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败家子》 第1861章 要不要来住一段时间 魏王府偏厅里,李佑和李愔两人将衣服里的软垫抽出来,丢给了侍从。 总算是松快一些。 这玩意儿,放在身上,也是多余,四嫂家那边的人,下手都知道轻重,大多也只是嬉闹罢了。 成亲本就是一桩喜事,谁会往人身上下死手去。 不过,这一场亲事,还真是热闹有趣。 与当初太子娶亲的时候,完全不同。 太子立太子妃,宫中举办仪式,礼部筹划,场面严肃大于有趣。 也是,毕竟是立太子妃呢。 “走,六郎,吃席去。”李佑招呼着李愔。 在这场热闹中,他们两个,是一类人,自然而然的要“抱团”。 “阿耶和皇后娘娘还在,你确定他们两人看到咱俩,会高兴?”李愔嗤笑着看着李佑。 还没等李佑开口,李承乾就走进来了。 “外头宴会都开始了,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走,跟大兄一块过去。” 李承乾说完之后,也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一手拉着一个就往外走。 今天魏王府的席面,是他特意跟李泰商议好的。 一桌席,没有外人,都是一家人凑在一块。 阿耶和母亲不会在魏王府多停留,看完了仪式之后,也就先回去了。 毕竟,魏王府的热闹,可是要持续到傍晚,等到黄昏,两口子才能再行“昏礼”。 两人被李承乾拽到了前面院子里。 厅中宴席已经开始,李世民和张孙皇后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而后就带着人离开了魏王府,将这边的事情交给了李承乾这个兄长帮着弟弟坐镇。 李复两口子坐在一侧,身边是孩子们,李丽质也在那边。 李承乾带着李佑和李愔来这边之后,就直奔着李复这边来了。 将李佑和李愔兄弟俩交给李复之后,他还要和李恪去帮李泰挡酒呢。 新婚的宴席,热闹之下,新郎官不知不觉的喝多了酒,这可不行,多耽误事呢。 李复见到他们俩,也知道他们被禁足,今日也是借着这事儿,出来热闹热闹。 “快来,就等你们了。”李复伸出手,招呼着李佑和李愔兄弟俩。 看着他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别扭,李复看向李承乾。 “高明啊,你这是把人给押过来的?” 李承乾笑了。 “不押不行,这两个小子 ,磨磨蹭蹭的,等着他们过来,菜都凉了。” “接亲回来之后,就去偏厅了,他们身上还揣着软垫呢,估摸着是不想带着那些东西来入席。”李承乾解释了几句:“现在好了,一身轻。” “王叔,婶婶,你们吃好喝好,我和三郎,一块去帮衬着点惠褒。” 李复微微颔首。 兕子坐在李韶旁边,晃着小腿,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晶晶的。 这还是头回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当年大兄成亲的时候,自己都没见过 李承乾虽然成亲已经有两年了,可是当初娶太子妃的时候,兕子才两岁,自然在立政殿里出不去,被宫女嬷嬷们看的严严实实的。 觥筹交错间,李复看向李佑和李愔。 “你们两个,回长安之后,在府上,可还好?” 李佑对着李复微微颔首。 “劳王叔忧心,还好。” 李韶一边照顾着孩子们,一边听着自家夫君和齐王还有蜀王交谈。 “陛下让你们在府中闭门读书,过年期间还好,总归是有机会出来转转,哪怕是从宅子里到宫中去,也算是散心,可是等过了年,一年的光景,都要在府中度过了。”李复端着酒杯,目光定定的看着兄弟俩。 “所以” “转过年去,要不要去庄子上小住一段时间?” 李复此言一出,不管是李佑还是李愔,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去庄子上? 小住一段? 这怎么可能? 李佑和李愔两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里这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觉得闷在府里,比去庄子上透透气,更舒坦?”李复笑着询问。 李佑连忙摇头。 “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王叔竟然会有如此提议。” 李愔也跟着点头。 这也是他想说的。 李复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李佑脸上仍旧是不敢相信的模样,而李愔,眼神亮闪闪的。 分明是心里有些期待,但是却不敢确认,也不敢说出口。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这两个问题少年 真要是一直将他们闷在府里头,让他们读书,读不读书不知道,反正这样做,虽然不会在外头闯祸了,但是人的心性,越是压抑,越是容易出问题。 堵不如疏。 李复笑了。 “怎么,是觉得,王叔是在哄你们?又或者说是,以前你们两人与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往来,突然之间,就邀请你们去庄子上小住,咱们之间,并没有这般亲密,是这样吗?” 两人被说中了心思,脸颊微微泛红 李佑声音低低的。 “我与六郎是什么样的人,想来,王叔也有耳闻了。” “难道王叔就不怕吗?” 李复哈哈一笑。 “你们两个小鬼,我怕什么?” “再怎么样,论辈分,我也是你们的王叔。” “还有,转过年去,你们阿翁也是长住在庄子上的行宫之中,你们两个,还能在庄子上翻了天不成?” 李愔低着头,闷声询问。 “王叔就不嫌我们烦?” 李复轻声一笑。 “嫌你们烦,就不叫你们去了。” “若是如此,我又何必当着你们两个的面,开这个口?” “所以,你们想多了。” “你们在封地的事情,我知道,甚至比长安城里的人知道的更详细,甚至更早。” 李复长叹一声,打量了他们一番。 “说起来,你们才多大的岁数。” “少年人罢了。” 李韶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为孩子们夹菜吃。 她知道,自家夫君说这话,也并非是心血来潮。 如今这两个孩子尚且年少,品行方面,被人病垢,可是不管是陛下还是高明,又或者是阿恪,都没有放弃他们。 并不认为他们无药可救。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2章 想念 第1862章:想念 少年初封王,到封地上去,没了能彻底管住他们的人,若是这样放任下去,才真是无可救药了。 不管是他们两个,又或者是长安城他们的亲眷。 “你们王叔想让你们去庄子上散散心,你们回到长安也不少时日了,闷在宅子里,也未必是好事。”李韶也适当的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庄子上地方大,有书院,有马场,有田地,你们过去,透透气。” “长安虽好,热闹,繁华,人多,可是人多的地方,纷纷扰扰也多,干脆去那边,清净清净。” 李韶这番话,也是表明了她自己的想法。 泾阳王夫妇都是欢迎你们这些子侄们去庄子上的,所以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都是一家人,家里人也都是为了你们着想,莫要有抵触。 李韶的脸上带着微笑,心里也在琢磨自己的事儿,以往对待调皮捣蛋的孩子,放在自家,打一顿就是了,打一顿不够,那就多打几顿。 看看李震,如今在家是多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可是自从做了泾阳王妃之后,李韶见到的孩子也多了起来,也就知道,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靠着打一顿或者是打几顿就能教导过来的。 还是要讲究个“适当”。 李佑和李愔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少年人,有自己的性子,孩子越大,也越要面子,跟他们硬碰硬,伤了他们的面子里子,同样也教导不好他们,都是无用功。 这样的孩子,从最初,得顺毛捋一阵子才行。 李佑苦笑一声。 “王叔,婶婶,倒也不是你们说我俩能去,然后就能去了的。” “我与六郎被禁足在府上,无诏不得外出。” “今日能来参加四兄的婚事,已经是破例了。” 转过年去,还去泾阳县庄子上? 恐怕是想的太过美好了。 李复笑了笑。 “五郎是担心,陛下那边?” “若是如此,那陛下那边,我去说,只等明年出了正月,你们收拾好东西,到庄子上住着便是了。” “其他的,我来办。” 李愔坐在一边,手里攥着酒杯,垂眸,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李复看到他们两个的反应,也不催促,只是宽慰。 “时间还早着呢,你们两个有的是时间考虑这件事,不着急,不着急,来,先喝一杯。” 说着,李复端起了酒杯。 李佑和李愔双手举起了酒杯,与李复对饮一杯。 气氛松快了些许,李承乾还在李泰身边,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家王叔和两个弟弟喝酒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了笑意。 李恪往李承乾身上瞥了一眼。 “大兄?” 李承乾笑了笑。 “五郎和六郎的事,有着落了。” “你看。” 李承乾示意李恪往自家王叔那边看去。 李恪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见王叔和五郎还有六郎之间气氛竟然出奇的融洽,难免惊讶。 “王叔肯出手相帮,你我也能放心了。”李承乾感慨着:“至于五郎和六郎,这是他们的造化。” 李恪微微颔首,认同李承乾的话。 这时,一席宾客又开始拉着李泰喝酒,李承乾回过身来,端着酒杯上前相帮。 李复这边,也跟李佑和李愔说起了庄子上的事情。 去了庄子上,也不是单纯过去玩闹,读书还是要读的。 莫说是他们,便是太子,先前在庄子上的时候,也是读书,不是在书院,就是在家中,课业从未落下。 只不过是读书累了,就去马场跑两圈,甚至是下地干活。 总归不是只待在宅子里的。 兕子靠在李韶身边,目光看向李佑和李愔,在他们当中来回巡视。 看了半晌,这才认真的开口。 “六哥,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李愔整个人愣了一瞬,耳尖染上一抹红。 面色却是如常,甚至带了几分严肃。 “你这丫头,胡说。” 兕子像模像样的咂了咂嘴。 “啧。” “严肃起来就不好看了。” “你。”李愔瞪大了眼睛。 小丫头在调侃自己? 算了,自己不跟她计较。 自己是兄长,跟一个三四岁的娃娃认真作甚。 想到这些,李愔嘴角微扬。 “你看,还是笑起来好看。” 兕子才不管李愔如何,追着他“杀”。 李愔又赶紧平复自己的嘴角,装作一脸严肃。 李佑见状,哈哈一笑。 “兕子啊兕子,莫要打趣你六哥了,他都不好意思了。” “要你管!”李愔没好气 的看向了李佑。 好歹兕子夸我了,小孩的眼神是雪亮的,她都没夸你,你得意个什么劲。 到了黄昏时刻,李泰被领回新房,继续完成昏礼。 王府里到处都是大红灯笼,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红色光晕里,府中人多嘈杂,依旧热闹非凡。 前院宴席早已散去,宾客们陆续告辞,只剩下本家亲眷还留在这里,三三两两聚在新房院里,等着看热闹。 李泰被人簇拥着进了院子,脸上带着醉意,步子勉强还算稳妥。 李泰站在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屋里,龙凤花烛燃得正旺,烛光摇曳,将满室的红色映得更加浓烈。 阎婉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方帕子,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李泰,脸微微泛红。 李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 窗外,兕子窝在李韶的怀中。 “婶婶,里面怎么没动静啊?” “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一会儿还有仪式要进行呢。” 李韶说完之后,想了想,还是带着孩子们退开的好。 小桃和翠竹两人,一人拉着一个,李韶带着他们退到了院子里。 “婶婶?”兕子不解。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了,里头呢,喜婆要让你四哥四嫂喝酒,念叨一些吉祥话,剩下的,也就该歇息了。” 李韶简单的跟孩子说了几句,讲的也很委婉。 新房里,李承乾带着几个兄弟,象征性的闹腾了一下后,也就将时间留给了李泰他们两口子。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人也散去了。 魏王府门口,李复抱着兕子,带着老婆孩子上了马车,回了泾阳王府。 长安城万家灯火,夜色里静静的亮着。 魏王府的大红灯笼在房檐下轻轻摇晃。 在魏王府热闹了一天,回到泾阳王府后,兕子倒头就睡。 狸奴和斑奴也是,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困的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一家人将孩子们都安顿好,这才歇下。 次日一早,府上难得热闹。 三个孩子睡醒之后就在院子里,李韶正指导着他们一板一眼的扎马步。 “丽质呢?”李复站在门口,看着正在院子里忙活的自家夫人,出声询问。 “她嫌院子里不过瘾,到后院的武场去了。”李韶说道:“两刻钟之后,去厅 中用早饭。” 李复无奈一笑。 李丽质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跟着孙思邈在外行医,还真是锻炼了一副好身板,加上从小开始打底子,习武,现在不说是高手,但是在外自保,一点问题都没有,身手了得,比他这个王叔要强太多了。 果然,习武这种事,还真是从小就要打好基础。 看看兵学院里的那帮学生就知道了。 有的学生,排兵布阵再好,在书院里锻炼的身体再强壮,比起李震他们这种自小熬打身体,习武强身的人来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泾阳王府的日子过得舒心。 宫中,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榻上,身上披着外袍,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长孙皇后端过热茶,放在了他的手边。 “陛下,这个时辰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 “昨日青雀成婚,今日没有早朝,我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长孙皇后坐在了他身旁。 “但是我看陛下在这里唉声叹气,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李世民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咱们的小兕子,被怀仁给带去王府了,我还真有点想她。” “平日里,不管是在立政殿,还是在两仪殿,兕子都是在我身边的。” “这猛然间,有好几天不带在身边了” 长孙皇后闻言,捂嘴轻笑。 “陛下,也才三天而已,今日是第四天。”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3章 调度齐王府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李世民,脸上仍旧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 他明白自家阿耶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说,难不成自己认为,先前皇帝派给齐王和蜀王的王府属官,都是错的? 根源不是在属官身上,而是在皇帝身上? “儿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同样的人,如何用,跟在谁身边,结果是不一样的。”李承乾缓缓开口说道:“权万纪在吴王府,是个合适的长史,但是在齐王府,同样都是一个人,只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就比如,曾经裴矩在隋炀帝身边,是一个模样,跟在阿耶身边,又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李世民目光直直的看着李承乾,随即,笑了出来。 “你啊,这个比喻打的还真是恰当。” “儿臣知道,阿耶觉得,权万纪此人忠直,能够在五郎身边,劝诫他的行为。”李承乾继续说道:“可是,以他的忠直,硬碰硬,只会让五郎更加抵触他,等到了双方水火不容的地步,那祸事,也就要来了。” “因此,儿臣觉得,在还没有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应该将权万纪,调离齐王府。” 李世民思索一番,微微颔首。 “准,那就让权万纪暂且先离开齐王府吧。” “但是,权万纪离开,那齐王府的长史,又有谁,能够接任呢?” 李承乾拱手。 “阿耶,可以暂时不给齐王府设长史。” “您曾经对儿臣说过,弓弦绷得太紧,弓会坏掉的。” 李世民蹙眉,而后也明白了李承乾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想,听之任之?” 李承乾摇头。 “阿耶,昨日青雀大婚,席间,王叔提议,等转过年去,让五郎和六郎,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儿臣以为,此举,甚妥。” 李世民哈哈一笑。 “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儿臣不敢居功,是王叔,担忧儿臣,也担忧五郎和六郎。” “五郎那边,若只是一个王府长史的问题,儿臣也就不会来找阿耶说了。”李承乾无奈一笑。 “权万纪,还只是最小的问题。” 李世民听到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刚才你说这么多,都是关于替换权万纪的,现在你又说,权万纪只是最小的问题?” “这齐王府 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现在一头雾水,齐王府就像是一个谜团一样。 “前日儿臣去齐王府,正巧,遇到了阴弘智。”李承乾缓缓开口:“他是齐王的舅舅,齐王被禁足,他去探望齐王,倒也正常。” “只是,阴弘智这个人儿臣观之,心思不纯,容易带坏齐王。” 李世民蹙眉。 “阴弘智?阴家已经没落了,就他一个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阴弘智是太上皇当年法外开恩,才留下一命。 当初太上皇进长安,阴家女眷全都没入掖庭,阴氏进了秦王府,生下五子李佑,这才得以封妃。 “儿臣那天去齐王府,正好听到了阴弘智蛊惑齐王的一些话。” “不过,自从回到长安,齐王听了儿臣的劝导之后,倒是有很大的改变,阴弘智的一番话,也没能够让齐王动摇。” 李承乾将那天的事情简单一说。 李世民听完之后,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好一个阴弘智,当年侥幸得以免死,如今又来蛊惑齐王如此行事,他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他?!” 若是五郎糊涂,阴弘智身为他的舅舅,他做外甥的听舅舅的话,在齐王府豢养死士,一旦事发,一个谋逆的罪名就逃不掉,这是死罪! 如今的齐王再混蛋,自己也没有想过要杀儿子,只是想着严加管教,不让他再生祸端。 可是一旦谋逆,举兵造反,那就只有赐死。 五郎在长安禁足齐王府,也只是一年或者是两年之期,具体若是他表现好,未尝不会提前让他回到封地上去。 阴弘智这个时候跳出来,蛊惑他,真若是让他回封地去,加上阴弘智在他身边蛊惑操持这些事,那离着齐王谋反,当真就不远了。 李世民仔细一想,心里也不由得震惊。 毕竟,还有权万纪这个长史若是齐王心性依旧不稳,权万纪这个长史强压之下,齐王府,当真要生变的。 李世民面沉如水,眸光里的愤怒被理智暂且压了下去。 “阴弘智被五郎打发走了,但是他的那点小心思,儿臣知道,而且,百骑司也看着他呢。”李承乾淡然一笑:“所以说,阿耶不必为此而忧心,阴弘智想求的,不过是官位富贵。” 李世民冷哼一声。 “想求官位富贵,可大可小。” “当一个齐王府满足不了他做官的野心的时候,他就 要蛊惑着五郎,往更高的地方看了。” 李世民声音冰冷。 他可太清楚了。 因为,当秦王府满足不了一帮人的时候,于是,他们这一帮人,就站在了太极殿上。 虽然阴弘智是个废物,但是,不能让这个废物,祸害了自己的儿子。 李承乾淡然开口:“儿臣小时候,在泾阳县庄子上的时候,王叔说过一句话,说,好汉架不住王八劝,难免英雄失足。” “不管是齐王还是蜀王,虽说他们性情骄纵,多有不法,可是这种关乎谋反的大是大非上,他们还未曾想过触及。” “但是齐王身边有权万纪这样犯言直谏的长史,若是再加上阴弘智这样胡乱撺掇的近臣,真就难免英雄失足了。” “儿臣以为,既然发现了这个问题,那,儿臣和阿耶,就该替齐王,处理掉,以免去后顾之忧。” “当然,这件事,不可摆在明面上去做,以免让五郎心有芥蒂。” 李世民微微颔首,饶有兴致的看着坐在下首的长子。 “那你觉得,该如何做呢?” 李承乾垂眸。 “儿臣让百骑司去查阴弘智,还有燕弘信,包括阴弘智的妻族,他们这些人,虽然并非长安达官,可是相较于普通人,已经是显贵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4章 学院首席 第1864章:学院首席 “这等费尽心思钻营的人,从来不会干干净净,若只是惩罚一番,不取其性命,到时候找个由头,下放到地方上便是了,若是如此,他们还想着往五郎身边凑的话” “安南新附,那就让他们两个,去那边建功立业吧。” 李世民点头。 “好,就依你说的办,那齐王府中,其他人呢?” “昝君谟、梁猛彪两人,勇猛,善骑射,他们两个的心思没有那么复杂,五郎怎么说,他们怎么做,只是听命于五郎,可以留在五郎身边,保护他。” “将齐王府内最大的麻烦解决掉,剩下的,都不足为惧。”李承乾叹息一声:“至于六郎,且让蜀王府的官员避一避吧,问题不在蜀王府的官员身上。” 提起李愔,李世民也头疼。 李承乾既然有了办法,那他无有不准。 “高明,你能对他们两个如此上心,阿耶很欣慰。”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目光中流露着欣赏,也带着几分感伤。 李承乾拱了拱手。 “儿臣是他们的兄长,管教弟弟们,理所应当,只是希望,往后若是儿臣出手管教弟弟们,若是强硬了一些,还请阿耶,莫要过多袒护他们。” “毕竟诸王日后都是要去封地的,宗室之中,皇子无德行,祸害一方,齐地,蜀地,已是前车之鉴。” “若宗室缺少德行,再被身边谄媚的言论所蛊惑,必将招致祸端自取覆灭,届时不论多么令人痛心疾首,也于事无补。” “若是平庸,不能做维护国家的人,那至少,就好好的做个平庸的,莫要招祸,便已是一分功劳了。” 李世民叹息一声。 “说的不错。” 眼前的太子,真是越来越沉稳,储君风范更甚,令人欣慰。 “对了,既然说起了你的弟弟妹妹们,还有一件事,你多留意一些,长乐即将开府,长乐公主府自宫中拟定的人选,你母亲已经过目,到时候,你帮着操持一些,年底了,你母亲那边,事情也很多,尽早定下来,年底之前,将公主府的一切,都安置妥当。” 李承乾拱手应声。 泾阳王府中,孩子们在书房内室里,规规矩矩的坐在桌案前练字,李复则是和李韶两人坐在另外一侧的内室里,聊起了武媚的事。 明日就要带着兕子入宫,将兕子送还到宫中去了。 虽有不舍,但毕竟不是自家女儿 李丽质从书房外跑了进来。 “王叔,婶婶。” 两口子的目光看向门口。 见她一脑门的汗,赶紧让小桃去拿布巾来给她擦擦。 “你看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赶紧去换身衣裳,不然外头这么冷,要惹风寒的。”李韶叮嘱着。 李丽质笑道:“书房里暖和,无妨,等一会儿汗气一消,我洗漱一番再换新衣。” “王叔婶婶在聊什么呢?” 