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秦清璃》 第1121章 不服! 青竹峰山脚下,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陶袖的尸体还被陆夜攥在手里,鲜血从她断裂的脖颈处不断滴落,将地面染成了暗红。 崔陌余的出现,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陆夜。 "同门切磋,严禁分出生死,这是宗门铁律!你今日当众杀害陶袖师妹,已然犯下死罪!" 崔陌余冰冷的嗓音在山脚下回荡,每一位青竹峰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内门弟子,此刻也都强撑着站起身,望向陆夜的眼神里满是怒火与恨意。 "崔师兄说得对!" "方羽滥杀同门,罪该万死!" "请崔师兄为陶袖师妹主持公道!" 一时间,一众弟子群情激昂,声讨声不绝于耳。 陆夜随手将陶袖的尸体扔在地上,动作轻得像丢弃一件垃圾,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转头看向映霜,见她脸色苍白,泪水不断滑落,便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语气温和地说:"别哭,一点小事而已。" 映霜哽咽着点了点头,却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心里清楚,少爷是为了保护她,才动手杀了人。可她更明白,在极乐魔宗,杀害同门是何等严重的罪过。 "小事?" 崔陌余发出一声冷笑,"方羽,你真以为觉醒了金霜剑脉,得到三长老和狞老的些许赏识,就能无法无天了?" "崔陌余,你一口一个说我滥杀同门,却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陆夜语气平淡地开口反问。 "何须多问!" 崔陌余冷声道,"杀人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任凭你有千万种理由,也抵不过宗门铁律!" "哦?" 陆夜笑了笑,"那要是她先动手想杀我的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刚才那一枚玄阴透骨钉将我击伤,各位应该都看得明明白白!" "按照宗门规矩,弟子内斗,不得使用玄阴透骨钉这类歹毒宝物,可陶袖却明知故犯,甚至差点将我杀死,所以我 才会动手杀了她!" "狡辩!" 崔陌余厉声呵斥,"陶袖师妹那枚玄阴透骨钉,明明是冲着你的侍女去的,是你自己非要替那侍女挡下来!" "没错,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是方羽自找的,怨不得陶袖师姐!" "方羽,你别再狡辩了,说到底,陶袖师姐就是被你杀的!" "依照宗门规矩,杀人必须偿命!" 其他弟子纷纷开口附和,帮着崔陌余作证。 陆夜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人显然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陆夜不再理会崔陌余,目光转向郑松、罗真空等十几个青竹峰弟子,开口道:"刚才,你们已经输了,最好赶紧把身上的财物交出来。" 什么? 都到这种地步了,方羽这家伙竟然还惦记着他们身上的宝物?郑松、罗真空等人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被彻底无视的崔陌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开口呵斥:"方羽!你已经犯下死罪,真以为" 陆夜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有没有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内门弟子,又有什么资格给我定罪?" "你" 崔陌余勃然大怒,浑身气机轰鸣,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崔师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山道上缓缓走来。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容貌清丽明艳,正是花云容。 "刚才那一幕,我也看到了。" 花云容轻声说道,"陶袖违反宗门规矩,擅自动用玄阴透骨钉,击伤了方羽师弟,方羽师弟才不得不自卫杀人。" 崔陌余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至极,心中又恨又憋屈。他万万没想到,花云容竟然会亲自出面,为方羽说话。 崔陌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即便陶袖有错在先,方羽也不该痛下杀手!按照宗门规矩,他最多只能将陶袖重伤,再交给刑律殿处置,而非擅自将人杀死!" 花云容皱起秀眉,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将此事禀报给刑律殿,由刑律殿来裁决处置!" 在场众人都不由得眼皮一跳,谁不知道,身为刑律殿殿主的三长老,向来十分看重方羽? 若是把这件事交给刑律殿处理,方羽未必会被处死!不过,崔陌余依旧十分从容,淡淡说道:"忘了告诉云容师妹,方才我已经传信给刑律殿了!" 花云容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远处的虚空中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三道身影正朝着这边快速掠来。 正中间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眼却锐利如鹰,正是刑律殿大长老严嵩。 左侧那位,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眼神凶戾,是刑律殿二长老屠雄。 右侧那位,则是一位老妪,满头银发,面容慈和,手中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是刑律殿三长老殷婆婆。 刑律殿三位长老一同降临,整个青竹峰的弟子都被惊动了。 崔陌余第一个上前见礼,将刚才青竹峰山脚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沉声道:"方羽触犯宗门铁律,罪不容赦,还请三位长老下令,将他处死!" 