子,裹的很紧。 只是随着宋令仪的挣扎,被子再次被她蹬了下来。 外面的小衫早已褪下,里面一条吊带长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修长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气中,交叠着轻蹭,裙摆慢慢从膝盖,滑到了腿根。 喉咙涌出一股难以压抑的热气,司聿舟把宋令仪抱到怀里,她像是渴了许久,正好碰到沙漠里的绿洲,凭着本能,捕捉他的唇,缓解着体内的燥热。 司聿舟阻止,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宋令仪,看着我。” 宋令仪眼眸迷乱,腰肢不自觉地蹭着他,她意识模糊不堪,显然听不进去他的话。 司聿舟滚了滚喉咙,抱起她,去了浴室。 他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往宋令仪脸上,洒了些凉水。 体内的滚烫灼烧着身体,皮肤却突然一阵冰凉,宋令仪迷乱的双眼,明显有了神采,她茫然地看着司聿舟,眼睫轻颤着眨了眨。 司聿舟哑声道:“知道我是谁吗?” 宋令仪无力望着他,喘息了几声,水润的眸子溢出眼泪。 司聿舟拨开她湿润的头发,往耳后撩,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宋令仪,我是谁?” “小...”宋令仪视线有了几分聚焦,“舅~” “你被人下药了。”司聿舟嗓音又缓又沉。 空旷的浴室,他的声音落在耳边,有回音,宋令仪用力抓着他的衣服,茫然的眼中慢慢溢出惊慌失措。 “我叫了医生。”司聿舟知道宋令仪听进去了,“医生说,要么强忍着,等药效过去,要么...我帮你。” 宋令仪呼吸又热又急,颤动着双眼,紧紧盯着司聿舟。 司聿舟身体前倾,抵在她双腿间,扣住她的腰,滚着喉咙,将她按进他怀里,浓深的眼望着她,“两个方法,你自己选。” 第五十二章 勾的他难受 男人突然靠近。 宋令仪如久旱逢甘霖,勉强清醒的眼,逐渐迷乱,她张着唇瓣喘息,双腿缠上男人的窄腰,用力仰头,咬住了他的唇。 她没说选哪个。 但她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司聿舟就当她是同意了。 他慢慢扣住她后颈,推高了她的衣裙,低头深吻。 温度缓缓攀升。 宋令仪表情逐渐迷离,身子也愈发粉红。 她被男人推倒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挠着男人的肩背,另一只手胡乱地在冰凉的陶瓷盆上摸索,偶尔难耐地轻哼一声。 手用力抓着身后的水龙头,随着男人的动作而发力,哗啦一声,水龙头瞬间被打开。 凉水瞬间浇在宋令仪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寒意,短暂驱散了燥热,宋令仪身体一颤,恍惚的眼里,司聿舟的身影慢慢变得清晰。 面前的一切,都有了实质感。 潮热又刺激的触碰,粘腻汗湿的交缠,司聿舟沉重的呼吸在她颈间喷洒。 宋令仪用力咬紧唇瓣,强行拉扯回一丝理智,她蜷缩起身体。 司聿舟动作僵住。 他抬眸,望着她。 她身后水龙头,哗哗流着冰凉的水,一寸寸浸湿她身上还没能完全褪下去的裙子。 司聿舟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和朦胧惊惧。 强撑着直起身体,他想要凑过去吻她安抚,可下一秒,她抬起手,突然揪住他的头发,将他向后推。 力气很小,司聿舟却能察觉到她的抗拒。 他将她的手裹进掌心,另一只手关掉水龙头,将她从上面捞起来,抱在怀里,嗓音哑的性感,“宋令仪,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让自己这么难受。” 她勾起他的欲望,又把他往外推。 男女这档子事,不管是‘临门一脚’,还是中途被迫停下,都很难受。 司聿舟想的发疼,他声音莫名带着些蛊惑,掌心揉按着她绵软的腰肢,滚了滚喉咙,“要不要我再继续?” “不...要。” 宋令仪咬紧下唇,声音隐忍。 司聿舟埋在她颈间,剧烈喘息着,没吭声。 她再次抬手,紧紧揪住他头发,推搡着。 司聿舟深吸一口气,起身把她抱了下来。 她拼尽力气推开他,跌跌撞撞跑到角落蜷缩着,浑身发着抖。 心里像是被剜去一大块,司聿舟呼吸都有种闷疼感。 他走到宋令仪面前蹲下。 宋令仪勉强睁着眼睛,“别...管我。” 司聿舟沉默着,去拉她的手。 她猛地挥开,脸颊贴着墙壁急促喘息。 他道:“宋令仪,你不同意,我不再碰你,过来。” 说完,司聿舟朝她伸手。 宋令仪看着他的眼睛,蜷缩的身体,逐渐放松,片刻,她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司聿舟伸手把她拉过来,将她抱到了浴缸里。 “等会儿可能会有些难受。”司聿舟抬手抹掉她额头上的汗珠,哑声道,“忍着些。” 宋令仪没有力气回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司聿舟拿起花洒,将浴缸添上凉水。 她坐在凉水里,体内的燥热暂时被压制,意识也开始有几分清醒。 司聿舟看着她凌乱的模样,别开视线,缓缓呼出一口热气,他起身,去洗手台,捧起一把凉水,撩在自己脸上。 身上仍在隐隐发疼,他用力按着眉心,静静靠着墙壁缓解这难受又磨人的感觉。 坐在浴缸里的宋令仪正朝他的方向看,视线直勾勾盯着某处,张着红唇,喘的厉害。 司聿舟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不想要,就别乱看。”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丝滑的烟雾弥漫开,入口微苦,又慢慢回甘,轻吐云雾间,司聿舟渐渐冷静下来。 抽完一根,司聿舟将烟按灭,又走进浴室。 宋令仪仍无力趴在浴缸上,难受的浑身在抖。 他别开视线,站在旁边,等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浴缸里传来哗啦的水声。 宋令仪正扶着浴缸的边缘,试着起来。 他上前,直接把她抱了出来。 她浑身都是湿透的,衣裙紧贴着姣好的身段,欲遮未遮,浑身都是冰凉的。 司聿舟胸口的那股燥热又开始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得把衣服换了。” 宋令仪靠在他身上,轻轻点头。 他搂着她去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 随后他去剥她的裙子,却被她一把按住。 司聿舟神色晦暗,“我不碰你,只是给你换衣服。” 宋令仪紧攥着他的手不放,眼里雾蒙蒙一片。 第五十三章 不行,缺德 宋令仪看着乖,实则骨子里是个倔强的。 这一点,在她拼尽全力抵抗药性,扯他头发推他的时候,司聿舟就看出来了。 她身上还湿着,整个人冻的浑身冰凉,微微发着抖,却仍紧攥着衣服,不肯让他帮她换衣裳。 司聿舟直接松开了她。 身后没有支撑,宋令仪抓着他身上的衣服,无力滑坐在他的脚边。 他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干净衣服,瞬间被她弄的湿透。 司聿舟转身从衣柜里,又翻出一身衣裳,沉声道:“站起来把衣服换了。” 宋令仪抬眸,湿润的眸子望着他。 她拽着他衬衫下摆,无论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 司聿舟垂眸,“到底要不要帮忙?” 宋令仪没力气说话,整个人瘫坐着发抖。 沉默片刻,司聿舟重重叹了口气,弯身搂住宋令仪的腰,将她抱起来,直接将她的裙子脱了下来。 宋令仪又开始推他。 但因为没有力气,她的挣扎,就如同螳臂当车,聊胜于无。 司聿舟望着她苍白的脸,嗓音有些冷,“你再推,我不帮你换衣裳,让你直接冻死在这算了。” 她仰头望着他,眼里溢出水雾。 司聿舟别开视线,拿起毛巾将她身上的水擦干,迅速将那身干净的衣服,套在了她身上。 一番折腾后,宋令仪被抱到床上。 司聿舟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烧的厉害。 宋令仪迷迷糊糊入睡,意识已经开始有些不清醒。 他伸手,给她盖被子。 意识模糊的宋令仪,抓住了他一根手指。 司聿舟心慢慢软了几分,他任由她抓着。 随后,他听见宋令仪嘟囔着什么。 凑过去,侧身贴在宋令仪唇边,司聿舟便听见她呢喃着轻喊,“爸...” 司聿舟面无表情把手抽出来。 而睡梦中的宋令仪,感受到那只如同父亲一样温热的手掌抽离后,轻轻啜泣起来。 司聿舟叹气。 她被下药,遭受无妄之灾,受了罪,生了病,想念父母,可父母早就去世。 虽然被她当成长辈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但司聿舟终归没忍心,将手递过去,让宋令仪攥住。 宋令仪安静下来,睡得安稳了些。 不一会儿,家庭医生再次被叫了来,给宋令仪测了下体温,三十九度多,高烧。 医生给宋令仪打上点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聿舟,随后他委婉提醒道:“小姑娘身子弱,承受不住太激烈的房事,尤其是她刚中了药,之后需要好好休息,起码要休息一个星期才可以行...” 司聿舟面无表情,“我没碰她。” 医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碰? 不应该啊! 都到这份儿上了。 床上的小姑娘,长得水灵又俊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司聿舟的下身,眼里有疑惑。 司聿舟偏头与他对视,视线冷的像冰。 医生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讪讪一笑,“司总,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您忙。” 他灰溜溜提着药箱离开。 司聿舟有些疲惫,下意识拿出一根烟,烟被抽出一半,他又塞回盒子里。 片刻,他拿起手机。 看到许砚辰发来的消息,他皱着眉回复:【宋令仪被人下了药。】 许砚辰立刻回复:【所以你浑水摸鱼,趁虚而入是不是?鄙夷.jpg】 司聿舟眼皮突突直跳,迅速回复:【别胡说八道。】 许砚辰:【你敢说你没乱来?】 想到在浴室里发生的事,司聿舟抿了抿唇,没回。 许砚辰又发来消息:【司聿舟,你可真是个缺德鬼。】 司聿舟:【滚!】 约莫半分钟后,许砚辰打来电话。 司聿舟挂断,不想接。 许砚辰就给他发消息:【我给你打电话是谈正经事,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给令仪下药,用不用我帮你查。】 他发来消息的同时,陈秘书的电话打进来。 司聿舟回复了许砚辰,说不用,随后将电话接起来。 陈秘书语气严肃道:“司总,查到了,确实是吴骏驰搞的鬼,他买通了一个在宴会上负责送酒水的男侍者,在一杯果汁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司聿舟望着宋令仪苍白的脸,锁紧的眉心一片阴郁,他道:“吴骏驰在万象传媒管事,去查。” 万象传媒,是隶属司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娱乐公司,这些年发展的不温不火。 因为吴骏驰是司聿舟亲姑姑的儿子,念在亲戚情分,司聿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次,陈秘书万分笃定,吴骏驰这个混账东西,要祭天了。 第五十四章 你排斥这段婚姻吗 醒来的时候,宋令仪头疼的厉害,像是被钝器狠狠敲打的闷疼,身上也没力气。 她扶着头,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 是她在澜庭公寓的房子。 她是怎么来这儿的? 宋令仪蹙眉,静静想着。 早晨,她去司家老宅,给司承业外公贺寿,然后碰到吴骏驰,被吴骏驰骚扰。 她躲了过去,进去之后跟司承业和司聿舟话了会儿家常,之后她自己单独待着吃东西的时候,有个侍者,弄脏了她的衣服,她去了卫生间...身体开始变得不对劲。 之后,她上了一辆汽车,司聿舟就来了。 宋令仪努力回想着。 那些绮丽香艳的画面,如海浪涌来。 卫生间洗手台,她坐在上面,衣裙凌乱,司聿舟说,她被下药了,问她要不要。 她渴的要命,主动勾缠住他的腰。 随着交缠深入,她指尖胡乱穿插进他乌黑的发丝间,最后又把他推开。 画面跳转,司聿舟带她出来,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唉... 宋令仪抓了抓头发,努力不去想那些靡艳的画面,转而思索着她身体开始不对劲之前,都喝了什么,吃了什么。 司聿舟提着食盒,推门进来,“醒了?” 宋令仪思绪回笼,下意识望过去,然后迅速低下头,“嗯。”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走过来,将食盒放到床头柜上。 宋令仪摇头。 司聿舟盛了一碗粥出来,递给她。 她像鹌鹑似的,头扎在胸口前,没敢抬头,把粥接过来,小口喝着。 喝完,司聿舟把空碗接过来,“还喝吗?” “不喝了。”宋令仪忍不住抠着手指,脑子里一团乱。 司聿舟手指扣了扣柜子,“聊聊。” 她嗯了声。 “是吴骏驰下的药。”司聿舟开口道。 宋令仪捏了捏拳头,果然是吴骏驰。 除了吴骏驰这畜生能干出这种事,也没别人了。 司聿舟道:“这事我会处理。” 宋令仪点头,触及他的目光,她又忍不住开始紧张,赶紧低头,“谢谢小舅,麻烦了。” 司聿舟沉默。 他看了眼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忽然开口,“我很想问,你是不是很排斥这段婚姻,或者是排斥我?” “没有。”宋令仪赶紧否认。 司聿舟很照顾她,这段婚姻又给她带来那么多好处,她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排斥? “既然不排斥,为什么在浴室的时候,要推开我?”司聿舟目光锁着她的神情,“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难受,况且我们也是领证的夫妻。” 宋令仪下意识看了一眼他。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神色半分波动都没有,就像是在讨论平时吃什么一样。 她就没司聿舟这么淡定了。 那些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脸红,“我就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一直把司聿舟当长辈。 和长辈干那事,怪畜生的。 “没做好什么心理准备?”司聿舟淡淡问。 宋令仪道:“就...身份还没转换过来。” 司聿舟想到她睡着时,抓着他的掌心,喊爸爸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宋令仪,我只比你大八岁,另外,我们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宋令仪应声。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望着他,“请给我一点儿时间适应,可以吗?” 司聿舟道:“你要慢慢学着适应。” 宋令仪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歧义,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把他的手机递过来。 宋令仪疑惑,“做什么?” “许砚辰给我发的消息,你看看。”司聿舟道。 宋令仪接过来,随意扫了几眼,她慢慢紧张起来,脸悄悄红了,“在车上的时候...” “许家兄妹在外面听见声音,许砚宁不知道是你。”司聿舟道,“我还没打算公开我和你的婚事,许砚宁如果知道,我母亲那边也瞒不住,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 “等会儿许砚宁过来,我先走了。”司聿舟起身。 宋令仪点头,“您慢走。” 司聿舟听到‘您’这个字,就头疼,他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拉门离开。 晚上六点,许砚宁过来。 她知道宋令仪家的密码,直接推门而进。 见宋令仪虚弱地躺在床上,许砚宁上前问:“上午给司伯伯庆生的时候,我听陈秘书说,你生了病,提前回家了,本来要过来看你的,但是司伯伯那边的亲戚留我打麻将,我不好就走,所以现在才过来。不过我给你发了消息,只是你没回。” 宋令仪道:“我发了烧,睡了一天,没看到。” “怎么样,现在还烧吗?”许砚宁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还有点儿热。” “没事了,我刚打完点滴,好多了。” “我给你买了好多营养品给你,你身子太弱了,需要好好补一补。”许砚宁把她带来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拿出来,都是昂贵的补品。 宋令仪心里很暖,“谢谢你,宁宁。” 许砚宁笑道:“你用不着跟我客气,咱俩多少年的朋友了。” 顿了顿,她道:“对了,令仪,你知道我今天去给司伯伯贺寿的时候,遇到了什么荒唐事吗?” 宋令仪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仍神色如常,“什么?” 许砚宁低声道:“我和我哥,听见司聿舟和一个女人,大白天在司家老宅停车场那里玩车震。” 第五十五章 当事人很emo 司聿舟和女人车震的事,许砚宁想了一天。 第一开始,她确实有点儿怀疑车里的女人会不会是宋令仪。 毕竟司聿舟和宋令仪同时不在。 可转念一想,以宋令仪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荒唐事。 大白天的,还是司承业生日,宋令仪和司聿舟在车里干那事,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 宋令仪寄人篱下,一向做事小心,不可能越矩。 若说是司聿舟强逼着,那更不可能,司聿舟洁身自好,也干不出来这种强迫人的事。 故而许砚宁跟宋令仪说这事的时候,没有怀疑宋令仪,只是单纯跟她聊聊。 宋令仪想到司聿舟的嘱咐,她淡淡道:“挺意外的,小舅他不像这样的人。” 许砚宁拧着眉,“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也不能排除...车里那女人手段高,把司聿舟勾住了。” “咳咳咳!”宋令仪用力咳嗽了几声。 许砚宁赶紧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怎么了?” 宋令仪接过水,喝了一口,“我嗓子突然痒,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我觉得,这女人不妥。”许砚宁道。 “怎么?” “你想,光天化日之下,在司聿舟他爹生日当天,就跟司聿舟在车里干那事,你觉得那女人是什么好姑娘?”许砚宁眉头皱的更紧了。 宋令仪心情很复杂,她没做评论,毕竟她就是当事人,也不好解释。 许砚宁没注意到宋令仪的异样,兀自道:“我已经把这事告诉了林姨。” “啊?”宋令仪惊讶。 许砚宁道:“林姨肯定不希望这样没分寸的女人当她的儿媳妇。” ”宁宁,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太妥。“宋令仪低声道。 这件事,就算她不是当事人,站在司聿舟的立场上想,许砚宁作为他朋友的妹妹,却跟他母亲告他的状,其实有些没分寸了。 但宋令仪跟许砚宁是朋友,这种话,她不好说出口,更何况,她还是当事人,更没法做评价。 许砚宁张了张嘴,低头道:”我知道不妥,可是...“ "可是什么?”宋令仪疑惑,总觉得许砚宁哪里怪怪的。 “没什么。”许砚宁勉强笑了声。 然后起身给她盖了盖被子,又细心嘱咐,“正是要换季的时候,你估计是因为贪凉发的烧,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给你买的营养品,记得吃。” 许砚宁转移话题太快,宋令仪一时没反应过来,慢半拍才道:“行,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不用你一个病号送。”许砚宁笑着起身。 随后她环顾四周,“来这么久,也没见胖头出来迎接我。” 宋令仪咳了咳,“我有个同事,喜欢狗,我把胖头送同事那边几天。” “正好,你病着,也不方便照顾胖头 ,行了,这次我真走了啊。”许砚宁道。 宋令仪嗯了声,朝她摆了摆手。 等许砚宁离开后,宋令仪给孙姨打电话,想拜托孙姨帮忙喂一下狗,刚要打电话,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孙姨已经下班回去了,再麻烦人家,也不好。 而司聿舟,也不喜欢太多人踏入他的住处,想了想,宋令仪还是给司聿舟发了个消息:【小舅,能不能麻烦您回家之后,帮我喂一下狗?】 收到消息的时候,司聿舟正坐在公司的会客室。 面前,是一脸严肃的林知礼。 林知礼面无表情盯着他,也不讲话。 司聿舟也不搭理她,只低头回着宋令仪的消息:【宋令仪,我说了,我们是夫妻,你不用这么客气。还有,不要再叫我小舅。】 五分钟后,宋令仪才再次发来消息:【司先生,麻烦您帮我喂一下狗?】 司先生... 对比‘小舅’这个称呼,也没显得亲近多少。 罢了。 司聿舟蹙眉回复:【知道了。】 宋令仪没再发来消息。 他关掉手机,抬眸看了眼林知礼,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要忙,有事直说。” “今天你父亲生日,你都干了些什么?”林知礼神色不悦。 司聿舟道:“许砚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大白天和女人在车里...是不是真的?” “是。” 林知礼冷声问道:“车里的女人,就是跟你领证的那个。” “是。” “聿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回家?”林知礼生气地说,“哪家的好姑娘,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司聿舟眼皮微掀,“我不是按照你的意思,找了个女人结婚?现在你又插手,是不是管的太多?” “我是你妈!”林知礼气得拍桌子。 司聿舟扯了扯唇,“我一直以为我是你捡来的,毕竟我小时候你也没怎么管过,现在开始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林知礼喉咙哽了一下,她放轻声音,“聿舟,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你别拿你自己的婚姻大事跟我赌气,那种姑娘,你绝对不能要。” “我如果非要她不可呢?”司聿舟缓缓点了支烟,“你管得了?” 第五十六章 她画的男人是谁 林知礼和司聿舟,闹得不欢而散。 司聿舟离开公司之前,给许砚辰打电话,语气不怎么好,“让你妹以后别再多管闲事。” 听司聿舟这话,许砚辰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宁宁把你白天的荒唐事告诉林姨了?” 司聿舟冷冷应了声。 “唉。”许砚辰叹了口气,“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多担待,宁宁她就是...” 他话说一半,司聿舟却完全不在乎,“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下次她再当耳报神,我不介意让许叔把你妹妹送去国外。” 许砚辰心情复杂,“知道了,回头我说她。” 这件事,他这个当亲哥的,也觉得许砚宁做的不妥。 司聿舟的事,许砚宁不应该插手。 挂断电话后,司聿舟手机里,又进了消息。 是林知礼发来的。 刚才林知礼气昏头,一直没好话。 这会儿大概是冷静下来了,她给他发了很长一段话:【聿舟,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比谁都希望你过的好,所以我真的不希望,你娶那种没分寸的女人进门,跟她离婚行吗,算我求你。妈就希望,你以后的媳妇儿是个善良的姑娘,不管家世高低,能对你好就行。其实像令仪那样的姑娘,就不错,妈就喜欢那样的女孩子,你跟这样的女孩子结婚过日子,以后肯定会很幸福。】 司聿舟没想到,林知礼竟然这么喜欢宋令仪。 他并不后悔娶宋令仪。 只是看林知礼的态度,他就愈发不想把他和宋令仪的婚事公开。 关掉聊天界面,司聿舟一个字都没回复,拎起外套,便回了家。 他直奔宋令仪的房间,推开门。 这是司聿舟第一次进来。 里面虽然仍是灰白装修格调,但到处装饰着小玩偶或是小摆件,白色圆桌用鲜花点缀,床上四件套也是很清新的配色。 走进去,胖头就立刻摇着尾巴,欢快地向他跑过来。 司聿舟躲过去,给胖头倒了一碗狗粮。 胖头没再跟他,吭哧吭哧低头干饭。 他直接关门出去,给宋令仪发消息:【狗已经喂了。】 宋令仪:【能不能再麻烦您给胖头换个尿垫,在卫生间。】 司聿舟:“......” 宋令仪见司聿舟没回,又发过去消息:【我找人上门换行吗?】 司聿舟:【我去换。】 他又换了尿垫。 正好,胖头吃完饭,胖嘟嘟的一只小狗,吃完饭精力充沛,过来咬他的裤腿猛甩。 司聿舟叹了口气,不得已伸手把胖头抱起来,轻轻扔在卧室里,迅速关上门,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这时,宋令仪又发来消息:【那个...】 司聿舟眼皮一条,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回复:【说。】 宋令仪:【胖头吃完饭要拉屎,需要出去遛半个小时,捡屎的袋子和夹子在狗窝旁边放着,谢谢司先生。挠头笑.jpg】 捏了捏眉心,司聿舟叹气,又拿起牵引绳,以及塑料袋和夹子,带着狗出去了 。 捡屎的夹子有U型套袋,套上以后,司聿舟面无表情看着胖头拉了屎,然后小心翼翼用夹子捏起狗粑粑装进袋子,转头扔进垃圾箱。 最后又拍了照,给宋令仪发过去。 宋令仪立刻回了:【谢谢。超级感激.jpg】 她总爱发一些鬼灵精怪的表情包。 司聿舟勾唇,忍不住轻笑了声。 等遛完狗回去,已经快八点。 司聿舟拿湿巾擦了狗爪子,把胖头送回宋令仪的卧室之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一整天,疲惫不堪。 司聿舟洗了澡,刚要睡下,就听见宋令仪的卧室,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 是胖头在嗷嗷叫唤。 他皱眉,又进了宋令仪的卧室,就看到胖头这只笨狗,把自己卡在画架下面出不来。 司聿舟上前,把画架抬起,胖头出来之后,又跳起来咬着他浴袍狂甩头。 他没理会,注意力放在了画架旁边的素描纸上。 是宋令仪画的一大沓素描画,很厚。 他随手翻了翻,她画了不少东西,水果、花瓶等日常物品,还有胖头的肖像画,再往下看... 司聿舟神情一顿,将一张画抽出来。 是一张还没画完的素描。 只有一个轮廓,应该是男人的轮廓,棱角分明的脸。 但因为没画完,所以看不清画的是谁。 可司聿舟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眉头慢慢锁紧,望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第五十七章 夫妻没有一直分床的道理 宋令仪休息了一整晚,身体总算恢复了些。 她本来还想着再懒一天,但今天...要上班。 叹了口气,宋令仪手忙脚乱起床,去公司打卡,然后就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她才打卡下班。 中午的时候,宋令仪给许砚宁发了消息,告诉许砚宁自己已经好了,让许砚宁别担心,许砚宁到现在都没回复。 想了想,宋令仪给许砚宁打过去电话。 许砚宁接通了,声音恹恹的,好像哭过一样,“喂,令仪。” “你怎么了?”宋令仪问,“声音怎么这么怪?” 许砚宁哽咽一声。 昨晚,她跟许砚辰大吵一架。 许砚辰嫌她当耳报神。 她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情绪上来,仍是没忍住,跟许砚辰吵起来,一脸的不服气,“我告诉林姨怎么了?聿舟哥找那样的女人就是不好啊。” 许砚辰气得对她说了重话,“聿舟的事,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许砚宁故意跟他呛,“司家和许家,两家关系一直都不错,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没关系?” “聿舟早就跟人家领证了,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就算是聿舟亲妹妹,也没资格插手。”许砚辰厉声呵斥着许砚宁,“刚才聿舟给我打了电话,他很生气你的做法,还让我转告你,要是再有下次,他就让父亲把你送去国外。” 看着许砚宁愣神,许砚辰头疼捏了捏眉心,他叹了口气,放轻声音提醒,“聿舟领证的事,你别说出去,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还有,以后他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许砚宁愣了一会儿,哭着跑进房间,整整闷了一天。 直到宋令仪打来这通电话。 哽咽一声后,许砚宁哑声道:“我把司聿舟的事,告诉了林姨,我哥因为这事,骂了我一顿,说我多管闲事,我没忍住,就哭了,没什么事。这件事我有错,我确实太多事,聿舟哥的事,我没资格插手,我已经给我哥发消息认错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抽噎一声。 宋令仪没细想,只以为许砚宁是因为被许砚辰呵斥,才伤了心。 她有些头疼,心情也很复杂,只能转移话题,“砚辰哥那么疼你,没事的。我等会儿给你点你最爱吃的抹茶冰淇淋麻薯,等会儿送去你家,吃点儿甜的,心情就好了。” “谢谢你,令仪,那我先挂了。”许砚宁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宋令仪说了声好,挂断电话,拎着包回了铂悦公寓。 换了鞋进去,客厅灯亮着。 司聿舟正在餐厅吃着晚餐。 看到她回来,他道:“来吃饭。” “哦。”宋令仪低着头,不敢跟司聿舟对视。 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尤其是浴室那一段,稍微想想,就让人羞的不行。 她放下包,洗了手。 孙姨盛了碗米饭给她。 宋令仪道谢,低头吃的安静。 餐厅里只有勺子器皿轻微碰撞的声音。 片刻,司聿舟开口,“吴骏驰,我已经处理了,算是给你一个交代。” 宋令仪赶紧放下筷子,“小舅,谢谢您。” 司聿舟蹙眉。 她顿了顿,赶紧改口,“司先生,谢谢你。” 司聿舟这才道:“夫妻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宋令仪点头,吃完,她起身道:“我回房了。” 司聿舟也吃的差不多了,他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手,漫不经心道:“从今晚开始,你跟我睡。” 宋令仪眼睛睁圆,“啊?” 他掀起眼眸,“昨天我说了,你早晚要适应,夫妻都是睡一张床,没有一直分床的道理。” “可是我...”宋令仪头皮发麻。 司聿舟淡淡道:“没经过你同意,我不会再碰你,这话别让我再重复,只是同床。” 宋令仪红着脸,“我睡觉也不太老实。” “无妨。” 宋令仪那滑稽的睡相,司聿舟拍下来过,照片还存在他手机里,他并不在乎这个。 “我得先去遛个狗。”宋令仪道。 司聿舟起身,“我跟你一起,正好消消食。” 宋令仪愣了愣,慢半拍道:“好。” 她上了楼,牵着狗,拿着捡屎的袋子和夹子下楼。 高档地段,环境不错。 两人并排走在路边,姣好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司聿舟偏头看向宋令仪,漫不经心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昨晚去你房间,有张画被狗弄到了地上,上面画着一个男人,你以前喜欢的人?” 宋令仪想了想,司聿舟说的,应该是江熠旸的画像,她还没画完。 只能说,江熠旸是她的偶像,是她奋斗的目标,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如实说了,但也没过多解释,“不是什么喜欢的男人,我就随便画画。” 司聿舟嗯了声。 他也是这么想的,学素描的人,经常会画人像,很正常。 很快,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两人遛完狗回去,中途,宋令仪想到等会儿要同床,忍不住紧张起来。 第五十八章 好像在干什么正经事一样 遛狗回家,到了客厅,宋令仪小声道:“我先回我房间洗澡。” 司聿舟嗯了声,看着她牵着狗,像是被鬼追一样,落荒而逃。 他轻笑了声,上楼。 司聿舟洗完澡之后的半个小时,卧室门被敲响。 他放下手里的书,“进。” 宋令仪先是把门推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乌黑的杏眼。 司聿舟偏头,刚要问她怎么不进来。 一个毛茸茸的黄色狗头,从她脚边缝隙挤进来。 他微微蹙眉。 宋令仪不好意思笑道:“能不能让胖头也进来,我要是在家,它不跟我一个房间睡,会嚎半夜。” 之前两人约定过,同居可以带狗,但狗不可以随便来其他房间。 司聿舟眉心跳了一下,“你觉得能吗?” “那我还是带胖头回我卧室。”宋令仪蹲下抱起狗子。 司聿舟捏了捏眉心,“进来吧。” 顿了顿,他补充,“带狗进来。” 夫妻之间,似乎都是要这样磨合的。 宋令仪哦了声,把门打开,胖头撒欢,满卧室乱跑。 她讪笑,把尿垫放进卫生间,又从门口将一个巨大的狗窝拽进来。 越忙越乱,狗窝在门口卡了一下,宋令仪用力拽,拽的费劲,脸都红了不少。 司聿舟低头看着杂志,一点儿都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余光偶尔瞥宋令仪一眼。 宋令仪弯起眼睛,尴尬地对他笑。 不一会儿,宋令仪用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把胖头的东西,全都挪了过来。 她站在床边,手指捏着衣角,没动。 司聿舟抬眸,“睡觉还要我请你?” 宋令仪摇头,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 她整个人侧躺在床的边缘,背对着司聿舟,中间的距离,挤一挤还能躺下四个人。 司聿舟眉心微皱,伸手把她拉过来。 宋令仪吓了一跳。 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突然靠近的男人。 房间昏暗,只留了一盏小灯,男人那张格外惹眼的脸,在光线的描摹下,显得更加立体深邃。 他眼窝很深,认真盯着她看的时候,就显得挺深情。 宋令仪脸慢慢红了。 司聿舟突然低头吻她。 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 她又吓了一跳,刚要说什么,他哑声问道:“这样适应吗?” 问的一本正经,好像他们两个在干正经事一样。 床边,胖头两只爪子搭在上面,正睁着一双纯真的黑色眼睛,摇着尾巴,好奇盯着他们看。 宋令仪脸更红了,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避开司聿舟的目光。 饶是做好晚上会发生什么的心理准备,她还是不太好意思面对,只得垂眸道:“还算适应。” 司聿舟指尖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胳膊撑在她头两侧,轻放在她发顶,唇瓣又贴上来。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逐渐深入。 他的气息渡过来,牵动着宋令仪的感官。 她鼻尖溢出汗珠,手指攥皱了他身上的浴袍,又轻轻推他。 他退了一些,鼻尖抵在她腮边,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了些,嗓音也更沉哑了,“怎么了?” “喘不过气。”宋令仪胸口起伏的厉害。 他吻的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化掉。 既让人难以呼吸,也让她心慌。 司聿舟盯着她红艳润泽的唇,没说什么,指腹用力揉按了几下,唇瓣贴在她颈间向下,绵延着一片潮湿热意。 宋令仪能感觉到自己长款的睡裙,正一点点顺着小腿往上滑,男人指尖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进来,很烫,像是要透过她肌肤,将她的血都灼的沸腾。 不知碰到哪里,宋令仪突然蜷缩起身体,呈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将双手抵在司聿舟胸口前。 司聿舟就知道,今天要到此为止了。 他粗喘着停下,目光所及之处,是她白腻泛红的肌肤。 调整了下呼吸,他喉结滚动:“感觉怎么样?” 宋令仪脸颊热的眼皮都跟着发烫,眸子里浮着一层水光,她别开视线,低声道:“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司聿舟神色如常,只是眸底的汹涌,出卖了他的不冷静,“为什么不回答?作为丈夫,我有义务让自己的妻子舒服到。” 宋令仪下意识看着他。 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她从没想到过,这种暧昧的话,有一天会从司聿舟口中说出来。 “舒服到了么?”司聿舟靠近,哑声问。 宋令仪只能忍着羞,轻轻点了点头。 “嗯,慢慢适应着。”司聿舟低头吻了下她的眼睛,就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澡了。 他说话算话,没跟她将这事做到最后。 宋令仪猛地呼出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司聿舟才从浴室出来。 他又恢复平时那副寡淡沉静的模样,上床抬手捻灭了灯,闭眼睡下。 宋令仪都有点儿怀疑司聿舟是双重人格了。 第五十九章 小舅,我是令仪,您还记得我吗 司聿舟有双重人格的可能性很大。 早晨宋令仪还没醒,就感觉唇瓣一片湿润。 她颤着睫毛睁眼,和司聿舟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她看到司聿舟眸子里的欲望和难耐。 他微微退开,“早。” 宋令仪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早。” “几点上班?”司聿舟问。 宋令仪偏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我七点一刻再起。” 她没睡醒,说话朦朦胧胧的,微张的唇,润泽水亮。 司聿舟又吻上去。 和昨晚一样,热情到极致,像是要吞了她,然后又点到为止,转身去了浴室。 宋令仪抱着被子,彻底没了睡意。 总觉得司聿舟...欲望有些太强了。 尤其是刚才他蹭着她腰的时候。 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句话:再正经的男人,在床上也会暴露闷骚。 