李韶无奈一笑,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在聊书院里的一个小姑娘的事情。” “书院里的姑娘?谁能如此让王叔和婶婶上心?难不成是应国公家的那一位?”李丽质猜测着。 “你知道她?”李复笑问。 李丽质点头。 “知道啊,王叔你忘了,我也在书院呢,我还是医学院的首席呢。”李丽质说起这个的时候,脑袋骄傲的扬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对对对,你在书院的日子,比我都长,这我给忘了,虽说你跟着孙道长在外行医,但是一年到头,还是有些日子在书院里度过的。”李复一拍脑门。 光记得丽质拜在孙思邈门下,都忘记她是医学院首席,孙思邈门下嫡传大弟子,宗门大师姐了。 “她不是已经回长安了吗?” “而且当初书院表彰大会的时候,她也上台了。” “怎么,难不成,又有什么新鲜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丽质眼睛亮闪闪的,一脸等着听八卦的神情。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5章 截胡 第1865章:截胡 李复两口子相视一眼,眼中尽是了然。 这的确是另外一条未曾想过的路。 至于李复,比起原先说的让武媚入宫,到皇后身边做事,他心里还是直打鼓的。 虽然在贞观一朝,武媚并不出彩,但是毕竟是在宫中 可如今,另外一条路可供选择,如果真的进了公主府,那也更放心一些 从四品的女长史,也是独一份了。 李韶念叨着。 “公主府的长史,丽质,你这是要抢皇后娘娘的帮手啊。” 话是这样说,但是李韶脸上却带着笑意。 毕竟,未尝不可。 李丽质笑道:“怎么能叫抢呢?公主府那么多事,我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帮手啊,母亲在宫中,身边那么多人,都是得力的助手,我就不一样了,偌大的一个公主府,我还不知道府上会是什么情况呢,开府的事,阿耶也才刚下旨筹备。” “那个武媚,也是书院出身,与我之间,也有同窗之谊。”李丽质笑道:“多合适。” “我想着,虽说公主开服,位比亲王,可是比起那些要就藩的亲王来说,还是有差距的,至少,阿耶不会派遣权万纪和薛大鼎那样的官员,到公主府来做长史。” “可实际上,公主府也有封地,有食邑,需要管理的事情也不少。” “所以,这些重要的位置,我就只能自己来物色人选了。” “王叔是书院的院长,武媚是书院的学生,王叔操心她的前程,无非是因为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想要让他们有个好去处,加上武媚是应国公之女,应国公家中也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前程。” “从西域回来之后,应国公想的是,将来女儿议亲会有阻碍,如此,他心中难免对女儿有所芥蒂,到公主府做长史,名正言顺又体面,对于应国公府来说,这是他们的福气,他的这个次女,也算是能给他们武家光耀门楣了。” “应国公的两个儿子,我倒是听说过,没有什么名头,也没有什么能耐,一直跟在应国公身边,这么多年了,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 若说起应国公府,李丽质心里还是有数的。 应国公是武德旧臣,到了贞观朝,倒也勤勤恳恳,因此,才在前几年朝廷简拔官员的浪潮中,得以保全,仍旧能够留任利州都督。 “女儿若是能出人头地,他没有理由不高兴。” 李韶转头看向了李复, 李复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老李家的孩子聪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长乐公主,虽然人不经常在长安,可毕竟是个公主,长安城里的人际关系,人情往来,她心里都门清。 李丽质继续开口。 “武家的底子薄,便是武士彠已经做了国公,也不过是没有底蕴的新贵,他嫌弃女儿去了西域回来之后不好议亲,可是实际上,即便是武媚不去西域,他想要去攀附那些世家豪族,人家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说,他拿着这个做借口去埋怨女儿,实属不该。” “照我看,怕不是因为他家长女,与贺兰家结亲,让他这个做老丈人的,心气儿都高了不少。” “利州的事情,他做的不能说坏,也没有好到有大功劳的地步,只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恪守了本分。” 李丽质摇了摇头。 武家,就目前来看,完全没有在朝中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李复连连点头。 “是啊,就目前来看,武家,在朝中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历史上,若不是武士彠死后,武媚入宫,武家没落,也只在朝夕之间。 李复想起这事儿来,也在猜测,李世民让武媚入宫的目的。 武士彠忠心太上皇,虽然没有过人的才能,但是中规中矩。 历史上李渊去世,他听闻消息,伤心过度,悲痛成疾,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武士彠去世之后,因为杨氏是续弦,与武士彠的两个儿子关系并不好,李世民就下旨让十四岁的武媚入宫 或许,也是感念武士彠的忠心,变相的对武家的一种保护? 李复看向李丽质。 “你的这个提议,我觉得可行。” 李复肯定了李丽质。 李丽质笑道:“王叔也觉得好?婶婶呢?” 李韶笑着微微颔首。 “好,怎么不好?公主府的长史,从四品上,你还不知道,与武媚同期的那些学生们,便是想要入仕,也只能从流外做起。” “这是朝廷能给的最大的宽容了,毕竟,朝廷取仕,自有法理在,不会因为他们而破格。” “到了武媚身上,一来是因为,她是女子,到公主府去,合情合理,二来,她毕竟出身应国公府,一身才能,便是受荫而授官,也是够格的。” “说起来,若是武家的那两个男儿有出众的才能名声,这个时候 ,也该是受荫蔽出仕的年纪了,哪怕是个散职,也该有了”李韶说道。 比起李复,她了解应国公府,比李复更多一些。 因为这两年武媚在西域,应国公夫人时常送信,两边算是有走动 年节李韶回娘家的时候,也能从自家娘亲那里听到不少长安城官眷之间互通的消息。 男人们有男人们的战场,女人家自然也有女人家的战场。 武家的两个男子,前些年就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长安城中,但凡谁家儿女到了年岁,女眷内部之间就开始有话题了,相互打听,从这些场合当中,就能知道不少“内幕”。 显然,英国公夫人也是“战场”中的核心人员。 这也是必须要去做的事,不然,又怎么能为李震搜集到这么多适龄适婚的对象呢? 一个大宅子里,不管是当家的主君也好,主母也罢,为了一大家子,也是操碎了心。 李丽质脸上带着笑意。 “如此说起来,武家的这些孩子里,最出息的,就是这个武媚了。” “倒也是有趣,应国公费心培养,一直带在身边的儿子,不成器,反倒是放在长安不怎么管的女儿,出息了。” 李韶无奈摇头。 “惯子如杀子。”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6章 聪明人 第1866章:聪明人 书房里,几人正说着,屋外翠竹进来,福身行礼。 “郎君,小姐,外头周管家说,武家的二姑娘前来拜访。” 翠竹说完,双手递上了拜帖。 “武家的二姑娘?”李复惊讶一瞬。 她来泾阳王府作甚? 李丽质上前接过拜帖,转交给了李韶。 李韶打开,浏览过后,笑了,又将拜帖递给了李丽质。 “看看吧,她不是来拜会我跟你王叔的,而是来找你的。”李韶笑道:“真是个心思聪慧的小丫头啊。” “我?”李丽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伸手接过拜帖。 展开拜帖,低头看去,拜帖上墨迹清秀,一笔一划,足见认真。 “长乐公主殿下妆次” “妾武氏媚,闻殿下贤名,心向往之昔日于书院,尝见殿下于医学院潜心医术,救死扶伤,妾深为感佩。今殿下开府在即,妾不才,登门拜访,伏惟殿下赐见。” 念完,李丽质抬起头,看向李复两口子,眼睛里闪着光。 “王叔,婶婶,她这是” 李复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聪明的小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真是有魄力啊,当初在书院,说去西域就去了,如今回来,在应国公府遇到困境,她自己也给自己找好了路” “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李韶也笑了。 “这孩子,真是机灵啊,应国公好福气。” “丽质,你怎么看?” 李丽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张拜帖,看着拜帖上清秀的字迹,忽然笑了。 “婶婶,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们是一类人。” 李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武媚这小姑娘,还真是 一时之间,李复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是单纯的说她聪明,不足够形容。 “那你是见还是不见?”李韶问道。 “见,当然要见。” 李丽质抬头,自信昂扬:“她既然来了,正好就坐下好好谈谈,公主府长史的事,我亲自与她说,顺便也听听她有什么要说的。” 李韶微微颔首。 “翠竹,告诉周管家,请武家姑娘去偏厅稍坐,公主殿下一会儿就过去。” 翠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丽质站起身来。 “那我得去换身衣裳了。” 李丽质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了下来,李韶转过头去看自家夫君。 “夫君,你说,那两个孩子,能合到一块去吗?” 李复笑了。 “能,怎么不能?” “一个是医学院首席,跟着孙思邈走南闯北,一个去过西域,跟番民打交道,都是见过世面的人,都是心里有主意的人。” “丽质虽然是皇家公主,但是跟着孙道长在外面这几年,见了不少事,也治了不少人,她应该是知道,只是治病救人,不够。” “不够?那她”李韶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治病治的是一个人,但是作为公主,还是陛下膝下的嫡长公主,她想要做更多的事,而且,她也有能力做更多的事,公主开府,陛下赋予她更多的权利,她想着用起来。” 偏厅之中,武媚坐在客位上,身形笔直,手边放着一盏茶,她低头看着茶汤上中沉下的茶叶,不知在思索什么。 今日的武媚,一身素色的袄裙,外头罩着一件青色的披风,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支银簪将其挽起,整个人打扮的十分素净。 门外传来脚步声,武媚抬起头,连忙起身相迎。 李丽质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襦裙,外头淡红色的厚重氅衣,进到偏厅中,见到武媚,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武姑娘,久等了。” 武媚福身行礼。 “武媚拜见长乐公主殿下。” 李丽质伸手虚扶一把。 “无须多礼,坐下说话。” 两人落了座,仆从重新上了茶。 厅中安静了片刻,李丽质打量着坐在下首的武媚,武媚微微低头,看上去带着几分恭敬顺从的意味。 “武姑娘,你的拜帖,我看了。” 武媚低着头,应声:“妾冒昧了。” 李丽质笑着摇头。 “不冒昧,来的倒是正好。” 武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开府的事情,你应是听说了吧。” 武媚点点头。 就是因为听到了消息,所以才想到了这一步。 长乐公主乃是陛下与皇后娘娘嫡出长女,陛下疼爱之,若是能够跟在公主殿下身边,有长乐公主做靠山,将来即便是自己的那两个兄长当家也无妨,他们两个,可不敢得罪长 乐公主。 “听说了,殿下开府,是大喜事。” 李丽质手指在茶盏的边缘摩挲着。 “其实方才,王叔和婶婶还在说你的事情。” 武媚闻言,眼神之中先是疑惑一瞬,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喜。 “明年,你们这些去过西域的学生,就要从书院里毕业了,你们是第一批书院毕业出去的学生,加上为朝廷效力,也是有功之人,不管是朝廷还是书院,对你们都多有关心。” “其他人倒是好说,唯独你。” “你出身应国公府,又是女子,朝廷对你的奖赏,还真有些拿不准。” “王叔和婶婶,也在绞尽脑汁帮你想出路。” “应国公府内的一些事,我有所耳闻。” “今日你既然递了拜帖来见我,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长乐公主府,开府之后,诸多庶务需要处理,我身边,的确缺少一个信得过,且能处理这些事情的帮手。” 李丽质说着,目光直视着武媚。 “长乐公主府长史的位置,武姑娘可有兴趣?” 武媚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公主府,长史?从四品?! “殿下,妾斗胆问一句,殿下为何属意我?毕竟,长史的位置” 还是很重要的。 李丽质笑了。 “因为你合适。” “你在书院的事情,我知道一些,王叔和婶婶为了你的未来而操心的时候,我又更了解了一些,你有本事,有胆量,有主意,在西域行事,比肩那些优秀的男儿,丝毫不差。” “我觉得,你可以,你能行。”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7章 君臣 第1867章:君臣 李丽质看向武媚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我认可你,现在,只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我想,既然能将拜帖送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吧?” “比起方才所说的这些,我更欣赏的,是你的魄力。” 李丽质脸上的笑容更甚。 一个女子,在应国公府中面对如此处境,能为自己的将来谋划至此,足以证明她的能力了。 有这样的人追随在自己身边,那公主府的一切,自己尽可放心。 将来,公主府能协助宫中做的事,会更多。 一部分的慈善会的事务,都会转到长乐公主府来,而公主府能有一个能力出众的长史,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武媚听到这一番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这才开口。 “殿下,妾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如此看重” “你德能配位。”李丽质打断她,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武媚的耳中:“你在书院,如此出彩,又何必自疑?你所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或许在你父亲那里,不算添彩,但是你要记住,你来公主府,不是靠谁的面子,也不是因为你的父亲是应国公,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本宫看重的,是你的自身。” 武媚嘴角微颤,最终,定下了心神。 起身,躬身行礼。 “殿下,妾愿意。” 李丽质笑了。 “好,如此,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你来公主府,做本宫的长史,本宫会向陛下说明。” “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说罢,武媚直接跪地,行了大礼。 “臣武媚,拜见长乐公主殿下。” 李丽质神色郑重,站起身,踱步走到武媚面前。 “起身。” “谢殿下。” 李丽质伸手虚扶一把。 “以后便是一家人了,无须如此客气。” 武媚低头,微微躬身回应。 两人重新坐下,又说了一会儿话,李丽质问起了她在西域的事,武媚自是知无不言。 两处都护府地处偏远,百姓的日子过的穷苦,武媚说起这些的时候,李丽质也感同身受。 并非只是西域的百姓日子过的穷苦,便是大唐境内,也有百姓,一年到头,都在为了温饱生计 而奔波。 跟着师父和同窗在外走村串户的时,见过太多了。 “殿下?”武媚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李丽质回过神,笑了笑。“想起一些事。” 临近中午,武媚起身告辞离开。 李丽质目送着周管家送她离开院子。 明日,就要回宫了,正好,将这件事,定下来。 跟阿耶说,公主府的长史,自己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不需要宫中再派人过来。 至于公主府内,宫中派过来的那些人,武媚能不能管得住,压得住,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公主府的长史,只会埋头做事,可是远远不够的。 李丽质回到了书房。 见到她进来,李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怎么样,成了?” 李丽质点头。 “成了,等明日禀告过阿耶,公主府的长史,就能定下来了。” “往后,长安这边的事情,我也能少操心一些,以往大唐各地有灾祸,长安这边的慈善会筹集善款物资送往灾区,我都免不得要亲自回长安盯着点,只为了让母亲少些操劳,如今开府,这些事也能更有条理的去规划了。”李丽质说道:“独木不成林,还是有帮手,事情做起来才更顺当。” “王叔,婶婶,书院里除却武媚这个去过西域的女子之外,还有一些女学生,可有其他优秀的女子?能帮得上忙的?” 李复垂眸,想了想。 “大多数女子在念完启蒙学堂之后,都会去分院,学一门本事,分院那边的女学生,我了解甚少,等明年,你亲自去一趟书院,自己去查一查吧,到时候需要什么样的人,就跟分院的老师去沟通。”李复说道:“这得你自己挑选才是。” 李丽质认真点头。 “也是,反正过年肯定是要在长安的,年前公主府的诸多事务,要定下大半,等年后,再详细处理。” “总归在四月之前,是离不开了。”李丽质笑道:“若是我师父带着一众同窗们离开,这一趟,我也不能跟着一起出去了。” “你要做的事,或许比单纯行医救治十几个人,更重要。”李复笑道:“所以,不必感慨。” 李丽质认同,她就是因为知道了开府的重要性,所以才想着要搜罗一些能为她所用的人才的。 而且,她自己搜罗的,或许都是出身书院的,有学识的女学生,即便是她名目张大,大张旗鼓的上奏,请 皇帝准许她们到公主府,也在朝中也不会引起诸多非议。 公主府日后要处理慈善会的事情,而组成慈善会的,又是长安城中的勋贵女眷。 她们的善意,她们所博取的名声,有了更合适的管理人选,有了更规范的管理流程,那朝堂公卿,还反对什么呢? 次日,泾阳王府的马车和护卫,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宫。 先前马车只会在宫门口停下,李复步行入宫。 但是今日不同,马车里还坐着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 这两位公主,那是当今陛下的心头肉,马车才到宫门口的时候,宫门的守卫见到王府的马车,就直接说,陛下有令,马车与护卫可直接前往甘露殿。 看看,这就是区别对待。 连皇帝人在哪儿,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也不用去两仪殿,也不用去立政殿,就在书房,就在甘露殿,直接过去就行。 估摸着也是一大早就送来消息了。 马车里坐着的李复听到这些,怀里抱着小兕子,也是哭笑不得。 你个哈基凤,就这么等不及? 也不过才五天的时间而已,我还能带坏了你闺女不成? 不过有一说一,小兕子现在写的大字,确实不错,比斑奴强多了。 李二凤教导女儿,还挺有一套。 刚进了甘露殿,小兕子挣扎着从李复的怀中下来,小短腿倒腾着朝着李世民跑过去。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粉色的袄裙,衬得她小脸白里透红,精神得很。头发梳了两个小揪揪,扎着红绸带,跑动起来,一晃一晃的。 “阿耶阿耶,兕子回来了!” 张开手臂,扑进了李世民的怀中。 “阿耶想兕子吗?” “想,阿耶想兕子了。”李世民咧嘴笑着,伸手将兕子抱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小兕子,在王叔家玩的开心吗?” “开心。”兕子搂着自家阿耶的脖子,叽叽喳喳的说起来:“王叔带兕子去看小马驹,可漂亮了。” “哈哈哈,宫中也有漂亮的小马驹,改日阿耶带你去看。” 啧,攀比! 李复嘴角一撇。 李复和李丽质站在殿中,拱手行了礼,李世民只是回以摆摆手。 “婶婶还给兕子做了好多好吃的,兕子和斑奴在院子里玩,一起读书写字了。” “没有落下功 课。” “一起做了好多,数都数不清的有趣的事。” 李世民笑了,抱着兕子在榻上坐下。 “好,数不清咱们就不数了,兕子开心就好。” “阿耶每天都能看到兕子写的大字,知道兕子在功课上,没有懈怠,阿耶很高兴。” 李复笑道:“陛下,小兕子与斑奴同岁,她的一手字,写的可比斑奴好多了。”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兕子的字,是我手把手教的,斑奴呢?你看你这个当爹的,他拿手字,都分不清是跟你学的,还是跟人家颜相时学的。” “你以后,少带着斑奴一块写字。” “看看你家狸奴,写字就比你强。” 李复嘿嘿笑了两声。 这不是忙嘛,平日里,练字的时间,还不如俩孩子了,怎么能比得上孩子们进步快。 家里俩小子,正是学什么都快的年纪,自己呢,今天学了,或许明天撂下了,后天就捡不起来了,凑凑合合的,进步缓慢。 但是,也只是进步缓慢,而不是原地踏步。 李复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找补着。 “阿耶。”李丽质上前。 李世民抬头看着李丽质。 “丽质啊,开府的事情,你母亲拟定好了名单,你大兄在帮你操持着,如今你人在长安,自己也过去看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与你大兄说。”李世民笑道:“开府之后,可要好好管理你的公主府了。” “是,阿耶,女儿想跟您禀报,要个人。”李丽质开口说道。 李世民疑惑:“哦?你要谁?朝中的?” 李丽质点头。 “不是,是应国公武士彠的次女,武媚。” 殿内安静一瞬,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是她啊,看来,你们想到如何合适的安置她的功劳了。” 对此,李世民想了想,也并不觉得意外。 李丽质点头。 “是,阿耶,女儿想要她做公主府的长史。” 李世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 “丽质,你公主府的长史,实际上,阿耶也有人选,长史之职,不是小官。你确定她担得起?” “女儿确定。”李丽质目光坚定:“儿臣在书院的时候,也见过她,听过她的诸多事迹,女儿觉得,她行。” 李世民微微颔首。 “你跟她说过了?”李世民问道。 李丽质点头,将昨日上午武媚递拜帖的事,跟自家阿耶说过。 李世民听完,哈哈大笑。 “武士彠的这个女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以往,还真是小看她了,如今再看,这一步步走来,还真是沉稳。” “不错,比她爹强。” 李世民丝毫不掩饰对武媚的赞扬。 “她如此行事,她爹知道吗?”李世民再问。 李丽质摇头:“这,女儿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让女儿来猜测,女儿猜,应国公不知道,只有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她才会与应国公说。” “哦?为何?”