花云容脸色微变,连忙上前解释:"三位长老,方羽杀人实属事出有因,是陶袖先违反门规,他迫不得已才反击,失手杀了陶袖,还请三位长老明察。" "失手?" 身材矮胖的刑律殿二长老屠雄冷笑一声,"云容师侄,你可别被这小子蒙骗了,你敢说,陶袖的脖颈不是方羽亲手拧断的?这也能叫失手?" 花云容正要开口辩解,却被屠雄打断:"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不要再掺和进来!" 随后,屠雄看向陆夜,问道:"方羽,你可承认,陶袖是被你杀的?" 陆夜点了点头,没有做任何辩解。 在极乐魔宗,所谓的规矩和是非,从来都不重要。更何况,是非曲直,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三位刑律殿长老不可能不知道真相。 这种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屠雄眼神淡漠,"跟我们走,去刑律殿受罚!&q uot; 崔陌余精神一振,拱手行礼:"长老英明!" 其他内门弟子也纷纷附和:"长老英明!" 他们看向陆夜的眼神,都带上了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陆夜死定了。 花云容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长老,您这样决断,是不是太草率了?" 屠雄皱起眉头:"是否草率,到了刑律殿,我们自然会让方羽死得心服口服!" 说着,他抬眼看向陆夜,语气冰冷:"跟我们走!若是敢反抗,就地处死!" 陆夜却忽然开口:"这位长老,你和崔陌余是一伙的吧?" 屠雄皱起眉头:"死到临头,你还想给本座泼脏水?" 陆夜淡淡说道:"若不是一伙的,为什么崔陌余刚给刑律殿传信,你们就一起赶来了?而且,还听信崔陌余的谗言,要立刻将我处死?" 屠雄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敢血口喷人,本座饶不了你!" 轰! 屠雄身上杀机暴涨,牢牢锁定住陆夜,就要动手。 "且慢。" 刑律殿三长老殷婆婆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方羽,宗门规矩不可违背,你杀了人,就必须接受惩罚。" 她看向身旁的大长老严嵩,"大长老,依老身之见,方羽虽触犯门规,但事出有因,可以从轻发落。" "从轻?" 屠雄怒声道,"殷婆婆,你可别徇私!方羽杀了人,若是不从严惩处,日后宗门弟子岂不是会有样学样,肆意残杀同门?" "二长老此言差矣。" 殷婆婆摇了摇头,"方羽杀陶袖,是因为陶袖先违反了门规。" "哼!" 屠雄冷哼一声,"殷婆婆,你该不会是收了方羽什么好处,才这么替他说话吧?" "屠雄!" 殷婆婆脸色一沉,"你说话注意分寸!" 眼看两位 长老就要争执起来,身为大长老的严嵩终于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严嵩看向陆夜,缓缓说道:"方羽,你杀害陶袖,事实确凿,无法抵赖。按照宗门规矩,残杀同门者,当以死罪论处。" "不过,念在你事出有因,且陶袖违反门规在先,可以酌情减轻处罚。" 严嵩顿了顿,继续说道:"方羽,罚你进入血冥洞面壁思过三年,三年内不得踏出血冥洞半步,你可服气?" 血冥洞! 那是极乐魔宗的禁地,凶险万分,即便是真传弟子进入其中,也多半是九死一生! 方羽如今才神游境初期的修为,进入血冥洞,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众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刑律殿大长老严嵩看似秉公处理,实则这样的惩罚,依旧是要置方羽于死地! "大长老说得有理。" 屠雄点了点头,"我没有意见。" 殷婆婆轻轻叹了口气,对陆夜说道:"方羽,血冥洞虽凶险,但也并非绝境。你若是能在里面熬过三年,修为必定会有很大的进步。这,也算是一场造化。" 这时候,崔陌余和那些内门弟子也纷纷表态,认同严嵩的处置方式。 花云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大势已去,今日的方羽,恐怕很难逃过这一劫。 映霜脸色惨白,娇躯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担忧自家少爷。 反观陆夜,依旧一脸从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长老刚才问我,是否服气?" 他的目光看向严嵩,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服!" 严嵩没有被激怒,依旧平静地说道:"你服不服气,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也不服。"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122章 活阎王动怒 一道灰衣长发的身影走来,气息锐利如出鞘长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内门十大弟子之一的卫九皋! "在我看来,陶袖先违反了宗门规矩,理应被杀!" 卫九皋语气尖锐,直截了当地说道:"这就是我的观点!" 严嵩、屠雄和殷婆婆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皱起了眉头。 卫九皋绝非普通内门弟子,不仅因为他的实力和底蕴远超同辈,更因为他得到了不少宗门高层的看重。 "卫师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来凑什么热闹!"崔陌余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心底满是不悦。 卫九皋语气坚定地回应:"我是剑修,正因为如此,我比谁都清楚方羽师弟是何等出众的奇才。他若受了不公待遇,对宗门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崔陌余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冲我来的?" 这时,严嵩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开口说道:"卫九皋,你即便不服,也无济于事,此事我刑律殿自会处理!" "可我也不服。" 突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内门十大弟子中的午凌霄,也出现在了现场。