半个小时后,司聿舟从卫生间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黑色衬衫,同色马甲,下面是一条熨帖整齐的西裤,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 商务风,配着他那张格外淡漠的脸,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已经完全想不出他方才热情的样子。 “我去公司,晚上一起吃饭。”司聿舟捞起外套,搭在臂弯间,偏头望着她。 宋令仪点头。 他拉门离开。 宋令仪又窝进被子里,睡个回笼觉。 七点一刻,准时起床,八点打卡上班,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 她正打算跟文丽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饭,有同事过来告诉她,说有人找她,让她去楼下。 和文丽说了声,宋令仪便下楼。 到了一楼,宋令仪四处瞧了眼。 “令仪!” 声音从后面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高跟鞋踏在地上时,清脆的哒哒声。 回头一看,宋令仪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是司聿舟的姑姑,也是吴骏驰的母亲,司承文。 司承文因为宋令仪是继室带来的外孙女,有点儿看不起宋令仪,所以跟宋令仪基本没什么来往。 这次突然来她公司专门找她,宋令仪也大致能猜到司承文的目的。 表面上的礼貌,还是要维持的,宋令仪一脸假笑,“姨婆,您找我?” 司承文拉起宋令仪的手,“我听说你在这家公司上班,正好经过,顺便找你吃个饭。” 她带着宋令仪,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点了餐,等待上餐过程中,司承文问道:“令仪,这阵子上班怎么样?会不会累?” 宋令仪知道,这只是说正事前虚假的问候而已,她淡笑道:“还好,您身体最近还好吗?” “唉,最近我这身体,不怎么好。”司承文说完,一脸发愁,像是等宋令仪问她我为什么身体不好。 宋令仪偏偏不问,装傻道:“那您注意身体,尤其是现在天气降温,早晚温差大,得多穿衣服。” “谢谢你的关心。”司承文道,“令仪,你可真是个乖孩子,比我家儿子强上百倍。” 司承文越把话题往吴骏驰身上引,宋令仪偏不如她意,“这是姨婆高看我。” 司承文笑意僵住。 服务员端了餐上来,宋令仪低头切着牛排,没再说话。 司承文心不在焉,吃到半截,她还是忍不住了,“令仪啊,其实今天我找你,是有件事想求你。” 宋令仪故作诧异,“有事求我?” “是这样的,你表舅舅在万象传媒管事,不小心犯了错,把聿舟惹生气了。”司承文拉过宋令仪的手,“牵扯到一些资金问题,你表舅舅还在局里关着呢。” 宋令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知道司聿舟会帮她讨回公道,没想到下手这么狠,都把吴骏驰弄的蹲局子了。 有什么东西划过,宋令仪心里微暖。 “令仪?”司承文试探叫道。 宋令仪回神,“姨婆,我不懂这些事,您可以去找外公求求情。” “这件事不在你外公,在聿舟那边,他发了大火,你外公也劝不住,所以我才来找你。”司承文道。 宋令仪为难,“姨婆,不是我不帮您,我平时跟小舅也没什么往来,说白了,我跟我小舅的关系,还没有您跟他的关系近呢,您找我,怕是找错人了。” 司承文赶紧道:“怎么会呢?萘兰是你外婆,聿舟小时候,萘兰就对他很关心,想必在聿舟那边,你也是有些面子的。” “可是...”宋令仪为难。 司承文赶紧从手上,褪下一只镯子,强行塞进宋令仪手上。 宋令仪低头,这镯子成色很好。 她瞥了一眼,就推拒,“姨婆,您这是做什么?” “令仪,你替你表舅舅向聿舟求个情,成不成功都无所谓。”司承文其实并不把宋令仪放在眼里,也不觉得宋令仪能说的动司聿舟。 但现在宋令仪是唯一的希望,司承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来找宋令仪。 宋令仪这才勉强把镯子收下,她把镯子放进包里,一脸无奈,“我都没我小舅的手机号码,该怎么联系他。” 司承文把司聿舟电话给她,“这是他的号码。” 宋令仪一个接一个数字的输进去,慢条斯理播出去。 没过两秒,男人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什么事?” 第六十章 跟我装不熟 司聿舟正在开会,接到宋令仪的电话,他示意中途休息。 起身出去,问她什么事。 对面,传来宋令仪客气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小舅,我是宋令仪,您还记得我吗?” 司聿舟:“......” 司承文没想到宋令仪跟司聿舟这么不熟,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还记不记得她。 她突然有些后悔来找宋令仪,更心疼自己送出去的那只镯子。 宋令仪见司聿舟不说话,接着道:“小舅,是这样的,听说我吴骏驰表舅舅犯事被拘,就想问问您,您有没有办法帮一下表舅舅。” “我姑姑在你旁边?”司聿舟只思索一秒,便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宋令仪嗯了声。 一旁,司承文让宋令仪把免提打开。 餐厅人多,气氛很好,宋令仪打开免提,将声音调小了些,恰好是她们都能听到的声音。 司聿舟开口,“姑姑,你找宋令仪干什么?” 司承文面色尴尬,“聿舟,我就是想让令仪帮忙在中间说和说和,骏驰挪用的那些钱,我拿私人账户填补上,你能不能联系人,把骏驰放了。” “不能。”司聿舟拒绝的干脆。 司承文给宋令仪使了个眼色。 宋令仪道:“小舅,您给我个面子...” “我跟你熟吗?”司聿舟淡淡打断。 宋令仪面上委屈,心里想笑,她无辜地看向司承文。 司承文暗骂宋令仪没用,白搭进去她一只镯子。 “聿舟,你看在是亲戚的份儿上...” 司承文刚要说什么,就被司聿舟打断,“吴骏驰挪用的那些资金,洗了多少钱,姑姑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不是看在亲戚的份儿上,我能让吴骏驰蹲个七年。” “聿舟,你听我说。” 司承文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宋令仪把手机放回包里,安慰道:“姨婆,你别伤心,等小舅气消了,说不定表舅舅就被放出来了。” “先走了。”司承文拎起包,冷着脸离开。 宋令仪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卸磨杀驴。 不过她没亏,这镯子得值个几百万,就当成吴骏驰给她下药的补偿了,她起身,“姨婆慢走。” 司承文头也没回。 宋令仪坐下,慢悠悠吃完自己那份餐,转身回了公司忙。 忙完,六点打卡下班。 到家的时候,司聿舟还没回来,想了想,宋令仪给他发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吗?】 司聿舟:【需要加班。】 宋令仪想,当老板也够不容易的,她回复:【好,那我先睡了。】 他没再回复。 宋令仪遛了狗,吃完饭就上楼。 她今天还有一些正事没处理完。 这些日子,她都在做自己的社交帐号,主要是剪辑一些绘画日常,吸引一些流量,来拓展她的客户。 等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宋令仪困得不行,她刚要放下电脑睡觉,司聿舟推门而进。 宋令仪强打起精神,“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司聿舟脱下外套,“我明早出差,你帮我收拾下行李。” 宋令仪拿出他的行李箱,开始收拾。 司聿舟洗完澡出来,她正在清点着箱子里的东西。 他靠近,“收拾好了吗?” 宋令仪回头。 他蹲在她身后,胸口微微敞着,肌肉垒块分明,有水珠顺着身体线条滑落,特别性感。 她赶紧别开视线,“差不多收拾好了,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我下楼给你做个夜宵吃。” 司聿舟嗯了声。 她从他旁边钻了出去,逃似地跑了。 司聿舟轻笑一声。 他合上行李箱,下楼。 宋令仪正在厨房煮面。 细细的面条,煮起来很快,没过几分钟就熟了,宋令仪打了两个蛋,又弄了青菜上去。 差不多就关了火。 司聿舟靠近她,“今天跟我装不熟?” 他体温有些烘热,刚靠过来的时候,有淡淡的潮意,宋令仪没敢回头,往碗里盛着面,“吴骏驰的妈妈找我,让我找你给吴骏驰求情,我只能这样,不然会被死缠烂打。” 司聿舟双臂撑在她两侧,唇角微勾,“拿她好处了?” “嗯,一只镯子,挺贵的,有几百万。”宋令仪如实道,“可以分你一半。” 轻笑一声,司聿舟调转过她的身体,低头吻下去。 宋令仪下意识拽住他的浴袍,紧张地浑身都在颤。 他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奇妙就亲上来,她都没有准备。 吻的愈发深入,宋令仪招架不住,挣扎了几下,“面要坨了。” “宋令仪,我们是夫妻。”她推着他,他不太满意,眉心微微蹙着,“况且我在帮你适应,你要配合。” 宋令仪只好任由他亲。 十分钟,宋令仪拉下衣服,穿着拖鞋,红着脸跑上了楼。 第六十一章 你家属挺彪悍 在浴室洗了澡,宋令仪站在镜子前,锁骨沿着胸口,痕迹很重。 她脸上红晕还没褪去,眼里也有水光。 赶紧刷了牙,躺在床上,宋令仪平复着躁动。 十五分钟之后,司聿舟进了卧室。 他又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令仪听到了浴室里传来压抑的闷哼声。 她迅速蒙上被子,脸红的愈发厉害了。 累了一天,宋令仪在胡思乱想中,睡熟。 司聿舟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不太清楚,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司聿舟凌晨三点多的飞机,他早就起床。 凌晨五点那会儿,司聿舟给她发消息:【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令仪莫名有种她和司聿舟在谈恋爱的感觉。 但又莫名觉得怪。 毕竟司聿舟这个名字,跟‘谈恋爱’三个字挂钩,着实怪异了一些。 而且他还是她小舅... 揉了揉脸,宋令仪用力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然后起床上班当牛马。 忙了一天,临近快下班的时候,许砚宁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打网球,学校有场地。 宋令仪答应了,下班之后直奔学校。 正碰见许砚宁开车过来。 两人一同进去。 路上,许砚宁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宋令仪下意识问:“什么?” “听说江熠旸快来南城了。”许砚宁意味深长,“你快见到你偶像了。” 宋令仪惊讶,“真的吗?” “真的,我听我爸说的。”许砚宁道,“你也知道,我爸那老古板,特别欣赏江熠旸这种有能力的年轻人,他跟江熠旸最近有合作,我从他那听说的。” 宋令仪说不上激动,只能说开心,“那挺好,又能激励我努力上班赚钱了。” “你真没劲。”许砚宁忍不住吐槽,“以偶像为目标,努力赚到钱是本事,但睡了偶像,也是本事啊。” 宋令仪敲她的脑袋,“少塞点儿黄色肥料吧,偶像这种东西,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懂?” “不懂。”许砚宁道:“我要是有男性偶像,我肯定想睡他,把他这样那样,嘿嘿。” 宋令仪翻白眼,“赶紧去打网球,把你脑子里的黄色肥料甩出去。” 两人去了网球场。 可能是来的有点儿晚了,就剩下最后一个场地,不过也正好。 许砚宁拉着宋令仪过去,宋令仪刚要发球,旁边突然来了个人推她,“这地方我们先看见的,你们占什么占?” 宋令仪蹙眉转头。 和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立即冷笑了声,“宋令仪,还真是冤家路窄,你也来打球?” 刘绮惠没想到这样都能跟宋令仪碰到。 宋令仪懒得搭理她。 咬了咬牙,刘绮惠跟旁边的姑娘说道:“明珠,就是这个宋令仪,当初舅妈给她塞钱,让她把入职新维的名额让给你,她就是肯让。” 这话,宋令仪也听到了,她打量了下安明珠,原来是秦敏的女儿,要走后门的那位大小姐。 安明珠本来想着,干脆带刘绮惠去包个网球场地打球,可一听刘绮惠这么说,她故意找茬,上前推宋令仪,“你们占了我的地方。” “这地方写你的名字了吗?滚蛋!”许砚宁整个一暴脾气,提着网球拍跑过来,怒瞪着安明珠。 安明珠自小被捧着长大,哪里被这样骂过,“贱人,关你屁事。” “吼,鸭子张嘴就是快哈,又臭又硬的,你屁股后面盖了章吧,你瞧瞧你那颗头,给人一种兽面人心的感觉,脸皮厚的好像都能防弹,我都怕你左右摇头,用你自己的猪耳朵扇到你自己的脸...”许砚宁嘴巴像是加特林一样,一顿输出。 安明珠连话都插不上,干脆直接动手,和许砚宁撕扯起来。 怕安明珠吃亏,刘绮惠赶紧过去要打许砚宁。 在刘绮惠即将碰到许砚宁的那一瞬间,宋令仪伸手抓住她头发,把她整个人拽到一边。 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混战,看的旁边一群人瞠目结舌。 有人赶紧去找了校领导,校领导赶到的时候,安明珠和许砚宁还在打。 而刘绮惠,单方面被宋令仪虐。 宋令仪空闲之余,还凑过去许砚宁那边,往安明珠屁股上踢。 “都住手。”不一会儿,连主任匆忙跑过来,找了几个学生把这四个人分开。 然后把她们全部都扭送到了教务处。 不一会儿,安明珠的母亲秦敏,以及许砚宁的哥哥许砚辰,都被叫到了学校。 许砚辰瞧着眼前这四个女生,除了宋令仪,其他三个惨不忍睹。 尤其是那个叫刘绮惠的,脸直接肿成猪头,听其他学生描述,刘绮惠是被宋令仪揍成这德性的。 许砚辰忍不住拍了张照,给司聿舟发了过去:【你家属挺彪悍,把人揍成这样。】 第六十二章 我家小孩 许砚辰也没想到,宋令仪小小的身板,有大大的能量。 这场2V2大混战,就宋令仪脸上没挂彩,只头发乱了一些 。 他忍不住把宋令仪的‘英勇风姿’,发给了司聿舟。 司聿舟收到消息,忍不住蹙眉。 他手指滑动着屏幕,将相片上宋令仪那张白皙的脸放大,没瞧见什么伤痕。 眉宇微松,司聿舟这才回复:【怎么回事?】 许砚辰:【敌方俩姑娘过来抢网球场地,我家那猴儿跟其中一个打了起来,另外一个想打我家猴儿,被你家属狠虐一顿。现在这四个刺头,正在校长办公室挨完批,在走廊外面罚站。】 司聿舟直接打电话过去。 许砚辰接通,懒散道:“喂?” “把手机给童校长。”司聿舟道。 许砚辰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递过去,“童叔,聿舟的电话。” 童校长没好气接通,“喂?” 司聿舟淡声道:“童叔,我是聿舟。” “干什么?” “给我家小孩求情。”司聿舟慢条斯理道。 “你家小孩?”童校长有点儿懵,“谁是你家小孩?” 司聿舟淡声道:“没挂彩的那个。” 童校长:“...你跟那姑娘什么关系?” “我外甥女。”司聿舟言简意赅,“我后妈带来的那个外孙女。” 宋令仪行事低调,以前齐萘兰活着的时候,她也很少参与到什么重大场合,故而圈子里的,没几个人认识宋令仪。 童校长沉思片刻,随后无奈道:“你好意思求情?自打我到这个学校担任校长一职,从来都没发生过这种打架斗殴的恶性事件,我这还想给她们记过呢。” 这所学校,全国都排得上名,记过,是大麻烦。 司聿舟慢条斯理,“我记得贵校明年建分校,我手里刚好有个合适的地皮。” “好说。”童校长立刻转变口风,“那个叫宋令仪的是吧,其实这小姑娘真不错,继江熠旸之后,又一个金融系小学霸,拿了很多次奖学金了,最近又进新维实习,我挺看好她,放心,这次的事,我不记她过。” 司聿舟没把‘江熠旸’这个名字,放在心上,他淡淡道:“许砚宁也不必记过。” “你真会得寸进尺。” “童叔,劳烦。”司聿舟客气道。 童校长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挂断电话,童校长把手机还给许砚辰,“聿舟对他这外甥女,还挺关心。” 许砚辰腹诽,能不关心吗,那可是人家老婆,表面却一本正经道:“聿舟他后妈对他挺好,他对宋令仪就多关照些。” 童校长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秦敏推门进来。 她一身白色西装,乌黑的大波浪卷发,漂亮又优雅,“童校长。” 童校长绷着脸,“什么事?” 秦敏柔声笑道:“我今年打算给贵校捐一座图书馆,辛苦您费心。” 童校长脸上立刻笑起褶子,“秦女士,您真是客气了,都是孩子之间的打闹,还闹得这么大费周章,剩下的事,你们私底下解决吧,我就不掺和了。” 旁边,许砚辰忍不住唇角抽搐,真没原则。 童校长大手一挥,客气地把秦敏和许砚辰两位家长请了出去。 而许砚宁和安明珠,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外面,又打了起来。 许砚宁怒骂,“安明珠,你和刘绮惠两个不要脸的大傻逼,我让你们过来抢场地,现在我就让你们知道你许砚宁姑奶奶的厉害。” 安明珠尖叫,和许砚宁滚作一团,“你才傻逼。” 许砚辰服了。 这哪是千金小姐,简直就是俩市井泼妇。 再看刘绮惠和宋令仪。 刘绮惠一副想要跑过去帮忙的样子,但宋令仪在旁边虎视眈眈,似乎只要刘绮惠一动弹,宋令仪就会扑过去咬她。 许砚辰叹气,让保镖把滚在地上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分开。 “许砚宁,你再不消停,我可把你打架的事告诉妈。”许砚辰警告。 许砚宁一听,刚伸出去的腿,慢慢缩了回来,在旁边站着没再动,但仍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秦敏心疼地检查了下安明珠脸上的伤,又满眼厌恶地看着许砚宁和宋令仪,“行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虽然是我家明珠先挑事,但你们也没吃亏,我看跟你们道歉也不必了,明珠,跟妈回家。” 她拉着安明珠离开,刘绮惠灰溜溜跟着走了。 许砚辰吩咐人送宋令仪回家,他则带着许砚宁走了。 回到家,宋令仪检查了一下身上,后背有些疼,正要褪下衣服,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瞧,司聿舟给她发来了视频请求。 宋令仪顿了三秒,接通,男人那张深邃俊逸的脸,占满整个屏幕。 第六十三章 她很软 司聿舟应该是刚洗完澡,凌乱的短发还是湿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浴袍,腰间系着带子,轻靠在床头,眼眸深邃寡淡,背后是酒店的白墙。 整个人显得性感又松弛。 宋令仪道:“小...司先生。” “听说你今天打架了。”司聿舟嗓音慵懒。 宋令仪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许砚辰跟我说的。”司聿舟从旁拿了水,仰头喝下,喉结微微滚动,胸口敞着,肌肉线条很明显。 宋令仪耳根红了红,稍微移开视线,“就起了一些小冲突。” 司聿舟嗯了声,“受没受伤?” 宋令仪摸了摸后背,“可能磕到腰,应该是皮外伤,等会儿我抹些药酒。” “我看看。”他嗓音无波无澜,莫名性感。 宋令仪结巴了一下,“看...看哪里?” “腰。” “啊?不用了吧。” 司聿舟沉声命令,“快点儿。” 宋令仪只好掀起自己的T恤。 缓缓将手机镜头,移动到腰附近。 她很白,在浴室灯光下,皮肤就显得更白了。 两侧有漂亮的腰窝,脊背线条流畅。 中间的那块乌青,就显得很突兀,像是在精美的艺术品上划伤了一笔。 司聿舟蹙眉,“青了一块。” 宋令仪红着脸,拿起手机,“是吗?” “我叫家庭医生过去。”司聿舟直接安排了位女医生。 他有点儿‘独断专行’,宋令仪都没法拒绝。 女医生给她上药的时候,视频还一直开着。 而女医生,也不知道宋令仪在跟司聿舟打视频电话,她忍不住问:“宋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宋令仪撂下衣服,“您说。” 女医生道:“您胸这么大,腰又这么细,还软乎乎的,这种身材是怎么保持的?” 宋令仪羞的眼皮发烫,下意识堵住了手机收音的地方。 可这句话,司聿舟还是听到了,他想到那天在浴室,把宋令仪按在洗手台上的时候,她身材确实好,哪里都软。 像棉花糖,摸着软,吃着也甜腻。 滚了滚喉咙,司聿舟身体慢慢灼热。 宋令仪不知道视频那头男人的反应,只是小声对女医生道:“应该是天生的,我不怎么健身。” 女医生一脸羡慕,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胸,“唉,要是我有这种身材就好了。” 其实宋令仪有时候挺苦恼的,胸大,坠得慌,而且青春期那会儿,她还收到过很多来自男生的不怀好意的注视,她还羡慕那些胸小的姑娘呢。 正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又跟女医生聊了几句,宋令仪客气地送走她。 回来时,她看向屏幕,视频还在开着,男人眸色似是深了些,注视她的时候,让她觉得有压力,就好像独自一人走在丛林里,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我要睡了。”宋令仪不确定刚才她和女医生的对话,有没有被司聿舟听到,不不敢跟司聿舟对视。 司聿舟淡淡嗯了声,“晚安。” “晚安。”挂断电话,宋令仪下楼弄了些饭吃,她今天没遛狗,吃完饭,洗完漱之后,就要睡下。 睡之前,宋令仪又收到司聿舟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落地玻璃窗,漆黑的夜,外面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纸醉金迷。 迷醉的背景下,是司聿舟拿着红酒的手,骨节分明,修长,露出手腕那只泛着金属色光泽的表,矜贵又禁欲。 宋令仪脑海里想到什么,脸红了红,关掉手机,直接睡了。 翌日,她照常上班。 昨晚她和司聿舟的聊天界面,多了一条消息。 司聿舟发完那张图片之后,又在晚上十一点发来消息,问她睡了吗。 宋令仪总觉得脸热,她回复:【我早就睡了,没看到消息。】 司聿舟没回,应该是去忙工作了。 吃完早饭,宋令仪去公司上班。 她趁着中午休息的那一个小时,给许砚宁打电话,问她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许砚宁道:“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但是我现在心情很差。” “怎么了?”宋令仪下意识问。 许砚宁很愧疚,“我不该把司聿舟跟女人在车上的那档子事告诉林姨,林姨因为这事,生了一场大病,今早我去看她,她状态不怎么好。” 她向林知礼告司聿舟的状,是出于私心,却让林知礼难受成这样,她真不应该插手的。 宋令仪错愕,“林姨...生病了?” “是啊,估计是因为这事,跟司聿舟吵了一架。”许砚宁唉声叹气的,一直忏悔着说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 宋令仪安慰了几句,挂断电话,低头默默沉思。 第六十四章 道出实情 晚上下班,宋令仪买了些水果和点心,打车去看望林知礼。 林知礼住的地方有些偏。 是一座盘山别墅。 听说这是司聿舟的外公,给林知礼留下的房产。 平时林知礼没事,就自己一个人住着大别墅,几十个佣人伺候着。 院子里种着不少花,有猫有狗,还有牛、羊驼、小矮马... 宋令仪摸了摸凑过来朝她摇尾巴的大金毛,跟着佣人进去。 佣人道:“这几天夫人心情都很差,每天都一个人坐着喝闷酒,聿舟少爷根本不理会她,她偶尔还念叨你的名字,但怕你忙工作,就不好打扰你,你来看她,她肯定很高兴。” 宋令仪心里五味杂陈。 事实上,让林知礼发愁的罪魁祸首,也有她。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赚司聿舟那个钱了,真是问心有愧。 拎着水果进去,宋令仪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的林知礼。 她头上戴着发套,斜倚在沙发里,面前茶几桌子上,空的酒瓶东倒西歪。 整个人都显得很颓废。 宋令仪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把水果放下,拎着点心走到林知礼身边,“林姨,听宁宁说您病了,我来看您。” 林知礼应该是喝了不少,抬眸看她的时候,显得有些迟钝,眨了几下眼睛,才扬起惊喜的笑容,“是令仪啊,快坐。” 宋令仪坐在她身边,“您别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迷糊地点了点头,林知礼道:“谢谢你来看我。” 宋令仪抿了抿唇,没言语。 林知礼躺在靠枕上,叹了口气,“和我说说话吧,令仪。” 宋令仪嗯了声。 “聿舟小时候,我太过忽略他,作为母亲,我太不合格,所以他现在不愿意搭理我,是我该着的。”林知礼眼角溢出泪,她拿起酒瓶,又喝了口。 宋令仪把酒瓶拿过来,“您别再喝了。” “好,我不喝了。”林知礼边哭边笑。 宋令仪忍不住跟着鼻尖一酸,她去倒了杯水过来,给林知礼。 林知礼接过来,搂着宋令仪的脖子,轻轻靠了靠她的肩膀,然后又倚回沙发上,边抿着水,边道:“跟你小舅领证的女孩子,不是很好,她做了一些荒唐事,我没法接受,我想让你小舅跟她离婚,但你小舅故意跟我对着干,不肯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每天愁的睡不着,也吃不下,想找人倾诉,也只能跟你和宁宁说。” 说到后面,林知礼喉咙哽咽,“我真希望聿舟能过的好,要是他娶的姑娘是个好的,我作为母亲,作为婆婆,一定支持他们,可以给他们带小孩,帮他们置办婚房,让我管他们一辈子都行,但是我真不能接受那样的姑娘当我的儿媳妇。” 她抓着宋令仪的手。 宋令仪反握住,几次欲言又止。 林知礼又倾诉了很多,随后起身,让佣人拿酒。 宋令仪道:“喝多酒伤身。” “令仪,你别劝我了,我心里真的不好受,也就喝酒能让我好受一点儿,喝醉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忘。”林知礼接过佣人递来的酒,就要打开。 宋令仪按住林知礼的手,“我知道小舅的结婚对象是谁。” 话落,一阵寂静。 片刻,林知礼缓缓转头看向她,茫然道:“什么?” 宋令仪深吸一口气,“外婆,在说出真相之前,我得跟您说一声抱歉。” 林知礼沉默着。 “其实...”宋令仪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和盘托出,“跟小舅领证的人,就是我。” 她把所有的事,都跟林知礼说了。 包括她跟司聿舟签协议的事,也包括她被吴骏驰下药,在车里和司聿舟情难自禁的事。 林知礼对她很好,宋令仪不说出口,心里一直会过意不去。 毕竟对她来说,司聿舟答应给她的钱,虽然多,但也不至于让她昧着良心,大不了离婚,协议上答应她的那些钱,她都不要了。 况且这算是一笔横财,赚了算是她幸运,错失了,她也不惋惜,外婆留给她的钱,也够她挥霍一辈子,她不贪心。 说完,宋令仪看了眼沉默到极致的林知礼,然后慢慢低下头,静静等着林知礼对她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礼才一字一顿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宋令仪点头,仍没敢抬头。 紧接着,一声尖叫声突然传来,宋令仪心脏险些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抬头,惊魂未定地看着满脸激动的林知礼,吓得半晌都没敢动弹。 第六十五章 可能要离婚 林知礼的反应,实在是出乎宋令仪的意料。 宋令仪愣在原地,坐着没敢动。 眼睁睁看着林知礼像得了奥运冠军一样,一脸激动的在客厅跑来跑去。 早就习惯了林知礼一惊一乍的性格的佣人们,都被吓得不轻,还以为林知礼受了什么刺激。 一个跟了林知礼很久的老佣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忙过来攥住林知礼的手,“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我身体好得很,这阵子的病全没了。”林知礼一脸激动,“齐妈,你知道吗,我儿子非但没打光棍,还娶了个好媳妇儿给我,哈哈哈哈......” 齐妈:“...您这几天不是一直念叨说,少爷娶的那媳妇儿,您很不满意吗?不然我还是叫个医生过来给您瞧瞧。” “不用,我身体很好。”林知礼激动的心情压抑不住,“你们都去忙,不用管我,我今天晚上要跟令仪彻夜畅谈。” 齐妈看向宋令仪。 宋令仪慢慢回神,她硬着头皮道:“齐妈,您去忙吧。” 齐妈瞧着林知礼不太正常的状态,仍是不放心,“宋小姐,有事你喊我一声。” 点了点头,宋令仪说好。 林知礼迅速拉起宋令仪,往楼上走,“令仪,今天你跟我睡,咱们娘儿俩好好聊聊。” 宋令仪弱弱道:“外婆,我明天还得上班,不能熬夜。” “哎哟喂,你这孩子,叫什么外婆啊,叫妈~”林知礼一脸期待地看着宋令仪。 宋令仪在林知礼热切的目光下,只能小声喊了句,“妈。” “唉,我的乖乖儿媳。”林知礼拉着宋令仪进了房间。 房间里有个大阳台,阳台上放着白色小圆桌,还有两把藤椅。 婆媳两人挨着坐,上面放了一大壶茶,俨然有种要彻夜长谈的架势。 宋令仪头皮发麻。 林知礼拉着她的手,说道:“令仪,对不起哦,我真不知道车里那姑娘是你,也不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别见怪。” 宋令仪摇头,“这没什么,应该是我得向您道歉,我不该和小舅一起合伙瞒您。” “这怎么是你的错?”林知礼冷哼一声,“肯定都是聿舟逼的。” 宋令仪:“...没有,小舅没逼我。” 林知礼完全忽视这句话,把所有的黑锅都让司聿舟背了,然后她暧昧地对宋令仪说:“跟司聿舟圆房了?” 脸色涨红,宋令仪赶紧摇头,“还没有。” 林知礼错愕,“这么久了,还没有?” “嗯,小舅说他尊重我,我还没适应过来。”跟长辈聊这种话题,宋令仪真是头秃。 林知礼唉声叹气,“这怎么能行呢?趁着年轻,你们赶紧要个孩子多好。” 宋令仪眼眶发热,“我还没毕业,而且还要上班,跟小舅也还得磨合,况且我们都还不确定这段婚姻会不会持...” “令仪,你听妈的。”林知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动忽略掉一些她不爱听的话,满脸期待地直接打断,“你和聿舟,立刻生一个,生完,孩子妈给你们带,妈再给你一套别墅,外加五千万,支持你开公司,雇人管着,既不影响你要孩子,也不影响你事业,你觉得怎么样?” 宋令仪沉默片刻,直接兜头一盆凉水,给林知礼浇了下去,“现在我把我和小舅领证的事,告诉了您,下次我和小舅见面,可能得商量离婚的事了。” 林知礼愣住。 大悲,大喜,又大悲之下,她直接趴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宋令仪吓得脸都白了,手抖着拿起手机,赶紧拨打急救电话。 等救护车来,宋令仪和齐妈一同跟着去了医院。 经检查,林知礼是轻微酒精中毒,再加上情绪起伏太大,所以导致晕厥,没什么大碍。 宋令仪坐在病床边,守着林知礼。 给林知礼盖了盖被子,她直接给司聿舟打了电话过去。 司聿舟没接,应该是在忙。 他两个小时之后才打来电话,问什么事。 林知礼看了眼正安静睡着的林知礼,“小舅,外婆她轻微酒精中毒,住院了。” 那边一阵绵长的沉默,片刻司聿舟才道:“现在怎么样?” 声音平静的有些冷血,宋令仪深吸一口气,“已经没事了,正打着点滴,医生让好好休息。” 司聿舟嗯了声,“都谁在那看着?” 宋令仪看了眼趴在床边的齐妈,“我,还有齐妈都在。” “知道了,我还要忙,没其他事,先挂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令仪轻轻叹了口气。 司聿舟和林知礼的关系,貌似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僵硬。 这种情况,不好谈事。 罢了,等司聿舟回来,她再跟他谈谈。 第六十六章 你小舅要是打光棍可怎么办 林知礼快六十岁,到底上了年纪,身体不如年轻人好,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宋令仪每天都过来看她,陪她说话。 而林知礼住院的这些日子,司聿舟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隐晦问过一次,司聿舟说他还在出差,忙工作,简而言之,就是来不了。 至于这阵子司聿舟有没有给林知礼打过电话,不得而知。 看着病床上过分沉默、神情恹恹的林知礼,宋令仪道:“齐妈说,您中午都没吃多少,吃些东西吧,多吃些有营养的,才能早些康复。” 林知礼摇头,脸很苍白,“令仪,我吃不下,你先放在旁边吧。” 宋令仪道:“您看在这菜是我亲手做的份儿上,多吃几口。” “你亲手做的?”林知礼低声问。 宋令仪哄着说:“您看这个菜,是我一大早起来跑去菜市场跟那些老头老太抢的新鲜菜呢,差点儿被他们给踩死,还有这个肉,我专门挑的最新鲜的。” 林知礼被逗笑了,“好,我吃几口。” 宋令仪厨艺不错。 吃过她做的饭的人,都说好。 林知礼也不例外,她边吃边夸,再然后,边吃边哭,“令仪,你和聿舟能不能不离婚?” 宋令仪头皮发麻,“抱歉,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做决定的,毕竟是我违约在先。” 林知礼哭着吃下宋令仪刚给她剥好的蒜蓉虾,抽噎着说:“以后可怎么办?要是你和聿舟离婚,聿舟要打一辈子光棍。” “您想的也太严重了,小舅他长得好看,能力又出众,那些姑娘巴不得嫁给小舅呢 ,怎么会打光棍?” 宋令仪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真不知道林知礼为什么把司聿舟想的那么不堪。 要是司聿舟都娶不上老婆,那全天下的男人都要跟着打光棍了。 “你不懂。”林知礼狠狠吸了下鼻子,“之前你小舅交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因为你小舅性格不好,然后才跟他分手的。” 宋令仪愣了愣,“小舅有过女朋友?”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都没多少人知道,你不用在意,而且他跟他那女朋友,貌似没什么感情。”林知礼道,“我只是想表达,聿舟那性格真的遭女孩子嫌弃,古板,没风趣,除了脸长得好看一点儿,有钱一点儿,没什么优点了。所以我才担心他跟你离婚之后,下半辈子会打光棍。” 宋令仪:“......” 跟她印象中的司聿舟,其实还蛮有出入的。 有时候,司聿舟挺闷骚的。 就比如那天晚上,她给他发的那张照片:充斥着霓虹的夜色,和他挺拔清瘦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和拿着红酒的手,修长而宽大。 挺暧昧的场景。 这跟林知礼口中的古板无趣,貌似不太相符。 “他打了光棍,以后孤寡的只剩下钱,我当妈的怎么能放心?”林知礼哇的一声哭出来。 宋令仪叹气,默默给林知礼擦着眼泪。 林知礼从宋令仪的手里,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擤着鼻涕,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她瓮声瓮气道:“令仪,你好好跟聿舟谈谈,你这么好,说不定他舍不得跟你离婚呢?” 宋令仪抓了抓头发,“...大概,不会有这种情况。” 林知礼又伤心地哭起来。 轻叹了口气,宋令仪默不作声,在旁边递着纸巾,十分钟后,林知礼累的睡了过去。 宋令仪起身告辞。 齐妈道:“宋小姐,您别觉得烦,夫人她就是小孩子脾气。” “怎么会,外婆这活泼的性子,我还蛮喜欢的。”宋令仪如实道,“我明天再来看她,辛苦您多照看。” “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令仪回了家。 这几天,她很累。 白天忙工作,晚上又得过来看望林知礼。 但狗还得遛。 遛完狗,差不多八点半,宋令仪洗了澡,就躺床上睡下。 司聿舟晚上十点多应酬回家的时候,卧室一片漆黑,他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宋令仪已经睡下。 他把行李箱搁在外面,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宋令仪没被吵醒,红唇微张,一只白皙的手握拳,放在耳边。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吊带睡裙,胸口是荷叶边的,刚好裹住她饱满的轮廓,颈间一片白腻,莹润如酥。 喉咙微滚,司聿舟借着淡淡的醉意,含着她的唇,慢慢吻着。 第六十七章 离不离婚,与你何干 宋令仪很困,不想睁开眼,可总觉得呼吸不畅。 慢慢的,蚊子叮一样,密密麻麻的痒意,在颈间蔓延着。 她哼了声,本能抬手去推搡。 司聿舟抬手,穿插过她的指间,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地吻急促落下,湿热的呼吸尽数打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宋令仪慢慢醒了。 她眨了眨眼,黑暗中,有一道人影,在她身上耸动。 微凉的手掌揉着她的柔荑,很暧昧。 宋令仪一惊,她下意识挣扎。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宋令仪。”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令仪动作一顿。 男人伸长手臂,捻亮了床头灯。 灯亮起的一瞬间,宋令仪看到司聿舟的黑眸,褪去平时的沉静无波,多了几分迷离和深邃。 他身上混着沐浴露和酒的香气,清冽好闻。 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模样,果然是喝酒了。 宋令仪起身,想要把他推开。 他顺势攥住她的手,重新把她推倒在床上,一下下轻吻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不堪,“怎么这么早就睡?” 宋令仪被弄得发痒,下意识躲着。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别躲,我在帮你适应。” 没等宋令仪说什么,他细密的吻落下,最后吻在她唇上,吻的极为深入。 宋令仪喘不过气,也推不开他。 他喝醉时,太热情,让人难以招架。 身上突然一凉,不知何时,她从裙子中被他剥离,一条小腿被他握住,搭在他的腰上。 宋令仪微微发醉的眼立刻清醒几分,司聿舟拢着她的腰,慢慢靠近,“还要不要适应几天?” 很蛊惑的声音。 宋令仪心脏都被震的发痒,可她没忘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忍耐着被他挑起的空虚感,她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司聿舟贴在她柔软的身子上,仍是耐心地吻她。 宋令仪躲了下,“我们领证的事情,被外婆知道了。” 他动作僵住,漆黑的眼从情欲中抽离。 静静看了她半晌,他起身,将整个房间的灯按亮,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支烟。 