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询问之余,也带有考校的意味。 “应国公的出身,就注定了他得到了如今的富贵和地位之后,会变得谨小慎微,创一份家业容易,守一份家业难,做多,错多,所以,因为次女去西域,他心里才有疙瘩,因为在他看来,女儿家,只要能找一个好夫婿,高门之间联姻,保持家中不衰败,这样是最稳妥的。” “现在,事已成定局,只要武媚来公主府做长史,这对应国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女儿,也算是显贵了,毕竟,从四品呢。” 李世民哈哈大笑,指着李丽质夸赞。 “你啊,不愧是我的女儿,更聪明,更通透。” “阿耶,还真是舍不得你将来出嫁啊,得为你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都尉,才配的上朕的长公主。” 李丽质被父亲这番话逗得脸微微一红,偏过头去。“阿耶,说正事呢。” “女儿还是想多留在阿耶和母亲膝下几年的。” 李世民笑着摆摆手。“好好好,说正事。” “应国公那边,转过年去,我打算将他调任到荆州去,他在地方上既然做事中规中矩,那平调过去,也并无不妥。” “至于他的次女,就如你所愿,让她到公主府去帮你。” “应国公那边,阿耶去与他说。” “尽早将事情定下来,等到年后,你就能入住公主府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叹息一声。 “阿耶还真是舍不得你搬出去住,可是就这两年,你经常在外,在宫中住的时候,也不多,思来想去,还是在外有一处宅邸,更方便一些。” “你母亲手里的一部分事情,也要彻底划归到你的身上,帮着你 母亲多做一些吧,也让她减轻一些负担。” 李丽质连忙点头应声。 李世民又看向安静坐在一边的李复。 “听高明说,年后,你想让齐王和蜀王,去你庄子上小住一段时日?” 李复点头。 “是。” “臣弟想起来,承乾他们小时候,就是在庄子里住着,如今五郎和六郎回京,又受了罚,臣弟担心,他们在各自府上闷坏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8章 都是做阿耶的人 第1868章:都是做阿耶的人 提起齐王和蜀王,李世民虽然明白李承乾的安排,但是也难免叹息。 儿女众多,怎么就教导出这么两个玩意儿? 其他儿女,也不这样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用心思的缘故? 他们年幼的时候,在宫中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去崇文馆上学? 鸣鸾如此,恪儿如此,青雀也是如此,都是一样的上学听课,读书习武。 如今多么优秀。 怎么他们三个就没有像齐王和蜀王一样? “他们两个,待在府中,不出去惹祸,我就很欣慰了。” 李世民的脸上满是无奈。 “但是二哥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待在府中吧?惩罚他们禁足,也只是一时的,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改正,不然治标不治本,根源不改,放出去,大概还是如此的。” 李世民认同点头。 “是啊,所以,提起他们两个,我还真是忧心,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等转过年去,让他们两个到庄子上去吧。”李世民认真看着李复:“怀仁,二哥将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暂且托付给你,你好生管教,是打是骂,二哥没有二话。” 李复拱了拱手,笑道:“既然二哥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这活儿,臣弟接了,他们两个到了庄子上,也不会太放肆,毕竟,转过年去,太上皇还要去庄子上呢,臣弟会给齐王和蜀王两人,找点事做的。” “到时候,王府的属官,就莫要再跟着了。” 听李复提起王府的属官,再加上昨日里,李承乾说那些话,李世民若有所思,应下了。 将李丽质和兕子送回宫中后,李复也没在甘露殿多待,还是回家去了。 刚一回后院,就看到小桃和翠竹两人红光满面的,一脸喜色。 倒是给李复看不明白了。 “你俩” “郎君,喜事,大喜事。”小桃是个藏不住事的,见到李复后,喜笑颜开的就开始汇报。 “您带两位殿下出发去宫中后,夫人她突然身体不舒服,请了医者过来诊脉,郎君!夫人有喜了!” 小桃语气里满是兴奋。 李复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眼神里尽是震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夫人她,有喜了。”小桃又重复了一遍。 李复看向翠竹。 翠竹认真点头。 “郎君,没错的,小姐他有喜了,这会儿正在屋子里休息呢。”翠竹说道:“您进屋子里看看吧。” 李复连忙往卧房走去,推开门,进了内室。 “夫人?” 李复轻声开口呼唤。 李韶半靠在榻上,屋子里暖和,只是盖着一床毯子在身上,听见李复的声音,抬起头朝着这边看过来,轻轻的“嗯”了一声回应。 李复快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握住了自家夫人的手。 手是暖暖的,见自家夫人面色也还红润,也就放心了大半。 “夫君。”李韶开口,眼神里尽是笑意:“这回,希望咱们二人,都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李复疑惑一瞬。 “就是,希望是个女儿啊。”李韶笑眯眯的说道:“小兕子真是个福星来的,她来府上几日,我便诊出了喜脉。” “哈哈哈哈。”李复哈哈一笑:“是是是,兕子是福星,可是你夫君我的辛勤,那也是功不可没啊。” 李韶听到这话,抬起手来,没好气的轻轻打了李复一下。 “都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还没个正形。” “嗐,两口子的私密话,要那么正经作甚。”李复脸上笑意不减:“你啊,就好好歇着,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我。” 李韶笑的更欢快了。 “我又不是生病,歇什么,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早有经验了。” “可不行,该歇还是得歇息,怀孕生孩子,对身体始终是负担,我一想起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习武强身保命,在你怀孕的时候,我都担心,虽然如今没有什么了,但还是不然当初成亲之后,也不能硬生生拖了两年多,才要孩子。” 李复拉着自家夫人的手,开启了絮叨模式。 或许是因为前天李泰成亲的缘故,李复也想起了他们夫妇两人成亲的时候。 李韶笑道:“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些年过去了,狸奴都六岁了,斑奴都启蒙了。” “没觉得有多久远,一晃眼,虽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可是回想起来,就仿佛,像是去年发生的事一样。”李复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意:“不提了,不提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韶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早上胃口不太好,有点恶心,这才请了医者过来诊脉,发现有喜。” “才两个月,还早呢。” 李复点点头,紧握着李韶的手放在手心。 “年前也没有太多事了,府里的事,都交给老周,剩下的,分给翠竹和小桃,让她俩多操持,我呢,就在府中,在书房,把你手里的事接过来。” “我又不是头一胎,哪里有那么娇气。”李韶反驳:“平日里一些轻松的庶务,我还是要打理的,不然整日在院子里闷着,我也觉得无趣,只是年前送节礼的时候,夫君就要多操心一些了。” “这没问题。”李复笑着应声。 两人就这样在榻上对坐着,轻声聊着天。 窗外,上午的日头透过窗洒进来,整个屋子里都明媚的很。 甘露殿的午后,同样也是一片暖阳。 李世民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奏疏仔细翻看。 内侍自殿外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应国公到了。” 李世民放下奏疏,抬起头。 “让他进来。” 外头,武士彠伸手理了理身上的紫袍金带,轻轻走进了甘露殿。 “臣武士彠,拜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开口:“赐座,上茶。” 内侍搬来了椅子和高脚小方桌。 武士彠谢恩后,规规矩矩落座。 “应国公回长安,也不少日子了吧?” 武士彠连忙回应。 “回陛下,半月有余。” 李世民点点头。“利州的事,都交割清楚了?” “都清楚了。”武士彠道,“新任都督已经到任,臣将各项事务一一交代,又留了半个月,看着一切上了正轨,才动身回京。” 李世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武士彠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应国公,朕问你一件事。” 武士彠的心提了起来。“陛下请说。” “你的次女,武媚,你打算给她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武士彠连忙道:“回陛下,臣想过。只是……只是还没有合适的。”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既然没有合适的,朕为她找个去处。” 武士彠心不由得跳快了许多。 “陛下。” 李世民放下茶盏,看着武士彠。 “朕的长女,长乐公主,要开府,缺个长史,朕觉得,你那女儿合适。” 武士彠愣住了,站在那里 ,脑子嗡嗡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以为,陛下说的,是自家女儿的亲事呢 长乐公主要开府,他在长安,听过风声。 公主府的长史,从四品上的官位,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可是,自己的女儿,一个女子,能做公主府的长史吗?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臣的女儿……是个女子。” 李世民笑了。“朕知道。朕的女儿,也是个女子,那又如何?未曾妨碍到,朕的女儿在外做利国利民的好事。” 武士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世民站起身,走下台阶,在殿内踱步。 武士彠也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着身子。 “应国公,你女儿在西域做的事,朕都知道,莫要忘了,朕去庄子上的书院,参加了表彰大会,鼓励了那帮学生。” “公主府,需要一个能做事的人,恰巧,你女儿合适,而且,长乐公主,与你女儿同样在书院,也有同院之谊,两个姑娘,喜欢折腾,就让他们去折腾吧。” “你我都是做阿耶的,自家的女儿,要多疼爱才是。” 武士彠站在李世民的身后,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陛下心里竟然是这般想法? 陛下,当真是疼爱长乐公主殿下啊。 不过,这也好,陛下疼爱长乐公主殿下,公主开府,女儿受到公主殿下青睐,出任长史,品级也不过比自己差了一点而已。 地方都督,正三品上。 公主府长史,从四品下。 应国公府出现了第二个入朝为官的人。 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 武士彠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己带在身边精心养育的两个儿子当真是不成器的。 李世民转过身来,看向武士彠。 “应国公,你女儿是个有主意的,比你强。” 李世民哈哈一笑,将武媚去泾阳王府递拜帖拜访长乐公主的事情告诉了武士彠。 “你家的女儿,也会为自己找机会,看准了机会,果断出手。” “你这一辈子,做了国公之后,可鲜少有这样果决的时候啊。” 武士彠无奈一笑。 “陛下说的是,臣上了年纪了,比不得年轻时候那阵子,有心气。” 武士彠低着头,没再说话,心中惊讶之余,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除却 是失落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有对于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能为自己左右的失落。 “应国公,”李世民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女儿的事,就这么定了。公主府长史,从四品上。你回去让她准备准备。” 武士彠深深一揖。“臣遵旨。” “另外,转过年去,你是想留在长安,还是想外调?朕想听听你的想法。”李世民认真说道:“在利州任上,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朕都看在眼里。” 武士彠连忙拱手。 “臣一心为朝廷,为陛下效忠,听从陛下调遣。”武士彠连忙表忠心。 不管是留在长安还是外放,只要陛下需要,哪里都去得。 应国公府,他还是重要的顶梁柱,不能倒。 李世民伸手抚须,思索一番。 “爱卿也是朝廷的人才,如此,朕想辛苦爱卿,再到荆州任上,待两年。” “蜀地啊。”李世民感慨着:“蜀王的事情,爱卿听说了吧。” 武士彠应了一声。 “那混账东西。” 提起李愔,李世民的语气依旧是愤怒中带着一点无奈。 “爱卿就平调去荆州,出任荆州都督,将荆州的事情,好好处理一番吧。” “臣遵旨。”武士彠拱手应声。 出了甘露殿,武士彠站在殿外,阳光正好,照在他一身紫袍上,暖洋洋的,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远处,传来鸟叫声,一声一声,清脆得很。 武士彠的脸上露出笑容。 不论如何,这是好事。 媚儿她,也是给武家长脸了。 马车在应国公宅邸门前停下,武士彠从马车上下来。 站在门口再次看应国公的门楣,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多年前回长安的时候,次女也只是个刚到读书年纪的小女娃。 这一转眼,都要做公主府的长史了 陛下和长乐公主,都看重她的才能。 做父亲的,该是高兴才对。 门房看见马车,看见自家主君站在门口,殷勤的出门相迎。 武士彠面对门房的行礼问候,也只是点点头,随即大步走进了宅子。 厅中,应国公夫人在交代管家采购准备年礼,见到自家夫君回来,快速交代完,让管家去处置。 “夫君回来了?怎么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武士彠摇摇头,在主位坐下。应国公夫人连忙吩咐侍女上茶。 “媚儿呢?” 应国公夫人愣了一下。“在偏院呢。夫君找她有事?” 武士彠沉默了片刻。“叫她过来。” 应国公夫人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 夫君今日被陛下召见,回来后这般表情,又要见媚儿,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多问,只是吩咐身边的侍女去请武媚。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69章 年前2 第1869章:年前2 偏院离正厅不远,武媚来得很快。 走进正厅,看见父亲坐在主位,神色有些凝重,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女儿拜见父亲。” 武士彠看着面前的女儿,面庞清秀,眼神明亮,规矩的模样,倒是能藏得住事。 如此年纪,确实是比她的两个哥哥老成许多。 “坐下吧。”武士彠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武媚坐了下来,应国公夫人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女儿身上。 厅中安静了片刻。 武士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方才在宫中在甘露殿,即便是手边有茶,他也没敢喝一口。 “今日陛下召见我了。” 武媚的心微微一跳。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父亲继续说。 “陛下说起,长乐公主开府,府上缺个长史。”武士彠一边说一边看着女儿,目光略有复杂:“陛下说,长乐公主殿下属意你去做她的长史。” 武媚抬起头,目光与武士彠相撞。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这是她自己递拜帖,求来的路。 没想到,事情推进的这么快,这才转过天来,陛下就因此而召见父亲了。 “你”武士彠沉吟一声。 “很勇敢。” “为父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这样一股劲头。” “想要出人头地。” “迫切的想。” “然后就去做了。” 武士彠回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遭遇,那时候的处境,比如今的女儿,可要窘迫更多。 武士彠忍不住自嘲一笑。 自己五个孩子,到底还是这个女儿,最像自己。 起初,自己的确是因为算命先生的一番话,才稍微看重一些这个孩子的 这也是知道她去西域之后,自己生气的原因。 因为算命先生当年说的,话里话外,说这个女儿将来,在姻缘上,不一般 “如今,你也是如此。”武士彠的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只是有几分感慨,有几分沉思。 沉思自己当初难道是会意错了? 武媚没有说话,沉默着,武士彠也沉默着。 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武媚。 “你为什么不先跟阿耶说?”武士彠开口询问。 武媚眸光清亮,实话实说。 “女儿怕阿耶不同意。” 武士彠再次沉默。 是啊,如果提前跟自己说,自己是不会同意的,公主府的长史自己的女儿,毕竟是女子,去做公主府的长史,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如今陛下开了口,女儿也答应了。 自己没有不同意的余地。 官场,向来是男人们博弈的战场。 一个女子入官场,千难万险 “阿耶。”武媚继续说着:“女儿知道,阿耶是为了女儿好,可是女儿不想在这一生有限的时间里,不是在为进入后宅做准备,就是待在后宅之中。” “不管是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又或者是在西域做事的时候,每一天,女儿都觉得活着有意思,人生是鲜活的。” “公主府长史,女儿能做事,能做很多事,这样的人生,很有趣。” 武士彠叹息一声。 “什么是有趣?” “孩子,阿耶做利州都督做了这么多年,照你的说法,是有趣的?” “人啊,喜欢把自己未曾走过的路,想的很好,遍地生花。” “可是真正踏上去方知道,满地荆棘。” “这里面的辛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武媚认真点头。 “女儿准备好了,准备了两年多了。” 西域吃沙子,比长安苦太多了。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去吧,好好做事。” “若是哪天觉得累了,不想做了,为父这张老脸,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话。” 武媚认真点头,起身,恭恭敬敬对着自己的父亲行了一礼。 “好了,一家人,无须如此,晚上让厨房多做几个菜,你若是喝酒,便陪着为父喝两杯。” 越是到了年底,长安城里,年味便越是浓厚。 赶在过年之前,在外的尉迟敬德和程知节,还是快马加鞭的回到了长安。 吐蕃的国书已经送到,两边也签订了互市的盟约,一时半会儿,松州那边打不起来,只等到年后,长安这边再另外派遣将领过去守关,练兵。 大唐与吐蕃之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辽东的仗打完了,李世民打算抽调一部分关中的精锐,驻守西域的两处都护府,保持西域要道的通畅。 大唐在那边的投入还是很大的,想要维持住,那就要派兵。 否则,投入的所有人力物 力财力,都会白费。 西州都护府和西海都护府日子好过起来了,若是没有驻兵把守,那在西域诸多势力眼中,就是一块上等的肥肉了。 看着就让人流口水,难免有嘴馋想咬上一口的时候。 等他们真正下嘴了,大唐虽然可以打他们,可是满目疮痍的西域,不是大唐想要看到的,大唐要的是能产生利益的地方,而不是不断投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今年卢国公府那边倒是没送来“清单”,因为程知节和尉迟恭从松州回来之后,当天就着人送来了拜帖,说要亲自过府一叙。 李复看到拜帖,哭笑不得。 好一个过府一叙。 无奈过后,也只是让厨房在当天准备好一桌酒席,准备招待客人。 两人回来的当天,去宫中面见皇帝。 次日,就到了泾阳王府。 这天李复正在院子里陪着俩孩子玩耍,老周就匆匆过来禀报,说卢国公和鄂国公到了。 李复让小桃看好两个孩子,自己这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大步往外走。 看看这和天色,才半上午呢,还不到饭点,人就来了。 到了前院,那两人已经在厅中大大咧咧的坐着喝茶了。 见到李复走到院子里,两人起身迎了出来。 “怀仁老弟!我俩来看你了。”程知节大嗓门,一边说着一边咧着嘴笑。 两人对着李复拱了拱手。 “老程,尉迟,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复笑着拱手还了礼。 程知节一手抓住李复的胳膊,捏了捏,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瞧着你还瘦了一些,这一年待在长安,怎么?待的不自在?” 李复笑了。 “瘦什么瘦,还胖了两斤呢,你们去松州之前,我就在崇政殿,说是给太子殿下帮忙,实际上,也没做多少事,无非闲着喝茶,也没怎么动弹。” 三人在门口寒暄了一番。 “咱们找个地儿,坐下细说。”程知节笑道:“你这府上的茶水,喝着没劲儿。” “哈哈哈哈哈哈。” 李复与尉迟恭两人放声大笑。 “我看你这泼皮,不是冲着茶来的。”尉迟恭无情的揭穿了程知节。 “尉迟老黑!” “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李复拉着他们俩人:“还是这家里的老地方,虽然布置的一般,但是吃着饭喝着酒,得劲。” 两人连连点头。 这地方不是什么正厅偏厅,而是府上厨房院子里的南屋里。 离着厨房近,屋里烧着炕,舒坦。 三人到了厨房院子的南屋里,客人一到,厨房里就开始忙活了。 南屋里,炕是提前烧热的,一进门就暖意扑面,三人除去外面厚重的外衣。程知节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 “还真是有老长时间没来这地方了,你别说,你这炕弄的真不错,舒坦,你都不知道,松州那边,冬天冷的要命,睡觉都要裹两层被子。” 李复在两人对面坐下,给他们各倒了一碗热茶。 “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三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厨房里送来了两碗汤面。 “都说出行的饺子回家的面。”李复将两碗面推到他们面前:“以前我家里的规矩。” “先吃点,这算是接风。” “一会儿你俩要喝酒,肚子里得有点东西。” 