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骚动。 崔陌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与午凌霄本就是死对头,怎会不清楚对方此刻现身的用意? 严嵩、屠雄、殷婆婆三位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卫九皋之后,午凌霄也会插手这件事。 和卫九皋不同,午凌霄的亲叔叔,正是宗门八长老! 更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青竹峰的弟子陆续站了出来,明确表示支持卫九皋和午凌霄。 这一幕,气得崔陌余肺都要炸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内门弟子中,很多人并非真的想为方羽讨公道,之所以站出来,不过是为了针对自己而已。 就像午凌霄,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此刻,刑律殿的三位殿主严嵩、屠雄、殷婆婆,也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劲。 花云容的背后,站着六长老花灵溪;午凌霄的背后,是八长老;而卫九皋,本身就深受宗门高层器重。 这些内门顶尖弟子纷纷表态,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沉默了许久,严嵩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会依照宗门规矩行事,必定给方羽一个公平的结果!" "公平?" 陆夜轻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说到底,你们三位刑律殿长老,终究和崔陌余是一伙的。表面上秉公办事,实则不过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我弄死,对不对?" 殷婆婆怒声道:"方才老身好心为你说话,你就是这么看待老身的?" 屠雄冷冷说道:"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心术不正,冥顽不灵!" 严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淡漠地吩咐道:"二长老,你亲自出手,把这罪徒带下去受罚!"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现场。 花云容、卫九皋等人心中一沉。 没人料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严嵩等人依旧将陆夜当作罪徒,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崔陌余暗自松了口气,心底冷笑不已:你们这些人再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这时,屠雄领命,一步踏出,瞬间来到陆夜面前,伸手就朝陆夜的肩膀抓去。 作为刑律殿二长老,屠雄本就有着飞升第一境"摘星"层次的修为,实力远在陆夜之上,这一抓,可谓十拿九稳。 即便陆夜反抗,他也有信心一招将其制服! 可陆夜并没有反抗。 他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血光突然闪现。 噗! 一道血痕出现在屠雄伸出的右手手腕上,他的手掌应声而断,坠落在地,鲜血四处飞溅。 "谁!哪个杂碎敢偷袭本座?" 屠雄剧痛难忍,震怒地大喝一声。 紧接着,他脸色骤变,失声喊道:"殿主!?" 众人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灰发垂肩、面容如少年般的男子,已站在了陆夜身旁。 此人正是宗门三长老,刑律殿殿主顾青流。 随着他的出现,现场众人全都心头一震,脸色纷纷变了。 "卑职见过殿主!" 严嵩和殷婆婆连忙上前见礼。 屠雄脸色惨白,早已忘了断手的疼痛,也连忙躬身见 礼:"卑职不知殿主驾临,还请殿主见谅!" 啪! 顾青流反手一巴掌扇在屠雄脸上,打得他牙齿脱落,口鼻流血,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瞬间肿得像猪头一般。 可屠雄却丝毫不敢生气,反而惶恐地问道:"殿主,为何惩罚卑职?" 顾青流没有解释,语气冰冷地说道:"自己回去领罚。" 屠雄浑身一颤,连个屁都不敢放,转身匆匆离去。 顾青流转过身,目光落在严嵩身上。 这一刻,严嵩浑身僵硬,额头直冒冷汗,连忙主动说道:"还请殿主明鉴,今日之事,卑职完全是依照宗门规矩" 啪! 顾青流又是一巴掌扇在严嵩脸上,后者满脸是血,眼前阵阵发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也配跟我谈规矩?" 顾青流抬手指向远处,"立刻,滚!" "是!" 严嵩连忙爬起来,狼狈地逃走了。 现场只剩下殷婆婆一人,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殿主,卑职愿意领罚!" 啪! 顾青流再次抬手,一巴掌扇在殷婆婆脸上,殷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 这一次,顾青流的话更简单,只吐出一个字:"滚!" 殷婆婆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现场。 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片死寂。 没人想到,顾青流这位刑律殿殿主刚一到场,什么都没问,就分别扇了三位刑律殿长老一巴掌,将他们全部轰走。 这般做派,堪称霸道至极。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势震慑住了。 这就是三长老的威严,"活阎王"这个封号,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刻,崔陌余的心彻底凉了,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 "看来,顾青流是真的被激怒了。" 陆夜在心中暗道。 整个内门都知道,三长老顾青流十分看重自己。 可今天这种情况下,刑律殿的三位长老却不分青红皂白,执意要 帮崔陌余对付自己。 这让顾青流如何能不生气? 