这是他第一次在房间里抽烟。 烟味浓厚,并不似寻常烟的味道呛人,有茶的清苦香。 他回头,已经完全恢复冷静,声音也很冷,与方才热情的模样,判若两人,“为什么会被她知道?” 司聿舟的反应,在意料之内,宋令仪低头,“我被吴骏驰下药,和你在车上险些失了分寸,外婆不知道是我,只觉得你娶的姑娘不怎么好,这些日子因为这事,她一直哭,我没忍心,就告诉了她真相。” “你不应该告诉她。”司聿舟眉眼发沉。 宋令仪抿了抿唇,道:“我知道,可外婆那样子,我真不忍心再骗下去。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不然离婚算了,补偿我也不要。” 司聿舟脸色彻底冷了下去,“随便你,我去公司。” 他按灭烟,转身要走。 宋令仪先一步下床,“不用,我回次卧,您在这睡,什么时候离婚,看您安排,等过周六日休息,我就搬走。” 她低着头,走到狗窝前面,连狗窝,带胖头,一块又端回次卧。 又回来收拾了卫生间的东西。 门被关上,整间主卧只剩下司聿舟一个人。 窗帘半敞着,漆黑的玻璃倒映着他一动不动的影子。 他毫无睡意,脑子里一片混沌,坐在沙发上抽烟。 快凌晨一点,烟头堆了一地。 司聿舟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进了浴室。 翌日,司聿舟去找林知礼。 林知礼已经出院了,正在自己的大别墅里养病。 见司聿舟来,林知礼挺高兴,嘘寒问暖的,“最近你出差,感觉都瘦了,平时也要注意养生,我这里...” 她话没说完,司聿舟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齐妈很担心。 林知礼对齐妈使了个眼色,齐妈回了保姆房,将客厅的空间留给这母子俩。 “尝尝这茶,味道不错。”林知礼把茶杯递过去。 司聿舟没接,仍是淡漠的样子。 林知礼也没在意,她早就习惯他们母子俩之间如同仇人一样的相处方式了,便道:“你和令仪领证的事,我全都知道了,那孩子心实,见我因为你结婚的事犯愁,就把事情主动告诉了我。我知道,你跟令仪随随便便就领了证,是想跟我赌气,但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你因为跟我赌气,又跟她离婚。妈觉得,你跟那样的姑娘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绝对不会走我和你父亲的老路。” 司聿舟眼眸微掀,“我和她离不离婚,与你何干?” 第六十八章 母子连心 司聿舟的语气,要多不好,就有多不好。 可林知礼看向司聿舟的目光,仍是平静,“不管你再怎么恨我,我们也是母子,不过你放心,不管你和令仪以后怎样,妈都不再插手,你过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吗?” “希望如此。” 那杯茶,司聿舟都没有碰,冷冷地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走了。 目送司聿舟离开,林知礼捧着茶,静静喝了一口。 齐妈出来,忍不住问道:“夫人,少爷知道您喜欢令仪小姐,肯定是要跟令仪小姐离婚的,您不管,能行吗?” 林知礼笑了,“我自己的儿子,我最了解了,刚才我跟他说,他和令仪在一起肯定会幸福,不会走我和他父亲的老路,他要是真有和令仪离婚的心思,肯定会直截了当地决定离婚,可他没有。” “您的意思是...” “他舍不得了。”林知礼一副尽在掌控中的模样,“令仪那么好的女孩子,我那儿子动了心,以后我自然不必管他们的事,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齐妈顿了顿,笑道:“还是您了解少爷。” 林知礼笑得眼睛都弯了,“是啊,就算关系再怎么差劲,我们终归是母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齐妈,晚上给我预备好酒,我得庆祝一下。” “夫人,您还是消停些吧,前些日子酒精中毒,刚出院没一天,就又喝。您啊,得保养着身体,等少爷和令仪小姐的孩子出生,您当奶奶的还得帮忙带呢。”齐妈也跟着笑。 林知礼道:“你说得对。” “说起来,令仪小姐和少爷挺般配的,一个活泼,一个沉闷。” “你也这么觉得?”林知礼很兴奋。 “是。”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一直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我打心底里希望,以后他们的小孩性格千万别随了聿舟......” * 司聿舟好几天,都待在公司。 一是心情烦闷,不太想回家。 二来,工作确实忙,谈的一个项目,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公司上下,包括司聿舟在内,都在加班加点。 陈秘书更是忙的连轴转,但他还是抽出时间,帮着宋令仪转达了一些话,“司总,太太一个小时之前,给我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她说有事找您。” 司聿舟抿了口咖啡,很苦。 苦的舌尖都有些发涩。 他蹙眉,“什么事?” “太太没说。”最近肉眼可见司聿舟心情很差,陈秘书每天战战兢兢的,做事和说话都挺谨慎,半句话能表达清楚的事,绝对不多说一句。 司聿舟撂下笔,头有些疼,“知道了。” 晚上八点,他回家。 今天是周六,宋令仪没上班。 他进门的时候,客厅是亮着的。 但空荡荡的,岛台上的向日葵花束不见了,厨房里那件印着向日葵图案的围裙也没了。 原本摆在餐桌上的几个显得很幼稚的小玩偶,也不见了踪影。 暗沉沉的一片灰白色,没有鲜亮的色彩点缀,到处冷冷清清。 再往里走,楼梯口,放着一只行李箱,还有胖头的狗窝、笼子什么的。 司聿舟眉头紧皱。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抬眸望去,正对上宋令仪诧异的视线,“小舅,您回来了。” 她又喊回了以前的称呼。 司聿舟眉眼微沉,视线扫过楼梯口那些寥寥无几的行李上。 她搬来的时候,似乎带的行李就不多。 一只箱子,画画用具,以及胖头和那些宠物用品。 搬走,也收拾的利落。 宋令仪道:“小舅,我今晚就搬回澜庭公寓,次卧已经收拾干净了,明天您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去趟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司聿舟头更疼了。 他发现,宋令仪看着乖,实则气人的本事不小。 罢了。 他比她整整大了八岁,也不能白长了这么些年纪。 “你跟我过来。”说完,司聿舟往客厅走。 胖头笨笨地跑下来,张嘴就咬住了司聿舟的后腿。 宋令仪刚想上前,司聿舟直接弯身捞起胖头,把他搁进笼子里锁着,然后继续往客厅走。 她跟上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 刚开始,谁也没主动开口。 客厅大,什么声音都没有,就显得气氛挺压抑。 宋令仪能感受到司聿舟的目光一直打在她身上,像根针似的,她不太敢他对视,一直低着头。 片刻,司聿舟冷淡的声音才响起,“宋令仪,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你这么自作主张,又急着搬出去,是对我不满?” 第六十九章 和好 宋令仪表情有些懵。 什么叫...她对他不满? 她就是觉得自己违约在先,所以才提离婚这事。 这哪里是对他不满? 况且前天晚上她提离婚这件事的时候,司聿舟也没有反对,且他当时也很生气,之后又好几天都没回家,怕是也有离婚的心思。 她就想着,这段婚姻应该快走到终点,不如快刀斩乱麻。 不成想司聿舟现在突然又是一副没打算离婚的态度。 宋令仪平心静气地说:“我只是想到我们签过的合同,我知道我把领证这件事告诉了外婆,让你不满了,又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才说离婚的,并没有挑剔你的意思。” 她垂下眸子,也有些不大高兴。 他一会儿热,又一会儿冷的,现在态度又模糊不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真是难伺候。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她最讨厌冷处理。 还得猜别人的心思,真是累得慌。 司聿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喜怒难辨,“你挺有契约精神。” 他嗓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宋令仪仍是感受到了几分阴阳怪气,她皮笑肉不笑,“我也这么觉得,谢谢小舅夸奖,那明天民政局见。” 说完,宋令仪起身。 司聿舟眼皮突突直跳。 宋令仪在楼梯口,弯腰收拾着东西。 他走过去。 正看到宋令仪手机亮了,屏幕上显示搬家公司的来电。 宋令仪接通。 搬家师傅道:“您好,我已经到楼下了。” 宋令仪刚要说什么,司聿舟直接把她手机拿过来,没什么情绪地对搬家师傅道:“不搬了,费用照结。” 直接挂断电话,司聿舟拧眉望着她。 宋令仪忍着脾气,“小舅,你这是做什么?” 司聿舟第一次看到宋令仪生气。 他也是真正意识到,宋令仪只是看着性子软,其实主意很大,并不是能随意让人拿捏的姑娘。 将手机递给她,司聿舟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对不住。” 宋令仪接过手机的动作一顿,情绪慢慢平静。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司聿舟也看出来了,他垂眸望着她,继续说:“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你有。”宋令仪笃定地说,“那天晚上,你明显很生气,这么多天一直也没联系我。” 被生生扣上想离婚的帽子,司聿舟被气笑了,他道:“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把我们领证的事情透露给外婆了,外婆她很喜欢我,她知道我和你领证,很高兴,但这和你的想法相违背,所以你生气。”宋令仪思绪清晰。 司聿舟捏了捏眉心,“你觉得是因为这事?” “难道不是?”宋令仪诧异。 司聿舟眉宇泛着冷意,“我是在气你随便提离婚。” 宋令仪不解地望着他。 “我不止跟你说过一次,我并没有离婚的打算。”司聿舟稍稍别开视线,“如果彼此合适,婚姻可以维持下去,以后就跟正常夫妻一样相处,你突然提离婚,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司聿舟斜睨了她一眼,眸间有淡淡的不满。 宋令仪沉思。 司聿舟道:“我和你领证,或许刚开始有我母亲的原因,但现在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乱往我头上扣帽子。” 宋令仪面色尴尬。 但她莫名有些不服气,小声道:“其实你还是在生气我把领证的事告诉外婆了。” 司聿舟没否认,“但这不至于就到离婚的地步,况且合同上并没有写这一条,我们 只是口头上约定过,现在让我母亲知道,也无妨。” 宋令仪哦了声,她好奇,“所以你对我们现在的婚姻还算满意吗?” 他嗯了声。 宋令仪好奇,“原因呢?” 司聿舟眼眸沉静,“日常相处没什么大问题,床上也算契合。”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一本正经的。 宋令仪脸却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她其实也没有非要离婚,对于现在这样,她也觉得还行,就是司聿舟有时候...让她招架不住,比如语出惊人这一点,再比如喝醉酒之后热情的不像他,就都挺闷骚的。 司聿舟眼里溢出一丝笑意,“还搬吗?” 宋令仪别开头,“搬家师傅都让你赶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搬?” 她脸上的红晕退不下。 除了因为司聿舟那句话害羞,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太上纲上线了,不过也不能全是她的问题,谁让司聿舟不及时沟通。 司聿舟靠近,抬手抚过她的脸蛋,“今晚还回主卧住,嗯?” 第七十章 唱歌也得两情相悦吗 有时候,男女那档子事,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平时司聿舟寡淡冷漠,可到了晚上,却是团火。 他望向她的视线很深,意味明显。 饶是她对他并没有多少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可他眼眸本就深邃,微微柔和下来,盯着她看的时候,像是写满深情,又是那样一张俊的几乎可以让人一见钟情的脸。 宋令仪有些被撩到,别开视线,没说话。 司聿舟直接抱起她。 宋令仪忍不住惊呼,“我还要收拾东西。” “明天我叫人过来收拾。”司聿舟吻住她,抱她上楼。 笼子里的胖头,着急地扒拉着,没人搭理它。 踢开卧室门,没来得及去床那边,司聿舟托抱着宋令仪,将将她抵在墙上。 他比之前吻的都要重,宋令仪呜咽声显得可怜巴巴。 很快,他又有下一步动作。 宋令仪弓起身子,双手抵住他的胸口。 这是适可而止的信号。 司聿舟修匀的手指在她指间勾颤,潮热的呼吸打在她颈下,沉静的视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隐忍,“什么时候可以?” 宋令仪咬了咬唇,“其实我一直觉得,这种事要两情相悦的人做才可以。” 既然司聿舟说,他没有离婚的打算,那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好好培养夫妻感情。 完全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做这种事,很怪异。 她做不到和司聿舟完全没感情,就深入结合,像是在单纯发泄欲望一样。 司聿舟却不这么想。 什么爱,喜欢,都是宋令仪一个小姑娘天真的想法。 婚姻更重要的是责任。 他不确定自己对宋令仪有没有她口中说的那种喜欢,但他有做丈夫的责任。 尊重妻子,爱护妻子,赚钱养家,不在外拈花惹草,这样就够了。 再谈什么情不情,悦不悦的,就显得挺矫情。 他们在这方面,有分歧。 但司聿舟尊重她,这也是婚前说好了的,她不愿意,他就不强迫。 若强迫,跟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司聿舟放开了她,“嗯,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谢谢。”宋令仪觉得司聿舟在这方面没得说,他挺会尊重人的。 司聿舟轻笑,弯腰抵住她额头,“这事突然停下,我不太好受。” 他目光灼灼。 宋令仪别开视线,“你自己解决,又不是没有手。” 私底下的司聿舟,简直太闷骚。 若是跟外人说他这样,都没人信。 司聿舟被气笑了,“我都结婚了,还自己解决?” 宋令仪眼皮发烫,低着头不说话。 “唱首歌听听。”司聿舟走到旁边,点了支烟。 宋令仪抬眸,“啊?” “你把我性趣勾起来,又不肯帮忙灭火,唱首歌来听听,可以分散注意力。”司聿舟掸了掸烟灰。 宋令仪低着头,看着自己拖鞋不说话。 司聿舟轻笑,“怎么,唱个歌也要两情相悦?” 宋令仪:“......” 还内涵她。 她抓了抓头发,“我唱歌很难听啊。” 就是因为宋令仪唱歌难听,所以司聿舟才让她唱,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唱歌难听。 他非但知道宋令仪唱歌难听,还知道她出门爱踩狗屎,一慌张的时候就过分的笨手笨脚,睡相还不怎么好看。 司聿舟双腿交叠,“无妨,你唱你的。” “我不太想唱。”怪丢人的。 司聿舟淡淡嗯了声,“那你跟我去浴室。” 宋令仪:“我唱。” “唱吧。” “唱什么?” “随便。” 宋令仪叹气,选了个儿歌唱起来,欢快的儿歌,她直接唱出了淡淡的死感。 司聿舟烟还抽着,一个没忍住,呛到嗓子。 他赶紧将烟按灭,握拳掩唇低笑。 宋令仪脸红的不行,总觉得司聿舟在故意捉弄她。 她不肯唱了,下楼去收拾东西。 收拾完,带着胖头上来,司聿舟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 宋令仪绕到另一边,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一直看手机。 这时,林知礼突然来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很突兀。 宋令仪下意识看了司聿舟一眼。 司聿舟偏过头,视线放在了宋令仪的手机屏幕上,眸光微凛。 宋令仪知道司聿舟和林知礼母子感情很差劲,她犹豫着,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低声道:“外...妈打来的电话。” 他不言语。 宋令仪还是接听了。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她和司聿舟两个人都能听见。 林知礼欢快的声音从对面传出来,“令仪啊,和聿舟办离婚了没有?如果办完了,就来找外婆,单身快乐,嘿嘿,外婆带你去找年轻的小帅哥去玩啊,可以明天约...”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过来,直接把通话摁断。 司聿舟看着宋令仪,嗓音有些冷,“没什么必要,少跟她接触。” 第七十一章 夹在老公和婆婆中间为难 宋令仪和林知礼的通话,强行被司聿舟中断。 很快,宋令仪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她没有立刻看手机,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问:“你和妈妈...为什么关系这么差?” 司聿舟嗓音很冷,“睡吧。” 他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躺下,长臂横在额间,轻轻闭上眼,显然不愿意和宋令仪聊这个话题。 宋令仪也只好静静躺下。 她把手机开了静音,打开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 林知礼发来了消息,问她有没有跟司聿舟扯离婚证。 宋令仪回复:【妈,我们没有领。】 那边,林知礼高兴地抱着齐妈,狠狠亲了一口,“齐妈,我就知道我儿子舍不得跟令仪离婚,太好了,说不定过不久我就能抱孙子和孙女了。” 齐妈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笑得脸上都是褶子,“恭喜夫人了,有令仪小姐在,说不定还能消除您和少爷的隔阂。” “刚才电话突然挂断,肯定是我儿子在旁边呢。”林知礼坏笑,“让他平时对我这么冷淡,刚才我肯定把他气的要命。” 齐妈:“...夫人,我劝您收敛些。” “有令仪在,我儿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林知礼抓了抓手,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她跟齐妈道:“齐妈,你知道吗,我就喜欢看聿舟那副气不过但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他那样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齐妈:“......” 喝了口齐妈递来的茶,林知礼又捧着手机,跟宋令仪聊天:【令仪,明天周日,你没别的事情吧?】 宋令仪:【没有,我周日也不上班。】 林知礼:【陪妈去逛一逛街吧。】 看到这句话,宋令仪下意识看向旁边睡觉的男人,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林知礼。 别人家是老公夹在媳妇和亲妈之间左右为难。 放她这,是媳妇夹在婆婆和老公之间为难。 就离谱! 林知礼像是知道宋令仪的为难,又给她发来消息:【咱俩该怎么处,是咱们婆媳俩的事,跟聿舟没关系,明天上午十点,上屿一号门见。】 上屿是新维近几年投资的一个大型高端商场,也是江熠旸着手规划的一个面向高端客户群体的商场。 前几个月一直在招商,最近才落成。 自己偶像打造的商场,宋令仪之前一直想找许砚宁一起去一趟,好好逛一天,但因为没抽出空,就没去。 这次林知礼约她,她其实有些动心。 但她还是询问了司聿舟,“你睡了吗?” 司聿舟胳膊微抬,一只眼懒散地撩开,“没睡。” “妈约我,明天一起去上屿逛。”她躺在枕头上,侧身望着他。 司聿舟目光有些冷,“你想去?” “嗯,因为你刚才说,让我少跟妈妈接触,但我想去,可以吗?”既然把话说开,以后需要彼此共同维系着这段婚事,宋令仪觉得有必要询问司聿舟的意见。 她巴掌的小脸儿陷进松软的枕头里,眼睛乌黑,乖乖柔柔的。 司聿舟不想让她去,可话到嘴边,就变了,“随便你。” 嗯了声,宋令仪低头回复林知礼:【行,那咱们就在上屿一号门见面,妈,明天见。】 林知礼:【明天见。比心.jpg】 宋令仪放下手机,躺下睡了。 半夜,宋令仪又开始慢慢转圈,头从床头,转到床尾。 刚开始那会儿,其实司聿舟有些睡不着,现在他习惯了,轻轻闭上眼,他又睡过去。 翌日,宋令仪的头,又转回了床头。 她还在睡,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 司聿舟要去公司,他穿好西装出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早点儿回来。” 刚早晨六点,宋令仪困得找不着北,她伸出胳膊,长嗯了一声,蒙上被子又趴着睡了。 司聿舟亲了亲她的发顶,下楼吃完早餐,便去了公司忙。 宋令仪赖到八点多才起床。 起床收拾了一下,随便叼了一个面包片,她拎着包就去了上屿。 一号口,林知礼早就等着她。 看到她,林知礼热情地挥手,“令仪宝贝,妈在这儿呢。” 真是热情的让人有些吃不消。 宋令仪慢慢走到林知礼跟前,“妈,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来晚,是我来早了,走咱母女俩进去买衣服去。”林知礼拉着宋令仪,直奔一个大牌服装店的睡衣区。 宋令仪视线放在了那些保守又漂亮的睡衣上,林知礼却直接拿起一件很性感的白色蕾丝睡衣,然后拍了个照片,给司聿舟发了过去,“聿舟,你觉得这件睡衣怎么样,适不适合令仪穿?坏笑.jpg” 第七十二章 见到偶像了 看到林知礼发来的图片,司聿舟面色无波无澜。 他直接把林知礼拉黑。 林知礼发第二条消息过去的时候,一个明晃晃的感叹号,映入眼帘。 虽然被亲儿子拉黑,已经不是第一次,可不免还是让人伤心。 林知礼情绪有些低落。 宋令仪走过来,“妈,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挺好的,咱们继续挑衣服啊。”林知礼重新挂上笑意,朝宋令仪晃了晃那件白色蕾丝睡裙,“你觉得这件睡裙好不好看?” 宋令仪扒拉了一下。 柔光的半透纱,细节处有立体蕾丝拼接,细肩带,还是低胸,如果穿上,整个裙长也就刚好盖过腿根那里,关键地方都很难遮住。 性感的过了头。 她摇头,“不太行。” “我觉得挺不错的。”林知礼在宋令仪身上比了比,“你皮肤白,穿着肯定好看。” 宋令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妈,我穿不了这个。” “那就算了。”说完这话,林知礼把衣服放回去,又带宋令仪去别处逛。 趁着宋令仪没注意,林知礼叫了一位导购,偷偷把那件白色睡裙包了起来。 两人逛了一上午,大包小包的,身后有保镖帮忙提着东西。 宋令仪正和林知礼有说有笑,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男士身上。 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还被宋令仪撞掉了。 宋令仪赶紧捡起来,将那份文件递给男人,“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说话的同时,宋令仪抬起头,看着男人,她愣住,眼睛都忘了眨。 江熠旸接过文件,垂眸,跟她对视。 心中警铃大作,林知礼悄悄拍下了一张照片,然后拉着宋令仪的手,把宋令仪挡在自己身后,“令仪,是熟人吗?” 纪忻从江熠旸身后,冒出头,“哟,这不是小宋吗?” 宋令仪回神,突然拘谨起来。 她没想到,见到自己偶像,会是在这样让人没料到的情境下。 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宋令仪跟纪忻打了声招呼,“纪总。” 之后,她跟林知礼道:“林姨,这位纪总,是新维在本市分公司的负责人。” 宋令仪跟司聿舟是隐婚,她不好在外人面前叫林知礼妈,只能暂时喊林姨,也不算错了辈分。 她继续介绍,“还有这位,是江熠旸,新维总裁,也算是跟我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的学长,不过比我大了很多届。” 江熠旸对宋令仪几乎没什么印象,眼里有疑惑。 纪忻先是礼貌地跟林知礼打了招呼,便跟江熠旸道:“她叫宋令仪,确实跟你同校同专业,不过比你小很多届,你应该不认识她,她现在也在新维任职。” 微微颔首,江熠旸道:“你好。” 宋令仪身体站的笔直,“江总好。” 纪忻问:“你和长辈来逛街的?” “是。”宋令仪紧绷着,生怕在江熠旸面前露怯。 纪忻瞧着宋令仪的模样,被逗笑了,“你不用拘谨,在公司咱们是上下级的关系,在外面就是朋友。” 他看了看手表,“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阿旸请客。” 宋令仪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林知礼先一步开口,婉拒了,“我们还要逛一会儿,多谢盛情。” 其实宋令仪也是想拒绝的,毕竟她是已婚女人,老公在公司忙,她要是在外面跟男人吃饭,不太合适。 纪忻笑道:“那还真是不巧了,改天有机会再一起吃饭,伯母,小宋,我们就先走了。” 宋令仪双手握着放在腹间,规矩道:“江总,纪总,您二位慢走。” 纪忻笑,“小学妹客气。” 江熠旸微微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 跟在江熠旸旁边,纪忻往后面看了一眼,“阿旸,我看那小学妹八成是喜欢你,刚才她看着你,视线都移不开。” 江熠旸淡淡道:“你多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你能不能别这么古板?”纪忻道,“你瞧你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女人,那小学妹那么漂亮,你干脆试试呗。” “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江熠旸不咸不淡道。 纪忻凑近,低声道:“你知道那小姑娘是谁吗?” “不感兴趣。”江熠旸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手上的文件上。 纪忻就知道江熠旸会这么说,“那小姑娘,是司聿舟的外甥女,你要是娶了她,对以后公司发展也有好处。” “我赚钱从来不靠女人。”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几年前给你写过信的女人,因为找不到人家,所以就为她守身如玉是不是?”纪忻陪着江熠旸一路走过来,可太了解他了。 江熠旸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纪忻评价,“我们江总还是个大情种。” “总部搬迁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吗?”江熠旸看了他一眼。 纪忻彻底偃旗息鼓,不敢再没正形。 第七十三章 让他在意且又碍眼的男人 纪忻和江熠旸离开之后,宋令仪又和林知礼逛了一会儿。 只能说,不愧是新维投资的高端商场。 融合了唐宋文化元素,很有历史厚度。 商场内的陈设,很多高端科技融入进去。 古风和现代元素,糅合的恰到好处。 去了三楼,宋令仪和林知礼面对面坐着,两人聊到商场里一些装潢的设计理念。 随后,林知礼道:“这个商场,确实不错,你那个江学长,很有能力。” “江总白手起家,他一手创办了新维。之前在创业期间,险些被同行打压的没法翻身,但他最后还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扭转局势,现在我们学校金融系的同学,都以江总为榜样。” 对江熠旸,宋令仪是很单纯的对强者的崇拜。 就像是崇拜那些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家一样。 她聊起江熠旸,眼睛都是亮的。 听宋令仪这么说,林知礼完全可以确定宋令仪不喜欢江熠旸。 悄悄松了口气,林知礼用其他联系方式,把刚才拍的宋令仪和江熠旸同框的照片,给司聿舟发了过去。 又在照片下面,打了几个字过去:【儿子,你该有危机感了。】 发完,林知礼幸灾乐祸地偷偷抿嘴一笑。 让他拉黑她,竟敢伤透她这个老母亲的心,哼! 司聿舟再次收到林知礼消息的时候,在吃中饭。 他看着林知礼发来的照片。 天色转凉,宋令仪穿着一件深灰色薄毛衣,扎着很慵懒的丸子头,正抬眸,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男人,目光很痴。 而宋令仪面前的男人,司聿舟总觉得莫名眼熟。 他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他去宋令仪以前的房间喂狗时,从她画架旁边翻出的那幅没完成的画:是个模糊的男人轮廓,刚勾勒出一个大致的模样... 司聿舟又看向照片上碍眼的男人,跟那幅画,基本能重合。 他看着那张照片,蹙眉给林知礼回消息:【?】 后面,缀着一个感叹号,林知礼把他拉黑了。 司聿舟:“......” 他放下手机,叫来陈秘书,让陈秘书去查照片上的男人。 * 宋令仪不知道林知礼在偷偷向司聿舟‘告状’,她挺高兴,吃完饭之后,又陪着林知礼去了趟美容院。 玩了一整天,宋令仪腰酸背痛,下午五点,她跟林知礼告别,大包小包回了家。 这些东西,全都是林知礼给她买的。 她不要,林知礼非要给,说是婆婆给儿媳妇的礼物。 里面有珠宝、包包、衣服,消费了近千万,商场又赠送了一块女款劳力士手表,林知礼也一并塞给了她。 东西沉甸甸的,宋令仪拎回去,手差点儿酸的没知觉。 到了玄关,她一股脑,将东西放下。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宋令仪打算先进去,吃完饭再把这些东西提楼上。 可刚一进去,她就发现有两个陌生人在,穿着商务风的衣服,男的打扮阴柔,女的得体大方,面前放着一大排女士衣服。 司聿舟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杂志。 宋令仪走过去,“这两位是...” “宋小姐,您好,我是未染的设计师,来给您送当季最新款的衣服,全都是按照您的尺寸送来的,您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阴柔男人一脸恭敬。 未染,是国内一家高奢服装品牌,宋令仪看向司聿舟。 司聿舟放下杂志,抬头,“挑一挑,衣柜里你的衣服太少了。” 昨晚她搬家,那几件衣服,一个行李箱就能搬走。 她像是来借住的,不像住在自己家。 宋令仪道:“可是妈给我买了很多衣服。” “衣帽间空间很大。”司聿舟拿起手机,边低头处理工作,边道。 宋令仪不好再拒绝,就挑了两件最合心意的,司聿舟道:“其他的都不喜欢?” “啊?没有,我觉得挑两件就够了。”宋令仪道。 司聿舟端起茶水,抿了口,“挑二十件。” 宋令仪今天挑衣服挑够了,她真的累得慌,“不然麻烦这位设计师先生帮我挑吧。” 司聿舟嗯了声。 “您比较中意什么样的呢?”男设计师问她。 宋令仪道:“您觉着我穿的好看就行。” 她真不想挑衣服了。 男设计师就带着他的女助理,在旁边挑选起来。 宋令仪坐到司聿舟对面喝茶。 司聿舟抬眸看了她一眼,“今天玩的挺开心?” 点了点头,宋令仪道:“嗯,逛了整整一天,腿都酸了,妈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嗯,她跟我说了,说你今天还碰到你公司的领导。”司聿舟说的随意,像是不经意提起。 第七十四章 闷骚’病\‘又犯了 宋令仪知道,林知礼有想借她跟司聿舟拉近关系的意思,故而林知礼把她们一整天的行程告诉司聿舟,她并不意外。 她弯着眼睛说:“是,遇到我们公司的两位领导。” “妈说,你跟他们一个大学。”司聿舟注意力放在手机的K线图中,一直在低着头,仿佛只是在跟她随便闲聊几句。 “对,大我很多届的两位学长。”宋令仪道,“一位是我们公司驻扎在本市分公司的领导,叫纪忻,另一位是整个新维的总负责人,叫江熠旸。” 江熠旸...真是个俗气的名字,司聿舟面无表情关掉手机。 这时,男设计师挑好了二十件衣服,让宋令仪过目,宋令仪跟那位男设计师说话去了。 司聿舟不好再提这茬。 之后,他们吃完晚饭,孙姨收拾了厨房,帮宋令仪把东西搬上主卧后,便离开。 司聿舟进了浴室洗澡。 宋令仪则在衣帽间里,瞧着那一堆衣服,直发愁。 叹了口气,她坐在地上,一件一件收拾。 她速度快,十分钟差不多就收拾好。 收拾到最后一件时,宋令仪疑惑地看着团在地上,连衣服形状都分辨不清的衣服。 她蹲下去,将衣服拾起来,双手勾着蕾丝肩带的部分,将整件衣服慢慢展开。 锻面哑光白的半透面料,轻触时凉滑的丝绒感,镂空纹路如藤蔓一样,勾颤在腰间。 这不是...白天时候,妈推荐给她的那件性感睡衣吗? 越看越脸红,这时,衣帽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男人雾一般哑沉的嗓音响起,“我洗完了,你进去洗吧。” 宋令仪慌张地捏着那团睡裙,背到身后。 她紧张的样子太过明显。 司聿舟用柔软的毛巾擦拭着凌乱湿润的短发,“拿的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拿。”宋令仪迅速把那件睡衣扔到最里面,越过司聿舟,“我去洗澡了。” 她低着头,红着脸,忙进了浴室。 太过忙乱,宋令仪又开始犯迷糊,压根没发现自己连换洗的睡衣都没拿。 司聿舟看着她进了浴室,抬手将手伸进柜子最里面。 将宋令仪扔在里头的性感蕾丝睡裙抓在手里。 慢慢展开看了一眼,这件衣服,是上午林知礼给他拍照片发来的那件,还问过他适不适合宋令仪。 司聿舟眸色渐深。 这件睡裙,但凡皮肤偏暗一些,穿上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但宋令仪皮肤白,莹润如澳白珍珠,细腻又有光泽,确实适合她。 指腹捻过那件睡衣锻面的布料,触感生凉,和他抚摸过宋令仪时的触感,很像。 “小舅?”浴室里,突然传来宋令仪空旷好听的声音。 司聿舟回神,走到浴室门外。 磨砂玻璃有一团细白的影子,他哑声问:“什么事?” “我...我忘了拿换洗的睡衣进来,你能不能把我放在床上的那件睡衣递给我?”宋令仪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头,真是一慌张起来就往事。 半晌,男人敲了敲门。 她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隙,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司聿舟将衣服放到她手上。 她拿着衣服,迅速缩回去。 看到司聿舟递来的衣服,宋令仪脸猛地红了。 她不是说,让他帮忙把她放在床上的那件卡通睡衣拿过来吗,他怎么拿这件进来了? 宋令仪知道,司聿舟肯定是故意的。 他估计是想看她穿。 大概是男人那点劣根性发作,亦或者是,他又开始闷骚了。 但她真的不好意思穿这件。 她小声道:“小舅,你拿错了,不是这件。” 外面没人应。 宋令仪打开浴室门,头钻出去,司聿舟没在外面了。 她抓了抓头发,快速洗完,只能暂时换上。 换完,她又在外面披了一张宽大的浴袍,快步走出浴室。 在司聿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令仪迅速抓起床上放的那件卡通睡衣,转身就想跑。 司聿舟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宋令仪视线虚闪,“衣服拿错了,我要换回去。” “我想看你穿。”司聿舟喉结微滚。 宋令仪脸红。 他轻轻把宋令仪拉过来,剥开她外面披的那张浴巾。 洁白如玉的肌肤,在朦胧的半透纱中若隐若现,欲盖弥彰的性感。 司聿舟吻她的额头,慢慢向下,轻轻吻上她的唇。 宋令仪忍不住颤了下。 第七十五章 知道喜欢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吗 视觉上的冲击,让司聿舟失控。 而宋令仪,快疯了,她紧紧揪住男人的头发。 “今晚要不要?”司聿舟哑声问。 他肩胛骨撑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滚烫的体温焦灼着她。 宋令仪有些说不出话。 他试探。 到最后,宋令仪还是凭借着意志力,弓起身子慢慢推开他。 司聿舟眼里有难耐,不悦,以及令人难以察觉的酸意,他问:“不行?” 宋令仪平复着呼吸,嗓音仍有些发颤,“嗯。” “不喜欢?”司聿舟眼神很有蛊惑性。 迷离望着她时,让她有种被深爱的错觉。 但宋令仪知道,不过是男人劣根性作祟而已,她没吭声。 司聿舟声音微沉,“不喜欢做这种事,还是不喜欢跟你做这种事的人。” 他明显不高兴了。 宋令仪以为,他是因为这档子事突然被她打断,才不高兴,她直视着他,“你不是答应过我,慢慢培养出感情才可以吗?” 本来她跟他结婚,就是为着合同上的钱去的,根本就没想过这段婚姻能长久。 后来有一次听到司聿舟跟许砚辰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她更觉得这段婚姻没法长久,所以她一直守着自己的心,不让自己陷进来。 再之后,司聿舟又说,有维持好这段婚姻的打算,她才有想长久的想法。 但现在进展太快了,她不习惯,最起码,她还不喜欢司聿舟。 莫说喜欢,她甚至不了解他,他总是让人看不透。 司聿舟轻笑了声,但这笑声听着,并不怎么愉悦,“什么叫培养出感情?等你喜欢我?” 这话就挺让人心凉的。 宋令仪一眨不眨望着他,“互相喜欢。”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他的手握着她的腰,指腹时不时碾磨过她的腰窝。 宋令仪呼吸频率有些乱,她下意识去抓司聿舟的手指。 司聿舟问:“以前喜欢过男人吗?你了解喜欢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吗?” 她不知司聿舟问此话是何意,只如实道:“上幼儿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小男孩,算吗?” 司聿舟顿了顿,“不算。” “那我没喜欢过,也不了解。”宋令仪道。 司聿舟若有所思望着她。 她眼眸还浮着一层水光,很真诚的模样,并不像作假。 所以她对江熠旸,不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那还能是什么心思? 还有那张画... 不好问出口。 若问了,显得他不信任她。 况且宋令仪跟江熠旸,确实不熟。 司聿舟也是俗人,他不能容忍自己太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不过看来,他好像是想多了。