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人自然却之不恭,端起汤面一顿造,连汤带水的进了肚子。 放下碗筷,拿起布巾擦了擦嘴。 “你还真别说,这玩意儿一碗下肚,真是痛快。” “你这汤面,与外头的不一样,有油水。” 李复笑了笑。 当然不一样,这是炝锅面。 起锅烧油,葱花炝锅,抓一把青菜,肚子空的时候,来上一碗,舒坦。 酒温好,送了过来。 “松州那边,什么情况?”李复问起了正经事。 程咬金喝了口酒,笑道:“还能怎么样?禄东赞那老小子回去之后,老实了一阵子,可是谁能知道吐蕃那边能老实多久?” “不过,先前你跟太子殿下说的练兵的事,文书送到松州后,那边就挑选了一支队伍,已经开始了。” “如今,那一支队伍,上了高原,虽然比不得土生土长的吐蕃人,可是也不像以前那样,一上去就喘不开气了。” “等到明年夏天,这支队伍要扩充,要更多的人上高原。”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从夏天开始在高原上练兵,是对的。” 程知节这帮人,也不愧是宿将,虽然他们说不上夏天练兵的原理,但是就是知道,夏天是最合适的。 毕竟夏天草木旺盛,高原上的含氧量,比其他时候要多一点,普通兵卒上去,高原反应的几率能小一 点点。 “牛进达还在松州。”尉迟恭说道:“他要等明年,陛下的安排落到松州,才能放心回来。” “有他在,松州那边安稳的很。” 这也是他和程知节能安心回长安的原因。 李复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辛苦你们了。” 程知节笑了。 “辛苦什么辛苦,打仗嘛,不就是这样,更别说松州那边,也没打起来,只不过是多加防范罢了。” “朝廷还在跟吐蕃较劲,松州那边,自然不能给朝廷露怯丢脸。” 三人又喝了几杯,话题从松州转到长安,又从长安转到庄子上。 程咬金问起书院的事,问起那些从西域回来的学生,问起表彰大会。 因为程处弼和尉迟宝琪也在其中。 “我家那小子。”程知节咂了咂嘴:“虽然也去了前线,但是听说,去前线的三十个人里,考试的时候,他是二十九?” “这小混蛋,脸都让他丢尽了。” 尉迟敬德难得低头抿嘴笑。 因为尉迟宝琪车成绩不错,压了程处弼一头 程知节一转头,看见坐在旁边的尉迟敬德满脸的笑意,心里更气了。 “老程。”李复开口,打算为程处弼说两句好话,不然就看程知节这性子,等今日回去之后,程处弼那小子怕不是要吃上一顿竹笋炒肉了。 “你家老三,虽然考了二十九,但是在前线表现不错,苏定方特意在信里提起过他呢。” “而且,转过年去,不管是兵学院的那些学生,还是去西域的那帮学生,朝廷都会有安排。” “毕竟,这些孩子多少都立了功。” “兵学院的,上了前线,还杀了敌,军队里自有军队里的做法,程处弼,尉迟宝琪,还有李震,他们出身国公府,本身能够靠着家中荫庇为官,加上这次立下的功劳,比单纯的荫庇为官,要好的多。” “你家老三在战场上,也是打仗勇敢,不怯阵的,虎父无犬子。” 程知节哼了一声。 “勇敢有什么用?考试考不好,多让人笑话?我都听说了,老程家出了个程二十九。” “啊,尤其是,我旁边还坐着这个大老黑,他儿子也在书院,俩人是同窗,他家老二,考了第几?” 尉迟恭放下酒杯,慢悠悠开口。 “第七。” 程知节的脸更黑了。他端起 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 李复在旁边听着,笑得直摇头。这两个大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到了儿子的事上,跟寻常百姓也没什么两样。 但凡是家长,都会攀比孩子的成绩。 古往今来,也是随了老祖宗的根了。 “行了行了,”李复端起酒杯,“都别争了,处弼和宝琪,都是好样的。能上战场,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程知节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这倒是。打仗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0章 流 第1870章:节流 尉迟恭也端起酒杯,三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厨房做好的菜肴一盘盘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四溢。 两人拿起筷子,喝着酒,吃着菜,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在边关那地方,吃的喝的,确实不尽如人意。 哪怕是身为主将,也不好在军营里大吃大喝,基本上都是军营里的大锅饭,跟将士们同甘共苦。 酒过三巡,程知节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老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孩子今年都上过战场,说起孩子们的事,两人也是滔滔不绝。 尤其是老程家的孩子,小时候一个比一个淘气,气得程知节是三天两头的将孩子们吊起来抽。 结果这一转眼,孩子怎么就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 “日子过的真特娘的快啊。”程知节感慨着:“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啊。” “哟,感慨起来,你老程也掉书袋了。”尉迟恭打趣着。 “去去去,老程也是读过书的好吧?”程知节提起酒壶,给尉迟恭倒满了酒:“喝你的酒。” “这真要说起来,我家那小子,小时候不听话,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送去书院读书,也是没招了,但是没想到,那小子在书院,还真读出个名堂来,怀仁,这一点,老哥哥得谢谢你。”程知节端着酒杯向李复敬酒。 李复笑道:“那是书院先生们的功劳,教书育人,本就是书院的职责,也是孩子们自己争气,不然要是他们本性就是坏的,不管在书院里怎么教导他们,折腾他们,除了一肚子怨气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一杯酒下肚。 “也是,孩子是调皮,但是本性都不坏。”尉迟恭也开口,虽然他家老二前些年在长安,交友不慎,差点误入歧途,但是现在不也改正过来了吗? “孩子们去登州,跟着水师去百济,我这心里啊,就一直悬着。” “就是因为,我俩本身就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知道战场上有多么凶险。” “希望他们勇敢,但是也担心战场上刀枪无眼。” “老程啊,你说,咱们是不是老了?”尉迟恭无奈一笑。 程知节哈哈一笑。 “你还有服老的一天?怎么这么说?不像是你啊,还多愁善感起来了,跟家里的女眷似的。” 尉迟恭摇了摇头。 “以前打仗,什么都不想,现在在外, 在军营里,本该将心思都放在军队里,但是闲暇时候想起家里的孩子也在战场上,心里啊,发慌。” 尉迟恭这么一说,程知节也沉默了一瞬。 “现如今还不到服老的时候,他们还年轻,虽然往后,这朝堂是年轻一代的,可是现在,他们还嫩着呢。”李复开口:“需要你们这些长辈,你们这些有经验的老一辈,再帮扶上好些年,让他们成长的更完美才对。” “对对对,怀仁说的对。”程知节笑道:“孩子们都长大了,往后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能做的,就是在后头看着,别让他们摔跟头摔的太惨,当然,一帆风顺肯定是不可能的,谁的一辈子也不是顺风顺水的。” 席间,说完了孩子,又说朝廷,说完了朝廷又说书院,这顿饭,一直吃到半下午。 老周将程家和尉迟家带来的家仆带到了厨房院子里,两家的家仆搀扶着自家主君往外走。 吃饭聊天这么久,酒水是一杯一杯的下肚,到现在,两人走路都走不稳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回头跟李复挥手道别,说下次继续喝,他们没喝醉。 眼见着脚底下都要打结了,还说自己没喝醉呢。 李复也被人搀扶着回了屋子,厨房的醒酒汤紧随其后就送来了。 用完醒酒汤,李复躺在榻上。 脑子倒是还没有糊涂。 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人喝的比较多,他俩在西南苦日子过了好几个月,回来之后,这顿算是放纵餐。 翠竹端了热水进来,李韶坐在榻边,拿着湿润的布巾,为李复擦脸,渐渐的,困意袭来,李复也就这么睡着了。 “留个人在这儿看着点。”李韶说道:“万一郎君不舒服,也好及时伺候着。” “我去书房,把剩下的事处理完。” “是。”翠竹应声。 李韶看着自家夫君躺在榻上熟睡,无奈叹息一声。 喝酒伤身,可是诸多应酬,还离不开酒。 日子过的快,转眼间就到了元日。 今年因为诸多原因,虞昶上任户部尚书之后,过年期间,朝廷内外节流节的十分厉害,以往朝廷还算富裕,元日的大朝会,场面十分宏大,一年到头,这是最重要的日子,户部一般不会在元日大朝会的花销上计较。 可是今年不同。 国库是真的没钱了。 自上任开始,虞昶逢人就哭穷,送去户部请求拨款的批文,虞昶是打回了一批又 一批。 你们要的太多了,再改一改,省一省,今年发生太多事了,大家得齐心协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才行。 不然明年可怎么办啊? 不仅仅是虞昶如此,户部上下官员,都是这一套话。 再省省。 而去送批文请求拨款的,心里也清楚,户部今年是真的难。 老尚书都给累没了,还能多说什么呢? 改吧,尽量的省。 户部哭到陛下跟前,也是户部有理,陛下也不会向着其他人。 因此,元日大朝会,宴会虽然照旧,但是能够看得出来,相比较往年,今年的确是节省了许多。 包括宫中给百官的赏赐。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年前三省六部,谁没听过户部的那一套话? 连宫中,皇后娘娘都从内帑中拨调了一部分钱财,送去了户部填充国库,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别说着说着,他们也要效仿宫中,从自家拿钱去填国库。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元日一过,李复拜访过老丈人后,就带着家眷回庄子上了,往后一整年,没有要紧事,就不打算回长安了。 因为自家夫人要在庄子上养胎。 而且,回到庄子上,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他这个家主来处理。 那就是家里的另外两桩喜事。 石头和小桃,伍良业和翠竹。 兜兜转转这么久了,总算是有个结果了,那得好好操办操办。 而且,好日子赶在一天,一块办了就是。 年前在长安,李复进宫的时候可没忘了找钦天监要个良辰吉日。 转过年来,三月初十,顶好的日子。 一回到庄子上,李复就将老赵给找过来了,把这事儿一说,老赵霎时间喜上眉梢。 尤其是对于石头和小桃,那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老赵这一颗老父亲的心,都要无处安放了。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里的那股热乎劲,怎么都压不下去。 站在廊下愣了一会儿神,直到翠竹端着一盏茶从旁边经过,他才回过神来。 “翠竹。” 翠竹停下脚步,看着他。“赵叔,怎么了?”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 什么,又觉得不太好意思。他挠了挠头,笑了。“没事没事,你去忙。” 翠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端着茶走了。 老赵望着她的背影,又笑了。 这丫头,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做事利落,人又稳重,正儿八经英国公府里培养出来的好女子,伍良业那小子,能娶到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老赵转过身,大步往前院走,遇见几个院子里的仆从,都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老赵摆摆手,脚步却没停。到了前院,他站在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都过来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仆从们纷纷围过来,有的拿着扫帚,有的端着盆,有的手里还攥着抹布,个个脸上带着好奇。 老赵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郎君说了,三月初十,石头和小桃、伍良业和翠竹,两对一起成亲!到时候,咱们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石头要成亲了?” “伍护卫也是?” “真是大喜事啊。” “小桃那丫头,可算是有着落了,哈哈哈哈。” “石头和小桃倒是不意外,但是伍护卫和翠竹,他俩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老赵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笑着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安静安静,还有一件事。”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 “郎君说了,庄子上的两处宅子里的人,各自若是有心仪的对象,尽管来找我,报上来,我一块为你们操持了,等到三月初十那天,咱们庄子上,一块给你们办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几个年轻仆从互相推搡着,脸都红了,可谁也没敢站出来。老赵笑着摇摇头。 “行了行了,不着急。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报。” 仆从们笑着散了,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 老赵站在院子里,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在这庄子上这么多年,从当年老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宅子里还算热闹,到后来老夫人去世之后,没落了,再到如今,小郎君认祖归宗这么多年,这个家,又一点点壮大起来。 跟在身边的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长大,如今,又要看着他们成家了。 好,好啊。 这一辈子,也没白活,也没白操劳。 这大喜事 ,还得去告诉石头。 石头正在偏院里,跟着曲阳河一块扎马步,几年前,曲阳河他们这一批护卫来宅子里之后,石头就开始跟着他一块锻炼习武了。 虽然没有从小打基础,但是总归强身健体,往后也能更好的办差,这一坚持,就是好几年了。 身子骨还真壮实了不少。 石头见到老赵进来,收了架势,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赵叔,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事儿让人招呼我一声就好。” 老赵看着石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袖子挽着一截,手上还沾着灰,眼神亮晶晶的,加上那憨厚的笑容,一眼看上去,多好的一个老实孩子。 “石头,”老赵开口,“你的事,郎君跟我说了。三月初十,你和小桃成亲。” 石头的脸腾地红了。他低下头,搓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赵笑了。“怎么,不高兴?” “高兴!”石头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赵叔,我……我高兴!” 老赵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高兴就好。好好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大多数事情,我给你们操持着,剩下的一些事儿,我告诉你该怎么做,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有我在,有郎君在,不要担心。” “三月初十一块的,还有伍护卫和翠竹。” “到时候,喜事儿一块办,热闹着呢。” 石头连忙点头。“赵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 老赵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石头啊,你爹娘走得早,来宅子里的时候,你也还是个孩子,赵叔把你当儿子看。你成亲,赵叔高兴。” 石头的眼眶红了。“赵叔……” 老赵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梅花还在开着,红的白的,在枝头颤巍巍的。 整个宅子里因为这两桩喜事的宣布,仿佛变得更加有活力了一样,大家干活虽然脚步匆匆,手上不停歇,可是脸上都带着笑意。 在这宅子里做事,有盼头,好好攒钱,在这庄子上,置办一处宅子,等到将来老了,就安心在这个地方养老。 正月十八日,书院开学,不管是家住长安的学生也好,其他地方的学生也罢,都在十七日赶回了书院,收拾了宿舍,在书院安顿了下来。 长安城两辆马车 ,一列队伍,没有打任何旗帜标识,默默的来到了庄子上,马车停在了宅子的门口。 李复早已等候多时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车窗帘掀开。 李佑从前面的马车里下来,李愔则是从后面的马车里下来。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1章 来庄子上的两王 第1871章:来庄子上的两王 两人下了马车后,环视四周,随后来到李复面前,拱手行了礼。 “王叔。” 李复笑着点头,伸手扶住了两人的手臂。 “无需多礼,来了就好,随行的人,让他们听从老赵的安排,将东西都送进家中,院子已经给你们二人安排好了,来,咱们先进去再说。” 两人点头应声,随着李复进了宅子。 走进宅子大门,两人四下打量着,毕竟,这是头一回来这边庄子上,可是先前在长安的时候,这边庄子上的名声,他们可都已经听说过无数次了。 这处大宅,占地不算小,青砖灰瓦,并不张扬,可前院处处透漏着一股子整齐劲儿,绕过影壁之后,视野也就开阔起来,院子里的梅花还开着,红的白的。 廊下挂着灯笼,上元节虽然过去了,但是还未来得及摘下,整个宅子里还残留着上元节热闹的气氛。 “王叔这宅子,看上去,比长安城里的泾阳王府,要舒坦许多。”李佑开口说道。 虽然没去过泾阳王府,可是泾阳王府的前身,小时候的李佑,是去看过的,那时候,那处宅子,契约文书什么的,还在宫中。 长安城里的宅子,其实大致都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模样,无非就是规模大小而已。 但是庄子上这宅子,往里头一走,仔细一看,就能察觉到,诸多小巧思。 听说这是阎立德在这儿主持修建的。 如今的阎立德,可是工部尚书,在龙首原上给朝廷修建新的宫殿,如此人才,在这边庄子上全力以赴修建一处供人居住的宅邸,岂不是手到擒来。 李复倒是诧异。 因为长安城的那处宅子自从挂上泾阳王府的牌子之后,李佑和李愔兄弟俩,还真从来没去过。 “长安城的王府,你还未曾去过。” 李佑笑道。 “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长安城里的大多宅子,都是老宅子了,从前隋那阵子就有了,大抵,都是大差不差的,部分的宅邸,换了主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李佑说道:“大多数的宅子,还是在原主手里,毕竟,大隋虽然成了大唐,可是站在高处的,仍旧是那些人。” “虽然没有去过王叔在长安的王府,但是长安里也并没有流传过泾阳王府大兴土木的动静。” 李复听到李佑说这些话,惊讶一瞬。 是惊讶李佑的聪慧。 李佑自然是注意到了李复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走在一侧的李愔嗤笑一声。 “小聪明。” 李佑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 小聪明又如何? 那也是聪明。 李复哈哈一笑。 “说的对啊,这边的宅子比起长安城的王府,是新修的,在修建的时候,就做了诸多的准备,居住起来,的确是比长安的宅子舒服许多。” “长安的宅子里,屋子里是烧炭盆取暖,这边宅子里,是预先铺好了地龙。”李复解释道:“冬天屋子里更暖和一些。” “若是觉得舒服,就在这边多住一段时日。” 李佑微微颔首。 住在庄子上这边,能出门,总归比住在长安城的齐王府要强许多。 在长安,因为禁足的旨意,连齐王府的大门都不能出,在府上待着,也没意思。 李愔跟在后头,眼睛也没闲着,看见院子里有几个仆从正在洒扫,见到他们进来后,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行礼。 李复也是颔首回应。 这宅子里的气氛,跟长安蜀王府里,确实是不一样。 走过前院,自回廊进了客院的月亮门。 客院比前院更安静一些,院子里的屋子错落有致,院子往后头走还有个小花园,虽然还在冬天,但是能想到再过一阵子,就能见到一抹春意。 “这间院子,是给你们准备的。”李复指着院子里的房间。 “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们看看,若是缺什么,就跟宅子里的仆从说。” “怕你们在这住不惯,所以这院子里,南边厢房,也收拾出来了,齐王府和蜀王府随行,伺候你们的仆从,可以住在南厢房里。” “身边有熟悉的人照顾着你们,也能放松一些。” 两人走进院子里,四下看了看,院子里有棵树,枝丫光秃秃的,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即便是冬日里用不上,但也擦的干干净净。 屋子不算大,可是该有的都有,东西都是新的。 两人虽然在封地行事混账,但来到这边,看到这些准备,也知道是用了心的,心中浮现一抹暖意。 “王叔,这院子挺好。”李佑转过身,对着李复拱手:“多谢王叔。” 李复笑了。 “谢什么,一家人。” 李愔也看完了院子里和屋子里的陈设,走过来站在李佑身旁, 看着李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没好意思。 李复看着李愔。 “六郎,怎么了?” 李愔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王叔,下午,我想骑着马在庄子上走走。” 李复哈哈一笑。 “行,去庄子上骑马散散心也好,庄子上一年四季,景色不同。” “不过,庄子上有诸多护卫,隔三差五的会在庄子范围内巡逻,这要提前跟你说清楚,莫要为难他们。” “他们也是保护庄子上的安全,这边庄子上,除却工坊区不接待除却工人之外的人,那就是书院,非书院里的人,不能进,也是为了保护书院和学生们,你们两个,多理解。” 李佑和李愔两人点头应声。 这些提前说好了,都没问题。 “你们两个,先安顿下,厨房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一会儿到了饭点,我再让人来叫你们,咱们在前厅吃午饭。”李复叮嘱着:“等吃饭的时候,王叔再跟你们好好说说这庄子上的事儿。” 两人再次点头。 李复离开后,两人进了屋子。 既然住在一个院子里,那自然也是住在一处屋子里,分东间西间,中间堂屋共用。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摸着椅子的扶手,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让他这么一说,感觉这庄子上,还真是有点意思。” “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的庄子上,还有护卫巡逻的。”李佑笑道。 “泾阳王府”李愔喃喃说道:“虽然是郡王府,但是该有的权利,可是跟亲王府一个样了,有王府两卫。” “而泾阳王府的王府两卫的军营,就在这庄子上。” “王府两卫充当护卫,巡逻庄子,倒也正常。” “这里,是王叔的封地。” “早在长安的时候,不就听说过这里的事情吗?只不过现在,咱们亲自到了这边,所以你在稀奇什么?” 李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稀奇倒是不稀奇。” “就是没想到,这庄子上,比传闻中的还要齐整,来的路上,我在马车上往外看,就感受到了与别处不同了。” “你说起王府两卫,我倒是想起来了。” “这庄子上的王府两卫,正经在兵部挂了号的。”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 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2章 浪子回头 第1872章:浪子回头 李泰成亲那天,李韶的心思一直都在照顾三个孩子上面,不过在宴席期间,也是跟李佑和李愔说过话的。 在加上李泰出发前往阎家迎亲之前,在偏厅里见到他们两人,好像真的与长安城里的传闻有所不同。 李复见自家夫人在思索,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就是因为那天看到他们两个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我才开的这个口。”李复说道:“也是真的想要看看,这两个孩子在咱们庄子上,能不能做出改变。” “毕竟,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你像五郎,在长安的时候” 李复将阴弘智找去齐王府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李韶听的直皱眉头。 “这个阴弘智,他这不是在害五郎吗?” “有他这么做舅舅的吗?” “五郎都已经在齐王府禁足了,他还去添这乱。” “真要是被他做成了,传出去,对五郎一点好处都没有,平白让人猜忌五郎,若是加上五郎心性不稳妥,万一被他再蛊惑个几句,真就酿成大祸了。” “要是五郎出事,他以为他就能躲得过祸事吗?” “真是的。”李韶言语之间尽是埋怨:“不带着五郎学点好,哪有把自家外甥往火坑里推的舅舅?” 李韶也知道多年前阴家的事,所以才直言阴弘智真是昏了头。 真以为出了事,陛下不会杀他一样。 他还折腾个什么劲。 “谁说不是呢?”李复无奈,双手一摊:“所以说,暂时让五郎离开长安城,离开齐王府。” “至于阴弘智,交给陛下和高明去处理,毕竟是五郎的亲舅舅,暂且明面上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动他,给陛下和高明一段时间,也让五郎心里也好有个缓冲。” “我估摸着,等五郎回去之后,阴弘智一家,也就不在长安城了。” “找个借口给他外调出去,离着齐王远远的。” 李韶蹙眉。 “可是,若他还给五郎写信呢?” 李复想了想,回应道:“高明说过,本来五郎也不想搭理这茬,等过段时间后,心思更加坚定,也就更不会搭理阴弘智的蛊惑了。” “阴弘智所谓的防患于未然,本就是站不住脚的道理,不管是地方上,还是长安城,只要五郎不去犯浑,没有人想要对他怎么样,哪怕是这次回到长安,他们在封地 上做了诸多错事,陛下惩罚他们,也是爱之深责之切,高明早就将道理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了。” “不然,即便是在长安,在王府里,他们就能这么老老实实的待着了?” “没再折腾出什么动静,这也说明,他们也在反思,不管是之前做的事也好,还是回来之后,听到的陛下和高明对他们说过的话也好。” “五郎和六郎,他们的心,总归也不是铁做的。” “他们两个,我觉得还是有浪子回头的可能的。”李复认真说着:“还有,高明的请求,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是。” 李韶笑了。 “也是,那就,看夫君你的了。” 中午,李佑和李恪两人也早已收拾妥当,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老赵站在屋外廊下,笑呵呵的拱手。 “两位殿下,郎君让小的来请,说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殿下去前厅。” 李佑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咱们走吧,六郎。” 李愔也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绕过月亮门,来到前厅。 厅里,李复已经坐在主位了,案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李韶带着两个孩子也坐在桌边,见他们过来,笑着对他们招手。 “快来,坐下吃饭。” 李佑和李愔在桌边坐下。 这样子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吃饭,是从来没有过的 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次在宫中陪着母亲用饭,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也只是母子坐在一起,阿耶他并没有在场。 两人看着李复一家四口,吃饭会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心中难免有些羡慕。 李复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酒。 “来,这是去年酿的果酒,甜口的,尝尝。” 两人端起酒杯,跟李复碰杯,一饮而尽,酒是温过的,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 放下酒杯,李复招呼着他们吃菜。 “下午你们想骑马在庄子上转转,我让老赵已经将马匹准备好了,庄子上地方大,你们随便跑。” “但是最好先不要出庄子的范围,不要跑太远,庄子上有些地方还在修缮,有干活的工地,另外,庄子范围外面没有巡逻,你们要是不带护卫,最好也不要往外面去。” “在外面若是遇到什么疑惑,想要找人打听的,就说是庄子主家的亲戚,是阿恪和青雀的弟弟。”李复 笑道:“他俩在庄子上,可是混出名堂了,以前在庄子上住的时候,经常出去。” 李佑和李愔两人同时点头。 但是也有疑惑。 “三兄和四兄在庄子上混了个脸熟,那大兄呢?” 李复笑着解释。 “高明虽然也在庄子上住,但是不怎么出门。” “他在庄子上,也没有停下处理朝廷政务,以前陛下在九成宫的时候,长安城还会有一部分庶务送到庄子上这边来,高明有半天的时间,都在忙活这些,剩下的半天,大多数是在宅子里,看着弟弟妹妹们,偶尔去书院,听听先生们讲课,去军营里,跟着将士们操练半日。” “不管是读书也好,处理庶务也罢,又或者是在军营中习武强身,他都不曾落下,日复一日。” “你们大兄,是王叔见过的,最自律的孩子。” “阿恪和青雀,因为身上没有积压那么多事要做,除却日常读书习武之外,就是在庄子上转悠,跟庄子上的孩子们混的熟,也跟庄子上的庄户们,经常聊天,打听庄子上的事情。” “无非是农户们的生计,衣食住行,一些琐碎,他们倒也爱听这些,偶尔还下地干会儿活。” 李佑和李愔听着,一时都没有说话。桌上的菜热气腾腾,李韶一边听着自家夫君和五郎六郎说话,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 李佑和李愔两人都愣住了。 下地干活? 三兄和四兄? 他们可是皇子 农户家琐碎的事情,鸡毛蒜皮,有什么好打听的? 地里的活儿,又有什么好做的?不嫌累吗? “你们两个下午若是骑马路过河边,见到一些水车,那都是改良过的,就是你们三兄四兄的手笔,到现在,庄户们还念着他俩的好呢。”李复笑意盈盈的说着。 看着两人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不信?” 李佑连忙摇头。“不是不信,就是……没想到。三兄和四兄,在宫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一同在弘文馆的时候,他们也没提起过” 李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道:“在宫里是宫里,在庄子上是庄子上。宫里规矩大,说话行事都得端着。庄子上不一样,庄户们不跟你讲那些虚的,你对他们好,他们就对你好。他们也把你当自己人。” 李佑听着,若有所思。李愔端着酒杯,慢慢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李复放下酒杯,继续 道:“阿恪和青雀在庄子上那几年,跟庄户们混得熟,谁家生了孩子,谁家盖了新房,谁家的地今年收成好,他们都知道。” “有一回,青雀还跟着庄户去赶集,回来跟王叔说,集市上的东西比城里便宜多了。” 李佑忍不住笑了。“四兄还会去赶集?” “怎么不会?”李复也笑了,“头一回去的时候,他就会跟人家讨价还价,买了一车萝卜回来。你婶婶看了,笑了一天。” 李韶在旁边,听见这话,也笑了。 “得亏宅子里的人多,这要是单纯一家人,买这么多萝卜回来,得吃上一个月。” “不过,普通人家,也没有像他这么阔气的,一买买这么多,而且,你在庄子上住就知道了,普通百姓家里,花钱买菜的少,大多自家开块地,种点菜,省着点,就够吃。”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3章 平静2 他见李佑和李愔身上衣着价值不菲,便猜测,怕不是长安城来的贵人。 李佑想起了王叔的叮嘱,倒也不藏着掖着。 就自己兄弟俩这一身衣裳,两匹马,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在这庄子上,倒也不必扯谎,平白惹出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来。 “我们兄弟俩,是主家的亲戚。” 那中年汉子哦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盯着河面上的浮漂。 “主家的亲戚啊,那你们可真是有福气,主君和夫人,都是好人。” 李佑没有接话,只是蹲在那里,也看着水面上的浮漂,想了想,再次开口。 “大叔,您认识李恪和李泰吗?” 中年汉子想了想。 “不认识。” “不认识?”李佑愣了一下,王叔不是说,庄子上的人都认识三兄和四兄吗? 李愔站在一旁,微微蹙眉。 “大叔,叫阿恪和青雀的,认识吗?” 中年汉子听到这两个名字,这才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他们俩啊,三郎和四郎,认得认得。” “前些年,夏天的时候,他们经常来庄子上住,跟庄子上的人,都熟悉,他们两个,可是好孩子啊。” “不过,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也长大了,也就少见了。” “估计都在忙自己家的要紧事吧,肯定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提起李恪和李泰,坐在河边的中年人明显打开了话匣子,聊的也热络了几分。 “你们与三郎和四郎是” “我俩是他俩的弟弟,我家中行五,他行六。”李佑说道:“称呼我们五郎六郎就好。” 中年汉子恍然大悟:“原来是三郎四郎的弟弟,头回来庄子上?” 两人点头。 “那就在庄子上好好转转,想要凑热闹的话,就去庄子上的酒楼和客栈,那里有很多往来的商队,是庄子上最热闹的地方了。” “想要拜访名师,就去书院。” “想要钓鱼,我这还有两根鱼竿,你俩试试吗?” 李佑和李愔相视一眼,而后点头。 “来,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中年汉子招呼着。 在听到李佑和李愔两人提到了李恪和李泰,中年汉子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 起初打量询问两人,虽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是明显眼神里带着几分戒备。 只能说,好些年前,有不少长安城那边过来的,对庄子不怀好意的人,让人心里不得不警惕,打起精神来应对。 中年汉子拿起鱼竿,递给两人,鱼竿是是竹制的,不算精细,竿身光滑,鱼线也结实。 李佑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又递了一根给李愔。 “这鱼竿,是你自己做的?”李佑好奇问道。 中年汉子点点头,重新坐回去,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不是,庄子上有个专门做竹器的,他会挑竹子,挑出来做鱼竿的竹子,也结实,我自己做,断了好几次了。” “竹子有韧性,分量还轻。” 他说着,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地落在水面上。 李佑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学着中年汉子的样子,把鱼线甩出去。动作有些生疏,鱼线落水时溅起一朵水花。中年汉子看了一眼,笑了。 “第一次钓鱼?” 李佑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 中年汉子掏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在河边挖到的蚯蚓。 “用这个上饵。” 三个人并排坐在河边,水面平静,偶尔有风吹过,泛起细细的波纹。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汉子手上的鱼竿一沉,他猛地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拉出水面。 “来了来了!”中年人笑着把鱼摘下来,放进桶里:“这还是今天头一条呢。” “大叔,这鱼,是自己吃还是卖?”李佑问。 “自己吃。”中年人道:“这河里,不少鱼,庄子上的人,谁家想吃鱼了,来钓就是了,要么就是,家里那点东西,跟在河边钓鱼的人换,一般不会花钱。” “河里的鱼不要钱,但是也不能糟蹋,庄子上的人,不贪心。” “有在河边钓鱼的功夫,出去找点活儿干,也比在这儿坐着强。”中年汉子笑着解释:“我今天,算是休沐吧。” “活干的多了,还是要休息一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来河边钓鱼。” 李佑跟中年汉子说着话,李愔之觉得手里杆子有了不一样的触感,回过神来,连忙提杆。 鱼线一下子绷紧,杆身弯成一道弧线,水面上翻起一大朵水花。 “别急别急,让它跑一会儿。”中年汉子连忙提醒。 李愔握着鱼竿,跟河里的那条鱼继续较劲,手里的杆子收了收,又放了放,几个来回,又是一 条鲫鱼被拉上岸。 中年汉子看着这条上来的鲫鱼,比自己桶里的还要大,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真不错啊,头一回钓,就上鱼了,钓鱼这事儿,还真是有点玄乎在里头。” 李愔把鱼放进桶里,看着它在水里甩了个尾,溅起一阵水花,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 不多时,李佑也上了一尾鱼。 中年汉子在又钓上一条鱼之后,开始收杆,收拾东西。 “大叔,你这就收了?”李佑有些惊讶。 中年汉子笑道:“两条够吃了,多了也吃不了,你们两个钓的,我用草绳给你们捆起来,你们带回去,河里新钓的鱼,晚上做着吃了,新鲜着呢。” 李佑和李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鱼竿还给中年汉子。 “大叔,多谢了。” 中年汉子摆摆手。“谢什么?你们是三郎四郎的弟弟,就是自己人。以后常来。” 两人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李佑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大叔,您贵姓?” 中年汉子笑了。“姓王,行二,庄子上的人都叫我王二。” 李佑点点头,记下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马背一侧,挂着一条用草绳捆住的鱼,一人一条。 “原本想着在庄子上多逛逛来着,没想到,只是去了河边,就坐下了。”李愔脸上难得带了笑意。 “怎么,觉得这一下午的时间,都坐在那里了,可惜了?”李佑好奇问道:“应该给你一把弓,让你去林子里打猎?” 李愔摇了摇头。 “倒是没有觉得可惜,只是觉得,和以前不一样,倒是平静不少。” 李佑哈哈一笑。 “我还以为,你的心思,都在想着怎么打猎上呢,毕竟,你在封地上喜好游猎,可是出了名的。” 李愔嗤笑一声:“那五兄在封地上大兴土木,也是出了名的,这么喜欢动工,龙首原上有的是活儿,也不见五兄去做。” “我倒是听人说,七叔一直在龙首原上,给工部尚书阎立德打下手呢。” “七叔?”李佑没有计较李愔话里暗戳戳的嘲讽,只是听到汉王李元昌在工地上给阎立德打下手,有些惊讶。 李愔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也不急着解释,只是骑着马继续往前走。 “你当真不知道?”李愔问道。 李佑摇摇头,想了想, 又点点头。 “我听过一些传闻,没有细问。” “我只知道,七叔擅工笔,画画很好,他在龙首原上,是去画图样吗?” 李愔摇了摇头。 “不光是画图样,上元节家宴那天,你不是也看见了,七叔跟以前可是一点都不一样了,以前跟咱们两个一样,不说娇生惯养,但也是锦衣玉食,但是这两年在龙首原上,什么都能做一点,人都黑了许多,你仔细看他的体格,可是壮实了不少。” “我觉得,以七叔现在的力气,一下子放倒咱们俩,不成问题。” “他以前,小的时候就喜欢学画画,后来更是跟阎家兄弟学技法,如今阎家兄弟都在龙首原上,他岂能不追过去?过去之后,咱就不知道,他这是中了什么邪了。” 李佑啧啧两声,随后陷入沉思。 三兄和四兄,在庄子上跟庄户们混的熟悉,对庄子上的事情了如指掌,还去赶集,下地干活,当初这边庄子上大兴土木的时候,他们也有过参与其中的经历。 再者是七叔,汉王李元昌,又跑到龙首原上去,风吹日晒的跑腿干活。 他们这就是中邪了? 还是说 李佑想起了方才坐在河边钓鱼的光景。 “五兄,”李愔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李佑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七叔。他在龙首原上,是不是也觉得……平静?” 李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许吧。” “朝廷在龙首原上大兴土木修建宫殿,是彰显朝廷威仪,呵呵。”李佑笑了:“我在封地上大兴土木,就成了错处,仔细想想,是好是坏,真是都看朝廷里那些朝臣的一张嘴啊。” “你是修王府呢?还是修宫殿呢?”李愔笑着问:“你要是修王府,动静着实大了点,你要是修宫殿,那就是罪过了,那叫私建行宫。” “你想想吧,当年阿翁在太原的时候,差点被扣上私建行宫的帽子,被处置了。” 李佑冷哼一声。 “没意思。” “那你在封地上干的那些混账事,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李愔嗤笑一声:“是没比你好到哪里去,王府的那些属官,整日在我耳边叽叽歪歪的,我烦的很,他们越是叽歪,我就越不听他们的,叽歪的厉害了,揍他们一顿还能出出气呢。” “蜀王府,是我这个蜀王的蜀王府,可不是他们这些官员的蜀王府。” 想欺负自己年纪小,让自己事事都听他们的? 他们是王,还是我是王? 想起蜀地蜀王府的那些属官,李愔的面色都带了几分狠厉。 “有些人啊,贪心,他们的嘴脸,瞧着让人恶心。” “贪得无厌的人,野心都在眼睛里,藏都不会藏,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旁人看不出来。” “五兄,但凡是当官的,大多数心里想的,就是想着往上爬,为了往上走,身边所有的一切,都能利用。” “博名,邀直,一旦名声传出去了,人们为其颂扬,称赞其风骨,那仕途,要多宽敞就有多宽敞。” 李愔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 我就偏不遂他们的意。 让他们有心思邀名,没有命去享受! 自己是皇子,生来有身份,可不应该被人当成傻子,当成台阶! 李佑听着李愔这番话,转头去看李愔。 那张脸上还带着几分狠厉,可眼底深处,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六郎,”他开口,声音放轻了些,“你这些话,憋了多久了?” 李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没憋着啊,我向来不舒心了就动手。” “能动手就少说话,反正说了也没用。” “那干脆就不说了,浪费口舌。” “还是拳头和马鞭,来的痛快直接一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愔微微扬了扬头,一脸欢愉。 “人若是识相,就知道该怎么做。” “除了来奉劝我之外,他们还有很多分内的事情可以做。” “所以,最好少来我耳边念叨。” 说的好听,但是为他们自己好的人,多了去了。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为殿下计’,‘为社稷计’,可骨子里,全是自己的算盘。 做好了,是他们的功劳,事情搞砸了,就是封王的错。 看吧,多荒唐,这不就是纯纯欺负自己年轻吗? 一帮狐狸还想要跟自己斗一斗,那就偏不遂他们的心愿,掀了棋盘,谁也别在上头费心思了。 你们不是好东西,难道我李愔就是好东西了? 李佑没有接话。他想起了自己在齐州的这两年,身边何尝没有这样的人? 只不过,时间久了,对付这些人,总能摸到一些门道罢了。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谁也没有再开口。马 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夕阳将庄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有孩子的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六郎。” “嗯?” “明天,咱们去书院看看,如何?” 李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4章 盖房的问题 第1874章:盖房的问题 到了宅子门口,两人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仆从,提着草绳捆绑的鲫鱼,转身进了宅子。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很好闻。 李复站在廊下,正在与老赵交谈些什么,见到他们进来,也看到他们兄弟俩,一人手里提着一条鱼。 “回来了?哟?还钓着鱼了,不错。” 李佑举起手里拎着的鱼,晃了晃。 “两条,一人一条。” 李复点点头,目光落在李愔的脸上,那张俊俏的小脸,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还真不像蜀地那些官员传闻的那样,说这孩子是个暴躁无道的封王。 李复让老赵接过两人手里的鱼。 “下午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两人点了点头。 “还好,比待在长安城的王府里,更自在一些。” 李复下了小。 “开心就好,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让老赵把这两条鱼拿到厨房里,晚上炖个鱼汤。” 老赵应了一声,提着那两条鱼去了厨房里。 晚上用完了晚饭,李复去了书房里,翠竹在监督两个孩子背功课,小桃在一边看着,手里也捧着一本书。 