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没深问。 只是慢慢吻着宋令仪的唇,缓解着。 越吻越渴,司聿舟起身去了浴室。 宋令仪觉得今天司聿舟好像抽疯了一样。 她去了次卧,收拾干净身上的狼藉,换上了那件保守的卡通睡衣,又回主卧床上躺下。 司聿舟也从浴室出来了。 冷淡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刚才那副闷骚又热情的样子。 还真是挺收放自如。 宋令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司聿舟道:“还不睡?” “就睡了。”宋令仪闭上眼,背对着他躺下。 司聿舟也睡下。 两人中间,好像隔着一道银河。 * 翌日,宋令仪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 是主任打来的,“令仪,这周六学校请江熠旸来学校演讲,学校也请你作为金融系生代表进行讲话...” 主任跟宋令仪说了一堆。 大致流程就是,她先作为金融系生代表进行演讲,演讲完之后,再下台换服装,等江熠旸演讲完,她和刘绮惠再上台,为江熠旸送花。 和偶像有同台的机会,宋令仪自然不会拒绝。 她和主任沟通了一下,便挂断电话。 中午,正要下去吃饭的时候,刘绮惠走过来,阴阳怪气道:“听说你被选为金融系代表,上去演讲。” “是啊,我不仅要上去演讲,而且还得给江总送花,到时候你作为辅献花人,跟在我这个主献花人的后面就行。” 什么话不中听,宋令仪就说什么,反正她早就跟刘绮惠撕破脸了。 刘绮惠果然炸毛,“宋令仪,你神气什么?” “因为我比你长得好看,学校成绩也比你好,公司业绩你也比不上我,你只能当陪衬喽,我实话实说而已。” “你...” “闹什么呢?”文丽从办公室出来,眼神不善地看着刘绮惠。 刘绮惠还是比较怵文丽的,瞪了宋令仪一眼,就走了。 给她等着。 送花那天,她不让宋令仪出丑,她‘刘’字倒过来写。 第七十六章 不亲热怎么培养夫妻感情 宋令仪当晚回家,准备演讲稿。 司聿舟回来的有些晚,十一点才回家。 本以为宋令仪已经睡了,可一进客厅,就看到宋令仪正捧着脸,坐在沙发上,垂眸盯着茶几上的一堆纸。 他走过去,伸手拿过来一张被宋令仪揉皱的演讲稿子抻开,“在写演讲稿?” 宋令仪没防备,先是吓了一跳,看到是司聿舟回来,她放松下来,忍不住揉了揉脸,“嗯,学校让我代表金融系演讲。” “什么时候去?”司聿舟坐下,拿着那张稿子,慢慢看。 宋令仪翻了翻手机里的参考资料,边向上滑,边说:“这周六上午十点,金融系有八百多人过来看呢,我得准备好稿子,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司聿舟给了她一些参考意见。 她按照他的意见修改了几处,稍稍觉得顺眼了些,“这样比我写的好多了,谢谢...” 宋令仪转过头,和司聿舟对视,声音戛然而止。 他凑得有些近,几乎就贴在她耳侧,凌乱的发丝在她耳尖扫过,有些痒。 近距离一瞧,他睫毛很长,直直的,又密,微微掀起时,露出那双狭长深邃的双眼,看人的时候很冷,却又烫人。 宋令仪还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她别开视线,“你喝酒了?” 司聿舟嗯了声,“有个商业酒会,没喝多少。” “饿吗?”她问。 “嗯。” “那我去给你煮夜宵。”宋令仪起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不多了,就是一些面,蔬菜,和鸡蛋。 宋令仪下了一锅番茄鸡蛋面。 司聿舟点了支烟,坐在餐厅,灼灼望着她。 视线落在她的细腰上,那处被围裙带子勒着,勒的不紧,却正好修出纤细的腰线弧度。 他记得,她的两处腰窝,掐住轻按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叫。 按灭烟,司聿舟走过去,一手揽着她的细腰,从她身后突然吻她。 面差不多熟了,宋令仪也关上了火,她没想到司聿舟会突然‘袭击’。 这种出乎意料的举动,她也习惯了,喝酒了嘛,闷骚的第二人格就跑出来了。 不过习惯归习惯,每当这个时候,司聿舟就吻的特别色情。 宋令仪就有些招架不住,她呼吸有些乱,“面熟了。” “嗯。”司聿舟的吻落在她颈侧,还用牙轻咬那块的皮肤。 她缩着脖子,“别闹,吃饭。” 司聿舟笑了声,又逗引着她亲了好一会儿。 点到即止。 结束后,宋令仪红着脸,整理着衣服。 她瞪了他一眼。 司聿舟淡淡道:“不是要培养夫妻感情?不亲热怎么培养?” 宋令仪皮笑肉不笑,“呵呵。” 发骚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把面盛了,我去洗个手。”司聿舟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指,转身走了。 宋令仪脸红成了猴屁股。 缓了一会儿,她盛了两碗面。 她也饿了,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司聿舟那碗是大的。 不一会儿,司聿舟走出来。 他低头吃饭,吃的很优雅,那双手掌很长,拿筷子的动作显得特别好看,很有艺术感,完全想象不出刚才做过坏事的样子。 宋令仪低头不说话。 司聿舟道:“周六我有空。” “嗯?”宋令仪疑惑。 “我会去看你演讲。”他道。 宋令仪哦了声,他愿意来就来呗。 两人吃完饭上楼。 司聿舟洗完澡睡了,宋令仪又看了一会儿那张演讲稿,检查了一下,才睡下。 又过了几天。 司聿舟要出差,宋令仪也忙工作。 两人每天都要打一次视频电话。 这是司聿舟要求的,说让她十点以后,主动给她打,说这是夫妻之间培养感情的方式。 宋令仪也只好给他打电话。 只周五那天,宋令仪因为周六要早早赶去学校,所以晚上没给司聿舟打。 翌日一早,宋令仪匆匆给赶往学校。 在学校门口碰到许砚宁,许砚宁过来抱住她胳膊,“令仪,我看到咱偶像了,那叫一个帅,他刚进学校。” “你说的是江熠旸?”宋令仪疑惑。 许砚宁挑眉,“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什么时候成你偶像了?”宋令仪边跟着许砚宁往里走,边问。 许砚宁嘻嘻笑,“你偶像就是我偶像。” “照你这个逻辑,那以后你老公也得是我老公?”宋令仪跟她开玩笑。 许砚宁直接道:“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不想其他女人共用一根屌,怪脏的,好闺蜜也不行。” 宋令仪抬手捂住她的嘴,在别人好奇看过来之前,拉上脸上的口罩,拽着许砚宁走了。 真是服了。 第七十七章 女版江熠旸 宋令仪要上台演讲,林知礼也来捧场,她找到许砚宁,跟许砚宁一起找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许砚宁就指了指前面,说道:“林姨,你看,那好像是我哥,还有...聿舟哥?” 林知礼顺着许砚宁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了许砚辰和司聿舟。 他们被安排在视野最好的地方,前面一排是童校长等一干校领导的位置。 林知礼一点儿都不惊讶,她儿媳妇今天要上台演讲,儿子肯定得来。 她笑道:“我看见了。” “真奇怪,他们怎么过来凑热闹了?”许砚宁疑惑,“而且我都没听我哥说,他要和聿舟哥一块过来。” 林知礼道:“你聿舟哥估计是过来看令仪的,毕竟是他外甥女,他总会多关照些。”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全是笑意。 许砚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司聿舟什么时候对宋令仪这么上心了? 正思索着,台上便有主持人开始讲话。 主持人先介绍了本校金融系最近几年的发展状况,以及毕业生们良好的就业前景。 随后便将宋令仪在校的一些表现,在大屏幕上展示出来,清一色的获奖证书和奖杯,大致介绍一下宋令仪作为金融系学生的优秀履历,激励考生们要拼搏奋斗。 在后台等候的刘绮惠,不屑地切了一声。 与此同时,许砚辰手肘碰了碰司聿舟的胳膊,“你媳妇儿看着冒冒失失的,没想到这么优秀,捡到宝了。” 司聿舟眼眸望着大屏幕上宋令仪拿着奖杯正对镜头微笑的照片,反应平平,“嗯。” “你真没劲,不像是来捧场,像是来砸场子的。”许砚辰撇嘴。 司聿舟不理会,目光朝台侧扫过去,隐隐能看到宋令仪正在低头背诵演讲稿。 这时,许砚辰突然道:“欸,你听,后面有人在夸你媳妇儿呢,还是男的。” 司聿舟收回目光,静静听着。 声音嘈杂,但仍是能清晰地听见后面的讨论声。 “哎哟喂,这小学妹还是个学霸,跟你一样,当初在金融系每次都是断层第一,获奖证书拿到手软,简直就是女版的你。”纪忻坐在江熠旸旁边,兴致勃勃道。 江熠旸却明显兴致缺缺,只淡淡道:“挺优秀。” “我说阿旸,江总,江学长,你是不是和尚啊,这么优秀的姑娘,还这么漂亮,你就不动心?”纪忻撺掇他。 江熠旸蹙眉,“我跟她不熟。” “多处一处不就熟了?”纪忻嘿嘿笑。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声,中断了纪忻和江熠旸的对话。 纪忻下意识往前排看过去,瞧见熟悉的两张脸,他赶紧打招呼,“司总,许总。” 司聿舟回头,淡淡瞥了纪忻一眼,嗯了声,然后视线与江熠旸相撞。 纪忻介绍,“阿旸,这位是司总,司氏集团的总裁,也是令仪小学妹的舅舅。” “司总,久仰大名。”江熠旸态度不卑不吭。 司聿舟轻轻点头,便回过身去。 就挺冷淡的。 许砚辰热场子,“原来我们家令仪妹妹还跟你们是校友,挺有缘。” 司聿舟淡淡瞥了他一眼。 “是啊,确实有缘。”纪忻道,“令仪学妹也很优秀,在公司也是优秀员工了。” “那我们家令仪就劳烦二位照顾了。”许砚辰客气说了一句。 再回身时,他就感觉司聿舟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善。 许砚辰挑眉,“瞪我干嘛?” 司聿舟道:“别这么话多。” 许砚辰压低声音,“怎么着,怕后面那两位把你媳妇儿照顾跑了啊。” 眉心微拧,司聿舟目光更冷了。 许砚辰道:“行了,别瞪我了,你瞧,你老婆出场了,快看你老婆了。” “话多。”说完,司聿舟面无表情望向前方。 不知何时,宋令仪已经登台。 她穿的很正式。 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服,胸前点缀着一块漂亮的胸针。 化着淡淡的妆容,唇色比平时艳一些,小巧的耳垂上,戴着银色简约的小耳环,美的大方。 司聿舟目光慢慢变得专注。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宋令仪红唇微张,清晰的字句流利地从唇中吐出。 话筒前,她声音清脆又沉稳,配合着抑扬顿挫的音调,掷地有声而不失温度。 她在台上,好像在发光,褪去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司聿舟深沉的眸光锁定着她落落大方的模样,眼中不自觉溢出几分让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想到在家时,她满心发愁准备演讲稿的慌张样子,他很短促地笑了声。 第七十八章 给江熠旸挡刀? 宋令仪演讲时,目光不经意间和司聿舟撞上。 司聿舟坐的近,望向她的目光,过分专注,她却从他眼里,读出了一丝揶揄。 这种眼神,宋令仪稍微能读懂。 大概就是私底下熟悉到彼此都知道对方德性的两个人,一看到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被司聿舟的眼神,搅乱的有那么一秒钟的思绪空白,宋令仪又迅速回神,低头看了眼稿子,继续演讲。 结束后,掌声雷霆,宋令仪得体鞠躬,下了台。 她换衣服的工夫,江熠旸已经被主持人邀请去上面演讲。 宋令仪静静抱着一束花,站在台侧。 从司聿舟的角度,能看到宋令仪那张莹白的小脸。 她正专注望着台前的江熠旸,眼里全是欣赏。 微微蹙眉,司聿舟面色微沉。 他起身。 许砚辰顿了顿,“你干什么去?” 司聿舟看台上的江熠旸,要多不顺眼就有多不顺眼,他淡淡道:“去卫生间。” 腿往后缩了缩,许砚辰给他让地方。 司聿舟去卫生间门口点了支烟,静静吸着。 外面江熠旸那讨人厌的声音还在继续。 司聿舟眉心蹙的愈发紧。 真不知道这学校乱安排什么,让宋令仪代表金融系演讲就够了,还要给江熠旸送花。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碍眼。 吸完两支烟,外面江熠旸的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雷般的掌声,然后就是一阵混着尖叫的骚乱声。 司聿舟一顿,掐灭烟,转身回去。 到了会场,他看到演讲台上,几个保安正和一个持刀的男人扭打在一起,宋令仪给江熠旸送的那束花,掉在了地上,花瓣被踩了一地,污泥一片。 持刀男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朝着江熠旸冲过去。 就在这个间隙,宋令仪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出来,拦在江熠旸身前,那把刀,扎进了宋令仪的肩膀里。 江熠旸抱着血流不止的宋令仪,快速离开会场。 司聿舟眼眸微暗,从另一个方向,跟在江熠旸的车后方,直奔医院。 到了地方,江熠旸抱起疼昏过去的宋令仪下车。 与此同时,一辆幻影停在旁边。 男人从车上下来,拦到他面前。 江熠旸蹙眉。 司聿舟道:“把人给我。” 江熠旸犹豫的两秒空隙,司聿舟已经强行把宋令仪抱了过去。 陈秘书给院长打电话。 不一会儿,宋令仪就被推进手术室。 家属等候区,司聿舟倚在墙边。 江熠旸走上前,“司先生,宋小姐帮我挡了一刀,我会报答她。” “怎么报答?”司聿舟眼皮撩起,眸间全是冷意,“你娶了她?” 感受到司聿舟敌意很深,江熠旸并不恼,他心平气和道:“抱歉,司先生,虽然我很感激,但我没这个打算。” 手机进来消息,司聿舟不理会江熠旸,低头给林知礼回了消息:【市医院,四楼,宋令仪在手术室。】 正被司聿舟带来的保镖护送出会场的林知礼和许砚宁,两人都急的不行,跟着许砚辰的车,也去了医院。 但路上一直堵车,生生堵了一个多小时。 到那的时候,宋令仪已经被转移到病房里。 林知礼走过去,瞧着宋令仪满脸苍白地躺在床上,还昏睡着,忍不住哭道:“好好的去演讲,遇到这种杀千刀的事。” 旁边,江熠旸走过来,一脸歉意,“林女士,那歹徒是冲我来的,误伤了宋令仪,我也有责任。” 许砚宁心疼地拽着宋令仪的手,却没忘了给自家闺蜜在偶像面前博好感,“江学长,令仪她也是为了保护你,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自责。” 林知礼下意识看了看司聿舟。 司聿舟只站在一旁,远远看着,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处理工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作为母亲,林知礼能看出来,司聿舟的心情,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她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了许砚宁说话。 许砚宁看向林知礼,“林姨?” 林知礼道:“先别说话了,让令仪静静养一会儿吧,我刚叫齐妈过来了,帮忙照看着。” 她转头看向江熠旸,“江先生,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这里也不便有这么多人。” 江熠旸颔首,给林知礼留了联系方式,“全部医药费我来承担,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他和宋令仪不熟。 宋令仪突然冲过来,给他挡刀,他也没想到。 他虽然感激,但能报答给宋令仪的,也只有金钱上的报答了。 给了林知礼一张卡,他道:“劳烦您把这张卡,转交给宋令仪。” “用不着。” 一直沉默无言的司聿舟,抬眸,面色无波无澜的开口。 第七十九章 嘴毒伤人 众人看向司聿舟。 司聿舟表情淡漠,“到底是不是宋令仪主动扑过去救的,等她醒过来再说,免得她辜负了江总的知恩图报。” 这话,明显带着刺。 除了许砚宁,其他几个人都听出来了。 许砚宁忍不住道:“怎么不是令仪主动扑过去救的?我当时在台下看的真。” “闭嘴吧你。”许砚辰抬手捂许砚宁的嘴。 许砚宁手肘一拐,朝着许砚辰胸口怼过去,“你洗手了吗,就把手往我嘴巴上放?” 许砚辰捂住胸口,疼的脸都绿了,“心狠手辣的泼猴儿,你谋杀亲哥啊。” 江熠旸温润而斯文,客气道:“不管宋令仪是不是主动救的,她也是因为我受伤,这份责任,我会承担。” 他把银行卡给了林知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护士过来提醒,“病人刚从手术室推出来,需要静养,最好不要这么多人都待在病房,容易造成病人伤口感染,留一到两个人就行了。” 许砚辰拉了下许砚宁,“你家去吧。” 宋令仪婆婆和老公都在,轮不到许砚宁这个闺蜜来了。 而搞不清状况的许砚宁,却忍不住道:“干嘛我走?不应该是你和聿舟哥两个男人走吗?你们在这能干嘛?多不方便?” “聿舟也走,等会儿齐妈还过来呢,病房里不让有这么多人。”许砚辰真想一把将许砚宁敲晕,套上麻袋带走,真不听话。 许砚宁看了看脸色苍白,虚弱到极致的宋令仪,一脸担忧,但确实不好再待下去,她也不会照顾人,只得道:“林姨,令仪醒了之后,麻烦您给我发个消息。” 林知礼点头,“行。” 许砚辰带着许砚宁走了。 不一会儿,齐妈到了。 林知礼拎着包起身,“齐妈,就劳烦你照顾几天了,聿舟,看好你媳妇儿。” 司聿舟不理会。 林知礼早就习惯了司聿舟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又看了看宋令仪,跟齐妈交代了几句话,才离开病房。 到了下午五点多,宋令仪幽幽转醒。 洁白的床,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头顶天花板白茫茫一片,看着让人晕的慌。 白天长,太阳还没落山,宋令仪偏头望去,一道模糊修长的身影,映在一片浓白中,让人看的不太真切。 “哟,宋小姐醒了。”齐妈从客厅进来。 这是间VIP病房,外面有客厅,里面是卧室。 齐妈一进卧室,就看到宋令仪正睁着眼睛。 宋令仪还没看清楚床边的难惹,就被齐妈吸引了注意力,“齐妈,我想喝水...” 齐妈赶紧拿杯子和吸管。 温热的水划过干燥的喉咙,宋令仪总算有了些力气。 齐妈道:“你被刀捅到肩膀,伤口有些深,医生嘱咐要卧床休息,多吃些清淡有营养的,等会儿我煮些粥来,给你吃。” “妈,宁宁,还有小舅呢?”宋令仪问。 齐妈:“你生病,护士不让这么多人,夫人和许小姐都走了,司先生在你旁边。” 微微偏过头,宋令仪再次看着那道映在光线中的影子,她低声叫道:“小舅?” 司聿舟低着头,应该是在处理工作,没有搭理她。 宋令仪刚要继续叫,肩膀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嘶了一声,泪珠顺着眼角流下来。 齐妈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宋令仪的眼泪,“宋小姐,医生说了,伤口会疼一阵,忍一忍吧。” “你自己冲上去给江熠旸挡刀,疼死也活该。”这时,司聿舟撩起眼皮,淡淡开口。 宋令仪愣住。 她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 当时她和刘绮惠一起上台送花。 谁也没想到会有歹徒突然冲上来,拿刀杀江熠旸。 附近就有保安,反应很快,来的也及时。 她虽然把江熠旸视作偶像,可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江熠旸的这种行为,她也做不出来。 当时她想躲下去的,可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把她往江熠旸的方向推了一下。 她恰好就扑到江熠旸跟前,那把刀直接扎进她的肩膀。 这之后,她只记得自己被江熠旸抱上车,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今被司聿舟这么一说,身为受害者的宋令仪,鼻尖突然泛酸。 她眼里有水雾,怔怔望着他。 司聿舟心口一闷,嘴上却仍旧不饶人,冷笑着说:“你替江熠旸挡刀,可惜他不领你的情,拿钱打发你,怕是不能如你所愿,对你以身相许了。”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宋令仪眼眶滑落,她动了动唇。 司聿舟抬手边抹她的眼泪,边笑,“受了这么重的伤,没讨到人家欢心,伤心了?还是因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下家却没找好,心里委屈?” 第八十章 有人推了她 司聿舟面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尖刻。 像刀一样,狠狠往宋令仪心窝子上戳。 这也直接打消了宋令仪想解释的念头。 她别开脸,拒绝他的触碰。 司聿舟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这时,陈秘书推门而进,“司总,公司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 “把床头柜上的那张破银行卡,找人给江熠旸送过去。”司聿舟眼神冷的像冰。 陈秘书照做,拿着银行卡,看了眼哭成泪人的宋令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司聿舟面无表情盯着宋令仪。 齐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司先生,令仪小姐才做完手术醒过来,有什么事等令仪小姐康复再说吧。” 他起身,面无表情道:“我出去抽根烟,你看好她。” 司聿舟推门离开。 齐妈在宋令仪 面前,替司聿舟说着好话,“令仪小姐,其实司先生就是嘴巴坏了点儿,他挺担心你,一直守到现在,饭没来得及吃,连公司那边的事都没顾得上。他就是生气...” 顿了顿,齐妈斟酌着用词,“生气你给别人挡了刀,还伤了你自己,司先生也心疼呢。” 司聿舟心不心疼,宋令仪不清楚,但听齐妈说,司聿舟一直守到现在,她鼻尖的酸意淡了几分。 望着齐妈,宋令仪嗓音有些哑,“我没有给谁挡刀,我感觉有人推了我。” 齐妈大惊,“真的?” 宋令仪嗯了声。 “这事得跟司先生说一下。”齐妈道。 宋令仪别开视线,有些赌气的心思,“跟他说有什么用?” 他已经认定她给江熠旸挡刀,又误会她对江熠旸有心思,主动跟他解释...呵,她没这么厚的脸皮。 误会就误会,大不了离婚。 谁离了谁都能活。 齐妈失笑,“夫妻感情出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沟通,令仪小姐,你不能这么想。” 宋令仪低声道:“反正我绝对不会跟他主动讲话。” 他说的话,太过分。 齐妈还想说什么,宋令仪打断,“齐妈,我再睡会儿。” “好,那我去给你煮粥,有什么事,你左手边放着铃,按一下就行了。”齐妈交代后,便出去了,刚好碰到司聿舟抽完烟回来。 他眼神冷冰冰的。 齐妈瞧着都有点儿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司先生,您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令仪小姐,她没有给那位江先生挡刀,就是混乱中被人推了一下,正好就倒在了江先生跟前。” 司聿舟目光一顿。 嗓音带着抽过烟的沙哑,“谁跟你说的?” 齐妈道:“令仪小姐刚才亲口跟我说的,我说让她跟你讲,她不肯,小姑娘挺生气的,毕竟您刚才说的话,实在有些不中听了,您得哄哄。” 司聿舟扯了扯领带,眉心间的冷意,慢慢褪去,“知道了。” “那我先给令仪小姐弄吃的去了。”齐妈暂时躲了出去。 司聿舟推开病房门,进了卧室。 宋令仪躺在床上,在睡,但没睡着。 看到他进来,她睁了下眼睛,又闭上。 明显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司聿舟坐在她病床边,默不作声。 一开始,宋令仪还别扭着,睡不着,可疲惫感上涌,她不知不觉就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司聿舟已经走了。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去。 病房里是亮堂的。 林知礼和许砚宁正坐在床边。 宋令仪道:“你们来了。” “齐妈说你醒了,我跟宁宁就过来了,怎么样,伤口会不会特别痛?”林知礼上前,摸了摸宋令仪苍白的小脸儿,眼里满是心疼。 宋令仪笑了笑,“痛劲儿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 许砚宁道:“要不是齐妈跟我说,我还以为你豁出去,为了在偶像面前露脸,故意去救人家的呢。” “我没这么傻。”宋令仪道,“当时被人推了一下。” “你看到是谁推你了吗?”林知礼很生气。 宋令仪喝了一口许砚宁递过来的水,嗓子没这么疼了,她才道:“没看到。” “兴许是那些保安去拉扯凶手的时候,没注意,推了你一下。”许砚宁拧着眉说,“不过也不能确定,当时真是乱成一团。” 宋令仪脑海中,闪过刘绮惠那张讨人厌的刻薄嘴脸。 她其实很怀疑刘绮惠,但并没有证据。 没证据的事,不好说出口。 第八十一章 我累了,明天再哄你 宋令仪跟林知礼和许砚宁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若有所思,林知礼道:“你安心养病,我等会儿联系校方那边,查一查监控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眉目?” “我也让我哥去查查。”许砚宁握着拳头,“不管是无意还是故意,必须得把那人揪出来打一顿。” 宋令仪笑了笑,“好,那麻烦你们了。” 说着,她肚子饿的咕咕叫唤了两声。 林知礼笑道:“我和宁宁先走了,让齐妈过来照顾你。” 宋令仪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林知礼就给司聿舟打电话。 司聿舟不接。 林知礼就继续打。 拉黑一个号,她就用别的号打。 被司聿舟拉黑惯了,现在林知礼的手机号用不完。 她自己五个号,家里几十个佣人,也一人五个手机号。 最终,司聿舟还是像以前一样,因为不耐烦,接了电话,“什么事?” “你媳妇儿说,有人推她,害她倒在江熠旸身上才中刀,你当丈夫的,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林知礼没好气道。 就这态度,她都怕有一天宋令仪受不了他,离婚跑路。 司聿舟语气有些冷,“我查了,监控坏了。” “监控坏了?”林知礼蹙眉,“哪就这么巧?” “还有别的事?” “聿舟,不是妈说你,你媳妇儿受伤住院,你再忙也得去瞧瞧吧,怎么...” “嘟嘟嘟...” 通话直接中断。 林知礼觉得自己哪天就得被司聿舟气死。 但一想到她曾经是怎么对待司聿舟的,她心里的气,瞬间没了。 罢了,她欠她儿子的。 * 司聿舟在医院的时候,临时被公司的急事绊住脚。 赶到公司,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 陈秘书一脸疲惫地进了办公室,“司总,太太学校大礼堂的监控,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我已经找了相关技术人员着手恢复,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司聿舟眸色微冷,“需要多长时间。” “最少需要三天,而且还不一定成功。”陈秘书精力已经到了极限,“等有眉目的时候,我会及时汇报给您。” “嗯,你可以去休息了。” “我先送您回家。” 司聿舟道:“我自己开车去医院。” 陈秘书忍不住道:“您今早出差刚回来,倒时差,都没来得及休息,守了太太一天,又忙到现在,不如先回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看太太也不迟。” 人的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这么熬着,哪受得了。 他都感觉自己快忙到猝死了。 司聿舟表情很淡,“无妨。” 他拿起车钥匙,去了医院。 齐妈在客厅休息,他进来的时候,齐妈没有醒。 司聿舟进病房,宋令仪已经睡了。 他轻轻掀起被子一角,看了眼她的伤口处,见没渗血,他去了浴室洗澡,洗完澡之后,便躺在宋令仪旁边睡下。 司聿舟睡得不沉。 半夜,宋令仪醒过来,她要去厕所,又不好意思打扰齐妈,忍着肩膀的疼,悄悄下床。 司聿舟在黑暗中,睁开眼,“去做什么?” 宋令仪吓得险些叫出来。 司聿舟捻亮床头灯,望向她。 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司聿舟道:“要去卫生间?” “你怎么在这儿?”宋令仪看到司聿舟,小脸崩的很紧。 司聿舟下床,走到她身边,“我扶你去。” 宋令仪用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拂开司聿舟的手,“不用,我自己去。” 她挺冷漠的。 司聿舟抬手,抚了抚她的脸,“我挺累的,一天没歇着,别闹,明天再哄你,嗯?” 宋令仪呼吸微顿。 随后,她别开头。 司聿舟扶着她,去了卫生间。 又扶着她回来。 宋令仪还为着他的恶言恶语而生气,可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也就没再说什么,静静躺床上睡了。 翌日,宋令仪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司聿舟正从卫生间出来。 司聿舟凑近,掀起被子看了眼她肩膀上的伤。 他身上有须后水的味道,凉凉的,很清爽。 嗓音有些哑,“还疼不疼?” 宋令仪别开脸。 司聿舟把她扶起来,将她搂进怀里,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昨天生气,有些口不择言,我的错,对不住。” 宋令仪鼻尖猛然一酸。 她本不是爱哭的人。 可眼泪莫名就流了下来,把他衬衫弄湿了一大片。 司聿舟轻笑,“这么委屈呢?” “你说的不是人话。”宋令仪哽咽。 变相骂他不是人。 司聿舟深知自己太过分,并不恼,“嗯,今天说人话了,原不原谅我?” 宋令仪直接把自己的鼻涕,蹭到了他身上。 黏糊糊的,还拉丝,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怪恶心的,但他活该。 司聿舟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第八十二章 他比较适合孤独终老 把鼻涕蹭司聿舟一身,大概是宋令仪认识司聿舟以来,对他做过的最放肆的事。 若是以前,宋令仪是不敢的。 而现在,她在气头上,什么都敢做,只能说司聿舟活该,谁让他嘴巴坏。 蹭完,宋令仪推开他,冷睨了他一眼,态度跟以前比,可谓恶劣。 以前迷糊,乖巧,一口一个小舅的叫着,现在生起大气来,像刺头。 她这样也蛮有意思。 司聿舟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她蹭在他衣服上的鼻涕。 说实在的,他心里其实没有多愧疚,不管宋令仪是不是主动去挡刀,她都是因为江熠旸受伤。 如果当初宋令仪不管送花这种闲事,也不至于被波及而受伤。 跟她道歉,一来是因为她伤还没有好,二来是因为不想再闹得这么僵,毕竟他们夫妻,以后是要过日子的,哄一哄也无所谓。 而且哄她,原也不是什么费神的事,能换来夫妻和谐,也算值。 司聿舟把纸巾扔到垃圾篓,凑过去把宋令仪的被子拉到她下巴,“还生气?” “不敢。”宋令仪躲了一下。 轻笑一声,司聿舟低声道:“你还要我怎么道歉,才不生气?” 宋令仪本不是多记仇的人,况且她也知道司聿舟是因为误会,且又看她伤势太重,当时才说出那种气人的话。 不过她不想这么快原谅他,显得她没原则,好欺负。 她冷漠道:“我自己静静,你回家去换衣裳吧,把你肩膀都弄湿了,不嫌脏?” 司聿舟勾缠着她的指尖,“那天在你公寓卫生间,我都舔了,也没嫌脏,这又算什么。” 宋令仪面色紧绷着,脸上的红晕却一直蔓延到耳根。 说的什么...虎狼之辞。 懒得搭理他。 这时,齐妈在外面敲了敲门,“司先生,许先生来了。” 司聿舟直起腰,面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这变脸的速度,不愧是久浸声色场的商人,“进来。” 许砚辰提着两盒昂贵的补品进来,“令仪妹妹,怎么样,好些了吗?” 宋令仪眉目温和,“已经没那么疼了,砚辰哥,多谢你来看我。” “客气什么。”许砚辰把补品放下,走过去,“哟,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宋令仪抿了抿唇,低声道:“可能有点儿低烧,医生说刚做完手术,正常。” “没事就行。” 说完,许砚辰看向司聿舟,“你在这儿待着干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又不会照顾人,还摆着一张面瘫脸,你到底是来看望人家的,还是过来给人家摆脸色瞧的?” 司聿舟眼眸微掀,“你闲的,找茬?” “你瞧他这脸子,令仪妹妹,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许砚辰嫌弃。 宋令仪都不好意思说司聿舟刚才什么样。 平时一本正经的,实则说虎狼之辞时,气都不带喘的。 她看了司聿舟一眼,强忍着尴尬,说道:“也还好,小舅他平时不就这样?” 许砚辰挑眉,“他平时跟你也这样?” 宋令仪嗯了声。 “我怎么不太信呢!”许砚辰摸着下巴。 “有事,先回公司了。”司聿舟懒得听许砚辰在这胡说八道,而且他是真的有事,公司事情很忙。 他对宋令仪轻点了下头,“走了,好好休息。” 宋令仪嗯了声。 司聿舟走了,许砚辰也不好待在这儿,板凳都还没坐热,也起身告辞。 他和司聿舟一同离开。 去停车场的路上,许砚辰道:“听齐妈说,你又嘴坏,把令仪妹妹都欺负哭了。” 司聿舟蹙眉,嫌齐妈多话,“你怎么这么八卦?” 许砚辰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令仪妹妹人美心善,但性子要强,你哄人家了没?不哄人家,小心跟你离婚,我看你以后是不是要打光棍。” 司聿舟淡淡道:“跟她道歉了。” “哟,稀奇。”许砚辰夸张道,“结了婚,在这方面有进步,还懂得低头了。” 司聿舟从来不觉得那叫低头。 不过是维持夫妻婚后和谐的举措而已,能带来好处,就像他为了谈下合同,给合作方让利,都一样。 但他也没反驳,懒得在这种事上面饶舌。 许砚辰继续问:“那令仪妹妹原谅你了没?” “不知道。”司聿舟道。 “她要是不原谅你怎么办?” “那就是她不懂事了。”司聿舟淡淡道,“她受伤,本来就有她自己的责任。” 如果她不给江熠旸送花,也不会受伤住院。 许砚辰服了,忍不住道:“你这人,还是适合孤独终老。” 司聿舟没再搭理他,开车回了公司。 第八十三章 只想让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宋令仪伤势重,不能去上班,一直在医院养着。 每天晚上,司聿舟都过来。 她对他态度冷淡,他不太介意,也没再提之前他对她恶言相向的事,这事也就慢慢揭了过去。 白天,林知礼和许砚宁时常来探望她。 纪忻来过一次,相当于代替江熠旸,来表示慰问和感谢。 而江熠旸,没露过面。 只让纪忻带话,告诉她,公司那边的事不用她担心,职位一直给她留着,让她好好养伤。 江熠旸还让纪忻,悄悄塞了张银行卡给她,说是谢礼。 那天救江熠旸,虽然不是宋令仪主动救的,但到底为江熠旸挡了刀,故而她收下谢礼,收的心安理得。 等纪忻离开,宋令仪就查了一下这张银行卡里的钱,很可观的一笔数目,够她在市中心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这时,齐妈端着粥进来,她瞧着宋令仪脸上的笑意,“令仪小姐,今天您心情不错。” 收到一大笔钱,宋令仪当然高兴,“嗯,伤口养的差不多,也快出院了,这些日子我躺的快要发霉了。” 边说着,她边接过齐妈递过来的粥,低头小口喝着。 齐妈道:“等你出院那天,我和老夫人给你弄个炭盆放在医院门口。” 宋令仪疑惑,“有什么说法吗?” “出院跳火盆,祛除霉运。”齐妈笑的和蔼,“以后就全是好运了。” 宋令仪抿唇笑。 就在她们正闲聊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敲响。 齐妈去开门,来人是个生面孔,她回头,看向宋令仪,“令仪小姐,有位女士来看你。” 宋令仪放下粥,抬头看过去,见到来人,她目光诧异又冷漠。 看宋令仪的态度,明显是不欢迎她,秦敏也没在意,把带来的补品放到一边,坐在一旁,温声道:“伤口养的怎么样了?” 来者是客,宋令仪自然不会赶人,只淡淡道:“没伤到要害,养的差不多了。” “没事就好。”秦敏道,“不过虽说没伤到要害,还是需要多养一养,再者姑娘家皮肤嫩,容易留疤,也需要精细养着,我给你带来一些祛疤的药膏,很有用,是我公司旗下美容院的产品,等你伤口结痂之后,可以用一用。” 宋令仪不觉得秦敏只是单纯来探望她的。 她跟秦敏非但没有交情,还因为安明珠和刘绮惠交恶。 总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 她道:“冒昧问一句,您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敏起身,又坐到宋令仪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给她。 宋令仪蹙眉不解。 秦敏见她不接,把卡放在床头柜上,“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的是‘求’,而且又是带补品,又是塞钱的,宋令仪隐隐有某种预感,她淡声道:“我一个没权没势的普通姑娘,我不认为我有能力能帮得上您的忙。” 秦敏的夫家也是本市有名的豪门望族,虽然跟司家还差了一个阶层,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关系很广。 除了一件事,宋令仪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她忙的。 秦敏道:“其实只要你几句话就可以。” 宋令仪沉默望着她。 秦敏继续道:“我外甥女刘绮惠,那天跟你一起登台去给江熠旸送花,突然有歹人上来持刀行凶,她太过害怕,不小心就推了你,害你受伤,如今她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可能会被判刑。” 果然是这件事。 宋令仪笑得很假,“这样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秦敏蹙眉,“她不是故意的。” “秦女士,您能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吗?”宋令仪气笑了,“况且我也不傻,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我心里有数。” “卡里有两百万,是我来探望你的诚意。” 其实当时宋令仪在台上受伤时,秦敏也在场,她当时心都忍不住揪紧了。 这次来看望宋令仪,也不单是为了刘绮惠的事情来的。 她也抱着几分真心,过来探望,看看宋令仪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见宋令仪精神尚可,秦敏心里没了负担,继续道:“如果你不向绮惠追责,我会再往你账户里打两百万,作为补偿。” 宋令仪道:“我不缺这些钱花,只想让作恶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秦女士,您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离开吧。” 齐妈适时道:“秦女士,医生说我们令仪小姐需要静养,劳您移步。” “齐妈,劳烦您把秦女士的卡,还有带来的礼品,都帮着拿走。”宋令仪不想收秦敏的东西,膈应得慌。 秦敏心里堵得慌,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她来去匆匆,无功而返。 第八十四章 他的小妻子还挺好哄 齐妈送走秦敏,回来时,还拿着那张银行卡,她叹气道:“令仪小姐,那些补品,我好说歹说才放回秦女士的车上,但这卡,她怎么也不肯收,直接开车走了。” 秦敏的钱,宋令仪不想要,拿着太烫手。 但秦敏非要给,她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卡里有六十万。 三十万,宋令仪捐给了红十字会。 另外三十万,她直接打给了本市最大的一家流浪动物收容基地。 创办这家流浪动物收容所的,是一对慈祥的老夫妻。 以前宋令仪经常来这里当义工,每年都捐不少钱,故而那对夫妻,还跟她留了联系方式。 得知她又打了那么多钱过去,那位夫妻打来电话,说让她有空来基地看看,他们请她吃饭,而且还有一位经常给他们捐钱的贵客来,想让宋令仪过来热闹一下。 宋令仪答应了。 那对夫妻,又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宋令仪弯起眼睛笑,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方才因为秦敏的到来,而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挂断电话后,宋令仪神色轻松。 “心情不错?”这时,司聿舟进来。 天气愈发冷了,他换了毛衣,是半高领的,恰好在凸起的喉结下方,深色风衣朝两侧撩开,纯黑西裤笔挺板正,很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宋令仪嗯了声。 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抬手解开她的病号服,撩下一侧看了看,“恢复的不错。” 宋令仪不好意思地把衣服拽上来,将扣子系紧,“你怎么来了?” “公司的事忙完,抽空过来看看,什么时候出院?”司聿舟问。 宋令仪道:“后天就能出院。” “后天我得出差,没法接你出院,我让陈秘书安排人接你。” “不用,宁宁开车来接我。” “也行。” 说完,司聿舟脱下风衣外套,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宋令仪道:“刘绮惠的事...多谢你。” 上次司聿舟晚上来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大礼堂监控被人破坏掉,今天秦敏又过来,她猜测,估计就是秦敏派人将监控弄坏的。 如果司聿舟不插手这件事,恐怕刘绮惠就得逍遥法外。 即便是监控没坏,拍到刘绮惠确实推了她,秦敏也有办法把刘绮惠捞出来。 但因为司聿舟插手,刘绮惠才能被判刑。 她很感激。 “你怎么谢?”司聿舟抓着她的手。 这些日子宋令仪受伤住院,不管多晚,他都过来睡。 而宋令仪好像有魔力一样,一旦跟她靠近,他就想碰她。 偏偏她受伤,不好太过折腾。 每晚如烈火烹油,很难熬。 他眼里意味明显。 宋令仪抽开手,假装不懂他的暗示,她道:“过些日子,我有两位长辈请我吃饭,可以带你一起去,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她说的那两位长辈,就是流浪动物收容所的那对老夫妻,和他们可以说是忘年交。 既然司聿舟有认真经营这段婚姻的打算,宋令仪就想把他介绍给那对夫妻认识一下。 司聿舟却蹙眉,“宋令仪,我还没有公开婚事的打算。” 一旦公开婚事,会很麻烦。 他父亲一定会催他办婚礼,然后催生。 全都是大麻烦,且琐碎,耽误他工作。 宋令仪心里有些闷,她低声道:“我那两位长辈,不是圈子里的人,他们不认识你,不过你要是担心暴露,那就不去,我自己去算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早知道司聿舟这个态度,她就不应该提这茬。 好心想介绍自己的丈夫给她的两位老朋友,丈夫却不领情,还泼她冷水。 说实话,宋令仪挺心寒的。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司聿舟就是这脾气,也没法。 “生气了?”看着宋令仪低头不语,司聿舟捏了捏她下巴。 宋令仪很真诚道:“不能说生气,只是心里有点儿别扭,你不愿意去,那我也不强求你。” 司聿舟还是不太愿意看到她不高兴,他问:“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六。” “我空出时间陪你去。”司聿舟松了口,“是什么样的长辈,我提前让陈秘书准备好礼物。” “既是长辈,也是忘年交,送一些补品就是了。”宋令仪想了想,说道。 司聿舟嗯了声,在手机上把这事交代给了陈秘书。 宋令仪明显开心了一些。 “晚上给我弄。”司聿舟勾缠着她的手,“这些日子,我有点儿想了。” 宋令仪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司聿舟就笑。 坦白来说,他这个小妻子,倒是蛮好哄的,都不费什么精力。 第八十五章 噩梦 晚上,宋令仪半推半就地帮司聿舟纾解着欲望。 听着他沉重又性感的粗喘声,宋令仪耳根红的不行。 结束后,司聿舟带她去卫生间。 她皮肤白,就显得挺娇气。 温水漫过的手心,红的明显。 “我再收拾一下,去睡觉。”司聿舟吻了吻她的唇。 宋令仪涨红着脸,去了卧室床上躺着。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宋令仪回想刚才的暧昧,眼皮都发烫。 这时,突然手机响。 宋令仪拿起来一看,是司聿舟的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过去敲了敲门,“小舅,你的电话。” “还叫小舅?”司聿舟拉开门,什么都没穿,看似清瘦,肌肉量却不低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宋令仪眼前。 宋令仪赶紧别开视线,把手机递给他,匆匆回到床上,蒙上被子。 说实话,她有些被吓到了,毕竟从没见过男人的那里...还有那样的,就挺惊人。 司聿舟轻笑一声,关上浴室门。 他慢条斯理,边穿着浴袍,边接通电话,“哪位?” “是我。”女人酥软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 司聿舟沉默。 女人问:“方便开视频吗?” “不方便。”司聿舟嗓音微冷。 “明年夏天,我应该会回国。”女人嗓音轻柔,“你这些年怎么样?” 司聿舟很淡的态度,“还行。” “这么多年,你脾气还是一点儿没改,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让人心里总没底。”女人语气有些无奈。 司聿舟拧眉,“你有事?” 女人道:“没有,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司聿舟直接把电话挂断,穿好衣服出去。 宋令仪问:“谁给你打电话?” “陌生人。”司聿舟道,“怎么还不睡?” “今天下午睡了一会儿,还不太困,打会儿游戏。”宋令仪在手机上玩斗地主,她的黄金豆都快输没了。 司聿舟躺到她旁边,垂眸看了一眼,“怎么玩的这么烂?” 宋令仪道:“玩游戏就是为了放松,要是动脑子记牌,还怎么放松?” “跟你一队的人是够惨的。”司聿舟跟她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平时他是懒得说这些的。 也就跟宋令仪,能说上几句。 宋令仪把手机递给他,“那你玩,把豆都给我赢回来。” 司聿舟淡淡道:“累了,不想动脑子,睡觉。” 他把她手机拿过来,放到床头柜上,躺下睡了。 挺没劲一人。 宋令仪翻了个白眼,背对着他睡过去。 傍晚,医院很安静,月光很暗,卧室更暗。 宋令仪睡得沉,却依稀听到旁边传来压抑的声音。 以为是做梦,宋令仪没理会。 可随着时间一长,她就发觉到不对劲。 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愈发有实质性。 她转过头,就看到司聿舟睡得极为不安稳。 他额头青筋蜿蜒,冒着细细的汗珠,呼吸很急促,整个人像是梦魇了,表情痛苦不堪。 宋令仪抬手推他,“醒醒。” 司聿舟惊醒,扶着胀痛的头,缓缓起身。 他看向宋令仪,眼神很冷漠,像冰窖一样。 宋令仪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司聿舟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目光也没那么冷了,他淡淡道:“没事。” “真的没事吗?”宋令仪有些担心,“是不是因为这段日子太忙,累着了,有没有发烧?”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话了?” 司聿舟心情很烦躁,语气也不怎么好。 宋令仪愣了一秒,低声道:“嗯,那我睡了。” 她躺下,慢慢闭上眼。 司聿舟平复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宋令仪颤动的睫毛,他敛去眼里的不耐烦,伸手将胳膊放在她头顶撑着,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又生气了?” 宋令仪睁开眼睛,“什么叫又,说的好像是我无理取闹一样,实际上每次都是你态度先不好的。” “我的错。”司聿舟很干脆认错,“刚才我做了一些不好的梦,心情很差,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 “你做什么梦了?”宋令仪问。 他刚才的反应,真的很怪,而且很可怕。 司聿舟不愿意提,“没什么,你睡吧,我去洗个脸。” 说完,他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洗手台的镜子前,司聿舟用凉水扑着脸。 刚才他确实做了噩梦。 梦到他给林知礼打电话,问候林知礼病养的怎么样了,林知礼却让他去死。 可现实生活中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梦却真实的可怕,像是平行世界里发生过,然后将记忆传递到他这里一样。 司聿舟鬼使神差,大半夜给林知礼发消息:【曾经你有没有说过让我去死这种话?】 没人回,预料之中,这个时间,林知礼睡的正熟。 司聿舟深深呼出一口气,回房睡下。 第八十六章 司聿舟心里的疤痕 翌日宋令仪醒来的时候,司聿舟已经走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林知礼发来的消息:【令仪,昨晚聿舟跟你在医院住吗?】 宋令仪直接给林知礼回了电话,“妈,我看到您给我发的消息了,怎么了?” 林知礼道:“昨晚上聿舟给了发了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我就想问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她语气淡定,实则早上起来的时候,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给司聿舟打电话,确定司聿舟还活的好好的,她又向司聿舟询问昨晚给她发那条消息的原因,但司聿舟没理会她,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林知礼只好来问宋令仪。 宋令仪沉默两秒,“昨晚他在医院跟我一起住,有陌生人给他打电话,半夜他突然做噩梦,我把他推醒,他状态很怪,比平时暴躁了不少。” 虽然她猜测陌生人给司聿舟打电话这事,和司聿舟做噩梦的事,联系不起来,但她还是把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林知礼。 林知礼并没有在意那通陌生人的电话。 但她差不多搞清楚司聿舟为什么大半夜给她发那种瘆人的消息了。 大概是她给他儿时带来的童年创伤,让他做了很不好的梦,这个梦里,有她,她让司聿舟去死。 虽然这些年司聿舟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可林知礼知道,司聿舟放不下当年的事,她这个妈妈当的,太不合格。 “妈?”宋令仪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林知礼也没瞒她,“聿舟小时候,我对他很苛刻,他父亲忙着工作,也不曾管他,他看似对工作之外的事无欲无求,实则心里的疤痕一直都在,都是我不好。” 宋令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沉默的工夫,林知礼开口道:“令仪,妈就把聿舟托付给你了。” 宋令仪很同情司聿舟,也有隐隐的心疼,但林知礼实在太过高看她,“妈,我能做的就是以妻子的身份,努力对他好,但解铃人还须系铃人,您和司聿舟母子之间的心结,早晚要有解开的那天。” “我知道。”林知礼哽咽一声,“我在努力了。” 宋令仪心里不是滋味儿,和林知礼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因为伤口恢复的还不错,她提前一天出院。 在家休养一天后,就回公司上班了。 刘绮惠被判三年,有一个职位空缺,安明珠补上来了。 宋令仪就觉得以后没安生日子过了。 事实也是如此,安明珠隔三岔五找她麻烦,不过都被她四两拨千斤,怼了回去。 到了周五晚上,宋令仪下班早,今天司聿舟出差回来,她亲手准备的晚饭。 司聿舟刚脱下大衣,身上寒气还没有散去,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身,开始吻她。 他这人确实骚。 出差的这些日子,他们每晚都通电话。 有一次,司聿舟还让她...那样。 宋令仪没同意。 大概是憋狠了,司聿舟有些凶,吻的又重又急,宋令仪感觉肺部的氧气都被他吸走了。 真是看似淡人,实则很重欲。 “好了,该吃饭了。”宋令仪适可而止地推开他。 司聿舟嗓音微滚,胸膛紧贴着她的背,嗓音沉哑,“这几天想我了吗?” 不管是人前人后,宋令仪都说不出太肉麻的话,司聿舟就不一样了,人前正经,人后调情。 她耳垂被他潮热的呼吸弄得有些痒,躲了一下。 “说话。”司聿舟揽着她的腰,“想我了吗?自己有没有弄?” 宋令仪面红耳赤,“谁会那样,你才自己弄。” “嗯,我确实自己弄了,太太不配合,只能自己动手。”司聿舟勾颤着她的手指,进进出出的摩挲着。 宋令仪恼羞成怒,“哎呀,该吃饭了,不要闹。” 轻笑一声,司聿舟转身上楼洗澡。 再下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弄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餐桌上方橘黄色的灯光很温馨。 小时候在司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温馨的灯光,不过灯下,只有他自己。 如今,宋令仪在,就挺像个家。 司聿舟忍不住上前,把宋令仪抱到餐桌上,轻吻着。 宋令仪怕他擦枪走火,导致这顿饭吃不成,便道:“你不要忘了明天跟我见两位长辈。” “嗯,我已经让陈秘书买好礼物,明天空出来一天陪你去。” “他们的居住环境,可能没这么好,你明天跟我一起去的时候,要尊重人家。”宋令仪嘱咐。 司聿舟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是陪着宋令仪去而已,他敷衍地嗯了声,把人压在餐桌上。 第八十七章 嫌脏 周六,宋令仪不上班。 她赖床,可大清早就精力充沛的男人,显然不会如她愿,一直拉着她胡闹。 到了十点,不得不起床,宋令仪狠狠瞪了司聿舟一眼,起身去浴室收拾。 差不多收拾完,已经快十一点。 宋令仪坐在副驾,指挥着司聿舟这位司机,在地处荒凉且道路颠簸的小路上走着。 司聿舟眉心微拧,“到底要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前面往左拐。”她认真指挥着。 司聿舟道:“哪边是左?” 眨了眨眼,宋令仪捋了捋方向,“就北边。” 司聿舟打方向盘,开到一处门前。 里面传来狗狗狂吠的声音。 “老头子,快,贵客来了。”站在门口,已经等候多时的周婆婆,忙招呼着还在后面忙活的丈夫。 周爷爷赶紧走出来。 宋令仪下了车,“婆婆,爷爷,好久不见,你们身体好吗?” “我们好着呢,这多亏了你,每年都给我们那么多钱,这家收容所才能一直开下去。”说完,周婆婆看向宋令仪身后的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毛衣,长款风衣,黑色西裤熨帖笔挺,看着就气质不凡。 “这位是...”周婆婆问。 宋令仪走到司聿舟身边,挽住司聿舟的胳膊,“爷爷,婆婆,这位是我丈夫,他姓司。” “司先生,你好。”周爷爷先伸了伸手,察觉自己手脏,他又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再次伸出手。 司聿舟打量着这片荒凉的地方。 大概是破旧厂房改造的,好多地方都生了锈,空气中到处飘着动物的毛发,隐隐嗅到一股很难闻的潮湿味。 淡漠的目光移动到周爷爷的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手心的纹路还有泥土夹在里面,黑乎乎的,很脏。 宋令仪没有察觉到司聿舟的反应,抬手去拿他右手的礼品盒,方便他跟周爷爷握手。 司聿舟却紧紧拽着礼品盒的绳子,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来拿。” 他拿着,便空不出手跟周爷爷握手。 宋令仪眉心微拧。 而周爷爷的手,在空中抬了快有半分钟。 旁边周婆婆偷偷用手拍了拍周爷爷的后背,周爷爷才讪讪收回手。 宋令仪心里不是滋味儿。 司聿舟明显是...嫌弃两位老人家脏。 她勉强扬起笑,走到两位老人家跟前,握住他们的手,“爷爷,婆婆,你们先进去,我们这边还要停一下车,不然有车从这边经过的话,容易把路堵上。” “行,那你带着司先生快进来,我们做了不少好吃的呢。”两位老人家并没在意司聿舟的反应,从走上救助这条路开始,他们受到的冷眼多了去了,凡事不细究,心胸敞亮一点儿,都不叫事。 宋令仪目送两位老人进去。 等他们走远,她回头看向司聿舟,“你这样挺不礼貌的。” 司聿舟拧着眉头,没说话。 宋令仪道:“还要进去吗?不然你回家去,我留在这吃饭,吃完饭我再打个车回家。” 她目光冷冷的。 司聿舟沉默半晌,淡淡道:“来都来了,进去吧。” 宋令仪先提着东西走进去,他跟在身后。 这里的环境不是一般的差,虽然打扫的干净,可各种设施都很陈旧,还有很多动物。 司聿舟眉头蹙的愈发紧。 他跟着宋令仪来到一个很简陋的白色平房。 门口还没他高,他进去的时候,不得不低着头。 里面更是狭窄。 就三个房间,一个房间主人,一个房间做饭,另一个就算是客厅了,放着一张挺破旧的沙发。 “小宋,快跟司先生坐下,我们这就弄好饭了。”周婆婆招呼着他们进来。 宋令仪把东西提进去,“婆婆,今天不是说,还有贵客来吗?”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被工作临时拖住脚,晚半个小时才能到,让咱们先吃着。”周婆婆把炖的排骨端上桌。 司聿舟垂眸看着盛放排骨的盘子,很破旧,旁边都缺了口,有一个地方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脏东西,还是什么。 周爷爷放了一双新筷子,搁在司聿舟面前。 “吃吧,我和你周爷爷忙活了一上午呢。”周婆婆往宋令仪碗里夹菜,又往司聿舟碗里夹了块排骨。 宋令仪低头吃了一块,笑道:“婆婆和爷爷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太好吃了。” 说完,她偏头看向司聿舟,便看到司聿舟连筷子都没有动。 一时间,突然冷场。 司聿舟这才缓缓开口,“我来的时候吃过了,不太饿,你们吃。” 宋令仪拿着筷子的手微紧。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时,门口帘子被掀起,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打着招呼走进来。 第八十八章 像局外人 看到来人,在座的人神色各异。 周婆婆和周爷爷很高兴,热情地把人迎了进来,“小江,你来的正好,快进来坐。” 宋令仪则是诧异。 以前她偶尔来看周婆婆和周爷爷的时候,他们就跟她说,有一个大好人每年都向他们收容所捐几百万,只是宋令仪没想到,竟然会是江熠旸。 只能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见到宋令仪,江熠旸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被安排坐在宋令仪身边,先是跟周家老夫俩客气了几句,随后对司聿舟点了点头,“司总。” 司聿舟眼眸又沉又黑,没应,很冷漠,不太友善。 江熠旸也没在意,转头看向宋令仪,“听纪忻说,你这周就来公司上班了,伤好些了没?” “已经好了。”宋令仪客气道。 “你们认识啊?”周爷爷一脸好奇。 宋令仪道:“我和江先生在同一个公司,上下级的关系。” “那还真是巧,都是缘分。”周婆婆笑得慈祥,“小江,你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 “谢谢婆婆,我正想吃这个味道。”江熠旸一点儿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吃了一块,“婆婆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随着江熠旸的到来,气氛好了不少。 一桌子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除了坐在一旁,一直没动筷子的司聿舟。 周爷爷还想主动去招呼,但周婆婆心细,显然察觉到司聿舟不太喜欢这里,悄悄拉了拉周爷爷的袖子,周爷爷只好打消了念头,又重新跟宋令仪和江熠旸说话去了。 江熠旸很绅士,也很有礼貌,两位老人家夹的菜,他都吃光了。 宋令仪也如此。 但宋令仪心里不大开心,她不咸不淡瞥了在一旁当雕塑的司聿舟。 她明明提前告诉过他,两位老人家这里的环境不是很好,他还是答应跟了过来。 跟过来之后,他见到两位老人家,又不怎么礼貌。 知道他不喜欢这里,甚至说是嫌弃,宋令仪在门口的时候,又告诉他可以离开,他仍没走,还是进来了。 到现在他又摆出这副样子。 宋令仪没再搭理司聿舟,兀自跟江熠旸还有两位老人家说话去了。 而司聿舟,完全像个外人,格格不入。 他起身,淡淡道:“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完,他看向宋令仪,“十二点多了,你不是也有事?” 宋令仪根本没什么事,司聿舟这就是想拉她一起走的意思。 她笑意不达眼底,“我没什么事了,都解决完了,我打算跟婆婆和爷爷他们吃完饭再走,你自己先走吧。” 周爷爷搓了搓手,起身,局促道:“我送司先生。” “不用,您坐。”无视司聿舟阴沉的视线,宋令仪扶着周爷爷坐下,“他认识路,不用您送,咱们吃咱们的。” 说完,宋令仪重新坐下。 司聿舟冷着脸,转身走了。 宋令仪讽刺一笑。 没有司聿舟在场,这顿饭吃的明显更轻松温馨些。 两位老人家怕宋令仪和江熠旸吃不饱,一直给他们夹菜。 宋令仪胃口小,都有些招架不住两位老人家的热情,憋的脸都红了。 江熠旸笑了声,主动帮宋令仪挡下了。 饭后,两人都撑的不行。 老人家看到盆干碗净的,眉目都舒展着,一副满足的样子。 临走前,宋令仪和江熠旸都偷偷留了钱,然后走了。 宋令仪在手机上叫车。 但因为地方太偏,接单的人几乎没有。 这时,司聿舟发了消息过来:【往南走,我在道口西边。】 宋令仪根本不理会。 这时,江熠旸将车子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熠旸那张温和又斯文的脸,“上车,我送你。” 宋令仪转头,司聿舟那辆幻影,在前面露出车头,她转身上了江熠旸的车,“多谢。” 江熠旸笑了笑,“不用客气。” 他启动车子,“去哪里?” 宋令仪道:“麻烦送我去陶瓷市场,在锡华路那边,要是不顺路,给我放一个好打车的地方就可以,多谢。” “无妨,我送你去。”江熠旸加快速度。 从司聿舟车前一闪而过。 司聿舟吸着烟,看到宋令仪和江熠旸坐在同一辆车里,两人在说话,气氛倒是挺和谐的。 脸色微沉,他按灭烟,开车离开。 第八十九章 一堆破碗破盘子 江熠旸看着很有疏离感,实则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他们在车上,聊到那天在学校的事。 江熠旸停下车子,等着红灯,“拿刀上台的歹人,是我以前一个合伙人,他挪用公款,我把他送进了牢狱,出狱之后,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心里恨我,就想来杀我。” 宋令仪道:“不过老天算是眷顾江先生你,没让他得逞。” “也要谢谢你,当时那个情况,如果你没有来挡,恐怕那一刀要扎进我心脏里头,到时候一定会凶多吉少。”江熠旸再次对宋令仪表示谢意。 宋令仪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当时是被人推了一下。” “那也救了我的命。”江熠旸看向她,“多谢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以尽管说。” 宋令仪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她提醒,“绿灯亮了。” 江熠旸重新看向前方,将车子启动。 二十分钟后,他把宋令仪放在了陶瓷市场,便离开。 宋令仪进去,找了一个稍旧一些的摊位,“老板,您好。” “姑娘,需要什么?” “有没有破碗?” 老板:“...有倒是有,但都是一些残次品。” “能不能拿来给我瞧瞧?”宋令仪礼貌问道。 一般老板卖这些瓷器,那些破碗都是当赠品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过来买,他搬来好几只箱子,“这些都是。” 宋令仪挑了十来只破碗,和十来只破盘子,以及很破的瓷勺,“我要这些,多少钱。” “给您按半价算吧。”老板道,“一个四块钱。” 宋令仪竖起一根手指,“一块钱,不然我不要了。” 她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冤大头。 作势要走,老板又把她喊回来,“行行行,姑娘,一块钱一个给你。” 宋令仪搬着一大箱子破碗破盘子,回了家。 她走到厨房,让孙姨帮她把那些比较新的碗筷都收起来,然后将自己卖的破锅碗瓢盆都放了进去。 孙姨诧异,“太太,您这是...” “孙姨,以后做饭就用这些盘子和碗盛饭盛菜吧。”宋令仪道。 孙姨:“可是先生那边......” “没事。”说完,宋令仪就上楼睡觉了。 晚上,司聿舟回来。 宋令仪正坐在桌子上插花。 上次买的花都枯萎了,这次她买了新的,正一支一支地往花瓶里放。 司聿舟走到她旁边,她假装看不到。 “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司聿舟蹙眉。 宋令仪偏头,“什么消息?” “我说了,在路边等你。”司聿舟眼里满是不悦。 宋令仪哦了声,“没仔细看手机。” “所以你就跟江熠旸走了?”司聿舟冷笑。 “不然我爬着回家?”宋令仪语气也冲。 司聿舟按了按太阳穴,“宋令仪,你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宋令仪轻笑,“是啊,我已经结婚了,所以我才想把我的丈夫介绍给亲近的人,谁知道他连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 他坐在她对面,眉心满是烦躁。 宋令仪也不看他,就直接无视。 半晌,司聿舟开口,“我让陈秘书安排,以我个人名义向那家收容所捐赠两百万。” 宋令仪抬头,“是道歉,还是施舍?” 她一改往日温软的性子,很咄咄逼人。 司聿舟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有些事点到为止,你还想让我怎么办?” “你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吗?”宋令仪轻轻放下剪子。 司聿舟静静望着她。 他确实是真心想跟宋令仪做夫妻。 宋令仪合他的心意,他们在那档子事上也算和谐,再者他早晚要结婚 ,重新找一个中意的,很麻烦,他不愿意折腾。 只是现在,宋令仪这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真的很不喜欢。 不过并没有到不能忍耐的地步,就是烦。 上午江熠旸过来的时候,他们那样和气,就好像她和江熠旸才是夫妻,而他是外来的。 因为这个,司聿舟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好,回了家,宋令仪又揪住这件事不放。 明明他低了头,答应捐钱给那对夫妻,她也不肯罢休。 司聿舟捏了捏眉心,“没必要扯到这上面来,你说,要怎么办?” “我麻烦你将心比心。”宋令仪道,“如果我对你的朋友不尊重,你也会很生气,况且我也不是没提醒过你,你自己非要跟来,当时又是那种态度,换谁都心寒。” 她刚说完,孙姨小心翼翼地端了菜上来。 四菜一汤,全是缺了口的破碗破盘子,很旧,泛着黄。 宋令仪主动盛了一碗米饭给司聿舟,目光直直望着他,“吃吗?” 很挑衅。 司聿舟掀起眼皮,也回望着她。 气氛僵硬的像是要结冰。 孙姨赶紧躲进了厨房,悄悄将门关上。 第九十章 跟前女友分的干脆 宋令仪不了解司聿舟的时候,只觉得他这人严肃又冷漠,不太好靠近的样子。 如今住在同一屋檐下,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她才发现,司聿舟不仅是冷漠,他还过于自我。 凭良心来说,作为长辈,司聿舟很好。 她有麻烦,他帮了她很多次,她很感激。 可如今,他们并不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而是夫妻。 夫妻是要走一辈子的,可以互相包容,但原则上的问题,绝对不能退让。 她端着那碗用破碗盛的米饭,冷漠直视着司聿舟的眼睛。 司聿舟面色很沉。 活了快三十年,除了林知礼,还没有人敢给他这种气受,宋令仪是第一个。 她有种! 他没心思跟她争执,更不可能吃那碗饭,干脆冷处理,直接起身,捞起外套,砰的一声摔上门离开。 宋令仪慢慢把碗放下,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了鼻尖的酸涩。 孙姨推开厨房门,小心翼翼道:“太太...” 宋令仪强颜欢笑,“孙姨,今天辛苦了,等会儿我自己收拾就行,您回家吧。” 孙姨点了点头,临走时,她劝道:“夫妻吵架,可别一直赌气冷战,重要的是及时沟通,我看司先生对太太您这么好,肯定是很喜欢您的,要是先生那边递了台阶,您就赶紧下,夫妻和谐最重要。” 宋令仪也不知道孙姨怎么看出司聿舟喜欢她的。 她只知道,司聿舟对这段婚姻还算满意。 之所以满意,无非是因为她听话,好哄,不让他为难。 就像司聿舟误会她给江熠旸挡刀这件事。 在医院时,司聿舟在她刚醒的时候,就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讽刺她,他稍微哄了几下,她就没再计较。 实际上,她并不是好哄,而是她心里清楚,司聿舟说的只是气话,所以她并没放在心上。 可这次,司聿舟对周家老夫妻俩的嫌弃,是实打实的,这是原则性问题,司聿舟不尊重她,她不可能轻易揭过去。 所以孙姨说的这句‘司聿舟给台阶,就赶紧下’,她并不认可。 但孙姨是好心,宋令仪明白,她道谢,“劳您费心了。” 孙姨又劝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宋令仪上楼,洗了澡睡下。 * 云顶会所,司聿舟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指骨执着高脚杯,琥珀色的液体清透,倒映着他深邃且散发寒意的眉眼。 许砚辰撂下台球杆,走过来,“哟,司总百忙之中怎么贵临贱地,我可太受宠若惊了。” 司聿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一支烟,点上。 眉心拧着,看起来心情极差的样子。 许砚辰道:“生意不顺利?” 司聿舟没什么反应。 若有所思,许砚辰凑过去,低声道:“跟老婆吵架了?” 司聿舟轻轻吐出一口烟,“以为宋令仪是个乖的,没成想是个刺猬。” 他想着,这次跟之前一样,惹了宋令仪生气,哄几句就算了,没想到宋令仪直接戳他肺管子,往家里拿那些破碗烂盘,故意挑衅他。 抬起夹着那支烟的手,他用拇指关节按了按眉心,又深深吸了口烟,表情漠然。 许砚辰道:“你想娶乖的?” 司聿舟嗯了声。 他当初就是看宋令仪乖,又是个能逗趣的,再本着跟林知礼斗气的心思,才提结婚这事。 如果早知道宋令仪是现在这样,当初就... 夹着香烟的手微顿,司聿舟眉心拧的更紧了,眼里的深意让人看不懂。 许砚辰耸肩,“这还不简单,要么把人家哄好了,要么离婚,再换个乖的娶回家。不过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宋令仪生气?” 司聿舟偏头睨他,声音很凉,“就不能是她惹我生气?” “噗~”许砚辰笑了,他拿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令仪妹妹那性子,不太像主动能惹人生气的,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她才刺打你。” 司聿舟弹了弹烟灰,眉心蹙的更紧了。 “以我对令仪妹妹的了解,只要你不往她肺管子上戳,她绝对不可能惹你,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许砚辰丝毫不给司聿舟面子。 司聿舟冷冷盯着他。 许砚辰赶紧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但是我得给你一个建议,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令仪妹妹到底因为什么事情闹矛盾,但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式,那你和宋令仪不如离婚算了,就像你和前女友一样,不行直接分,干脆又利落。” 时间静止了一样,司聿舟按灭烟的动作僵在那。 第九十一章 他太过自以为是 许砚辰观察着司聿舟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说:“你这性子,没几个人受得了,你前女友就是个例子,她就是受不了你性子太冷,太过自我,才跟你说的分手。不过吧,你确实无情,答应分手答应的那么干脆,也不挽留人家,你前女友哭成那样,你跟个没事人一样,我都怀疑你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嗓子说的发干,许砚辰抿了口果酒,继续道:“扯太远了,反正你现在跟令仪之间,最需要改的就是你,你既然不改,就别折磨人家了,干脆把离婚证扯了,多给点儿钱,大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司聿舟一直沉默。 许砚辰又观察了一会儿,他小声道:“你不会是...喜欢上小令仪,舍不得她吧?” 难不成他这木的感情的兄弟,真的铁树开花了? 司聿舟直接否认,“我不喜欢她。” 他的婚姻观,只有合适与不合适,对于婚姻来说,情爱这种东西,没什么用。 许砚辰疑惑,“那你这么不干脆?之前你跟你前女友分手,不挺利落的吗?” “恋爱和结婚不一样。”司聿舟淡淡道,“恋爱分手,说一句就分了,离婚还要扯离婚证,以及分割财产,太麻烦,会影响工作。” 他现在冷静了下来,很理性地分析着。 饶是早就习惯司聿舟这过分程序化的脑回路,可许砚辰听到这话时,还是忍不住无语。 半晌,许砚辰才问:“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司聿舟道:“这事我让陈秘书去办。” 许砚辰吐槽着说:“要不你还是单着吧。” “走了。”司聿舟捞起外套,离开了。 当晚,司聿舟回了月湖湾住。 翌日,他仍是照常上班。 宋令仪亦如此。 吵架归吵架,不能耽误赚钱。 上班打了卡,宋令仪上午带了一个中班美术课。 回到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宋令仪给林知礼打电话。 这些日子,她隔个一天或者两天就跟林知礼通个电话,只是这次,林知礼没接。 皱了皱眉,宋令仪又给林知礼家里的座机打。 接电话的是齐妈。 宋令仪道:“齐妈,我刚才给妈打电话,没打通,她在家吗?” “老夫人没在家。”齐妈道,“今儿个有事回娘家去了,您不用担心,我十分钟前刚跟老夫人通过电话,这会儿应该是在忙,没顾上看手机。” 宋令仪道:“好,那妈如果回家,你给我打个电话。” 齐妈:“行。” 挂断电话,宋令仪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又忙了一下午。 所幸,今天能准时下班,打完卡,她看了眼手机,齐妈还没有给她回电话,倒是有司聿舟的消息进来。 司聿舟:【我在你公司对面那家西餐厅门口附近,过来。】 宋令仪不知道司聿舟干嘛突然来接她。 明明昨晚他们闹的这么僵硬。 想着司聿舟有可能是过来道歉的,宋令仪背着包出去了。 她站在公司门口,往路对面望了一眼,一辆熟悉的幻影停靠在路边。 走过去,宋令仪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司聿舟那张淡漠的脸,“上车。” 宋令仪想了想,绕过车身,上了副驾驶。 司聿舟启动车子。 她问他去哪。 司聿舟淡淡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令仪不再说话。 十五分钟后,司聿舟把车停在小巷人家门口。 宋令仪疑惑地跟他进去,直奔三楼包间。 推开包间门,里面装潢雅致,古色古香,环境很幽静。 周家老夫妻俩,正局促地坐在里面。 宋令仪诧异,“周婆婆,周爷爷?” “令仪,你好,又见面了。”周爷爷和周婆婆跟她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话。 两位老人家,大概是过惯了清苦的日子,没来过这么奢华的地方,挺直腰背坐着,也不敢到处碰,生怕弄脏桌子。 宋令仪偏头看向司聿舟,“这是怎么回事?” 司聿舟道:“上次在两位老人家那里吃饭,失了礼数,这次我空出时间,把两位老人家接过来,一起吃个饭。” 宋令仪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令仪?”周爷爷小心翼翼叫道。 宋令仪立刻挂上笑意,“周爷爷,周婆婆,这里的菜很正宗,我特意请你们来尝尝,想吃什么,你们就点。” 见宋令仪态度柔和一些,司聿舟以为自己的安排,让宋令仪满意了。 他默默低头吃着饭,动作斯文优雅。 对面老两口,在这种陌生又过分奢华的环境中,吃饭都不敢大喘气。 