她现在的识字水平已经惊人的跟狸奴在一个档次上了。 虽然岁数不小了,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学。 如今更是有了想要跟随斑奴一块进步的苗头,却是被翠竹狠狠嘲笑了一番。 跟着斑奴小郎君一起学,将来夫人生下老三,岂不是又有了新的借口? 又要推个三年? 小桃无奈,拿起了书本,和两个孩子一样,受到翠竹的监督。 而翠竹是自小跟在自家小姐身边,一起读书认字的,要说起学问,小桃和两个孩子加起来,都被翠竹甩出去八条街。 狸奴和斑奴在练字,小桃拿着狸奴的书册认真看着,看着看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桃,念到哪儿了?” “啊。”小桃一愣神,下意识的就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翠竹无奈叹息。 “小桃,这一句话你应付我好几次了。” 书房西侧,李韶拿着一本册子看。 “夫君你看,这是老赵整理出来的,到目前为止,上报上来的,想要今年成亲的。 ”李韶说着,将手里的册子递给李复。 李复接过来,仔细翻看一番。 “哟,有十几对呢。”李复笑道:“以前对家里的仆从护卫,心里还没有数量的概念,现在一看,还真是的,人不少。” 李韶笑了。 “人可不不少,只是这边宅子里,就有上百号人呢。” “老宅子里还有二十多仆从。 长安城的王府里,人数不算多,五十人也有了。 林林总总,只是仆从,就有两百来人,这还没算上府上的护卫呢。 府上大多数护卫,都是晋阳那边过来的,他们上岁数了,在这边宅子里做事做了十多年了,大多都在庄子上安置下,不再担任护卫的职责,顶上他们职位的,都是他们的儿子,是家生子,忠心的很。” “今年要操持亲事,这部分人,也有两三对呢。” “以前跟着旧主的,也就是你父亲,我公爹,那帮护卫,如今都五十多了,他们的孩子,正是好时候,成家立业的时候。” 李复微微颔首。 也的确是如此,这些人,基本上年岁都比自己小,算算而已该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干脆就热热闹闹的一起办了。 “要成亲的人这么多,加上咱们也有心为他们办的热热闹闹的,这样的话,就得选地方了。”李韶思索着。 “地方不是现成的嘛,老宅子那边。”李复说道:“全都布置妥当,能用,地方也不算太小。” 当初李复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那便宜老爹在这边置办的那处老宅子,占地也不算小,就算是后来没落了,也只是家里拿不出太多钱,但是宅子杵在那里,还算是气派。 “本来就是家里的仆从,平日里都是住在宅子里。”李复说道:“在庄子上置办房屋的,老赵说过,好像不多,那意思是,等着要成亲的时候,再置办。” “可是这几年,村子里那边并没有再盖新房,就给耽搁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老宅子布置起来,宅子里外,都搭青庐。” “怎么看这回都是个大场面。”李复笑道:“时间上也还来得及,让老赵明日就开始吩咐下去,让人去拾掇。” “不管是当初咱们成亲,还是老赵在庄子上成亲,有些东西,挑挑拣拣,都能再用起来,也不算浪费,那些东西估计现在都还在仓库里吃灰呢。” 李韶很是认同自家夫君说的话。 家大业大,人多,有些东西,用完了也不能就这么扔了,找个地方拾掇起来,往后肯定能用得上。 现在,东西用得上的时候就到了。 李韶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去书架上将庄子上的地图拿了出来,铺在了桌案上。 “夫君也说,村里这几年,都没有再起新房子了,咱们是不是该看看,后续村子往外扩的事了。”李韶说道:“现在老的村子已经没有了,地也空出来了。” “新的村子,原先盖的房子,也都住满了人。” “前年的时候,就有人打听,盖房子的问题。” “去年一年,咱们不在庄子上,这事儿也就耽搁下了。”李韶说道:“如今庄子上很多庄户家,家里的孩子长大了,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家里孩子多的,孩子成亲之后,一处屋子要住不下了。” “庄户们想要盖房子,就要跟里正说,还要去官府,交钱拿文书,买地,关键是官府要批准,他们才能盖。” “泾阳县这边的官府,还是要听你这个郡王的话。” “尤其是你的这张规划图压在这里,当初也是跟官府打过招呼的,庄子上的庄户,想要更容易的盖房,那官府只能批不在规划图范围内的地,可是呢,庄子上的人,又不想离着现在的村子太远,这事儿一来二去的就给耽搁下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5章 人尽其用 第1875章:人尽其用 李复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地图上。 的确,当初为了规划庄子上的地块,自己和阎立德两人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周围的地块,都给标注出来了。 但凡不这么做,现在这干净规整的庄子,没有人管着,那周围早就搭建起各式各样的棚户区了。 早年间,长安城乱象横生的时候,外围离着城墙不远的坊市里头,脏乱差的现象比比皆是。 人,只要头顶上有个遮挡,就能在里头过日子。 又不想掏钱,又想着享受新村的便利,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好事。 所以,官府那边,自然不肯松口。 想要买地盖房子,没问题,河流下游,多的是空地,你们可以挑地方,官府查验过没问题之后,绝对不会卡着不给你们放文书。 至于原先老的村落的地,当初住在那里的人家,在置换新房屋的时候,地契也一并挪过去了,多退少补,那边的地,也早就不属于原先住在那里的人了。 都被泾阳王府收归手中。 李复放下手中的册子,手指敲打着桌案。 “这事儿,的确是耽误了。”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眼下啊,先规划着,不管是用人,还是材料,都得做好准备,三月份,先将眼前喜事办妥。” “这是头等大事。” “在此之前,若是村子扩张能够开工,也是好事一桩。”李复笑道:“反正都能安排的过来。” 李韶听着,点了点头,又拿起那份册子翻了翻。 “三月的喜事,十几对新人,光是酒席就得摆上百桌了吧。还有新人的衣裳、首饰、被褥,样样都得准备。老赵那边已经在采买了,可有些东西,得提前订做。” 李复靠在椅背上。 “定做的东西,让工坊那边帮帮忙,加班加点。” “长安城外的棉花作坊,让老赵列个单子,送到那边去。” “咱们啊,也额外给他们找点活儿干。” “都是现成的匠人,给自家人做东西,肯定得上心,比外头买的好。” “酒席方面,还是交给柳娘总领着,这等大场面,她都有经验了,人手若是不够,让长安城泾阳王府那边的人也都过来,王府那边空个几日也没什么。” 李韶应了一声,在册子上记了几笔。 “这事儿啊,我不愁。”李韶放 下了笔:“家里的这些人,有经验。” “让我愁的,还是这个。” 李韶手指在桌案上铺着的图纸上点了点。 “以前庄子上有阎尚书在,还有姜将军,这些事啊,你们都能商量着来,他们俩,都能给主持着做了。” “可是眼下,阎尚书兄弟俩都在龙首原上修新宫,姜确将军领兵在外,若是庄子上动工,谁来主持?” “我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夫君你呢?”李韶抬头看向李复。 李复蹙眉思索一番。 “行本的儿子,还在长安呢。” 说起姜确的长子姜简,李复脸上露出笑容。 “他是驸马都尉,领了个安北都护,但是留在长安,陛下并没有外放他。” “我着人修书一封,送到姜家去,问问姜简愿不愿意来庄子上,顺带着,让他派人去给行本送封信,也问问姜大将军,愿不愿意让儿子到庄子上做点事。” 李韶有些迟疑。 “这能行吗?” “能行,怎么不能行呢?有些学问,是人家家传的,行本博学,他的倾心培养的长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惜,老阎的两个儿子,一个被司农寺给要走了,另外一个,在东宫” “不然,年纪轻轻的孩子们子承父业,也是一桩佳话。” 李韶闻言,不由得捂嘴轻笑。 什么一桩佳话,明明是自家夫君惦记着,让人家父子两代人,都到庄子上来给他修房屋。 这李家的行事,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逮住人,就得人尽其用。 李复坐在椅子上,还在思索。 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伸手打了个响指。 “我还想到一个人,虽然他现在也在龙首原上,但是可以要过来。” “反正龙首原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妨,那边的工程都进行两年了,诸多事情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哦?”李韶疑惑:“夫君又看中谁了?” 李复微微一笑。 “老七,元昌。” 李韶惊讶的微微张嘴。 “汉王殿下?” 李复点头。 “没错,把他要到庄子上来,让他来这边干活,和姜简两人搭配。” “夫君,你这是要把陛下的弟弟,也拉到庄子上来给你修房子?” 李复理直气壮地靠在 椅背上。“什么叫给我修房子?这是给庄子上修房子。元昌在龙首原上,跟着阎立德干了那么久,什么活儿没干过?我这是给他机会,让他做点实在事,培养他挑大梁的能力。” 李复的话,说的漂亮极了,话里话外听着都是为李元昌着想。 这是拉来当苦力吗? 这叫给机会! 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李复还不给他们呢。 “他在龙首原上干活,也不过是给阎立德打下手,来庄子上,虽然庄子上的活儿不难,但是,也是独立进行一个项目,检验他学有所成的时候到了。” 李复满脸认真。 李韶沉默一瞬。 虽然 但是 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是觉得,汉王殿下在龙首原上干得好好的,你突然把人要过来,陛下那边……”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陛下那边不用管,等老七来庄子上的时候,太上皇早就住在这边的行宫了,儿子在这边干活,顺带着偶尔去看看老父亲,这没问题吧?” 李元昌只是李二凤的弟弟。 但是,李元昌可是李渊儿子。 “就算是陛下问起来,也好办。”李复笑道:“五郎和六郎还在庄子上,同样是皇室中人,同样都是封王,元昌作为叔叔,给侄子做个表率,合情合理啊。” 李韶微微颔首。 倒也是。 太上皇在行宫里住着,虽然有人陪着钓鱼、下棋,可儿子在身边,总归不一样。元昌要是来了庄子上,隔三差五去行宫请安,太上皇心里也舒坦。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6章 人尽其用2 第1876章:人尽其用2 于情于理都合适,李韶也没话说了,就是看着自家夫君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就觉得十分有趣。 李复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对于自己想出来的安排,那叫一个满意。 “哎呀,等到老七来庄子上,太上皇那边也高兴,老人家嘛,儿子在身边,哪个当爹的不愿意?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欢喜的。” 李韶伸手将图纸收拾好,一边收拾一边说着。 “那行,这个事儿就按照你说的办。” “不过,元昌来到庄子上以后,你也别真把人家当苦力使唤,好歹也是你本家兄弟。” “还有姜简,人家在外头,那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大官,来庄子上子承父业,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平白使唤人家” “都说了是子承父业了,夫人呐,你想想,但凡在咱们庄子上干过活的,咱们亏待哪一个了?” “从咱们庄子上走出去的人,有哪一个是走了下坡路了。” 李复环手抱胸,一脸的得意。 自己的眼光,那可是纵观历史长河,瞅准的,都是有名有姓的。 至于那些有名有姓的二代,哪怕是不如他们的父辈那么厉害,抛开时势造英雄之外,从小受到家族里的培养,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要人品性格没问题,哪怕是学识上差一点,都能带。 而那些人品性格有问题的,长安城里早就传开了,也能避雷。 这就是经营名声的重要性了。 “不管是老七还是姜简,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嘛,到村子里来,到庄子上来,多历练历练。” “不管是别的村子里还是咱们的庄子上,这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大家都有两只手,不在家里吃闲饭,知识青年到庄子上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 “你看书院里的学生,手捧书本,进村寨,脚踏泥土写春秋,不惧风雨,向山川,扎根基层绽芳华。” 李韶面色复杂的望着自家夫君。 怎么说起让人来干活的话,一套一套的。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道理。”李韶无奈:“只要你能把人给叫来,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的留在庄子上干这活儿,那就是夫君你有本事。” “等到三月后,我这身子更重了,家里家外的事,也帮不上你太多忙了,外头能有两个人帮你处 理这些事,也挺好的。” “家里还是老样子,交给赵叔处置着。” 李韶已经将今年春夏的事情,都安排交代妥当了,到时候,就在家里养胎。 李复听到李韶这番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夫人,你只管好好养胎。家里的事,有我,有老赵,有翠竹,有小桃。外头的事,有元昌,有姜简。你就别操心了。” “夫人辛苦了。” 李韶笑了笑。 “不辛苦,就是有时候觉得,日子过的太快了,一转眼,狸奴都这么大了,斑奴也要启蒙了,咱们家的老三,也要来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书房另外一侧,偶尔传来翠竹无奈的叹息以及小桃嘴硬的辩驳。 夜深,翠竹和小桃也停下了,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洗漱安歇。 李复两口子也回到了卧房,洗漱一番后,和衣睡下。 春寒料峭,龙首原上的风比长安城里可硬朗的多。 李元昌在现场指挥着工匠们干活。 他一身半旧的短褐,袖口卷到手肘。 在工地上干活,走动起来,一点没觉得冷。 不多时,有仆从找到李元昌,低声说了几句。 李元昌留下人看着现场,自己这是往工棚里去了。 工棚里,阎立德正阎立德正伏在案上,对着一张图纸勾勾画画。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李元昌进来,笑了。“殿下,歇会儿吧。喝口水。” 李元昌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接过阎立德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阎尚书,我正看着工匠们打西边偏殿的柱基呢,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什么事?” 阎立德笑道:“没什么别的,就是啊,泾阳王有一封书信送到这边来了,要交给你。” 一边说着,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了李元昌。 李元昌愣了一下,接过信。 看着信封上的字是那么的不容有疑。 拆开信,展开,低头看去。 李元昌看完信,愣在那里,半天没动。阎立德看着他,忍不住问:“殿下,怎么了?” 李元昌把信折好,收进怀里,抬起头,笑了。“阎尚书,我可能要去庄子上了。” 阎立德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殿下想去,就去吧。龙首原上的事,这边也能应付,泾阳王 殿下既然让殿下去庄子上,那说明,过了这么久,庄子上又要有动作了。” “如此一来,殿下到庄子上去,是单独负责,也要挑大梁了。” “龙首原这边修行宫,虽说是声势浩大,但是朝廷投入在里头的人力物力也是诸多,这一年来,殿下在这里学到的许多东西,拿出去,足够用。” 李元昌微微颔首。 他的确是想要试试。 就是不知道,庄子上那边,又要折腾什么。 工坊?书院?还是交易区? “在庄子上干活,可不轻松,从上到下,都要一起抓,人员,材料,财货进出,琐碎的很,熬人,但是只要理顺了,做久了,一定能摸索出一套属于你自己的章程来。”阎立德仔细叮嘱着。 当年他在庄子上的时候,尤其是那阵子,书院工坊一块开工,加上姜确那边修缮河道,只是工匠,就有三千号人。 三千人在庄子上的吃喝拉撒,都得管一管,往来调度什么的,账房先生就有二十多个。 一天到晚,看不完的图纸,看不完的账本,跑不完的现场。 说起来,丝毫不比龙首原上轻松,甚至更累一些。 李元昌仔细听着阎立德的叮嘱,一边听一边点头应声。 听过后,起身,认真整了整衣襟。 “那,过了今日,我就收拾东西,到庄子上去。” “阎尚书,多谢您这些日子的指点。” 阎立德摆摆手。“殿下客气了。殿下在龙首原上吃的苦,学的本事,都是自己的。若是殿下没有这份踏实的心思,臣就算是想要传授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也是白费力气。” 长安城内,姜家大宅。 姜简身上虽然挂了官职,但是他不用去上差,官职也只是个名头,只需要等着什么时候朝廷调用他就是了。 现在姜家的主君在外,家中一切事务,都由他这个长子来处置。 偶尔也去外面,跟三五好友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听听长安城里的风向。 日子过的倒也安稳。 刚从外头回来,姜简就被管家拦在了二门。 “郎君,泾阳王从泾阳县庄子上送来的信。” 姜简伸手接过,回到厅中,拆开信仔细阅读,看完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管家在旁边候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郎君,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给主君送封信?” 姜简把信折好,收进怀中,摇了摇头。 “不用,那边已经派人去给我父亲送信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父亲在泾阳县庄子上做过事,如今他外调了,庄子上又有新的事情需要人手,泾阳王殿下邀请我去庄子上接手。” “同样,汉王殿下也会去庄子上,主持这次的事情。” “既然泾阳王殿下已经给父亲送信了,那父亲那边,不会拦着我。” “吩咐下去,为我简单收拾一些行李,准备马车,明日我就启程到泾阳县。” “带两个仆从即可。” “是。”管家微微躬身应声。 姜简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庭院里的那一株老树。 泾阳县的庄子上,小时候还去过呢,有些印象。 那时候父亲和母亲带着自己,在那边庄子上,与阎家的人聚在一起,吃饭聊天,热闹的很。 不过后来,父亲不在那边之后,就鲜少到那边庄子上去了,但是那边的书院的名声,如雷贯耳。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姜简迈步,朝着后院走去,过了月亮门,到了偏院。 屋子里,他的夫人正在做针线,看见他进来,放下了手上的活计。 “夫君,今日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姜简笑了笑。 “也没什么,在外头逛了一圈,觉得无趣,就提前回来了。” 姜简一边说着,一边在她旁边坐下。 “泾阳王来信,让我去泾阳县庄子上做事,我打算明日就走。” 姜简的妻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去吧,家里还有我,我陪着娘亲在长安等你。” “你们男人家,在外面有事忙,是好事。” 姜简看着她,忽然有些愧疚。“辛苦你了。” 姜简的妻子摇摇头。“不辛苦。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做点事,总比闷着强。” “当年父亲不就是在庄子上做事吗?你如今走上了父亲当年走过的路,也是一桩美谈不是?” 姜简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我也是这么想的。” “等我回来。” 姜简的妻子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长安城这边,还有一队车马,出了城,奔着庄子上去了。 一整个正月,李渊都在大安宫,虽然也能接见老臣,坐在一块打打麻将,下下 棋,正月里也热闹,但是一出了正月,心就按捺不住了,干脆直接启程,去庄子上的行宫。 天暖和了,得去钓鱼啊。 大安宫池子里的鱼,钓起来一点趣味都没有,哪儿赶得上在庄子上的河里钓,钓得到钓不到,那都是野趣。 李渊在行宫里落脚后,李复就带着孩子们到大安宫里去拜访了。 两只手,一只手领着狸奴,一只手领着斑奴,身后跟着李佑和李愔。 两人在庄子上住了也有好几天了,明显比刚来庄子上那阵子,开朗一些,活泼一些。 尤其是李愔,也没有整天板着一张脸,陪着孩子们玩的时候,很是高兴。 究其根本,李愔觉得,自己像斑奴和狸奴这么大的时候,从来没有这般开心过。 原来,童年是可以这么开心快乐的,没有俗事烦忧,没有身边的勾心斗角,权势争夺。 就单纯的玩闹就是玩闹,读书就是读书。 读书过程中,哪怕是犯了错,做父母的都会耐心重新教导。 可是平日里调皮做了错事,该挨揍还是会挨揍。 要是自己小时候,过的也是这种日子,那该多好。 也就不必战战兢兢的,听什么血脉贵重这样的话。 李恪被人忌惮的,同样,也发生在李愔身上,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外公都是隋炀帝。 至于李佑,小时候没少被阴弘智吓唬。 还是阴家跟老李家的那点事,从李佑记事开始,就知道了。 行至行宫门口,狸奴仰着头,看着行宫大门上的牌匾。 “阿翁怎么才从长安过来,狸奴都想他了。” 李复脸上绽出笑意。 “这不阿耶一听说你阿翁来了,就赶紧带着你过来了,一会儿见到阿翁,要行礼,要问好,不可坏了规矩,知道吗?” 狸奴乖乖点头。斑奴也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李佑和李愔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心里也都带着几分忐忑。 他俩在封地上做的混账事,阿翁或许都已经知道了,一会儿见了面,阿翁会如何看他们? 李佑望着那扇门,李愔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两人在为同样一个问题而担忧。 李复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走吧。” 一行人进了行宫,行宫中的内侍仆从看见李复一行人,赶忙行礼。 “太上皇在何处?”李复问道。 “太上皇在花园里呢,说今日天气好,要晒晒太阳。”内侍应声。 “好,烦请通禀一声,带我们过去吧。” 内侍躬身行礼,请李复等人先行,另外一个内侍则是一路疾行,先去通禀。 李复带着孩子们往后花园走。 花园占地不小,收拾的也错落雅致,虽然还不到春天,但是花园里的造景,一年四季,都各有韵味。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7章 读书,育人 第1877章:读书,育人 花园的长廊中,正对着外头的假山湖水,放着一张躺椅,外头阳光正好,李渊躺在躺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裘衣,腿上还盖着一件大氅,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眯着眼睛晒太阳。