第九十二章 不是补偿,是羞辱 宋令仪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她还是极尽所能的,让老两口能放松些。 但显然,两位老人家,仍是待不习惯。 中途司聿舟去洗手间的工夫,周爷爷低声道:“令仪,这时间很晚了,来收容所帮忙的志愿者们也都要回家,我和你周婆婆得赶紧回去看着,想先走了。” 他们大老远来了一趟,面前的饭菜都没吃几口。 宋令仪深吸一口气,叫了服务生,把饭菜都给周爷爷和周婆婆打包了去。 周爷爷感激道:“令仪,谢谢你啊,这么多饭菜,放冰箱能吃好久。” “不用谢,是我和我先生考虑不周,大老远让您老两口跑一趟,还没让你们吃好。”宋令仪一脸歉意。 周婆婆赶紧道:“说的哪里话,跟我们还这样见外?” 宋令仪笑了笑,“我给你们打车了,在楼下。” 老两口再次感谢。 上了出租车之后,周爷爷道:“麻烦替我和你周婆婆跟你爱人说声抱歉,实在是怕收容所没人看着。” “没事,他理解。”宋令仪摆了摆手,“爷爷,婆婆,慢走。” 出租车慢慢启动,宋令仪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直到车子拐弯,消失不见,她脸上直接笑意全无。 手机上,司聿舟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 宋令仪:【小巷人家大门口。】 不一会儿,司聿舟下楼,身后跟着陈秘书。 宋令仪面无表情,“你刚才去哪里了?” 司聿舟道:“去了趟卫生间,遇到几个长辈,去喝了几杯酒,打了几声招呼,他们吃完饭走了?” “他们?”宋令仪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太礼貌,司聿舟道:“周爷爷和周婆婆吃完走了?” “走了。”宋令仪脸色已经差到不能用语言形容了。 司聿舟也看出她不怎么高兴,“怎么了?” “这个时间,你把他们老两口带来吃饭,是什么意思?”宋令仪声音都在抖。 司聿舟面无表情,“那天失礼,我请他们来这里吃顿饭。” 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宋令仪极力忍耐着,没有在人来人往的饭店大门口发脾气,她道:“上车说。” 她打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司聿舟弯腰,钻上了车。 车厢内,很安静。 司聿舟偏头望着宋令仪过分冰冷的神色,微微蹙眉。 宋令仪开口,声音上扬,“你到底是为了跟他们道歉,还是只是敷衍我?” 司聿舟只是不想跟宋令仪再闹得这么僵。 他不想离婚,闹这么僵,就没必要。 所以他用他自己方法,来表达歉意而已。 他不明白宋令仪到底哪里不满意。 司聿舟淡淡道:“我没有敷衍你。” “你没有敷衍吗?”宋令仪冷笑,“你如果是真心抱着歉意请老两口过来,何必挑这么晚的时间?吃饭的时候,你有跟他们说过几句话吗?但凡你开口让个菜,客气一下都行。还有,他们既然是你请来的客人,你为什么要怠慢他们。” “我怎么怠慢他们了,我让陈秘书亲自去接的。”司聿舟眉心拧紧。 “你请贵客,难道中途会离席,跑去另一个包间和其他人喝酒吃饭?”宋令仪气得声音都在抖,眼睛都红了,想到方才那老两口的局促和不安,她恨不得拿酒泼在司聿舟脸上,“你根本不尊重我,也不尊重那两位老人家。你安排这顿饭,根本不是道歉,而是来羞辱我,羞辱他们的。” 司聿舟沉默。 “离婚吧。”宋令仪道,“你连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我们三观不合。” 司聿舟脸色瞬间难看。 看到司聿舟这样不痛快的模样,宋令仪心里就好受了,她笑了笑,故意挑衅,“小舅,你不是说过吗,我不满意,可以随时提离婚,钱照样可以补偿给我是不是?” 司聿舟冷冷盯着她。 “算了,你不给我钱也没事,先把婚离了算了,明天就去民政局。”宋令仪抬手擦了擦眼泪,推门离开。 “太太,您这是...”陈秘书还没来得及问,宋令仪就走了。 司聿舟的脸,陷在一片阴霾中。 他静静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陈秘书拉开车门,低声道:“司总,不然我去把太太找回来,这么晚了...” 司聿舟没说话,推开车门,绕到上面,坐上驾驶位,开车直接走了。 留陈秘书一人风中凌乱。 他猜测,司总应该是让他去送宋令仪回家的意思,于是他安排了另外一辆车,安全把宋令仪送回了家。 第九十三章 闺蜜相拥痛哭 司聿舟因为急事出差,没法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陈秘书是这么说的。 所以宋令仪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行程,就这样被打断了。 她叫了搬家公司,搬回了澜庭公寓,平时就照常上下班。 周六那天,她约许砚宁,问许砚宁要不要出来逛逛。 许砚宁声音很怪,像是哭过,“不想去。” “你怎么了?”宋令仪问。 “没事,我先挂了。” 说完,许砚宁就直接中断通话。 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事。 想了想,宋令仪收拾了一下,直接去了许砚宁家里。 许母看到宋令仪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令仪,你快上楼瞧瞧吧,这几天宁宁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天窝在卧室不出来,饭也不好好吃,哭了好几次,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砚辰哥知道吗?” “知道,也去劝了,没用。”许母叹气,眼里满是担忧。 宋令仪道:“我上去瞧瞧。” 她上楼,在许砚宁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宁宁?” 里面很安静。 宋令仪继续轻轻敲了几下。 十分钟后,终于听到里面传来动静,许砚宁肿着眼睛,打开门。 没等宋令仪说什么,许砚宁又趴回了床上。 宋令仪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宁宁,你怎么了?” 许砚宁抽噎了几声。 随后,她闷声道:“令仪,一直以来,我心里有个秘密,没有告诉过你。” 话题太过跳脱,宋令仪都没有反应过来,半晌,她才问:“那你是因为这个秘密,才难过的吗?” 许砚宁点头。 宋令仪温声道:“那你跟我说说,如果我能帮你的忙,我第一定帮,帮不上,我就当你的倾听者。” “我喜欢司聿舟。”许砚宁睁着红肿的眼睛,望着她。 宋令仪前几秒没什么反应,随后微微张开唇,紧接着睁大眼睛,长长来了句:“啊?” 许砚宁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道:“同样的话,不说第二遍。” “宁宁,你...” “前几天,我看到你和司聿舟在小巷人家门口,像是吵架了,只有亲密的人之间,才可以吵架,令仪,你跟司聿舟谈恋爱了吗?”许砚宁抽噎着问道。 许砚宁如果不问,宋令仪还可以隐瞒自己和司聿舟结婚的事,但许砚宁直白地问了,她不得不道:“没谈恋爱。” 微微扬起头,许砚宁看着她。 宋令仪道:“我和他领结婚证了。” 哇的一声,许砚宁哭出来。 宋令仪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抱歉,宁宁,我真不知道你喜欢司聿舟,我要是知道你喜欢司聿舟,当初我就不会答应跟司聿舟领证,你别哭了行吗。” 看到许砚宁哭的伤心,宋令仪抽噎一声,哇的一声,也哭出来。 许砚宁懵了一会儿,忘了哭,她看着宋令仪,“我失恋了才哭,你又没失恋,你哭什么?” 宋令仪在乎的人不多,亲人也就那几个,朋友里,许砚宁在她心里地位是最高的,她跟着外婆刚来司家那会儿,许砚宁经常来司家,是最护着她的。 看到许砚宁哭的伤心,还是因为她,宋令仪心里也不好受,她边擦着眼泪,边道:“我跟你坦白。” 宋令仪把自己和司聿舟结婚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包括那天跟司聿舟在车里的事,她也说明了缘由。 说完,宋令仪深吸一口气,红肿着眼睛,“真不是故意瞒你,而且我记得你以前还撺掇过我,让我拿下司聿舟,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他。” 这下,轮到许砚宁愧疚,“令仪,对不起,其实我当时想的是,司聿舟身边没其他女人,就你这么一个让他稍微照顾一些的姑娘,所以我就想试探一下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两人都跟对方,抱有歉意,都觉得各自有各自的不好。 许砚宁觉得她试探宋令仪的行为不对。 宋令仪觉得她隐瞒许砚宁的行为不妥。 彼此道歉,又安静下来。 遥遥相望之下,两人忽然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乍然传出来的时候,一直在门外留意里面的动静的许母,吓得不轻。 正好许砚辰上楼,许母把许砚辰拉过来,“儿子,你听里面。” 许砚辰听到里面的哭声,咂舌,“怎么回事?” “刚才令仪来了,我本来说,令仪跟宁宁关系最好,让令仪帮忙劝劝,谁知道令仪进去没多久,两人都哭了,哭的还这么惨,你说她们两个人是不是中邪了?”许母忧心忡忡。 许砚辰扶额叹气。 这俩姑娘,唉! 第九十四章 家要被偷了 许砚辰对许母道:“她们没中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妈,你先下楼吧,让宁宁知道你在门外偷听,她又得耍猴儿了。” “行,那你看着她们吧。” 许母一步三回头,下了楼。 卧室里,闺蜜两个,还在互诉衷肠。 宋令仪道:“其实我快和司聿舟离婚了。” “为什么?”许砚宁并没有多高兴,更多的是疑惑,“因为前几天吵架吗?” 摇了摇头,宋令仪说:“只能说是导火线吧,我跟他本身就三观不合。” “到底怎么回事?”许砚宁追问,“你不要瞒我。” 宋令仪叹气,“我觉得他不尊重我。” 她把周家老两口的事情,以及司聿舟的所作所为,跟许砚宁说了。 许砚宁难以置信,“我印象里的司聿舟,不近女色,虽然冷漠,却绅士有涵养,这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宋令仪其实很想说,什么不近女色,绅士有涵养,全是表象。 但这样说,好像是在说司聿舟坏话似的。 她抓了抓头发,“反正我跟他过不下去了,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我不想退让。大概等他出差回来,应该就能离婚。到时候,你可以尝试着追求他。” “别了。”许砚宁赶紧摆手。 她态度突然大变,宋令仪愣住。 许砚宁闷声道:“我比较喜欢处男,更何况他是我好闺蜜睡过的男人,我再睡,就太离谱了,我之前不是还跟你说过,我没有跟别的女人共用一根屌的习惯吗,闺蜜也不行。” 门外,许砚辰听着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她们两个姑娘家,私底下到底在聊什么东西啊? 卧室里的两人,都不知道门外还杵着一个‘门神’,宋令仪唇角抽搐,“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你话说的也太糙了,而且我跟司聿舟...没彻底做。” “嗯?”许砚宁睁大眼睛。 外面许砚辰也睁大眼睛。 “没彻底做,是什么意思?”许砚宁问。 “就...哎呀,这种事情怎么描述?”宋令仪脸都红了。 许砚宁道:“箭在弦上,没有发出来?” 宋令仪:“......可能,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他不会是性无能吧。”许砚宁低声问。 宋令仪神色麻木,“不是,他性功能应该是正常的。” 许砚宁哦了一声,“那也算了,他跟你肯定亲过嘴儿了,我不想跟闺蜜共用一张嘴,你想啊,他亲了你,要是哪天我真的跟他在一起,我又亲他,好像咱俩搞百合一样。” 许砚宁视线扫过宋令仪鼓胀的胸部,突然坏笑。 宋令仪捂住胸口,“你干嘛?” 许砚宁忍着想揉几下的心思,道:“放心,我性取向正常,但我以后绝对不会追求司聿舟了。” “是因为我?”宋令仪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许砚宁否认,“才不是因为你,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追司聿舟,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司聿舟喜欢的类型,他那人,太冷了,感觉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但你知道吧,人心就是很复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太想让别人得到,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勉强可以接受。” 宋令仪本来一肚子安慰许砚宁的话,都没有用武之地。 许砚宁比她还看得开。 “刚才我还说我失恋。”许砚宁头上一个枕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其实我那就不叫失恋,我又没跟司聿舟恋过,全是我一厢情愿而已,现在跟你聊开,我也想开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况且听你刚才说司聿舟那样,我就觉得,他那样的男人,我真管不住。” 许砚宁大大咧咧摊开躺着,冲着天花板,“彻底释怀了。” 宋令仪:“......” 那刚才她陪着许砚宁哭一顿算什么。 “所以你真打算和司聿舟离婚吗?”许砚宁望着她,“我看司聿舟对你还挺好的,他那人,估计就天生的毛病,人上人当惯了,慢慢给他矫过来就行。” 宋令仪一手托着下巴,失笑,“你觉得我能管的住?他这男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实则内心很野。” 又骚。 这句话,她埋在心里,没说出口。 许砚宁像是搁浅的鱼,扑腾了几下,“我是真不希望你跟他就这么离婚,你跟他离了婚,以后还怎么找那种有钱的处男?” 宋令仪:“人这辈子又不一定要结婚。” “欸,你觉得江熠旸怎么样?”许砚宁噌的一下从床上窜起来,“他风评挺好的,我爸还想把他介绍给我呢,但我又不喜欢,我觉得跟你配,江熠旸多半也是个有钱的处男。” 宋令仪:“......” 门外,许砚辰悄悄给司聿舟发消息:【你再冷着你老婆,家就要被偷了。】 第九十五章 俩姑娘撒酒疯 司聿舟还在出差。 自打那天跟宋令仪吵架,他每天都做梦。 梦到一吃饭,宋令仪就拿个破碗,盛着泔水一样的汤,冷着脸问他吃不吃。 每天早上一起来,司聿舟都拉着一张脸,像是别人欠他的似的。 这次出差,事情不多,本来趁此机会想‘放炮’的陈秘书,也不敢懈怠,每天战战兢兢,生怕把司聿舟惹恼。 不过有时陈秘书也会劝几句,“司总,太太她是想抱着跟您过日子的心思,才跟你发脾气,其实人家就是想要您一个态度而已,晚上请老两口来饭店吃饭,您又中途去另外包间见客户,我一个外人看着,都不太妥。” 说白了,司聿舟的本意,其实并不是向周家老两口表达歉意,只是想敷衍了事,缓和他和宋令仪的关系。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直接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司聿舟眼皮撩起,“那你觉得怎么妥?我给周家两位两人口磕俩头,回家再给宋令仪磕一个?” 得,这是还在气头上,陈秘书识趣地选择闭嘴,不过他真觉得,宋令仪挺有本事,能把司聿舟气成这样,宋令仪也是头一份儿。 但是吧...司总有点儿活该。 当然,这话陈秘书不敢宣之于口,怕被司聿舟刀,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司聿舟眉心间都是燥意,他放下平板,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有消息进来。 他拿起手机,是许砚辰发来的消息:【你再冷着你老婆,家就要被偷了。】 司聿舟拧眉:【什么意思?】 许砚辰;【我家猴儿要给你老婆介绍第二春,据说还是个有钱的处男。】 司聿舟指尖停在屏幕上,眸色越来越暗。 许砚辰:【好像叫什么姜蒜的?】 司聿舟:【江熠旸?】 许砚辰:【对,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没等司聿舟回复,许砚辰又给他发消息:【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学长嘛,就那天在学校,宋令仪还扑在他身上,帮他挡了刀。】 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屏幕亮度调的不合适,司聿舟看着许砚辰发来的每个字眼,都觉得挺刺目的。 好,宋令仪有种。 婚还没有离,就点惦记第二春,还是江熠旸那碍眼的家伙。 司聿舟关掉手机,联系陈秘书,让陈秘书订机票,当晚就飞回了南城。 他直奔铂悦公寓。 玄关门打开,司聿舟换了鞋进去,冷冷清清的,岛台上的花没了。 他拧眉上楼,进去主卧。 主卧床上四件套,又换回了他一直用的灰色调。 里面属于宋令仪的画架、狗以及那个夸张到难以从门口挤进来的狗窝,全都没了。 卫生间里宋令仪的洗漱用品,也都没了。 衣帽间倒是留了宋令仪的衣裳,但那些衣裳,都是他给她买的,所有衣裙的吊牌,都还在挂着,她没穿过,也没带走。 她自己的家常旧衣服,倒是都拿走了。 司聿舟面色不悦,给宋令仪打电话。 响了一分钟,没人接,通话自动中断。 他又打给许砚辰,“宋令仪被你妹妹拐哪里去了?” 许砚辰在那头,忍不住翻白眼,“这话说的,好像我家猴儿是拐卖人的似的,她俩在我家的私人会所喝酒呢,我给她们单独安排的包间,你回南城了?” 司聿舟挂断电话,直奔云顶会所。 到了那,许砚辰先迎出来,“怎么,急了?看江熠旸要翘你墙角,你急了?” 他幸灾乐祸。 有生之年能看到司聿舟这样,就挺值的。 “在哪个包厢。”司聿舟面无表情。 许砚辰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喏,那里。” 司聿舟阔步走过去,推开包厢门。 里面充斥着浓重的酒气。 桌子上放着一堆空酒瓶。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姑娘,无比闹腾。 许砚宁凑过去,对着宋令仪傻笑,“作为好闺蜜,你给我揉一揉你的胸行不行?我要做第二个揉你胸的人,嘿嘿。” 宋令仪醉的摇头晃脑,“嗯?为什么要做第二个。” “因为司聿舟肯定碰过那里,我只能当第二了,我好伤心,我竟然不是第一个摸你胸的人。”许砚宁突然嚎啕大哭。 宋令仪也跟着哭,“宁宁,我该把我的第一次留给你,我对不起你啊!” 司聿舟:“......” 许砚辰:“......” 第九十六章 没见过这么能折腾人的 司聿舟面无表情,推门走进去。 前一秒,许砚宁还打算去碰宋令仪,下一秒,她就被司聿舟吸引了注意力。 茫然地看了司聿舟一会儿,许砚宁突然瞪大眼睛,大着舌头道:“聿...聿舟哥,你也太没用了,跟令仪结婚这么久,都还没睡,你是不是性无能,啊?” 司聿舟脸色难看。 许砚辰在旁边,用力抹了把脸。 这下可完蛋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俩人喝这么醉,还这么口无遮拦,早知道他就不叫司聿舟过来了。 “司聿舟?”听到许砚宁喊司聿舟,宋令仪偏过头,“哪呢?” 许砚宁勾过宋令仪的脖子,“这边看。” 宋令仪盯着司聿舟那张很俊但又很愣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指着他,“你都不懂得什么是尊重人,姑奶奶我今天就甩了你,你还想让我给你小三坐月子,休想,我不要你的臭钱,走,去领离婚证。” “对,甩了他,令仪,我挺你。”许砚宁和宋令仪,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许砚辰瞪大眼睛,“司聿舟,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是一点儿人事都不干,你还有小三?” “你听个醉鬼胡说八道?”司聿舟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和宋令仪领证之前,宋令仪就酒后胡言,说什么嫁给他,只要钱到位,给小三坐月子都行,这是连上了。 免得宋令仪继续胡说八道,司聿舟直接扯过宋令仪的胳膊,将人抱走了。 许砚辰也赶紧把自家猴儿给拎走,免得惹祸。 将宋令仪塞进副驾,给她系好安全带,司聿舟车子开的几乎要飞起来。 宋令仪睁开眼,道:“这不是回澜庭公寓的路,你走错了,我得回家喂狗,胖头还饿着,你往上拐,前面有个坑,飞过去...” 她胡言乱语,司聿舟眼皮跳了两下,转了个方向,带宋令仪回了澜庭公寓。 推开门,宋令仪察觉到面前是熟悉的环境,正打算低头换鞋,面前,一片阴影突然压下来,紧接着,唇上便压了东西,又热又湿的,还挺凶,弄得她嘴巴都发麻。 宋令仪不舒服地哼唧一声。 司聿舟将她的手举过头顶,继续缠吻着她的唇舌。 一只手拉下她弹性十足的毛衣,低头往她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宋令仪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给我起开。” 司聿舟按住她的腰,将人抵在鞋柜上,“你说谁性无能?” “嗯?谁性无能?”宋令仪醉的脑子转不过来。 司聿舟掐着她的下巴,“你跟许砚宁说我性无能?” “我没说,是她说的啊。”宋令仪眼眸一片水润,红唇微张,柔柔的样子。 司聿舟在玄关,继续吻她。 直到她双眼变得迷离,他哑声道:“你跟你闺蜜说我坏话,这样做不好,就算跟前几天的事情扯平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没打算跟宋令仪离婚。 每次离婚,几乎都是宋令仪提的。 他碰过她,她以后就是他的人,别想着离婚,更别想有第二春。 宋令仪望着司聿舟,突然笑了,“我告诉你,前几天的事揭不过去,我醉了,但又没醉,你别想糊弄我,我就要跟你离...唔...” 这次,男人吻的更凶了。 宋令仪浑身的感官被男人挑动的,整个人如同攀上云端。 司聿舟抱着她,去了卧室。 瞧着怀里千娇百媚的女人,他不免起了阴暗的心思。 干脆要了她。 要了她,她以后就知道乖了。 撩开她的衣服,司聿舟刚要更进一步,宋令仪身体突然僵住,紧接着,她紧紧攥住司聿舟的黑色衬衫,“呕——”、 直接吐了司聿舟一身,衬衫,裤子,几乎全都没法要了。 一瞬间,司聿舟的脸色发青。 宋令仪吐出来,总算是好受一点儿了,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翻滚着起床,去客厅,胖头一直跟在她脚边,她招呼着,“嘬嘬嘬,胖头乖乖,过来吃饭饭。” 司聿舟冷着脸,换了床单,又去浴室洗了澡。 不一会儿,有人送换洗的衣服过来。 司聿舟换了身干净衣服,直接把宋令仪扯到了浴室,将人放在浴缸里,洗年猪一样,用力搓着。 宋令仪道:“师傅,你搓太重了,轻点儿。” 她以为自己在澡堂搓澡。 司聿舟直接气笑了。 给宋令仪洗完澡,他把人裹着,塞进床里。 活了快三十年,司聿舟从来没见过像宋令仪一样,这么折腾人的。 他疲惫不堪,完全没有了做那档子事的心思,躺在宋令仪身边,睡下。 第九十七章 母亲和妻子,全都是克他的 宋令仪翌日醒来的时候,头很疼。 她揉着太阳穴,慢慢起身。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向脑海里涌过来。 尴尬、心虚、生气...... 各种复杂情绪,充斥着心口,涨涨的。 她偏头看向旁边还在睡的司聿舟,没叫醒他,默默下了床。 冰箱里食材丰富,宋令仪煮的清汤面,又弄了荷包蛋。 司聿舟出来的时候,宋令仪刚关上火。 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宋令仪从柜门里,拿出一只破碗,盛了一碗面,然后转头,端着面问:“吃不吃早饭?” 司聿舟眼眸微暗,“不吃。” “哦,你不吃的话,就走吧,对了,最近有空吗?有空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宋令仪把面端在桌子上,低头边吃边问,神色很自然,就如同在讨论天气。 司聿舟捞起外套,直接走了。 又是一大早就冷脸的一天,陈秘书算是服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到了公司,司聿舟照常处理工作,开会,会见客户,朋友,行程很满。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陈秘书总有一种他们司总在逞强的感觉。 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陈秘书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等到中午,陈秘书道:“司总,老夫人过来找你。” 上午林知礼打来过电话,司聿舟没接,他知道林知礼找他什么事。 “不见。”司聿舟很烦。 没等陈秘书说什么,林知礼挎着包,直接推门而进,“聿舟,你表弟的病,只有医学界那位泰斗卞医生能治好,可你表弟得罪过人家,卞医生不肯出山,我听说你和卞医生有交情,能不能帮帮忙?” “谁是我表弟?”司聿舟眼皮微掀。 司聿舟的一个表弟,叫林恭耀,是林知礼娘家兄弟的儿子。 林恭耀以前跟司聿舟关系并不好,在司聿舟跟林知礼关系最僵的那几年,林恭耀还对司聿舟说过很恶毒的话,说什么司聿舟有娘却像是没娘养,司聿舟那时候疯了,把林恭耀按在水里,险些把人活活淹死。 两个人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只是后来司聿舟掌管了这个司氏集团,在上流圈子混的有头有脸的,那些长辈都药给司聿舟三分薄面,林恭耀就不敢再跟司聿舟作对。 不过林恭耀嘴贱的臭毛病没改。 那位卞医生,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和他伉俪情深的妻子。 可他妻子,却患了一种怪病,需要一种很昂贵的特效药,才能维持生命。 于是卞医生平时除了治病救人,还会做一些自媒体,参加讲座来赚钱。 林恭耀就讽刺卞医生,说卞医生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医生打着救治妻子的旗号圈钱,还拉了不少自来水,一齐网暴卞医生,险些毁了卞医生的名声。 最后还是司聿舟出手,平息了这场风波。 又念在卞医生跟爷爷有过交情,司聿舟还出了不少钱,帮卞医生的妻子买药。 卞医生就挺感激司聿舟。 如今现世报,林恭耀得了病,需要卞医生来主刀,卞医生却不肯来,林恭耀也威胁不了卞医生,也只能找林知礼帮忙,让林知礼找司聿舟去劝卞医生。 但司聿舟没那么大的心胸,他向来睚眦必报,以德报怨...呵,那是傻。 林知礼握紧包带,“聿舟,妈知道,恭耀以前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教训过他了,我会让他给你赔罪。” “嗯,挺好,等他死了,我多给他烧一沓纸。”司聿舟无动于衷,还变相咒林恭耀去死。 林知礼脸色微白。 “还有其他事?”司聿舟抬眸问。 林知礼道:“就当妈求你,行吗?” “你拿什么来求?”司聿舟面色过分冷漠,“你又有什么资格求我?” 林知礼捂住唇,哭着离开。 司聿舟狠狠把文件摔在桌子上。 一个林知礼,一个宋令仪,全是来克他的。 陈秘书犹豫片刻,“司总,不然我联系卞老先生,请他出山...” “林恭耀自作孽不可活,让他死。”司聿舟平复了一下心情,神色又恢复了淡然,若无其事低头处理着文件。 陈秘书忍不住叹气。 另一边,林知礼从公司出去之后,在车上坐了很久。 她没想到,司聿舟竟然这么绝情。 可是,也有她的过错,但凡她在司聿舟小时候 ,多对司聿舟上些心,司聿舟也不会变成这样。 但人命关天,林恭耀还是要救,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去死。 考虑再三,林知礼给宋令仪打去电话,“令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九十八章 刚得罪他,就又要求他 宋令仪接到林知礼电话的时候,正收拾着房间。 很长时间没住,好多地方都落了灰,脏兮兮的。 低头捡起胖头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塑料包装,宋令仪拿起手机,“妈妈。” “令仪,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重要的事找你。”林知礼语气很急促。 宋令仪道:“我有时间,现在我在澜庭公寓呢,您要是方便,可以过来找我。” “行,我现在过去。” 林知礼匆匆挂断电话。 二十分钟后,门外就有人按门铃。 宋令仪习惯性地看了看猫眼,见是林知礼来了,忙打开门,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给她,“妈,进来坐。” 她拉着林知礼的手,林知礼的手,意外的冰凉。 看林知礼焦躁的表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令仪给她倒了杯热水,“妈,您别急,咱坐下来说。” 林知礼捧着热水,脸色发白,“令仪,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回了娘家,我有一个叫林恭耀的侄子,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只能请一位叫卞清的医生来治,但恭耀年轻时,得罪过这位卞医生,卞医生不肯出山,聿舟跟卞医生有一些交情,但是恭耀之前也得罪过聿舟,所以...” 哽咽一声,林知礼说不下去了。 宋令仪很担心林知礼,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林恭耀是怎么做到这么遭人嫌弃的,小命快没了,竟然都没人愿意救。 她咳了咳,“妈,不然我陪你再去求一求卞医生。” “没用,我去过了。”林知礼脸上全是疲色,“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想麻烦你劝一劝聿舟,我想,你说的话,聿舟应该能听进去几句。” 宋令仪不知道是什么让林知礼会生出这种错觉。 司聿舟这人,挺自我的。 他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被更改。 更何况,她都要和司聿舟离婚了。 有什么资格去劝司聿舟 ,又拿什么样的身份去劝? 然而,看到林知礼疲惫又痛苦的样子,宋令仪不忍心把真相说出口了。 “令仪,算是妈妈求求你,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和聿舟吵架,但人命关天的事,我真不能看着我侄子就这样病死。”林知礼拉着宋令仪的手,百般哀求。 宋令仪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林知礼终于露出几分笑意,“令仪,真的谢谢你。” “妈,你先回家等消息,好好休息一天,不然林恭耀舅舅还没康复,您就先累垮了。”宋令仪不断宽慰着,将林知礼送到楼下。 等林知礼走后,宋令仪也没心思再打扫卫生了。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思索着等会儿给司聿舟打电话,要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早晨,她还挑衅过司聿舟,信誓旦旦要跟司聿舟离婚,现在她又有事情求他。 真是开不了这个口。 光是给司聿舟打电话,就已经足够让她退缩的。 宋令仪牙一咬,还是给司聿舟打去电话。 然而,没人接。 亦或者是,司聿舟不愿意接她的电话。 想了想,宋令仪只好联系陈秘书。 陈秘书倒是很快接通了,他有气无力的,好像挺累,“喂~” “陈秘书,您现在忙吗?”宋令仪小心翼翼道。 这几天,司聿舟加班加点,把好几天的工作都做完了,老板往死里干,他这个秘书半边身子都快踏进了棺材板,陈秘书打起精神,“我还好,太太,您有事?” 宋令仪道:“我想见见司聿舟,他在公司吗?” “司总正在开会,这会儿怕是没时间。”陈秘书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眼底下的乌青,悄悄叹了口气。 宋令仪沉思片刻,“那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司总上午开会,下午还有一个饭局,晚上许总请司总去云顶会所,可能晚上得空,到时候我通知您,您要是找司总有事,当面跟司总说。”陈秘书其实可以转达,不过最近司聿舟跟吃了枪药一样,只要他一提宋令仪,司聿舟那张嘴比鹤顶红还毒。 所以他还是尽量不插手宋令仪和司聿舟之间的事情了。 宋令仪只好道:“行,那麻烦你到时候通知我。” 傍晚七点,陈秘书给宋令仪发消息,说这会儿司聿舟刚到云顶会所。 宋令仪就在云顶会所附近,她拎着包,赶忙进去了。 这家是私人会所,但因为是许家的,有许砚宁帮她,她顺利进去了。 站在包间门前,宋令仪静静坐着心理建设,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门推开。 一瞬间,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她身上。 第九十九章 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被那么多人盯着,宋令仪硬着头皮进去。 她还没说话,包间里一个痞气的男人,对她吹了个口哨,“小美女,哈喽...哎哟,你打我干嘛?” 韩城咬牙切齿,小声道:“我哈喽你奶奶个腿儿啊,这是聿舟哥的人,你不要命了。” 那人脸色僵了一下,随后赶紧对司聿舟道:“聿舟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位漂亮姑娘是来找你的。” 司聿舟没搭理,看了宋令仪一眼,他又别过头,吸着烟和一个朋友说话。 像是根本不把宋令仪放在眼里似的。 但头一次有姑娘来这种私人会所里找司聿舟,而且司聿舟还给人家脸色看,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方才的玩闹声,慢慢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司聿舟和宋令仪身上来回打量。 而宋令仪,被晾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挺进退两难。 这时,许砚辰从外面进来,看到宋令仪,他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道:“令仪,找聿舟?” 宋令仪点头。 “进去坐,在这里杵着干什么。”许砚辰虚推着宋令仪往前走。 随后他看向韩城等人,“你们看什么看,跟你们没关系,玩你们的。” 众人下意识收回视线,但还是忍不住往司聿舟和宋令仪这边瞄。 毕竟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许砚辰安排着宋令仪,在司聿舟旁边坐下。 司聿舟仍是像没看见宋令仪一样,跟旁边的朋友聊一些生意上的事。 那位朋友好心提醒,“聿舟,不然你先处理一下私事,也不好让人家小姑娘空等。” “无妨。”司聿舟淡淡道,“你继续说你的。” 那位朋友看了许砚辰一眼,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现在那个项目,主要是围绕...” 他简短介绍了一下,也就花了几分钟。 不是他不愿意多说几句,主要是自打旁边这个小姑娘进来之后,司聿舟那脸子,冷的没法瞧,他恨不得遁地逃走。 说完,他静静等司聿舟回话。 司聿舟语气沉静,“嗯,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那位朋友心想,考虑个毛钱,刚才他说什么,司聿舟根本没听进去,明显在走神,他抓了抓头发,“唉,我去趟卫生间,你们聊。” 司聿舟这才看向宋令仪。 宋令仪也没有打招呼,开门见山道:“妈今天找我,跟我说了林恭耀舅舅的事情,妈说林恭耀舅舅得罪过你,只是人命关天的事,不如...” “你算什么东西?”司聿舟语气已经不能光用冷冰冰来形容了,甚至可以说尖酸,刻薄。 宋令仪脸瞬间白了。 包间里其他人,也全都大气不敢喘。 许砚辰蹙着眉提醒,“聿舟,说话别这么难听。” 这么多人看着,再怎么样,也得给宋令仪留些面子。 司聿舟短促笑了声,“我说错了吗?” 他视线掠过许砚辰,又看向宋令仪,“你摆不清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劝我?我妈都不能让我改变决定,你以为你能?” 司聿舟的话,就像冰碴,顺着血液,流进心脏,尖锐冰冷,让人疼的喘不过气。 “聿舟!”许砚辰声音扬了几分,眉心蹙的更紧了。 宋令仪起身,“打扰了。” 她拎着包,忍着难堪,夺门而出。 虽然已经做好这种心理准备,可司聿舟那些难听的话,仍是让她难过。 罢了,反正要离婚的,在意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只是要辜负林知礼的期待了。 在司聿舟心里,她根本没那么重要。 否则他也不会不尊重周家老两口,更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难堪。 许砚辰指了指司聿舟,一肚子的话,最终道出口,也只有无奈的一句话,“让我怎么说你好。” 他追出去,可林知礼已经不见踪影。 许砚辰问工作人员,看没看到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工作人员道:“那小姑娘哭着跑走了,我也没看到她去哪里了。” 许砚辰只好放弃追出去的念头,又折身返回包间。 包间里,很安静,司聿舟独自一人,坐在沙发角落喝着闷酒。 许砚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这下好了,把人弄哭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司聿舟道:“谁离了谁都能活。” 许砚辰嗤笑了声,“是啊,令仪离了你,说不定能活的更好,甩了一个刻薄老公,她的前路无限光明。” 司聿舟拉着脸,捞起外套,直接走了。 第一百章 修罗场 天上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雨水很冷,打在身上,刺骨的凉。 行人脚步匆匆。 只有宋令仪,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一脸麻木地走在街头。 雨水顺着她睫毛滚落,从苍白的脸上滑下去,打湿了衣服,衣服紧贴着皮肤,冷到了心口。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宋令仪?” 旁边,突然有人叫她。 宋令仪慢半拍,转过头,眼里带着茫然,看着车里的男人。 江熠旸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他下车,撑了一把伞,走到宋令仪身边,帮她挡住了风雨。 宋令仪脸色麻木道:“江总。” 看她这副模样,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员工的私事,江熠旸不好过问,只拉开副驾门,“上车,我送你回家。” 