身边宫女内侍分列,小心伺候着。 听见脚步声,李渊睁开眼,看见李复一行人,笑了。 “来了?” 李复上前,躬身行礼。 “叔父。” 李渊微微颔首。 狸奴和斑奴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礼。“拜见阿翁。” 李渊笑了,放下茶盏,招招手。“来,过来让阿翁看看。” 两个孩子跑过去,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李渊拉着他们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嗯,长高了。也胖了。” 狸奴笑了。“阿翁,狸奴吃得多。” 斑奴也在旁边点头。“斑奴也吃得多。” 李渊哈哈大笑,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李佑和李愔走上前,躬身行礼。 “孙儿拜见阿翁。” 李渊抬起头,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嗯,来了就好。在庄子上住得还习惯吗?” 李佑点点头。“习惯。庄子上好。” 李愔也点头。“好。” 李渊没有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 “都坐下吧,别傻站着了,这行宫里,没那么多的规矩。” 李复和李恪还有李愔在一边坐下,不多时,内侍端来了茶盏,放在了一边的木桌上。 李复说起了李元昌会来庄子上的事。 “他现在不是说在龙首原上,跟着阎立德一块干活吗?这孩子,还真让他找到了留在长安里能做的事情。”李渊笑呵呵的说道:“他这样,我啊,也省心不少。” “总归有个正经事做。” 李复将庄子上的事情说了说。 “三月初十,庄子上办喜事,十几对一块成亲,到时候热闹着呢。” “我想着,庄子上也好几年没有大动静了。” “今年反正留在这边无事,干脆就折腾一阵子。” “村子里的屋子也不够用了,那些空地,都是当初规划出来,要建新房子的,庄户们不能自己动手去建,地不是他们的,那就王府这边出面,盖新房子,对外出售,现在,庄户们手里有钱。” “庄子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家里的孩子长大了,要成家,鸟下蛋都得有个窝,更何况是人呢。” “所以说,庄子上,再修一片新房子,把村子那边的空地,好好规划规划。” “到时候主道两边的商铺集市,说不定就更热闹了。” “而家里成亲的这十几对,两口子过日子,将来也得准备好屋子,好些人再过个十来年,都要退下去养老了。” “最早从晋阳过来的那一批,都上岁数了。” “他们以前跟着我父亲,后来又跟了我,对咱们李家是忠心耿耿,他们老了,我得给他们安置,让他们安心留在庄子上。” 李渊一边听一边点头。 “嗯,你小子,有心了,做的不错。” 李渊是见过庄子上的规划图的,那都是好些年前了,知道这个侄儿,想要改变这个庄子,只是那时候看图纸,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真要是实现了,那就是桃花源一样的地方。 不,比桃花源还要好呢。 人口繁荣,庄户们吃得饱,穿得暖,家里有粮食,兜里有钱财。 神仙般的日子。 “如此一来,庄子上的事情,得有人主持着,老七他跟在阎立德身边这么久,也学了这么久,这事儿,他能做。”李复笑道:“小侄还给他找了个帮手呢。” “哦?找了谁?”李渊好奇。 “姜确将军的长子,姜简,他现在在长安,挂着个职位,实际上,也是赋闲在家,不如到庄子上来。” “反正子承父业的事儿,他也不会不同意,姜确将军那里,我也派人过去给送了信。” “小侄跟姜确之间,有些交情。” 李渊微微颔首。 这个他知道,当初这庄子上动静闹的大,阎立德和姜确都在庄子上,用人用的厉害的时候,阎立德的弟弟,也在庄子上干活。 二郎那边,也不追究。 工部的人,匠作监的人,放在长安,也没有忙到抽不出身来,把他们抽调到庄子上来,无伤大雅。 李复和李渊两人聊着天,李佑和李愔仔细的听着,狸奴和斑奴两个孩子,自顾自的聊着他们的趣事。 过了好一会儿,正事聊完,李渊对三月初十的热闹事很感兴趣,说是要换身便利的衣裳,去看热闹。 李复欣然应允。 庄子上的新鲜事,说有也有,可是十几对新人一块成亲的大场面,可从来没有过,便是李渊,也不曾见过。 还是头一遭了。 长安城里,家大业大的人家多了去了,也不见有哪个主家,对待宅子里的下人,如此上心的。 李渊琢磨着,或许,这跟自己的这个侄儿,自小在乡野中长大有关。 那样的成长环境,跟大宅子里长起来的世家子弟比起来,可多出太多的人情味儿了。 这一点,李渊很喜欢。 李渊转过头去看向李佑和李愔。 “你们两个,在庄子上好好住着,到时候,也一并去看个热闹。” 李佑和李愔连忙拱手应是。 “你们两个,既然来庄子上住了,要多听你们王叔的话,他不会害你们,也收一收你们胡闹的性子,别给庄子上添麻烦,来庄子上多久了?”李渊问道。 “已经有三日了。”李佑拱手应声。 李渊点了点头。 “三日,已经在庄子上转悠过了吧?书院那边的人跟我提起过,你们去过书院。” 两人点头应声。 李渊笑道:“既然已经看过庄子上了,应该知道,这庄子上,跟别的地方不同,大有不同,这一片地方,也不是短短两三年就变成这样的。” “武德年的时候,阿翁也来过这里,这里啊,跟长安城周围其他村庄,并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你们看,到如今为止,其他村庄,还是老样子,可是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你们王叔的心血。” 李佑和李愔听着,都没有说话。 庄子上的情况他们都亲眼看到过了,的确是跟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也听庄子上的人说起过,主家发迹之后,就一直在拉扯着他们这帮庄户往前走,如今日子越过越富裕了,越过越有奔头,连干活,都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种声音,是李佑和李愔在别的地方所听不到的。 哪怕是在他们两人的封地上。 或许,也是当初的自己,不愿意听 三天,在庄子上走下来,李佑和李愔心里也想了许多。 以往在齐地,在蜀地,哪怕是跟王府的属官不对付,哪怕是喜欢享乐,喜欢打猎,也不应该去祸害那些老实本分过日子的百姓。 “你们的这个王叔啊。”李渊声音放轻了一些:“他跟你们不一样,跟长安城里的勋贵子弟不一样,父母走的早,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乡野里长大。” “我把他认回来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没有 人教他怎么做一个郡王,也没有人教他怎么在长安立足,在朝堂立足,但是他自己学会了。” “哎呀,他啊,好像什么都会。” 李渊的语气颇为感慨,感慨之中也带着自豪。 “会和庄户们一块种地,会给庄户们盖房子,跟他们打交道,把偌大的一片荒地,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对了,他还学会怎么教你们大兄、三兄、四兄做事。” 李渊看着李复,目光中透着十二分的满意。 而李复听李渊说这些话,夸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两个,”李渊转过身,看着李佑和李愔。 “在封地上做的那些事,阿翁都知道。” 两人脸色微微一变,李愔的手也攥紧了。 李渊倒是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语气依旧平静。 “以往,没有人教导你们,或许,王府的属官,想要教导你们,但是你们觉得,那些属官,各怀心思。”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也罚了。” “就不提了。” “如今在庄子上,好好的。” 李渊伸手,拍了拍李佑的肩膀。 “阿翁,孙儿,知错了。”李佑低声认错。 李愔同样出声认错。 李渊摇摇头。“知错没用。得改。”他顿了顿,“你们王叔让你们来庄子上,就是想让你们看看,这世上,除了高门大户、锦衣玉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脚踏实地,心里踏实。” 李渊说完,站起身,一边的内侍连忙上前,接过盖在李渊腿上的大氅。 “走吧,今儿个天气好,人也多,热闹。”李渊笑道:“你们三个,正好陪我这个老头子,打会儿麻将,让狸奴和斑奴他们俩,就在殿内自己耍去,有宫女看着他们。” “好。”李复笑着应声,看向李佑和李愔。 “麻将会打吗?” “会一点。” 随即,李复目光看向李愔。 李愔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呢?走吧。” 李复招呼着。 一行人起身,跟着李渊往偏殿里去。 偏殿里的四方桌,桌上铺着绒毯,四把椅子围着,整整齐齐。 李渊在主位坐下,拍了拍桌面。 “好东西啊,这玩意儿,当初在大安宫的时候就用它,用着顺手,也旺我的运气 ,干脆就让人直接运到这边来了。” 李复在他下首坐了,李佑和李愔也各自坐下。内侍端了茶来,又在旁边的高脚桌上摆了几碟点心,便退到一旁候着。 李渊拿起一枚麻将,在手里摩挲着,看着李佑和李愔。“你们两个,会打,就别拘着。输了赢了,都是自己人。” 洗好牌,码好,推到中间。“叔,您先起。” 李渊点点头,拿起骰子,扔到了中间。 牌局开始,屋里麻将碰撞,声音清脆。 也是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牌。 “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去过书院,感觉这庄子上的书院如何?”李渊开口询问。 “与弘文馆大不相同。”李佑老老实实作答。 他们是从小在弘文馆上课读书的。 但是前日看了庄子上的书院,感觉这边的书院,比弘文馆更有趣一些。 要是小时候在这样的书院里读书就好了。 一点都不憋屈。 “你们的阿耶,将你们禁足在长安城的王府,你们这般年纪,可不是能坐得住的,来庄子上好啊,散散心,比闷在长安城里的强。” “这里离着长安也不算太远,还算是在你们阿耶的眼皮子底下,多住一段时日吧,你们阿翁我在这行宫里,也能经常看见你们。” “当初你们去了封地,就藩,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家宴上见一面。” “人老了,就想着家里的孩子们,孙儿们,多见一见。” 李佑听着,手里的牌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自家阿翁,老人的脸上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从前在宫宴上看见的那种。 那时候,隔着满桌的菜,隔着来来往往的内侍,隔着那些冠冕堂皇的祝酒词,他从来没能仔细看过阿翁的眼睛。 如今,坐在这张四方桌边,隔着几枚麻将牌,确确实实的感受到,阿翁他,真的老了。 “阿翁,”他开口,声音比平日轻了些,“孙儿以后常来看您。” 李渊笑了,打出一张牌。“好。常来。阿翁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这庄子上的厨子,比宫里的厨子强多了。” “阿翁,”李愔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孙儿以前不懂事,都没给您好好拜过年。” 李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拜什么年?你们过年回长安,到大安宫来吃顿饭,阿翁就高兴。” 李渊的孙子辈 里,有混不吝的,但是都是自家后辈,他拿着这些小辈,也是真心疼爱。 李复打出一张牌,看了李愔一眼,又看了看李佑。“你们两个,在庄子上住着,也别光想着玩,从明日开始,去书院上课,哪怕每日只上一节课,也要去上,坚持下来,或许就发现更有趣的事呢?”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8章 读书,育人2 第1878章:读书,育人2 李渊听着李复跟两个孩子说话,脸上带着微笑。 “莫要嫌弃你们王叔管你们,当初便是高明,在这庄子上,也要规规矩矩的去上课,那时候他年岁还小,压在他身上的事情还没有那么多,在庄子上住一天,就去书院读书一天。” “虽然有很多学问,他在东宫的时候,先生给他授课过,可温故知新,到书院里听先生们讲课,又是另外一番体验。” “更何况,书院的课程,也不仅仅只是坐在课堂里,盯着书本,等到时候你们去上课了,就知道了。” 李渊慈爱的看着两个孙儿。 若是在庄子上住的这段日子,能让他们改邪归正,也是一大功德了。 毕竟,封王到封地去就藩,对于一地百姓来说,关乎他们的生计。 “若是实在不想读书,庄子上还有军营。”李复笑道:“你们两个,不是对打猎很有兴趣吗?” “不管是舞刀弄枪也好,骑马射箭也罢,军营里,能人不少。” “这两日你们虽然在庄子上转过了,但是军营那边管控的严格,你们两个是进不去的。”李复笑道:“中午,咱们就在太上皇里蹭个饭,下午,就带你们去两卫的营地看看。” 李复也想去军营里看看了。 主要是年前,薛仁贵进了军营,庄子上王府两卫的营地如今已经能自行运转,李复无须过多操心。 也就没怎么关注。 如今回到庄子上了,想起来薛仁贵在里头,好奇他在营地里是什么样子,因此就打算过去看看。 李愔眼神亮了,连连点头。 “王叔,我想去军营看看。” “好。”李复笑着应声。 长安虽然繁华,但是庄子上有一些长安城没有的热闹,对于两个孩子来说,也算新鲜,要是他们两个能在这庄子上找到感兴趣的东西,再好不过了,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 李渊笑道:“那就中午,我就让尚食那边多做些好吃的。” “怀仁,韶儿那边如何?如今可还方便动弹?若是方便,一起过来,咱们一家子,坐下吃顿饭。” “她在家中,最近一直没敢让她操劳。” “这会儿正是养胎的时候,从回了庄子上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门了。” 李渊微微颔首。 “这样啊,那的确是宜静不宜动了。” 李复现如今膝下有两子 ,妻子又怀了第三胎,不管这一胎怀的是男是女,她都是李复这一脉的功臣了。 当初李韶生下斑奴的时候,李渊的赏赐,就如同流水一样送到了泾阳王府。 一同送来的,还有李韶封诰命的诏书。 若是没有诏书,李韶仍旧是王妃,依靠的是泾阳王府。 可是有了这一纸诏书,她是诰命夫人,那就是朝廷勋贵,领朝廷俸禄的。 李渊对这个侄媳妇,那是相当的满意。 自己的这个侄儿,对家里人也好。 泾阳王府一家子相处,细水长流,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传出过什么两口子闹别扭的消息。 巳时三刻,行宫的偏殿里摆上了饭桌,跟宅子里一样,是一张大圆桌。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李渊也喜欢圆桌,而不是分案而坐。 因为坐在一起,总觉得相互之间,亲近许多。 菜不算多,可样样精致。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羹,汤色奶白,香气扑鼻;一盘清蒸鲫鱼,是早上刚从庄子上池塘里钓上来的,鱼身泛着银光,上面撒着葱丝姜末;还有几样时蔬小炒,青翠欲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李愔看着桌上的一盘鱼,想起了那日下午在河边钓鱼的场景。 不求多,只要够吃就好。 或许,这鱼从河里上来,再到端上餐桌,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 内侍们鱼贯而入,给各人斟满酒。酒是庄子上酿的果酒,酸甜可口,不醉人。 李渊端起酒杯,看着李佑和李愔。“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两人连忙端起酒杯,跟李渊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温过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这春天啊,外头暖和,屋子里若是不烧地龙,比外头要冷不少,可若是还烧着地龙,就热得人发躁了。”李渊感慨着:“所以现在,行宫里,就只剩下我住的内殿,还烧着地龙了。” 众人点头认同。 到了这节气,也是个乱穿衣的时候。 早上冷飕飕的,到中午,日头好的时候,热的人就冒汗了,只能脱去外面的厚实衣裳。 李渊也想让李佑和李愔的心定下来,因此,缓缓的给他们俩讲着庄子上产出的好东西。 “这庄子上的东西啊,样样都好,你们王叔,是个老吃家了,好些美食,都是他研究出来的。” “你们在这里住着,别的不敢说,吃的方面,肯定不会亏着你们。”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午饭过后,内侍撤了桌,上了茶。李渊靠在榻上,端着茶盏,慢慢喝着。李复坐在他旁边,也端着茶盏。李佑和李愔坐在下首。 过了好一会儿,李渊放下茶盏,看着李复。“怀仁,你带着他们去吧。我在行宫里歇一会儿。” 李复站起身,应了一声。李佑和李愔也站起来,对着李渊行了一礼。“阿翁,孙儿告退。” 李渊摆摆手。“去吧。” 李佑和李愔两人应了一声,跟着李复往外走。 李渊靠在榻上,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 李复带着孩子们出了行宫,倒是没有直接往军营那边去。 还要将两个孩子送到书院里去。 他们俩,下午还有课要上呢。 出了行宫,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李复牵着狸奴和斑奴的手,两个小的一蹦一跳,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在行宫里的事。 两个孩子又看向李愔和李佑。 “五兄,六兄,等我们从书院下课,咱们一起玩。”狸奴仰头看着李佑和李愔两人。 李佑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狸奴的肩膀。 “好,等你们回家,我和你们六兄也回去,咱们一块到院子里玩。” 李愔也答应了下来。 到了书院,颜相时的书房门口,李复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替两个孩子整了整衣襟。 “进去吧,好好听先生讲课,不要调皮,不然你们回去之后,你们母亲可饶不了你们。” 狸奴点头。“阿耶放心,狸奴最乖了。” 斑奴也点头。“斑奴也乖。” 李复笑了,站起身,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走进颜相时的书房。 李佑和李愔站在身后,谁也没有说话。李佑看着书院那扇门,忽然开口。“王叔,小时候,大兄在这里读书,也是这样的吗?” 李复想了想。“差不多,不过没有每日送他们,都是身边跟着两个护卫,每天他们自己步行到书院里来。“ “那时候,书院的规模还没有这么大呢。” “最开始,这书院,也不过是一间草堂而已,先生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可太穷了。” “就算是天气不好,也不会乘坐马车,打着伞,就过来了,毕竟来住的时候是夏天,天气热,哪怕是被雨淋湿了,他们一 帮孩子,吵吵闹闹的,凑在一块也高兴。” “瞎乐呵。” 李复回想起那时候的时光,嘴角也带了几分笑意。 时间就像是一头野驴啊,跑起来就不停。 “走吧,咱们去军营。”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辚辚地驶过庄子上的路。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停了。李复掀开车帘,率先跳下去。李佑和李愔跟在后面,下了车,站在营门前。 营门不高,可守得很严。两个持戟的士兵站在门口,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见李复,他们连忙行礼。 “参见殿下。” 李复点点头。“薛仁贵在吗?” 士兵道:“在。正在校场,孙校尉在校场练兵。” 李复转头看了李佑和李愔一眼。“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进了营门,穿过一条笔直的大道,来到校场。校场上,几十个士兵正列队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声震天。 薛仁贵混在士兵堆里,并不怎么起眼。 哪怕是身负家传绝学,到了军营里,一样都要从基础练起。 不这样做,怎么跟两卫的同袍建立绝对的信任呢? 战场上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地方。 李复带着李佑和李愔来到校场的高台上,孙虎还在认真盯着士兵操练。 蒋大力见到李复,一路小跑过来,拱手行礼。 “参见殿下。” 李复微微颔首。 “其他人都散出去巡逻了?” “是,庄子上一直保持着常规巡逻,轮换制,剩下的人,每日集中训练两刻钟,剩下的时间,就是分类训练。” “两卫的兄弟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了。” “嗯。”李复应了一声:“年前来的那个薛仁贵,如何?” 蒋大力听到李复问起薛仁贵,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挠了挠头,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殿下,”蒋大力终于开口,“薛仁贵那小子,是个好苗子。力气大,弓马娴熟,底子扎实。刚来的时候,属下让他跟兄弟们一起练,他二话不说,脱了衣裳就上。”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可这小子,就是太能吃了。” 李复笑了。“能吃是好事。能吃就能干。” 蒋大力也笑了。“那倒是。他在营里这一个月,训练从没落下过,别人练一遍,他练两遍。别人歇着,他还在练。兄弟 们都说,这小子是个狠人。” “虽然他有底子,但是比起军中的弟兄来,在军营里的训练项目上,还是落后的。” “因此自打来了之后,一直都比其他人更努力。” 薛仁贵虽然有底子,可是两卫营地里的军士也不差,训练了这么多年了,平日里伙食也不错。 薛仁贵即便是有能耐,但是没有跟营地里的人拉开无法追赶的差距。 只能说,单打独斗的话,军营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骑射方面,在营地里,也是拔尖。 营地里这帮人,领着俸禄,训练结束后,吃饭管饱,每个月都还有肉吃,高强度训练这么多年,在庄子上执行任务,若是还被薛仁贵甩出八条街去,那李复在他们身上投入的巨量资源,真就看不见未来了。 薛仁贵比军营里的这帮大头兵强上许多的,就是排兵布阵。 这小子,有统帅之能。 李复点点头,目光落在校场上。薛仁贵正站在队列里,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军服,混在人群里,每一个动作,都比旁人更到位,更有力。 “殿下,”蒋大力压低声音,“属下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李复看了他一眼。“说。” 蒋大力道:“属下想提拔薛仁贵做个什长。他这个人,不光自己能打,还能带着兄弟们一起练。这才一个月,他那个什,整体素质就比其他什高出一截。” 李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校场上那个正在操练的年轻人。薛仁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朝高台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操练。 “再等等。”李复终于开口,“让他再练练。不着急。” 蒋大力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好铁,也要磨。 等过段时间磨的差不多了。 什长? 两卫的典军,这个位置,就是给他准备的。 李佑站在旁边,看着校场上那些士兵,忽然开口。“王叔,这些人,都是王府两卫的?” 李复点点头。“嗯。都是。” “还有一部分,在外执行任务,你们在庄子上逛的时候,应该遇到过,那些顶盔掼甲,腰挎横刀,背负箭囊,马背一侧还挂着弓的,就是这里出去的。” “庄子上一旦有突发情况,营地这边都会迅速响应。” “你现在看他们在操练这些无聊的动作,可实际上,他们骑马射箭,侦查, 反侦查,擒拿刺杀,这些活儿,他们都会。” “看到对面的那一堵高墙了吗?那是模拟城墙。” “上头垂下来一根绳子,就够他们爬到顶端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79章 有意义 第1879章:有意义 李佑放眼望去,校场对面,一堵青灰色的建筑矗立着,高度比长安城的城墙要矮不少,墙面光滑,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墙顶插着几面小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墙根下堆着几个草人,身上插满了箭。 “就靠一根绳子?”李佑有些不信。 李复没有回答,只是朝蒋大力点了点头。蒋大力会意,朝校场上喊了一声:“张武,出列!” 一个身材精瘦的士兵应声跑出队列,几步来到高台下,仰头看着李复和蒋大力。 张武皮肤皮肤黝黑,手臂上青筋隆起,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结果。李复指了指那堵高墙。 “上去。” 张武应了一声,跑到墙根下,从腰间解下一盘绳索,甩了两圈,猛地朝上一抛。绳索顶端系着的铁钩精准地挂住了墙头的垛口。 拽了拽,然后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墙面,蹭蹭蹭地往上爬。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猴子,不到片刻,就已经翻过了墙头,站在墙顶上,朝这边挥了挥手。 “对于军中拔尖的好手来说,这不是难事。” “他们一身腱子肉,手臂上的力气大。” “但是在王府两卫的营地里,这是基本功。”李复说道:“每个人,都要做到,都能做到。” 这也是这些年来,两卫训练的成果。 平日里可以不用,但是真到了用得上的时候,你不能不会,不能上不去。 “他们平日里,就练这些吗?”李佑转过头,看向李复。 李复点点头。“不光练这个。还有别的。”他指了指校场另一边,那里竖着几根木桩,高低错落,上面还挂着绳索和网子。“那是障碍场,训练翻越、攀爬、匍匐前进。还有那边,”他指了指更远处的一片空地,“那是骑射场,训练马上射箭、冲锋、撤退。” 李佑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讶。 王府两卫的精锐程度,恐怕不比阿耶麾下的玄甲军差了。 这是一支精锐,精锐中的精锐! “王叔,您这王府两卫,恐怕丝毫不比大唐最精锐的兵士差。” 李复笑了。 “他们就是大唐最精锐的兵士。” “当初你阿耶赐下两卫的时候,我问过你阿耶,我问他,这两卫的一千人,不管怎么训练,都行吗?” “你阿耶笑着答应了。” “结果训练了两年之后,你阿耶再到庄 子上来,那是馋的直流口水啊。” 李愔看了一眼依旧在训练的兵士,也开了口。 “那阿耶就没有跟您要这些人?” 李复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有,你阿耶知道,这庄子,很重要,王府两卫,肩负着守护庄子的职责。” “这庄子上的产业,说是泾阳王府的,但是,这是宫中的钱袋子。” “好东西人人惦记,为了庄子上工坊里的那些东西,长安城里的人,不知道让多少人去送命在这上头。” “不得不看严实一些。” 李佑和李愔两人都很理解。 钱财,这东西没有人会嫌多。 他们在封地的时候,王府的属官还会跟他们哭穷。 藩王就藩,有朝廷俸禄,享受封地供养,穷? 蜀地富庶,齐地也是一样。 穷到哪里去? 钱呢? 王府的开支账本,虽然不耐烦看,但是粗略翻看过,账,可不是这么记的。 李佑和李愔两人,在封地上花费多少钱,他们虽然算不出具体,但是心中也有数。 那么,那些凭空消失的钱呢? 世家大族缺钱吗? 他们可不缺,但是不缺钱也要跟个耙子一样,什么都往自己跟前搂。 酒水,茶叶,香皂,甚至十多年前的变蛋买卖,小买卖,他们也不想放过呢。 李复的一番解释,也让李佑和李愔两人知道这庄子的重要程度。 有些事,他们也听说过。 “王府两卫的这些将士们,住在营地里,日复一日的训练,巡逻,执行任务,所谓的厉害,都是练出来的。” “要是让他们休息上一两个月,照样懒散。” “可他们不敢歇。因为他们知道,庄子上的安全,靠的是他们。” “庄子上的日子安稳,他们就安稳,他们吃住在庄子上,早就跟庄子上的庄户们熟悉起来了,有的虽然家不在庄子上,可这么长时间了,与庄子上的父老乡亲们,不是家人,也算家人了。” “有时候去街上巡逻的时候,谁家做热乎的,都热情的招呼他们对付一口呢。” 李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李愔站在旁边,一直盯着那堵高墙。张武已经从墙上下来了,正收着绳索,动作利落。他看着张武的背影,忽然开口。 “王叔,我能试试吗?” 李复看了他一眼 。“你想爬墙?” 李愔点点头。 李复想了想,道:“行。不过得先换身衣裳。你这身锦袍,爬不了墙。” 李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校场上那些士兵的装束,点了点头。 李愔觉得,自己从小习武,骑射功课也很好,在封地打猎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失过手。 爬墙?试试! 李愔换了一身军服出来,袖子卷到手肘,裤腿扎进靴子里,整个人利落了不少。 跟着军营里的兵士走到墙根下,接过张武递来的绳索,学着张武的样子,甩了两圈,朝上一抛。铁钩挂住了墙头,他拽了拽,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墙面,开始往上爬。 开头几步还算顺利,可爬到一半,他的脚滑了一下,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李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复却面色不变,只是看着。 看上去简单,手臂和腿一起发力,可是考验的是全身,核心不稳,他上不去。 李愔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绳索,脚蹬着墙面,一点一点地往上挪。他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可他没有松手。 终于,他翻过了墙头,站在墙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复的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李愔这孩子,你可以说他坏,但是真不能说他菜。 虽然过程艰难了一点,但是上去了,就是好本事。 校场上,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李佑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李愔站在墙顶上,朝这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笑意。 “想我十几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若是连这墙都爬不上来,那我从小学的,练的,岂不是白费。”李愔笑着,喃喃自语。 从墙上下来,把绳索还给张武。 走到李复面前。 “王叔,我爬上去了。” 李复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嗯,不错。以后多练练,还能更快。” “喜欢这里吗?” 李愔眼睛里带着兴奋的光芒,点头。 “喜欢。” “是真喜欢,还是一时兴起?” “方才也说了,军营这里,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同袍知道,若是再久了,可就都知道了。” 李愔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校场边,望着那些还在操练的士兵,目光里有一种从 未见过的认真。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王叔,” “我想试试。” “以前,在蜀地的时候,打猎,骑马射箭,可是那些,跟军营里不一样,这我知道。” “打猎是为了玩,骑马射箭是为了炫耀。” “时间久了,没意思。” 李复听到这些话,脸上笑意不减。 “所以,你打算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李愔点头。 “总要尝试一下,不然人活着,多没意思。” “什么都有了,也不用再去追求谋划什么。” “折腾呗。” 几日接触下来,李复似乎也窥见了李愔这孩子的别扭。 “行啊,有精力,就在军营里折腾吧,你要是能从中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一份意义,那王叔为你高兴。” 李佑在旁边听着,忽然也开口。“王叔,我也……” 李复看着他。“你也想练?” 李佑点点头。 “当然,我不输六郎。” 李愔呵呵一笑。 “不输我?你在齐州,安于享乐,一身功夫恐怕早就荒废了吧?不行你下去也爬一次。” 李佑被李愔这一激,脸上挂不住了。他看了看那堵高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锦袍,咬了咬牙。“爬就爬,谁怕谁?”说着就要去解腰带,被李复一把按住。 “急什么,想要证明自己,时间多的是。”李复笑道:“不急于一时。” 底下的兵士操练完毕,李复让蒋大力带薛仁贵到帅帐中来。 李复也带着李佑和李愔去了帅帐。 帅帐在营地中央,苏定方虽然离开了,但是这里依旧保持着那些旧的陈设。 门口竖着旗帜,两名卫兵守在帅帐门口。 进去入眼的就是一张桌案,两旁几把椅子,一侧挂着偌大的牛皮地图。 地图是整个庄子的地形地势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村落、道路、河流、山丘。 李复在主位坐下,李佑和李愔在他旁边坐了。 不多时,蒋大力带着薛仁贵过来了。 刚刚结束训练的薛仁贵满脑门都是汗水,甚至来不及好好擦拭。 走进帐中,对着李复躬身抱拳行礼。 “拜见殿下。” 李复点点头。“起来吧,坐下说话。” 薛仁贵站起身,在李复指定的椅子上坐下。他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 第1880章 找师傅 第1880章:找师傅 因此,他没赶上。 这才来了长安。 至于草原上,结束的比辽东更快。 可是去年大唐一对三,西南没打起来,打辽东打赢了,打草原也打赢了,一时之间,大唐威震四海,三五年内,怕是没有人敢来捋一捋大唐的虎须。 年底的时候,薛延陀那边还派遣了使者过来,向大唐纳贡。 结果被李二凤好一顿损。 草原上的背叛,让李世民很生气。 他们反复无常,众人皆知。 李世民生气的点,是他带兵出去打仗了,结果臣服大唐的夷男,在背后偷袭。 这种背叛,比当年颉利南下劫掠更可恶。 因此,向来心胸宽广的大唐皇帝陛下,这次并没有给薛延陀使者好脸色。 给钱? 给钱也不行。 当然,贬损归贬损,使者到长安,流程还是该走的。 只是这次给他们的赏赐,就没有那么丰厚了。 本来过年番邦使者来长安,朝廷都会象征性的给一些赏赐,场面也好看。 今年户部的预算过不去,赏赐什么的,当然相应的也要降一降。 大唐给你们的赏赐,不要看价值,要看意义! 李二凤不说话,户部的官员也会直接给你拔高度,反正只要是能省钱,漂亮话嘛,随便说,说话又不要钱。 甚至,过年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官员们在见番邦使者的时候,话里话外还带着几分敲打。 无他,仗打赢了,官员腰杆子硬。 番邦使者在大唐官员面前,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别看大唐的官员们对他们态度不好,可是越是如此,他们心里就越是害怕,害怕大唐一个不高兴了,就挥兵过去,灭了他们。 看看去年,大唐的兵马,连高句丽这样的强大的国家都灭掉了。 令人望而生畏。 李复参加大朝会的时候,看见那些番邦使者,在太极宫的时候,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倒是觉得有趣。 威严,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去年大唐皇帝亲征,彻底将大唐的威严,传播四海。 因此,李复断定,接下来至少三年左右的时间,大唐不会再对外有大规模的战事了。 除非,周围有番邦,不信邪。 连吐蕃算上,三年之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异动。 “去年这一连串的行动,陛下打出了大唐的威名,如今周围的番邦,不敢有异动。”李复笑道:“因此,就算是你想要打仗,周围的这些敌人,现在可不敢跟大唐打起来。” “不过,你也无须灰心,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将来,一定有仗,让你打。” 李复笑着说道:“到时候能挣到多少军功,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要知道,大唐朝堂上,如今可是人才济济。” 这话李复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李靖现在虽然上了岁数,可是若说起打仗,只要李靖的名头放出去,对面就先怯三分。 还有李复的老丈人。 大唐打天下的这帮一代,大多数都还在呢。 薛仁贵认真听着,点头应声。 “殿下,属下知道的。” “嗯,知道就好,有些事情,急不来,就在这营地里,好好练着吧。”李复笑着说完,看向了李佑和李愔。 “你们两个,觉得这个年轻人如何?”李复问道。 李佑疑惑。 “王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王叔想要给你们两个找个师父。”李复回应:“我知道,当初你们在宫中的时候,在弘文馆上学之余,陛下也为你们找了骑射师父。” “可那些都过去了,你们小时候有没有认真练,这我不知道,但是长大之后,你们去了封地上,应该就没有人管着你们继续练习了吧?”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后续离开了师父之后,师父有继续努力,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但是你们要到军营中来,虽然你们心里也有准备,但是看上去,准备的并不多。” “我是要告诉你们,军营里的生活很苦。” “别说是你们,哪怕是你们大兄到了军营,也是这样,甚至比你们要面临的训练更加的辛苦。”李复神色认真的叮嘱。 “寻常的军士的训练,尚且如此,你们如果想要学更多的本事,那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会更加的辛苦,因此,我在现在再问你们一句。” “你们当真,想好了?” 李佑和李愔两人相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们想好了。” “既然如此,你们到军营之后,就跟着兵士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巡逻任务。”李复说道:“你们在军营里,跟着薛仁贵,好好学。” 薛仁贵听到这话,不可 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殿下,这” 李复笑了。 “给你找了俩徒弟,你好好带带他们。” “我知道,虽然你刚来军营的时候,有些训练项目,不如军营里的兵士熟悉,可是假以时日,天赋的差距,就会显露出来。”李复说道:“你是将才。” “所以,带带这两个孩子吧。” “若是他们在军营里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该骂该惩罚,由你。” 说完,李复看向李佑和李愔。 “你们两个,意下如何?” 李佑微微蹙眉。 “王叔,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吗?” 李愔也跟着点头。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如何能做我们两人的师父?” 李复哈哈一笑。 “你想要考验他的本事,那还不简单。”李复笑着看向薛仁贵。 “薛仁贵,你有什么本事,说说看。” 薛仁贵微微一顿。 自己的本事。 “在家学的,是家传的枪法,还有一些行军布阵方面的。”薛仁贵说道:“从小就研读祖上留下来的兵书。” “至于其他的本事,力气大,吃的多,拳脚功夫也不错。” 这倒不是薛仁贵自夸。 本来就是,这两个多月在军营里比试,整个军营里,就没有比他力气还大的人。 这还是以前没有进军营之前,在家吃饭吃的收敛不少。 进了军营之后,吃饭管饱,训练之下,薛仁贵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强壮了不少。 李愔想了想,看向李复。 “王叔,你觉得,他够做我们两个人的师父吗?” 李复认真点头。 “我认为是够的。” 李愔笑了。 “那就够。” “我听王叔的。” 李复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心眼倒是不少。” “够聪明。” “行,五郎呢?” 李佑点点头。 “我跟六郎一样。” “行。”李复应声:“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等回去之后,我让你们婶婶准备两份束修,既然要拜师傅了,那就不是口头上,正儿八经的设宴,吃顿饭。” 李复说着,看向薛仁贵。 “我将他们两 个交给你了,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两个,在军营里,就是普通的兵卒。” “当年太子殿下在军营里,也是一样的,若是不相信,尽管 在这军营之中打听,他们一定记得当年的李家大郎,李高明。” “今日,便先这样吧,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要回家了。”李复站起身来。 李佑和李愔还有薛仁贵他们仨也紧随着站了起来。 “好了,咱们走吧。” “恭送殿下。”薛仁贵拱手抱拳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 出了帅帐,夕阳西斜,将营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在营地里走动,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整理弓箭,有的坐在营房门口聊天。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辚辚地驶出营地,沿着庄子上的路,往宅子方向去。 路两边,田里的冬小麦绿油油的,远远望去,像一层薄薄的毯子。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是庄户们在准备晚饭。 李佑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往外面看,看着眼前村子里的景色。 “有时候觉得,这么平静的生活,也挺好的。” “然后还有事情可以做。” 李复笑道:“当然,这样的生活,千金难买。” “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李复思索了一下。 李佑和李愔都将目光落在李复身上,静静的听着他的故事。 “说是有一个功德很大的人去世了,在地府要投胎。” “阎王说:你这功德,投生钟鸣鼎食之家,求个权倾天下也可;投生富甲天下之家,一生荣华富贵也可,随便你选。” “那人听后说:小人就想有几亩良田,每天能读点书,家中衣食无忧,家人无病无灾,不劳心劳力即可。” “阎王说:你功德虽高,但这等清福却还享不得。” 李复看着两人。 “这就是所谓洪福不如清福。” “你以为的普通,实际上,一点都不普通。” “你们仔细想想,这世上,享清福的人,可多?” “便是你们阿耶,做了皇帝,他可享受过一天的清福?” “你们封了王,到封地上去,管理一方,可享过清福?” “以你们的出身,享受到的荣华富贵,只能说是洪福,不算清福。” 车厢里,李佑和李愔两人静静的听着这些话,深感认同。 “以前,心不定,在庄子上 过这几日,莫名其妙的,心就安定下来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李佑笑道。 从那天在河边钓鱼开始,好像脑子里,就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了。 在庄子上住这几日,耳边是安静的,脑子里,也可以放心的放空,不用去操心任何事,也不用去听任何官员讲什么大道理。 “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在齐州的时候,觉得有权有势就是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福。如今想想,那些日子,虽然热闹,可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我也知道,事情做的太过分,回到长安之后,肯定会挨骂的。” “可是,没有想过,事情会严重到,太子也受牵连,虽然是他自己行的处罚” 李复点点头。“不踏实就对了。洪福,是别人给的。清福,是自己修的。” 李愔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今天爬过墙,掌心磨得通红,还有些隐隐作痛。 小时候骑马射箭,手上磨出的茧子,早就已经不见了。 便是在蜀地狩猎,也没有天天去,那种玩闹一样的狩猎,考验不出真本事 在蜀地的时候,每天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可是心里总是空空的。 如今到了庄子上,吃了粗茶淡饭,干了从前没干过的活,心里那块空缺,反倒慢慢填上了。 有时候,李愔自己在想,难道自己是天生的下贱命? 放着富贵日子,就乐意折腾,反而吃点清淡的,在庄子上做点活儿,就得劲儿了? “王叔以前的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李佑好奇问道。 他知道,自家这个王叔,不是在李家长大的。 “以前啊。” “就在这庄子上。”李复自嘲一笑:“差点死在这里。” “现在日子好了,有身份,旁人不敢动,若是平头百姓,家里有些地,不去用命拼,连自家的地都保不住。” “如今庄子上这么大一片,都连起来了,你们知道,以前是什么情况吗?” “这里是两处庄子,那时候你们还小,还都在宫中埋头读书呢。” “这一片,是自家庄子,是你们叔祖留下来的。” “那边那一片,原本是裴寂家里的。” “我未曾发迹的时候,那边的庄子,就总想着将我的庄子,一并给吞了。” “靠着河的,有几十亩上等田,对面可眼红着呢。” “为了这点地,没少跟他们勾心斗角。” “他们在上游,我们在下游,到了春天,庄稼地里要交税,春天河里的水又少,那都得日日夜夜的守着,去抢水去,以前每年抢水,都能闹出人命来,到现在,别的村子,庄子,因为春耕抢水而发生的打斗,也是不计其数,官府管都管不过来。” “不去拼命的抢,接下来一年的收成就没了,全家指望着地里的粮食吃饭呢。” “等过些日子,庄户们忙着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到时候你们在庄子上多走走转转,去地里看看,就知道了。” 喜欢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请大家收藏:大唐:天上掉下个铜板都得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