他把手放在宋令仪的肩膀上,用了些力气,将宋令仪轻轻推到副驾上。 随后,他绕过车头,收伞,上了车。 偏头看着出神的宋令仪,江熠旸问:“你家在哪?” 宋令仪转头的动作很僵硬,眨了眨眼睛,才报了澜庭公寓的地址。 江熠旸启动车子,宋令仪手颤抖着,给林知礼发了消息:【抱歉 ,妈,我劝不动司聿舟。】 林知礼立刻回了消息:【没事,麻烦你了,妈再想其他办法。】 宋令仪手垂下,偏头,静静盯着窗外的狂风暴雨。 不一会儿,到达目的地。 江熠旸撑着伞,跟着宋令仪,一直到楼上。 站在门口,江熠旸没进去,只嘱咐,“天气冷,你又淋了雨,注意保暖,我先走了。” “谢谢。”宋令仪心情低迷。 江熠旸点了点头,“我点了份红糖姜乳茶,等会儿送来,你洗个热水澡之后,差不多就能到,注意保暖。” “好。” 宋令仪大脑一片空白,也顾不上客气,缓缓关上了门。 她放下包,去了卫生间,放水洗澡。 浴缸里水温偏高,宋令仪皮肤被烫的发红,她身体仍是在发抖。 直到察觉水慢慢凉了,宋令仪才起身,慢慢往身上裹着浴袍。 外面门铃响,恍惚片刻,宋令仪想到,江熠旸刚才说,会有人送红糖姜乳茶来,她裹紧衣服,神思恍惚的都忘了提前查看猫眼,就这么把门打开了。 司聿舟一身狼狈地站在她门口,冷冷盯着她。 宋令仪垂下目光,想把门关上。 他的手,猛然抵住门板,“谁送你回来的?” “跟你没有关系。”宋令仪回神,淡淡道,“有事吗?如果没事,我要睡觉了。” 司聿舟冰冷的视线扫过宋令仪身上的浴袍,随后,他越过她,往里走。 宋令仪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放心,我没有婚内出轨的兴趣,就算找别的男人,也要等跟你离婚之后再找,我屋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找别的男人?”司聿舟冷笑,慢慢逼近她,“找谁?江熠旸?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找下家?” 宋令仪弯着眼睛,微笑,“你是皇帝不成?我跟你离婚之后,还不能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司聿舟突然用力抓住她的肩膀,面色阴沉到极点。 铺面而来,一阵浓重的酒气,他力气收不住,痛的宋令仪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放开我。” 他不放,反而更加用力抓她,“你说我不尊重你,宋令仪,你又好到哪里去?” 宋令仪头晕的说不出话。 司聿舟厉声质问,“你为了我母亲,来求我救林恭耀之前,你了解过林恭耀曾经对我做过什么吗?你没有了解过,却想让我以德报怨,你有想过我心里是否难过? 我的妻子,跟别人站在同一战线上,来责问我,甚至觉得眼睁睁看着林恭耀死的我过分冷血,你有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 你不仅没有,还迫不及待跟江熠旸搅和在一起,堂而皇之把他叫到家里。 你说我不懂尊重,难道你懂?” 宋令仪怔怔望着他。 平时沉静平淡的司聿舟,此时就像个露出伤口的狼,凶狠,却可怜,完全不像他,几乎颠覆了宋令仪对他的认知。 “为什么不说话?”司聿舟喝了不少酒,下手没轻没重,用力把宋令仪推到墙上,“我问你,你有了解过我吗?” 顿了顿,他冷笑,“也对,你为了钱,才跟我结婚,何必在我身上费什么心思,你只要钱,然后拿了钱,就去找江熠旸,是不是?” 司聿舟状况越来越不稳定。 宋令仪被他晃的头更晕了,完全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突然,一只手凭空出现,握住司聿舟的腕子。 江熠旸蹙着眉,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 方才他离开的时候,就看到司聿舟从一辆车上下来,冷着脸直奔楼上。 他知道司聿舟是来找宋令仪的,想着司聿舟像是醉酒,免得出事,江熠旸还是决定上来看看。 江熠旸阻拦着司聿舟,“司先生,你吓到她了。” 司聿舟阴鸷的目光,慢慢移动到江熠旸身上。 第一百零一章 对不起 司聿舟的状态很不对劲。 宋令仪预感不妙。 她刚要有所动作,司聿舟突然狠狠一拳,朝着江熠旸的脸挥过去。 江熠旸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拳头,倒吸了口冷气,踉跄着后退几步,他唇角瞬间溢出血。 司聿舟却不依不饶,死死拽住江熠旸的衣领,又是发狠的一拳。 他红着眼,“你也要把我在乎的东西夺走,你们这样的人,都该死!” 江熠旸只是瞧着宋令仪害怕,过来劝几句,没有跟司聿舟抢宋令仪的意思,更没有和司聿舟缠斗的打算。 但他看得出来,面前的男人,根本就是失去理智。 江熠旸不得已,也动了手。 宋令仪去拦,却狠狠被司聿舟挥开,她的额头,狠狠撞在茶几上。 嘶了一声,宋令仪却顾不上疼,踉跄着起身,赶紧去卧室拿手机报警,又叫了救护车。 警察先赶到。 赶到的时候,司聿舟和江熠旸的脸上,都挂了彩。 客厅里视线所能看到的东西,全都被砸个稀巴烂,地上还有血。 来的几位警察同志,愣是没把两人拉开。 只能又叫了小区的保安过来帮忙拦。 十多个大男人 ,勉强把司聿舟和江熠旸分开。 江熠旸嘴里,吐出一口血。 司聿舟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无力低着头,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深邃的面孔落着阴影。 他慢慢冷静下来,抬头望向宋令仪。 宋令仪坐在地上,额头上有伤口,伤口渗着血。 是他刚才打江熠旸时,无意识把来拦架的宋令仪推开,导致的她受伤。 喉间酸胀,司聿舟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 宋令仪却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上面全是碎玻璃碴,血还在流。 她声音颤抖道:“我叫了救护车,你还是别乱动了,免得伤口更严重。” 司聿舟薄唇颤了颤,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揽住宋令仪的肩膀,“对不起。” 宋令仪抽噎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处,肩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一直说着对不起。 慢慢的,宋令仪冷静下来,她从司聿舟怀里出来,走到江熠旸面前,“抱歉,连累你了。” 江熠旸道:“没事,都是小伤。” 他并不在意。 不一会儿,救护车和许砚辰都来了。 许砚辰跟警方那边说私了,又道了谢,便陪着司聿舟他们一齐去了医院。 先安顿了江熠旸那边,许砚辰替司聿舟道了歉,又去看望宋令仪。 宋令仪撞到了头,流了血,照了脑部CT,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让静养。 她躺在病床上,小脸很白。 许砚辰道:“好好养着吧。” “砚辰哥,司聿舟呢?”宋令仪问。 许砚辰笑了笑,“你不用担心,他那伤口,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倒是你,可别再乱动,伤到脑袋可不是玩的。” “嗯,谢谢砚辰哥。” “睡会儿吧。”许砚辰体贴地给他拉了拉被子 ,“我去聿舟那边瞧瞧。” “好。”宋令仪太累了,慢慢闭上眼睛。 许砚辰慢慢关上病房门,去了对门。 正碰上林知礼匆匆赶过来。 “砚辰?”林知礼脸色惨白,“聿舟呢?” “在里面。”许砚辰指了指对面的门。 “对,是在这间房。”林知礼推门进去,走到司聿舟病床边。 司聿舟冷冷盯着她,“你来干什么?” 林知礼抓着他缠满纱布的手。 她来之前,并没有了解过情况,只知道司聿舟受伤,路上和许砚辰联系的时候,许砚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但作为母亲,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落下,砸在地上。 司聿舟冷笑,“行了,别装了,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侄子的事,我会联系卞医生,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林知礼边哭,边摇着头,“聿舟,你误会了,你就算不帮恭耀,你也是我儿子,你受伤,我这个当母亲的,怎么能不担心你?” “用不着。”司聿舟并不领林知礼的情,“以后你和我的事情,少把宋令仪牵扯进来,我累了,麻烦你离开。” 曾经渴望母爱的时候,林知礼给他的,全都是尖锐的刀子。 如今,再跟他母慈子孝的,他不需要。 林知礼泣不成声。 许砚辰看不下去,推门进来,把林知礼劝走了。 送走林知礼,许砚辰又返回病房,一脸无奈,“我说司总,你这又是在闹什么?一出手,仨人都差点儿交代了。” 司聿舟滚了滚喉咙,哑声道:“她怎么样?” 第一百零二章 他向人类迈近一大步 司聿舟当时彻底失去理智。 看到江熠旸折身而返,又来插手他和宋令仪的事,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荒诞且可怕的想法:如果江熠旸死了就好了。 他听不到宋令仪的哭喊,也不顾她的阻拦,在一片混乱中,伤了她,她的额头上,有血。 许砚辰很头疼,“令仪轻微脑震荡,医生让她静养。” 司聿舟的手,慢慢攥紧。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许砚辰问,“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失控。” 司聿舟慢慢闭上眼,默默无言。 许砚辰猜测,“因为某些原因,宋令仪把江熠旸带回家里,你看到之后,觉得被戴了绿帽子,就想弄死江熠旸这个奸夫?” “你胡说什么?”司聿舟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刀子,“宋令仪跟江熠旸什么都没有。” “那你干嘛发疯?”许砚辰坐在病床边,若有所思。 司聿舟偏头望向窗外,“被宋令仪气的。” “哟呵,令仪妹妹本事可真不小,能把你气成疯子,也是绝,赶明儿我找她取取经。”许砚辰这损友,一直调侃。 司聿舟嗓音压抑,“她天生就有这种气人的本事。” “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她会气人,而是因为你爱上人家了呢!”许砚辰分析道,“你爱上了人家,所以眼里揉不得任何沙子,见到有男人靠近她,你就彻底疯了。” 司聿舟一顿。 许砚辰观察着他的表情,“被我猜中了?” 司聿舟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他不能忍受宋令仪和他离婚,更不能忍受宋令仪和他离婚之后,会嫁给别的男人,尤其是江熠旸那个极为碍眼的家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 司聿舟望过去。 许砚辰鼓着掌,调侃道:“你可算是彻底铁树开花了,看来令仪妹妹深得你心啊,把你心都捂化了,连林恭耀那种畜生东西,你也答应救。司总,你现在越来越像个人了,可喜可贺,回头等你出院,摆几桌庆祝一下。” “你骂谁不是人呢?”司聿舟蹙眉。 “我真不是骂你,就是实话实说。”许砚辰道,“你看你以前,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每天都摆着一张冰山脸,人类拥有的情绪,你好像都没有。现在令仪妹妹来了,你会高兴,也会生气了,你又向人类迈近了一大步。” “滚!” “还不能滚,我还有事要嘱咐你。”许砚辰道,“你如果真有跟令仪妹妹好好过日子的打算,那就不要摆架子,之前你怠慢周家老两口,以及今晚当众让宋令仪下不来台的事,你都得跟人家道歉。但不是口头上的道歉,要用实际行动,懂否?” “滚!” “好嘞,正好我现在忙,要走了,得空再过来探望你老人家。”许砚辰从兜里拿出手机,接了一通电话,“甜心,还在床上等我吗?你感冒我可是会心疼的...” 司聿舟:“......” 真是聒噪。 他怎么会跟这种人当朋友。 等许砚辰离开之后,司聿舟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对面病房。 他没进去。 因为林知礼在里头。 司聿舟不想看到林知礼,可他又忍不住站在门口往里望。 林知礼正在跟宋令仪说话,“聿舟从小到大,只有在我离婚离开司家的时候,失控过一回,后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可他在你身上,好像就有了喜怒哀乐,我作为母亲,真的很欣慰,只是可怜你这孩子,被我连累,如果我不让你去找聿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妈,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您。”宋令仪犹豫再三,开口。 林知礼哽咽道:“你说。” 宋令仪望着林知礼哭红了的眼睛,“妈,林恭耀舅舅,当初到底对司聿舟做了什么?” 林知礼慢慢低下头,沉默片刻,她颤声说:“说到底,这件事其实是我的错...” 她把林恭耀和司聿舟,曾经发生的矛盾,一一说出口。 宋令仪听完,忽然很心疼司聿舟。 他还那么小的年纪,没有母亲的爱。 父亲也常年因为工作而忽视他。 他像个机器一样,被老师和保姆围着,照着司家继承人的条件,机械地生长。 以前,宋令仪觉得,司聿舟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人类有的情绪,他好像都没有。 后来跟他深入接触,宋令仪才发现,司聿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被压抑着。 压抑久了,他也习惯了,在人前,他没情绪,就是个冷冰冰的工作机器,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有情绪。 他把她当成亲近的人,而她,却没有给过他同样的反馈。 宋令仪心口闷闷的。 第一百零三章 夫妻同一战线 司聿舟十二岁生日那天,林知礼娘家亲戚,也来捧场。 宴会期间,司聿舟和林恭耀,因为一些小矛盾,打了起来。 林恭耀从小就嘴贱,说司聿舟没娘疼,把心思敏感的司聿舟惹恼。 司聿舟把林恭耀打的鼻青脸肿。 宴会结束后,林恭耀恶人先告状,告诉林知礼,说司聿舟欺负他。 司聿舟不屑解释。 而林知礼,也没问清真相,只看到林恭耀脸上的伤严重,就不分青红皂白,当着林恭耀的面,把司聿舟狠狠骂了一顿。 而林恭耀,却火上浇油,躲在林知礼背后,对司聿舟竖起中指,用无声的口型,再次讽刺司聿舟没妈疼。 司聿舟走过去,当着林知礼的面,面无表情把林恭耀按进了游泳池,险些把林恭耀淹死。 后来一堆人过来,才把司聿舟拉开。 林知礼直接给了司聿舟一巴掌,让他滚。 自那以后,他们本就淡漠的母子关系,就更僵了。 林知礼哭着说完,继续道:“这件事,在前不久,我都还以为是聿舟的错,后来恭耀得了这个病,需要求到聿舟,恭耀才把当初的真相说出口,我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聿舟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司聿舟站在门外,冷笑一声。 紧接着,宋令仪柔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妈,如果当初您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一定不会去劝司聿舟,他当时还那么小,小时候的伤痕,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所以我觉得,就算现在晚了,您还是欠他一个道歉,连林恭耀舅舅也是。既然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就算让林恭耀舅舅,给司聿舟和卞老先生下跪道歉,都是应该的。” 司聿舟愣了愣,唇角慢慢勾出一丝弧度。 林知礼还是第一次见到宋令仪这么强硬,不免愣住,但她并没有不高兴,而是欣慰,欣慰司聿舟以后,也有个能护着他,甚至可以偏袒他的人了。 点了点头,林知礼道:“你说的对,我会拿出该有的态度出来,只怕...聿舟不接受。” “他不接受,是他的事情,但妈妈您一定要带恭耀舅舅过来道歉。”宋令仪道。 林知礼答应下来,随后她道:“刚才我看过聿舟了,他已经答应我帮恭耀了。” 宋令仪很意外司聿舟会帮林恭耀。 她还没来得及思索,林知礼继续道:“不过我还是会按你的意思,带恭耀来道歉。令仪,谢谢你护着聿舟。” 宋令仪就挺不好意思,“我们到底是夫妻,夫妻应该是一体的,我还怕妈妈你不高兴。” “怎么会呢?”林知礼擦了擦眼泪,“我可太高兴了。聿舟以后有你在他身边,我不知道要安心多少。” 这话说的就有点儿太夸张了,宋令仪更不好意思了。 说完正事,林知礼开始各种嘱咐宋令仪。 司聿舟没再继续听下去,眼眸柔和着,回了自己那间病房。 不久之后,林知礼也离开。 林知礼离开前脚,后脚,许砚宁提着包就杀进来,扑在宋令仪身上,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哭。 有那么几秒,宋令仪都怀疑自己得了绝症。 她推了推许砚宁,“唉,你干什么呢?孟姜女哭倒长城,你要哭塌病房是不是?” “我听我哥说,你弄坏了脑子。”许砚宁用力吸了下鼻涕。 宋令仪:“......” “你还认得我吗?不会是失忆了吧。”许砚宁把她那张哭花了的脸凑到宋令仪眼前。 宋令仪能清楚看到许砚宁鼻子底下挂着两条透明的鼻涕。 她赶紧抽出两张卫生纸,盖在许砚宁人中那处,“许砚宁姐姐,你能不能别凑这么近,鼻涕快蹭我身上了。还有,砚辰哥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我就是轻微脑震荡。” 什么叫弄坏了脑子?怪难听的! 许砚宁听到宋令仪准确喊出她的名字,喜极而泣,“还好你没傻。” “比起我,你现在才像个傻的。”宋令仪忍不住笑。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受伤?我问了我哥,他也不肯说。”许砚宁抽噎两声。 宋令仪只好如实告诉她。 许砚宁眨了眨眼睛,半晌,她眼睛一亮,比灯泡还亮,“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好他娘的刺激!我要是在现场就好了。你再仔细跟我说说呗!最后是你老公赢了,还是江熠旸赢了?” 宋令仪:“......” 到底是来关心她的,还是来八卦的。 第一百零四章 二次修罗场 看许砚宁那激动不已的样子,宋令仪无奈道:“不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江熠旸根本不喜欢我,他只是受我连累。” “啊?”许砚宁一脸失望。 宋令仪唇角抽搐,“你这是什么反应?” 许砚宁道:“我还指望着江熠旸对你说,跟司聿舟离婚吧,嫁给我,我钟情你许久。” 她表情夸张,眼里还演出了几分深情,“然后司聿舟开始发疯,对你说,你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离婚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啊~令仪,I love you!” “你纯粹是狗血偶像剧看多了。”宋令仪赶紧抬手,阻止她继续发癫。 许砚宁撑着下巴,叹气,“你说江熠旸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我又不是人民币。”宋令仪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姑娘。 更何况招桃花,也不是好事,容易惹是非。 许砚宁道:“我觉得吧,像江熠旸那种沉闷的人,应该会喜欢你这款,得知你已婚之后,他为爱做三,嘿嘿!” 她笑出了猪叫。 宋令仪特别想捂许砚宁的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上市公司的老总,为爱做三,你也看多了。” “那也不是没可能啊。”许砚宁耸肩,“你看你跟江熠旸,也算挺有缘分的。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还是本专业断层第一,超级大学霸,最重要的是,你曾经也主动过,当初江熠旸事业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时候,你不是还给他寄了很多匿名信吗?” 宋令仪道:“别乱点鸳鸯谱了啊,人家对我没意思。” “唉,也是。”许砚宁低声道,“毕竟你是个已婚女人了,还是得有基本的道德操守......话说二夫共侍一妻不行吗?” 宋令仪翻白眼,“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许砚宁道:“我希望你吃的好,嘿嘿。” “那我谢谢你。”宋令仪觉得许砚宁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砚宁刚要继续跟宋令仪聊,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两人本能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江熠旸推门而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令仪总觉得江熠旸对她的态度,好像变了一点儿,少了几分那种疏离的客气。 “听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还难受吗?”江熠旸冲着许砚宁点了点头,随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神柔和地对宋令仪说。 许砚宁悄悄对宋令仪挤眉弄眼。 宋令仪不搭理许砚宁,对江熠旸道:“没事,医生说静养几天就好,就是公司的事,又要耽搁了。” 自打她来新维上班,总是接二连三出岔子,导致她不得不请病假。 而每次出岔子,都跟江熠旸有关。 也是挺离谱的。 江熠旸点头,“公司那边的事,我让纪忻安排,你不用担心,养好身体要紧。” “谢谢江总。”宋令仪道谢,“那你脸上的伤...” “医生说没大碍。” 江熠旸嘴角还青着,眼角也有伤。 宋令仪有些愧疚,“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江熠旸温声笑着说:“你当初救过我,这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望着江熠旸那双异常柔和的眼睛,宋令仪莫名慌张,下意识别开视线。 寂静片刻,江熠旸突然开口,“学妹,冒昧问一句,你和司总是什么关系?” 许砚宁一副吃瓜脸,贼兮兮的目光在宋令仪和江熠旸身上来回打量。 不会真被她猜中了吧。 两男争一女的大型修罗场? 宋令仪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和司聿舟结婚的事说出去,沉思片刻,她折中地说:“我和司聿舟原本是舅甥关系,不过没血缘关系,我外婆是他后妈,现在我们...谈了恋爱。” 江熠旸沉默片刻,重新扬起笑意,“你们看起来确实关系不一般。” 宋令仪不知道说什么,僵硬嗯了声。 旁边许砚宁扑哧笑出声。 宋令仪瞪她。 许砚宁赶紧捂住嘴。 而后,江熠旸起身,“我没别的事,就是过来探望你一下,你没事就行,好好养着吧。” “江总,您慢走。”宋令仪规规矩矩道。 江熠旸深深看了宋令仪一眼,“公司见。” 宋令仪总觉得江熠旸怪怪的,她硬着头皮,嗯了声。 正当江熠旸要转身离开,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司聿舟抓着江熠旸的领子,用力把他怼在墙上,面色阴郁,“你来干什么?” 江熠旸微微一笑,“司总,我只是来探望令仪学妹的。” 令仪学妹...... 真是够刺耳的称呼。 司聿舟面色愈发难看,揪着江熠旸领子的手,慢慢攥紧。 第一百零五章 她挺记仇 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一幕,饶是知道以后可能还会有同样的修罗场,但看到司聿舟这副阴沉凌厉的模样,许砚宁还是吓了一跳。 其实她喜欢司聿舟很久了。 除了喜欢司聿舟有钱还是处男这一点。 另外一点,就是司聿舟的性子,跟她看过的那种高岭之花的男主,差不多。 她就喜欢高岭之花这款。 直到司聿舟因为宋令仪,和江熠旸打了起来,许砚宁算是彻底明白,她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司聿舟。 现在她能确定,自己不喜欢司聿舟了,司聿舟可一点儿都不高岭之花,哪有高岭之花主动跟人动手的。 不过抛开喜欢过司聿舟这一点来说,许砚宁还是把司聿舟当哥哥的。 再加上司聿舟又是自己好闺蜜的老公,最终,许砚宁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去拦,“聿舟哥,令仪轻微脑震荡,医生说让她静养,不能受刺激。” 司聿舟眼里的戾气,浅了几分。 许砚宁趁机去拉司聿舟的衣袖。 其实拉手更方便用力,但是朋友之夫不可戏,她得避嫌。 费劲把司聿舟拉开,许砚宁赶紧拉开门,“江学长,我送你出去。” 江熠旸颔首,“谢谢,不劳烦,你留在这里照顾令仪学妹吧。” 说完,江熠旸看了宋令仪一眼,转身离开。 司聿舟眉眼愈发阴郁。 等看向宋令仪时,他眼中的阴沉才慢慢散去。 两人遥遥相望。 许砚宁站在宋令仪和司聿舟中间,看了眼这位,又看了眼那位,讪笑着拎起包,“我走,你们聊。” 没等宋令仪说什么,许砚宁跟刚偷完奶酪的耗子一样,灵活的从门缝钻了出去,又好心关上了门。 病房瞬间静下来,针落有声。 司聿舟上前,坐在床边,沉默地望着宋令仪。 宋令仪别开头,“哼!” 司聿舟:“......” “你不好好养伤,过来干什么?”宋令仪心疼司聿舟,但这不妨碍她记仇。 司聿舟不尊重周家老两口,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这两件事翻不过去。 “来跟你道歉的。”司聿舟去抓她的手。 宋令仪直接把手缩进被子里,“不敢让司总跟我道歉,受不起。” “是我不对。”司聿舟手没拉成,只能隔着被子,轻攥着她纤细的胳膊。 宋令仪幽幽道:“你每次都是这样,做错事情,只口头上表示歉意,实则你根本不改。” 司聿舟望着她,“这次真心改,不生气了,嗯?” 若是许砚辰在,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敲锣打鼓唱一段rap,rap名字就叫:《司总也会真心服软哄人了》。 他姿态放的很低,低到令宋令仪诧异。 司聿舟倾身凑近,“许砚辰说,我喜欢上你了。” 宋令仪愣住。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不过我确实不想跟你离婚。”司聿舟吻她的唇,含糊不清,“我觉得我可能有些离不开你,甚至恨不得你身边除了我,没有其他男人。等出院,我让你看到的诚意,这次真不哄你。” 宋令仪任由他吻着。 半晌,她推开司聿舟,眯起眼睛,“所以你以前都是假意哄我的?” 司聿舟眼中划过一丝类似尴尬的情绪。 确实如宋令仪所说。 以前不管什么事,如果惹宋令仪生气,他总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强迫宋令仪接受他的道歉,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宋令仪的想法。 这也变相导致,他和宋令仪的这段婚姻,几次险些走到末路。 他道:“你看以后。” 宋令仪翻着小肠,“暂时还不能向前看,一些宿弊还没革除,得看你表现了,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我就跟你分...唔...” 司聿舟用力吻她。 宋令仪瞪大眼睛,抬手怼着他肩膀,却直接被他抓住了手。 两只手勾缠相扣,司聿舟呼吸慢慢热了。 他湿润的吻,落在她颈间。 宋令仪迷乱之间,看到门外来来往往的人。 她揪住司聿舟的头发,“不行,外面有人。” 司聿舟喘息着停下,沉沉望着她,“以后不准再说‘离婚’、‘分手’这种类似的字眼。” 宋令仪哼了声,“我说了,得看你表现。” 她突然反应过来,推了司聿舟一下,“谁让你亲我的,我还没原谅你,在我真正原谅你之前,你不许再占我便宜,不然我报警抓你!” 瞪了司聿舟一眼,宋令仪扯过被子,冷哼一声,别过头。 司聿舟轻笑,“给我脸色瞧?” “不敢。”宋令仪阴阳怪气,“万一又得罪司总,说不定哪天又得让我当众下不来台。” 司聿舟:“......” 第一百零六章 现在是你单恋我 宋令仪没让司聿舟在她病房里久待,催促他走。 司聿舟看了看她红润的唇,喉结微滚,“那我走了。” 他说这话时,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宋令仪微笑地望着他。 他无奈一笑,只得回自己的病房。 宋令仪困了,闭上眼,半梦半醒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迷迷糊糊一瞧,是司聿舟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宋令仪叹气,没回。 要是聊起来,绝对没完没了。 她把手机开了静音模式,阖眸睡下。 翌日上午,宋令仪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司聿舟正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边,正低头用手机处理着工作。 男人认真起来,确实很有魅力。 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他却在某一刻,突然转过头,冲着她微微挑眉,“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我好看?” 宋令仪别开视线,“谁看你?自恋!” “吃饭吧。”司聿舟没再逗她,上前扶起她。 宋令仪怕碰了他的手,不让他扶,故意道:“你说公主请吃饭!” 司聿舟轻笑一声,捧着宋令仪的脸,吻上她的唇,虽然收着力道,可仍是让宋令仪迷迷糊糊的。 半晌,他松开她,“宋令仪,想骑在我头上,还早着,乖乖起来吃饭。” 宋令仪赞同,“哪有骑在长辈头上的,多不尊重,司先生,以后我孝顺你。” 眼皮一跳,司聿舟淡声强调,“我只比你大八岁。” “知道了,我尊敬的小舅。” “不叫小舅,叫老公。”司聿舟轻抵在她额头上。 宋令仪:“我还没原谅你。” “气性真大。” “是你刻薄。” “嗯,我刻薄,公主请吃饭。”司聿舟幽幽瞥她。 宋令仪噗嗤一笑。 吃完早饭,两人各做各的事。 宋令仪在床上看书,司聿舟在旁边处理工作。 十一点的时候,林知礼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进入病房后,男人在司聿舟面前,跪了下来,“聿舟,小时候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对你说那种恶毒的话,你原谅我童言无忌。” 宋令仪一下就猜出来,这男人应该就是那位嘴贱的林恭耀舅舅了。 她观察着司聿舟的反应。 司聿舟微微抬眸,神色淡漠,“童言无忌?你成年之后,我也没见你忌讳什么,还是一样的嘴贱,否则你也不会得罪卞老先生。” 林恭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嘴贱,全都是我的错,我认错。” “聿舟,当初的事,也有妈的错,妈应该问清楚,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林知礼也跟着道歉,“昨天跟令仪聊了之后,我决定把迟来的道歉补上,就算你不接受也没关系。” “不劝卞老先生救林恭耀也可以吗?”司聿舟笑了声,有些讽刺。 林知礼面色微白。 宋令仪抬手,扯了扯司聿舟的袖子。 司聿舟回头看着她。 她的眼眸很澄澈干净,倒映着他微沉的脸,充斥着担忧。 心里的燥郁慢慢散去,司聿舟看向林恭耀,“去找卞老先生道歉,滚!” 司聿舟这是彻底松口了。 林恭耀有些怕司聿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知礼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妈,您去找林恭耀舅舅吧,他一个病人,总得有人看着。”宋令仪开口。 林知礼嗯了声,“我得空来看你们。” 说完,林知礼就走了 。 司聿舟神色有些沉,他不看宋令仪,冷声问:“你刚才拽我,是怕我对林恭耀见死不救。” 宋令仪摇头,“我不是怕这个。” 他这才望着她。 宋令仪道:“我能看出来,你绝不会对林恭耀舅舅见死不救,所以我不想你因为一些口不择言的话,和妈妈关系太僵。” “那我要是真不救林恭耀呢?” “不救就不救。”宋令仪道,“反正林恭耀舅舅跟我也没什么交情,我就是怕妈伤心。但不管是我,还是妈妈,都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对你有微词。” ‘外人’两个字,听起来挺悦耳。 司聿舟眉眼染上一丝淡笑,“我是什么人?” 宋令仪可太了解司聿舟想听什么了。 林恭耀是外人,那司聿舟就是内人呗。 但她偏不说,故意绷着脸,“你是坏人,大大的坏人。” “我是坏人,你还喜欢我?”司聿舟挑眉。 宋令仪哼了声,“我说喜欢你了吗?” 司聿舟微顿。 “我现在才不喜欢你。”宋令仪一脸真诚,“司先生,你要搞清楚现状,现在是你单恋我。” 司聿舟眼皮一跳。 第一百零七章 判你无妻徒刑 宋令仪侧躺在床上,看着司聿舟那张明显不悦的脸,“我知道,我说不喜欢你,你肯定不高兴,但这是事实。” “你不喜欢我,还跟我亲热?”司聿舟突然气笑了。 “嗯?不是你说想好好维持这段婚姻吗?而且我也觉得嫁给你比较合适,夫妻之间接个吻,应该不算什么,又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宋令仪耳根红了红,面色却淡定。 “嫁给我合适?”司聿舟望着她,“哪里合适。” 宋令仪一一跟他分析起来,“你看啊,假设我没跟你结婚,以后如果想结婚,再想找像你这样有钱,年轻,身材好,又长得好看的,提着灯笼都找不着。” 这话让司聿舟神色温和了些,某种程度来讲,宋令仪挺有眼光的。 他下巴微抬,面色淡淡,“继续说。” 宋令仪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吧,跟你相处久了,我就发现你挺龟毛难伺候的,就比如说周家老两口的事,他们的碗并不是脏,只是旧而已。还有就是,你一生气,就容易做出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只这两点,我就想判你一个无妻徒刑。” “嗯,你可真有本事,你审判我,不如上天。”司聿舟睨了她一眼。 “你看,说你两句,你又不乐意了,阴阳怪气的,你说改,是不是又哄我?”宋令仪歪着头看他。 司聿舟别开视线,“不哄你,等出院之后再说。” “对,这样才好嘛,你慢慢端正态度,说不定以后我就喜欢你了呢。”宋令仪百无聊赖道。 司聿舟总觉得宋令仪在UFO他,他淡淡道:“你说我难伺候,你就好伺候?看起来挺乖的,实则是个刺猬,你和我半斤八两。” “最起码我不会让司先生你当众下不来台,也不会不尊重你朋友。”宋令仪一脸真诚。 司聿舟无话可说。 这辈子,宋令仪大概是第一个用真诚来噎他的人。 打量着司聿舟,宋令仪道:“不然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反悔什么?”司聿舟蹙眉。 宋令仪道:“把我这个刺猬踹了,再找好的当你老婆。” “你能不能闭嘴?”司聿舟眉心拧的更重了。 宋令仪挑眉道:“司先生,现在是你单恋我呢,请端正你的态度可以吗?这么横,我以后怎么喜欢你?” 司聿舟揉了揉眉心。 她嘻嘻笑,“这才是我的本性,司先生会不会后悔跟我结婚?” 司聿舟一刻都没有犹豫,“不会。” 宋令仪弯眸冲他笑。 他也笑,“毕竟能娶到一个可以帮小三坐月子的大方老婆,挺难的。” 宋令仪笑容一僵。 又翻她黑历史。 她哦了声,“那我给你小三坐月子,你给我多少报酬。” 司聿舟不咸不淡道:“你就够麻烦的,再来一个我得短命,你如果有伺候小三坐月子的爱好,我联系许砚辰,他人脉广,小三一抓一大把,你伺候一辈子都伺候不完。” 宋令仪发现,司聿舟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时候,太搞笑了。 她乐的花枝乱颤。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宋令仪和司聿舟同时看过去。 看到来人,宋令仪眉心微蹙。 秦敏提着礼品进来,“令仪,听说你受伤住院,我来看看。” 宋令仪面色很淡,“秦女士,如果你是想让我给刘绮惠出具谅解书才来的,那么恐怕我会辜负你的好意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过来探望你。”秦敏面色尴尬。 宋令仪诧异。 她和秦敏似乎关系没好到这份儿上吧。 秦敏也看出宋令仪的想法。 其实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她对宋令仪不是很喜欢,但听说宋令仪受伤住院,她还是忍不住过来探望了,还有就是... 秦敏将视线,放在司聿舟身上,“司先生。” 司聿舟态度并不热络,“嗯。” 秦敏笑了笑,“令仪,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她见宋令仪没什么事,也没多待,将礼品放下之后,转身离开。 出了医院大门口,安明珠迫不及待跑过来,“妈,怎么样?” 秦敏道:“我去看宋令仪,她身边有司聿舟守着,看来她和司聿舟关系确实不一般,那她和江熠旸关系就是清白,你不用担心。” 自从上次宋令仪给江熠旸挡刀,安明珠就一直怕宋令仪勾搭江熠旸,就拜托秦敏过来帮忙试探一下。 听秦敏这么说,安明珠总算松了口气,随后,她恶狠狠道:“宋令仪真是个狐狸精,勾引司聿舟不算,还来招惹江熠旸。” “别乱说。”秦敏忍不住蹙眉,“要是宋令仪真跟江熠旸有什么,你觉得司聿舟能善罢甘休,这件事不准在外面乱说,司家不是咱家能惹得起的 。” 第一百零八章 他诱惑她 秦敏来的莫名其妙,宋令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眼旁边那些昂贵的补品,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司聿舟,“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司聿舟低着头,边看文件,边道:“可能钱多烧的。” 宋令仪被逗得直乐。 连续在医院住了几天,宋令仪要上班,司聿舟也积了一堆公事需要处理,两人同一天出院。 许砚宁过来接宋令仪。 司聿舟则跟着陈秘书的车走了。 忙了一上午,司聿舟趁着吃中饭的工夫,给宋令仪发消息:【吃饭了吗?】 宋令仪立刻回了:【刚吃,跟宁宁点的外送。】 她还拍了一张图片,分享给司聿舟:【你呢?有按时吃饭吗?小心手,可别碰水。】 司聿舟捧着手机,也拍了一张照,给宋令仪发过去:【我手没事。】 宋令仪:【司先生吃的真好。】 司聿舟:【一般。】 宋令仪:【都满汉全席了,还一般?】 司聿舟:【嗯,更想吃你。】 宋令仪:【...我不想被你吃。】 掩唇轻笑,司聿舟回复:【你不想被我吃哪里?】 宋令仪:【飞踢.jpg】 司聿舟又笑了声。 给司聿舟过来送饭,还没离开办公室的陈秘书,忍不住瞥了一眼只顾玩手机,却迟迟不动筷子吃饭的司聿舟,他怀疑自己吃了毒蘑菇。 咳了咳,陈秘书忍不住提醒,“司总,您得赶紧吃饭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一场会。” 司聿舟掀起眼皮,淡淡道:“多嘴。” 陈秘书:“......” 真是够区别对待的。 忙到晚上六点,司聿舟按时回家,回他和宋令仪在铂悦公寓的家。 客厅灯亮着,有饭菜香。 他换了鞋,笑着走进去。 孙姨从厨房探出头,“先生,您回来了!” 司聿舟嗯了声,“太太呢?” 孙姨有点儿懵,“太太她...不是不在这儿住了吗?” 司聿舟笑意瞬间僵住。 因为太忙,他忘了宋令仪已经搬回澜庭公寓的事。 眉心微拧,司聿舟沉思片刻,转身又走了。 孙姨欸了声,“先生,饭就要熟了。” 司聿舟留下一句,“我有事,不吃了。” 然后就走了。 他开车直奔澜庭公寓。 轻车熟路地上了十二楼,输入密码,推门而进,司聿舟看到宋令仪正坐在客厅画画,画架旁边,还放了手机拍视频。 因为太过专注,她根本没察觉他进来。 只有胖头,颠颠跑来欢迎他。 司聿舟幽幽道:“你挺悠闲?” 家里忽然有男人的声音,宋令仪被吓得一激灵,惊魂未定转头,看到是司聿舟,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抱怨,“走路没声音的,你幽灵啊。” “跟我搬回去。”司聿舟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她。 宋令仪笑眯眯望过去,“司总,您这是命令我,还是求我呢?” 司聿舟顿了顿,“求你。” “哦,不搬。”宋令仪拿起画笔,继续在画纸上描着。 “我命令你。” “那更不搬了。” 司聿舟太阳穴突突直跳,“夫妻分居,像什么话?” “司先生,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到呢。”宋令仪晃了晃画笔,“万一你反悔,我搬来搬去的,岂不是很麻烦?” 司聿舟道:“这几天安排,先搬回去。” 宋令仪仍道:“不搬。” “宋令仪,你现在真是要上天。”司聿舟不咸不淡道。 “不行?” “行,你飞离银河系都没人管得了。”司聿舟用力扯了扯领带,“到底什么时候能搬回去?” “看你表现喽。”宋令仪道。 司聿舟起身,抱起她,往卧室走,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就给你表现一下。” 卧室床上,宋令仪被男人牢牢控着。 她脚尖紧绷着,神色难耐。 司聿舟抬头,“我表现好吗?” 宋令仪呼吸很乱,“反正我不搬,我还没看到你的诚意,你别想拿这种事诱惑我...啊~司聿舟,你个臭混蛋!” 她骂人的时候,还怪好听的。 司聿舟莫名兴奋。 见宋令仪神色迷离,以为自己能得逞,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宋令仪迅速拿起被子把自己裹上,美眸微瞪,“管好你二兄弟。” 司聿舟看了宋令仪一眼,轻笑一声,“谁是我二兄弟?” 宋令仪视线往某处瞥。 他道:“宋令仪,我可真是小看你,以前挺能装乖,现在什么词都敢从嘴里往外冒。” “彼此彼此。” “什么叫彼此彼此?” “司先生以前不近女色的像个大和尚,现在可是骚的透透的。”宋令仪不甘示弱。 司聿舟望着她,慢条斯理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唇瓣。 宋令仪:“......” 第一百零九章 翻身也不像主人 宋令仪的浴室做了干湿分离。 她在里面洗澡,司聿舟在外面刷牙。 穿好衣服,红着脸出来,宋令仪问:“你吃东西了没?” “刚才吃了,这不是在刷牙?”司聿舟淡淡道。 宋令仪脸红的像猴屁股,“我是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你去做,我洗个澡就出来吃。”司聿舟淡淡命令。 宋令仪就看不惯他一副爱命令人的样子,“你叫主人,我就给你做。” 司聿舟一本正经,“主人,去给我做饭,别放葱蒜,清淡点儿。” 他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没什么表情时,就有一种挺淡漠的感觉。 让宋令仪一点儿都没那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好像她是他仆人一样。 宋令仪翻了他一眼,去厨房做饭。 卧室门响,身后有脚步声,宋令仪回头,“你得等半小时,饭还没...你怎么就围了一张浴巾出来。” “没换洗衣服,等会儿有人过来送。”司聿舟走到她身后,烘热的体温烤着她。 宋令仪的脸都被烘熟了,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他上身的肌肉,线条很漂亮,腰腹间清晰的人鱼线也特别性感。 但他凑得这么近干什么? “做的什么?”司聿舟的胳膊从后颈环过来,俊脸几乎贴着她的面颊。 宋令仪口干燥热,“弄得粥和青菜。” “嗯。”司聿舟手臂搭着。 修长的手指似有若无蹭过她柔软的地方,“看起来味道不错。” “你能别贴着我吗?我这样做饭很不方便。”宋令仪呼吸发热。 “哪里不方便?你做就是了。” 她做她的饭,他占她的便宜,不相干。 宋令仪服了。 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那股子难受劲儿,又被司聿舟勾起来了。 司聿舟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宋令仪咬牙,“没事。” “不舒服?”司聿舟问。 宋令仪抓狂,“你这样我能舒服吗?” “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像是刚才那样?或者再更进一步?”司聿舟淡定望着她。 又诱惑她。 宋令仪用力推开他,她不上套。 司聿舟有些遗憾,这小妮子意志还挺坚定。 他又回卧室,冲了个凉水澡。 正好换洗的衣服送来,司聿舟收拾好,出来吃饭。 宋令仪殷勤地拉他,“来,吃饭。” 看宋令仪笑眯眯的表情,司聿舟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桌子上的饭菜,又是用那些旧碗盘盛的。 这次他没说什么,坐下吃了。 吃的盆干碗净。 宋令仪瞬间满意了,“看吧,其实不脏的,就是看着旧。” “你非得拿这些餐具给我盛饭?”司聿舟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宋令仪点头,“我这是考验你呢,恭喜你,过了第一道关卡。” 司聿舟扯了扯唇,“有没有奖励?” 她凑过来,吻了下他的唇。 司聿舟淡淡道:“我这么好打发?” “你刚才便宜还没占够啊?”宋令仪忍不住道。 司聿舟:“没占够。” “那你忍着吧。”宋令仪收起碗筷,就去了厨房。 司聿舟应该是心情好,主动过来帮忙洗碗。 让天之骄子的大少爷过来洗碗的后果就是,碎盘子碎碗撒了一地。 宋令仪头疼,“司总,这不是您能干的活,您还是出去吧。” 司聿舟不觉得自己笨手笨脚,淡淡道:“你买的这些东西质量太差,滑手,不好拿。” “是是是。”宋令仪边应和着,边把司聿舟推了出去。 司聿舟回了卧室,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宋令仪的平板,翻看股市上的消息。 半个小时后,宋令仪也掀开被子上床。 司聿舟放下平板,翻身把人揽到怀里,“明晚有空吗?” “干嘛?”宋令仪把他按在她胸口上的手甩开。 司聿舟转而圈住她的腰,“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后天上班,明天再休息一天。” “嗯,明晚我来你楼下接你。”说完,司聿舟闭上眼。 宋令仪嘟囔了一声,“神神秘秘的...” 翌日,宋令仪在家宅了一天。 头还是有些晕,她也没画画,就静养着。 下午六点,司聿舟过来接她。 她上车,“到底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司聿舟启动车子。 宋令仪忍着好奇。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云顶会所门口。 宋令仪跟他下车,“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司聿舟没说什么,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到了顶楼某包间,司聿舟推门而进。 一瞬间,包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动到他们身上。 司聿舟推着宋令仪的腰,把她推到自己跟前,“这都是我朋友,走,一起去打个招呼。” 宋令仪一愣。 他这是想把她介绍给他朋友们认识? 第一百一十章 前女友 包间里的人,除了司聿舟和许砚辰,其他人,宋令仪都不认识,出于礼貌,她跟司聿舟的朋友们打招呼。 大家热情地喊她嫂子。 宋令仪不太适应这种场面,笑得尴尬。 许砚辰趁机把司聿舟拉过来,一副头疼的模样,“你要把令仪带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你是我领导?”司聿舟淡淡瞥了他一眼。 许砚辰叹气,“你看那边,早知道你带宋令仪来,我就不让她过来了。” 司聿舟顺着许砚辰所示意的方向望过去,不经意间,他跟一个女人的目光相撞。 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司聿舟眼里只一瞬间泛起波澜,又很快平静下来。 女人从不起眼的角落,端着酒杯,走到司聿舟面前,“聿舟,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宋令仪偏头,便看到一个知性大方的美女,正站在司聿舟面前,含笑望着司聿舟。 明显关系不一般。 宋令仪下意识观察司聿舟的反应。 司聿舟颔首,很淡地嗯了声。 “令仪,这是付清韵,也是圈子里的朋友。”许砚辰硬着头皮介绍。 付清韵望向司聿舟的目光,都拉丝了。 宋令仪看破不说破,“付小姐,你好。” “你好,你是聿舟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付清韵柔柔静静的,看起来很友好的样子,朝她伸出手。 宋令仪一握即松,笑道:“你也很漂亮。” “好了,都坐下说吧,难得聚这么齐。”许砚辰见并没有出现剑拔弩张的情况,不免松了口气,招呼着他们坐下。 一番推杯换盏,韩城先道:“舟哥,你可藏得真深,不会对嫂子蓄谋已久吧。”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宋令仪和司聿舟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但只有许砚辰一个人知道,司聿舟跟付清韵谈过一段。 许砚辰下意识看了付清韵一眼,付清韵看过来,冲他一笑,他赶紧别开视线,不敢再继续观察付清韵的反应。 司聿舟心情不错,虽然表情还是很单调,但语气柔和不少,“不算,后面谈的。” 若真是蓄谋已久,他也忒变态了,宋令仪比他小了整整八岁。 众人兴奋地哦了声。 付清韵好奇,“谁追的谁?” “这还用说?”韩城插嘴,“一看就知道,是舟哥追的嫂子。” 司聿舟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只挑眉问:“何以见得?” 韩城分析着,说的头头是道,“前几天你和嫂子应该是吵架了吧,就那天,嫂子来找你,你直接生气了,当众就让嫂子下不来台,我就没见过你因为谁这么失态过。对了,嫂子,舟哥跟你道歉了没?” “他已经道歉了。”宋令仪如实道,“我们和好了。” 司聿舟抬手揉了揉宋令仪的头发,淡笑不语。 众人起哄。 付清韵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攥紧,面上仍挂着柔和的笑,“你们感情不错,什么时候结婚?” 宋令仪看向司聿舟。 司聿舟暂时还没打算把他和宋令仪领证的事情公开,如实道:“等公司在国外的业务稳定下来。” “那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去喝喜酒。”付清韵笑意微深。 司聿舟嗯了声。 “我去洗个手,你们聊。”付清韵放下酒杯,拎着包,去了里面的卫生间。 许砚辰看了眼付清韵,趁宋令仪没注意,他用手肘戳了戳司聿舟的胳膊,低声道:“我感觉你前女友吃醋了。” 司聿舟拧眉,“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反正你立场坚定点儿,既然决定跟令仪在一起,可别因为付清韵闹出什么幺蛾子。”提醒完,许砚辰就没再说话。 司聿舟没把许砚辰的话放在心上。 不管付清韵怎样,都不会影响他和宋令仪。 从前跟付清韵谈的时候,他就没有多喜欢付清韵。 如今这么多年没见,付清韵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影响。 这时,付清韵出来,她直接坐在了宋令仪身边,“这包厢里,只有我们两个姑娘,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她坐下的时候,飘过来一丝香气,很淡,却很好闻。 宋令仪摇头,“不介意。” 男人们聊天,她们两个女人也聊。 付清韵问:“你和聿舟谈多长时间了?” 宋令仪道:“也就不到一年。” “他追的你?” “算是吧。” “聿舟性子很淡,骨子里其实有些自我,我们这些朋友都了解,如果他惹你生气,请你多担待一下吧。”付清韵拿起酒杯,碰了碰宋令仪的杯子。 宋令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 事实上,付清韵这话,就挺没分寸的,连许砚辰都没跟她说过这种话。 莫非... 她看了看付清韵,脑海中突然闪过林知礼跟她说过的话:“聿舟以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只是没多少人知道。” 看来是前女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分手分的干脆 宋令仪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别人说的话,让她不舒服了,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令仪刻意冷落了付清韵。 付清韵也没再自讨没趣,静静抿着酒,几乎无话。 之后,司聿舟跟许砚辰几人,凑了一桌麻将。 宋令仪坐在东边位置,司聿舟在她身后看着她玩,偶尔提点两句。 等时间差不多了,司聿舟带着宋令仪离开。 韩城道:“第一次把小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不多玩一会儿?” “不了。”司聿舟捞起外套,罩在宋令仪身上,“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改天聚。” 说完,他带着宋令仪走了。 车上,宋令仪系好安全带,等车子启动,她问:“付清韵是你前女友?” 司聿舟嗯了声。 “你的反应有点儿不太合理。”宋令仪眨着眼,偏头望着他。 前面亮起了红灯,代驾踩下刹车。 这时,司聿舟同她对视,好笑道:“什么反应才叫合理?” “最起码不是像你这样,好像跟你重逢的是陌生人一样。”宋令仪琢磨着用词。 司聿舟挑眉,“那你怎么看出来她是我前女友的?” “当然是从她的反应上看出来的。”宋令仪如实道,“我觉得她对你还有意思。” 司聿舟淡淡道:“她怎么样,和我无关,跟她谈的时候,我就没有多喜欢她。” 宋令仪问:“既然没有多喜欢,为什么还要和她谈?” 这真不像司聿舟。 司聿舟下意识去摸烟,可想到这是车里,宋令仪也不喜欢他抽烟,他重新把烟放了回去,“那段时间,应该是我和妈吵得最凶的时候,付清韵主动追的我,我就答应了。” 宋令仪了然。 简而言之,就是付清韵恰好出现在司聿舟最脆弱的时候,让司聿舟选择接受了她。 她问:“那为什么又分手了呢?” “她提的。”司聿舟如实道,“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宋令仪好奇,“她提分手,你直接就答应了?” 他直直看着她,“难不成我还得跪着求她别走?” “也不是。”宋令仪若有所思,“我就是觉得,你答应分手之前,最起码要问问她想跟你分手的原因吧。” “没兴趣问这个。”司聿舟有些困倦,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宋令仪也没再问。 而后,她察觉,这不是回澜庭公寓的路,“先送我回去。” 司聿舟刚要闭上眼,听到她这话,微微撩开眼皮,“回哪?” “澜庭公寓。” “跟我去铂悦公寓住。” “不行。”宋令仪跟他对着干。 司聿舟拗不过她,只能让代驾把车开去了澜庭公寓。 到了地方,宋令仪下车。 她正要和司聿舟说再见,司聿舟却解下安全带,下了车。 宋令仪道:“你干嘛?” “太晚了,我在你这住。”司聿舟上前揽着宋令仪的腰,跟她上楼。 宋令仪嘟囔了两声。 头顶传来司聿舟的轻笑声,“不愿意我在这住?” 宋令仪道:“我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交房租。” 一听到钱,宋令仪算是来劲了,“交多少。” “进屋说。” 两人上楼,到了玄关,宋令仪刚换完鞋,正要往里面走,司聿舟却直接把她按在柜子上,低头吻了上来。 宋令仪晕头转向。 下一秒,她就被司聿舟抱起来。 宋令仪本能搂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之后,她挣扎,“放我下去。” 司聿舟抱着她往卧室走,“我带你进去交房租。” 他所谓的交房租,就是把她按在床上这样那样。 宋令仪刚开始迷乱,后来就清醒过来,阻止了司聿舟,“私闯民宅,占良家妇女便宜,报警抓你。” 司聿舟勉强停下,有些难受,“什么时候可以?” “反正现在不可以。”宋令仪哼了声,“你那些恶劣行径,可还没翻篇呢。” 司聿舟道:“得空我跟你一起去拜访周爷爷和周婆婆。” “拜访完再说。”宋令仪从他身下钻了出去,溜进了卫生间。 司聿舟拿宋令仪没办法,他缓了一会儿,等宋令仪出来,进去冲了个凉水澡。 睡之前,司聿舟收到付清韵发来的消息:【聿舟,我真没想到你会交女朋友,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司聿舟回的干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付清韵:【林伯母知道你和宋小姐在一起吗?她喜欢宋小姐吗?】 司聿舟拧紧眉心,没再回,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手搭在宋令仪腰间睡下。 累了一天,宋令仪睡得沉。 可半夜,她却被一阵压抑的声音惊醒。 回身望去,司聿舟额头上都是汗,表情痛苦,声音压抑,像是梦魇了。 宋令仪下意识推他。 他猛地抓住宋令仪的腕子,看向她时,眼里充斥着恨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对江熠旸有意思 房间昏暗。 空调散发着细微温和的风声。 司聿舟腰间搭着薄被,手臂肌肉鼓胀,额角冰冷的汗珠顺着时起时落的筋络往下淌,漆黑的眼眸泛红充血,盯着她的目光格外瘆人。 “司聿舟,你怎么了?”这是宋令仪第二次见到司聿舟这副样子。 尽管很害怕,但她还是努力压着声线,生怕惊到司聿舟。 司聿舟却仍旧死死盯着她,但目光虚无,仿佛在透过她,在憎恶另外一个人。 抓着她手腕的力气,也越收越紧。 宋令仪吃痛,“小舅!” 司聿舟猛然回神,望着宋令仪的目光顿了顿。 随后,他慢慢松开她,转而捂住自己的额头,呼吸间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 “又做噩梦了吗?”宋令仪压低声音。 司聿舟没应,笔直有力的小臂青筋鼓胀盘错,腹间肌肉紧绷着,呼吸仍是急促。 宋令仪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从他身后,轻拥住他的肩膀。 男人呼吸的频率渐渐降低,直至平稳。 宋令仪指尖绕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按了几下,“好些了没?” 司聿舟回身,抓过她的指尖,放在自己的脊背上,他双手环住她的腰,脸慢慢埋在她小腹间,嗅着宋令仪身上温暖的气息,他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好些了。” 他很重,几乎半个身体都靠着她。 宋令仪腰很酸,不得不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男人顺势将她的腰又环紧了些,脸埋在她腹间。 司聿舟发质很好,蓬松,不软不硬,还有很好闻的香波味道。 宋令仪抬手抓了抓他的短发,手慢慢搭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揉按着,“到底做什么噩梦了?你的状态很不好。” “没事。”司聿舟声音有气无力,整个人似还处在心有余悸中,没有从方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 他没回答他到底做了什么噩梦。 宋令仪就也没再问,静静陪着司聿舟,直到他睡下。 他睡觉时,也并不安稳,以致于平时生物钟很准的他,在该起床的时间都没能起来。 陈秘书打来电话,宋令仪接了,“司聿舟还没醒,你一个小时之后再过来接他。” “好的,太太。”陈秘书挂断电话。 宋令仪给司聿舟盖好被子,静悄悄下床,去厨房做了早餐。 司聿舟是半个小时后醒过来的。 他洗完澡,从卧室出来。 客厅桌子上已经摆满精致可口的早饭。 宋令仪抬头看过去。 司聿舟状态不佳,明显是昨天噩梦的影响,让他眉心间都透出几分疲惫感。 “来吃早饭。”宋令仪道。 司聿舟抬脚走过去坐下。 等宋令仪把最后一碟子精致小菜端上来的时候,他顺势把人揽到腿上。 把她揽到他腿上坐的时候,他还顺势把宋令仪往他胸口间按了按。 宋令仪被他冰凉又坚硬的裤腰带硌了一下,她挣扎了一下,“做什么,好好吃饭。” 司聿舟把脸埋进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磨砂般的哑意,“让我抱会儿。” 他隐隐有些不安。 宋令仪知道他是因为昨晚做的梦,才这样疲惫,可他似乎不愿意跟她说什么,她也只能安抚,“没事了,先吃饭,刚才陈秘书还给我打电话,他半个小时之后过来接你,赶紧吃完去上班。” 司聿舟嗯了声,却没松开她,沉重又灼热的呼吸打在她颈间。 就在宋令仪以为司聿舟要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司聿舟却突然开口,“宋令仪,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哪天你恨上我,会不会叫我去死?” 问的无头无尾的,宋令仪就猜测,这应该跟司聿舟昨晚做的那个噩梦有关系,只是没等她细想,司聿舟就催促,“怎么不说话?” 宋令仪只好道:“这让我怎么回答你,我真想象不到你会做出什么让我恨你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我只是假设。” “不会,我再恨一个人,也不会诅咒他去死的,与其带着恨纠缠不休的,不如多上几天班,多赚俩钱来得实在。”宋令仪从不把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 司聿舟直接被气笑了,“你掉进钱眼里面了,我的钱还不够你花?”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宋令仪分得很清,“我又不是没有钱,外婆给我留了很多财产呢。” 司聿舟立刻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她,面色有些不悦,“你都跟我领证了,分这么清楚做什么?拿去花,只要你不包小白脸,管够。” 宋令仪笑了,“那要是包小白脸呢?” “打官司,把你外婆留给你的财产分光,然后安排个罪名,把小白脸弄到看守所蹲牢子,再把你关起来。”司聿舟幽幽道。 宋令仪赶紧把卡推回去,“你真狠,我可不敢要了。” 他一眨不眨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绷的下颚昭示着他心情上的不佳。 宋令仪撇了撇嘴,“你干嘛这么严肃,跟你逗着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司聿舟把卡塞进她的衣袋,“钱你随便花,离别的男人远点儿,除了我,接近你的男人都心怀不轨,在外面多留个心眼儿。” 顿了顿,他补充,“尤其是江熠旸。” 宋令仪蹙眉,下意识替江熠旸说话,“他对我没什么心思,你是不是想多了?” 司聿舟突然就不高兴了 ,“为什么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说话,我只是在说事实。”宋令仪道。 “事实?”司聿舟语气加重,“你能把江熠旸的心掏出来看看?还是说,你是江熠旸肚子里的蛔虫?” 宋令仪猛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不讲理了?” 司聿舟面色冷了。 男人最懂男人,那天宋令仪住院,江熠旸过来看望宋令仪的时候,望向宋令仪的目光明显不对劲,他并不认为自己错怪了江熠旸。 而宋令仪却说他不讲理。 司聿舟很少生气,因为很少有人让他生气。 可一旦生气,就有口不择言的毛病,“以前偷偷画江熠旸,现在又替他说话,宋令仪,你如果对江熠旸有心思,就...” 声音戛然而止,司聿舟喉咙艰涩地滚动,余下的狠话竟难以说出口。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的状态不对 宋令仪平静凝视着司聿舟,语气温和而平淡,“对,我是画了江熠旸,但我没有偷偷画,我是正大光明的画。 再者,我画江熠旸,并不是因为我对他有心思,只是因为我很敬佩他白手起家创办了新维而已,我很单纯的拿他当作我事业上奋斗的目标。 至于江熠旸,他对我更没那种心思。之前有一次,我和妈妈一起逛商场,遇到过江熠旸,人家完全拿我当陌生人,我搞不懂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他对我有意思的。” 说完,宋令仪深吸一口气,“我就说这么多,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说完,她坐在司聿舟对面,低头安静地吃起了早饭。 司聿舟喉咙滚了滚,“那你以后离江熠旸远点儿。” 即便宋令仪解释这么多,他仍然不相信江熠旸对宋令仪没有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心思。 宋令仪崇拜江熠旸,对江熠旸完全不设防。 他真的怕,怕宋令仪会被抢走。 林知礼抛弃了他,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于是只能草木皆兵,加强防范。 宋令仪拧眉,“我还怎么离江熠旸远点儿,我飞去银河系吗?” 司聿舟道:“你从新维辞职。” 宋令仪没想到司聿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她刚才还忍着,这下是真生气了,“我靠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进了自己想去的公司,你一句话,就让我辞职,既不尊重我,也没有给我充分的信任,司聿舟,我是你妻子,不是你下属。” 她生气的时候,司聿舟会下意识退步,他不太想看到宋令仪生气。 因为宋令仪跟他一样,平时很少生气,可一旦生气,就容易不理智。 他想了想,“你如果喜欢这行,我可以给你投资一家公司,你完全可以自己做老板,我甚至可以给你找一个代管公司的职业经理人,你还能轻松不少。” “这事没得商量。”宋令仪看似温和,实则有自己的底线,“我就要待在新维,我不愿意让我自己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剑拔弩张。 相撞的目光都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最终,还是司聿舟先低了头,“晚上你下班,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宋令仪叹气,“司聿舟,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疑神疑鬼的?你这样真的不累吗?” “不累,我不累,我就是不想自己在乎的人被其他人觊觎而已,这样有错吗?”司聿舟突然有些不冷静,声音压抑发沉,颈间隐隐暴起青筋,衬衫包裹的躯体下,肌肉不断起伏。 他这样太不对劲了。 宋令仪问:“司聿舟,昨晚上你到底做什么梦了?” 自打做了那个梦,司聿舟就突然变得很不对劲。 司聿舟揉了揉眉心,“一个让我很讨厌的梦。” 宋令仪想了想,试探问道:“关于我的吗?” 司聿舟冷声否认,“不是。” 细细思索着,宋令仪突然想到什么,她低声问:“是不是关于...妈妈的?在梦里,妈叫你去死,是吗?” 司聿舟阴沉着脸,没吭声。 显然是默认了。 宋令仪温和道:“梦都是假的,妈妈她很在乎你,绝不会对你说出这种话,我也一样很在乎你,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别的男人而离开你,除非是你先对不起我。” 她大概能猜到司聿舟的心思了。 从小到大,司聿舟几乎没享受过母爱,林知礼带给司聿舟的童年创伤,让他患得患失,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噩梦,放大了他的不安,这也是他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状态不对劲的缘由。 宋令仪耐心安抚他,告诉他,她很在乎他。 慢慢的,司聿舟燥郁的情绪被抚平,他道:“抱歉。” 宋令仪觉得司聿舟病了,心里病了,她把胳膊伸过去,握住司聿舟的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不然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司聿舟讳疾忌医,他淡淡道:“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吃饭吧。” 宋令仪有些担忧,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司聿舟捞起外套,准备去公司。 临走前,司聿舟回头道:“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他还是疑神疑鬼的。 可想到司聿舟心理状态不是很好,宋令仪忍着不舒服,点头答应了,“好,但是我可能会加班,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司聿舟面色好了些,回身吻了吻她额头,才转身离开。 而后,宋令仪也去忙了。 她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中午联系了林知礼,问林知礼有没有空。 林知礼立刻回了,“令仪,我正要约你呢,你在哪?” “我在公司。” “我正好在附近,咱们就在你公司对面那家西餐厅见面。” “好的,妈。” 挂断电话 ,宋令仪趁着中午休息,去跟林知礼见面。 林知礼晚十分钟到的。 她明显气色好了不少,坐在宋令仪对面,很高兴地说:“那天恭耀跟聿舟道歉之后,又去找了卞老先生认错,聿舟又帮忙说了几句好话,卞老先生就答应给恭耀做手术了,手术很顺利,令仪,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妈,您要是谢,也应该谢司聿舟。” “是,我打算亲手给聿舟做顿饭,这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林知礼热情地抓着宋令仪的手。 宋令仪也替林知礼高兴,不过她约林知礼,有另外的事情,就是关于司聿舟那个噩梦,她旁敲侧击,“妈,有件事我想冒昧问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说。”林知礼望着宋令仪,眼里全是对宋令仪的喜爱。 宋令仪迟疑片刻,开口问:“您曾经...有没有对司聿舟说过很过分的话?” 林知礼不知道宋令仪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她还是如实答了,“除了恭耀和聿舟起冲突的那次,我对聿舟没说过什么重话,事实上...” 顿了顿,林知礼面色闪过一丝尴尬,“我和他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就离了婚,他十岁之前,我基本没和他沟通过,我这个做母亲的,确实失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领证,就不是夫妻 从林知礼的描述中,宋令仪大概了解了她和司聿舟母子间的关系。 司聿舟十岁之前,林知礼对他极为严厉,衣食住行几乎不管,只在学业上施加压力,即便是司聿舟生病,林知礼也从没关心过他。 司聿舟十岁之后,林知礼和司承业离婚,就没再管过司聿舟。 而在司聿舟二十岁那年,林知礼生过一场病,具体生了什么病,林知礼没有透露。 宋令仪只知道,林知礼生病那几年,司聿舟有尝试过和林知礼缓和母子关系,可林知礼很冷漠。 这让林知礼和司聿舟本就寡淡的母子关系,变得更加恶劣。 至于林知礼跟司聿舟说没说过重话,在林知礼的印象中,几乎没有。 林知礼对宋令仪道:“我对聿舟,只有冷漠,连沟通都吝啬给他。” 说这话的时候,林知礼微微哽咽,“我自己不幸,又让我的孩子变得不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虽然我知道现在弥补已经来不及了,但弥补,总比不弥补的好。” 宋令仪安慰了几句,随后把昨晚司聿舟做噩梦的事,跟林知礼说了。 林知礼脑海中闪过什么,“之前有一次,聿舟大半夜给我发消息,问过我有没有说过让他去死的这种话,我当时还问了你。” “是,所以说这次是他第二次做这种梦,我在想,这可能是由于心理创伤导致的,我建议他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可他不肯去。”宋令仪很担心司聿舟,却不敢贸然再劝司聿舟。 林知礼同样担忧,“你觉得他有其他异常吗?” “比平时情绪要不稳定,不过在可控范围之内。” “令仪,托你费心,多留意一下。”林知礼担心司聿舟,可司聿舟不领她的情,她只能通过宋令仪,跟司聿舟变相沟通。 宋令仪点头,“妈,您放心。” 这时,服务生端了餐。 宋令仪和林知礼又聊了几句,吃完后,她匆匆赶回公司上班。 从林知礼这,她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或许是她多想了吧,司聿舟做那种噩梦,或许就是心理创伤导致的,林知礼就算对司聿舟再冷漠,也绝对不可能说出让司聿舟去死的话。 忙了一下午,宋令仪给司聿舟打电话。 司聿舟说已经在楼下等她。 宋令仪把充电器和水杯塞进包里,匆匆下楼。 南城越来越冷,天气见鬼一样,阴森森的,薄雾笼罩,细丝一样的雨水被寒风刮过,顺着衣袖钻进来,刀子割肉一样的冷。 透过朦胧的雾气,宋令仪看到马路对面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发丝被风吹的凌乱,身形挺拔修长,正撑着一把伞,朝她走过来。 越来越近,男人那英挺深邃的眉眼也愈发清晰,宋令仪走过去,顺势挤进男人敞开的风衣里。 男人身上要暖的多,帮她挡住了寒风。 宋令仪抓住男人腰后的衣服,靠的愈发近。 司聿舟轻笑一声,裹紧宋令仪,带她上了车。 上车的前一秒,像是有所感应,司聿舟忽然回头。 他视线落在公司门口一道熟悉又让他讨厌的身影,护送着宋令仪上了车,司聿舟对着那人扯了扯唇角,弯身进去。 此时,江熠旸正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对面那一幕。 他看到了宋令仪,也同样瞧见司聿舟和他对视时,那一抹挑衅的笑意。 站在江熠旸身边的纪忻,则一脸惊讶,“不是说司聿舟是宋令仪小舅吗,瞧这举止,也不像是舅甥关系,哪有舅舅和外甥女搂搂抱抱的...等会儿,我记得宋令仪不是司聿舟亲外甥女,那他们是在谈恋爱?阿旸,你觉得...” 纪忻边说着话,边望着江熠旸,目光所及,是江熠旸微微失神的双眼,但仍是能清晰地分辨出,江熠旸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雨幕中那道纤细柔美的影子。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纪忻顿了顿,小声道:“阿旸,你不会是看上宋令仪了吧?” 江熠旸回神,滚了滚喉咙,哑声道:“纪忻,我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宋令仪。” 跟江熠旸打拼这么多年,纪忻自诩是最了解江熠旸的人,事实也是如此,他略微一思索,便有了眉目,“当年给你写信的人,是宋令仪?” 江熠旸嗯了声,声音有些艰涩。 纪忻在心里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是够小的,他目光追随着跟司聿舟离开的宋令仪,若有所思片刻,问道:“这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不久,和司聿舟起冲突那次,宋令仪脑震荡住院,我去探望她的时候,在门外偷听到的。”江熠旸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微微发紧。 纪忻看了看他的脸色,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只能说你和宋令仪有缘无分,别因为一个女人跟司聿舟作对,你知道司聿舟是什么背景。” 江熠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宋令仪离开的方向,向来平静无波的眼里,充斥着几分不甘心。 纪忻却没注意到,忍不住轻笑一声,“当初我还跟你吐槽,想着给你写信的,要是个男人怎么办,我还怕你弯了,这下好了,给你写信的竟然是个有夫之妇,而且男方还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这么一看,还不如是个男的呢,好歹你能赌一把那男的是个弯的。” “不是有夫之妇。”江熠旸声线发沉,眉眼晦暗。 纪忻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令仪不是有夫之妇。” “对对对,我措辞有误,毕竟宋令仪和司聿舟没结婚,只是情侣关系,不过看司聿舟这样,结婚是早晚的事。”纪忻摸着下巴,“宋令仪跟有夫之妇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区别。”江熠旸眼上落了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要没领结婚证,那就不是夫妻。” 纪忻猛地看向江熠旸,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像是某根弦突然断裂,“你不会是...” 他话还没说完,江熠旸转身回了公司。 纪忻突然开始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