要知道,顾青流才是刑律殿的殿主,可他手下的三位长老,今日却去帮崔陌余出头,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正因为如此,顾青流刚一抵达,就先收拾了那三位长老。 "你不是喜欢按宗门规矩办事吗?那我来问你。" 顾青流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崔陌余,"是谁告诉陶袖,她的道侣周正是被方羽害死的?" 崔陌余心中一颤,正要开口辩解。 顾青流又补充道:"若是敢撒谎,绝不轻饶!" 崔陌余脸色骤变,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回禀殿主,谁都知道,猎杀金角蝰蛇的任务中,周正师弟和方羽一同前往" 顾青流打断他的话:"是你告诉陶袖的,对不对?" 崔陌余浑身僵硬,艰难地点了点头:"不错。" 他不敢不承认,以三长老的手段,必定能查出他是否在撒谎。 顾青流又问道:"也是你安排人在这里,阻止方羽登山,对不对?" 崔陌余连忙辩解:"这是青竹峰的老规矩,只要有新人前来,都都要接受老人的考验。" 顾青流哦了一声,继续问道:"传信通知严嵩等人前来的,也是你,对不对?" 在顾青流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崔陌余浑身被冷汗浸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青流语气冰冷,"借刀杀人,激怒方羽,逼他触犯宗门规矩。就算这次杀不了他,也能让他失去参加内门大比的资格,从而因为无法成为真传弟子而被处死,对不对?" 崔陌余浑身一颤,连忙辩解:"长老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 顾青流冷冷说道:"不必解释,你那点伎俩,还太稚嫩了!幸好你今天没敢坏了宗门规矩,否则" "否则如何?" 突然,一道带着怒意的威严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宗门九长老崔阙,踏空而来。 崔陌余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 草,心中狂喜不已。 现场众人见此情景,也都震惊不已。 没人想到,今日青竹峰山脚的这场风波,不仅引来了三长老顾青流,连九长老崔阙也被惊动了。 "看来,崔陌余今天的谋划,背后果然有九长老崔阙的参与。" 陆夜在心中暗道,"不过,崔阙这老家伙倒是真有本事,竟然能把手伸进刑律殿的地盘,安排那三位长老来帮崔陌余" 陆夜确实有些惊讶。 他也有些想不通,崔阙这么做,就不怕彻底得罪三长老顾青流吗? 还是说,崔阙本就打算借着今天的事情,和三长老正面抗衡? "否则,他今日必死!" 就在陆夜思绪转动之际,顾青流转过身,看向刚到场的崔阙,眼神冰冷刺骨。 崔阙冷哼一声:"顾青流,别说这种气话。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一目了然,就算你是刑律殿殿主,也不能胡作非为!" 顾青流的眼神愈发冰冷:"巧了,我今天就想胡作非为一次!崔阙,敢不敢跟我去生死台,决一死战?" 现场瞬间轰动,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是一场内门弟子之间的冲突,怎么会让三长老如此动怒,甚至要和九长老生死对决? "他娘的,我又成了棋子,成了宗门高层争斗的借口。" 陆夜皱起了眉头。 今日之事,不仅仅是冲着他来的,更是冲着顾青流来的! 毕竟,顾青流被激怒的根源,是他手下的三位刑律殿长老,当了崔陌余的打手。 这一切的背后,显然是崔阙在指使。 而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自然也是崔阙和崔陌余精心布局的结果! 显然,顾青流也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放下狠话,要和崔阙决一死战。 "怕你不成?" 崔阙冷笑一声:"顾青流,不妨告诉你,本座忍你很久了!"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1123章试炼峰上 当目睹三长老顾青流和九长老崔阙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时,陆夜进一步判断出了一件事——极乐魔宗宗门高层之间的冲突,已经发展到了空前激烈的程度! 否则的话,顾青流和崔阙绝不会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把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暴露出来。 “走,生死台上见!”顾青流丢下一句话,一步跨出,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崔阙冷冷一笑,也随之迈步离去。 场中的众人彼此对视,个个心惊肉跳。两位高层长老进行生死决斗,在过去上千年的时间里,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方羽,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崔陌余眼神冰冷,“你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祸害,迟早会遭殃!”说完,崔陌余转身离去。 “方羽师弟,那些高层之间如何斗法,咱们做弟子的很难插手。”卫九皋走了过来,“所以,你也不用多想,专心修行,为内门大比做好准备,这就够了。” 陆夜拱手作揖道:“多谢师兄今天仗义执言。” 卫九皋笑道:“谈不上是仗义执言,你我都是剑修,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人算计坑害罢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方羽师弟,我今天下场,就是冲着崔陌余去的,而不是为了帮你。”午凌霄忽然说道,“另外,以前发生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陆夜回想起来,前不久傅彦洲曾打着午凌霄的名号来拉拢自己,目的是想利用他去对付崔陌余。而很显然,在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午凌霄的态度已经改变了。 “一点小事,我自然不会介怀。”陆夜点了点头。 午凌霄认真地说道:“宗门向来信奉弱肉强食的法则,内门大比也不例外。而人脉和背景,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师弟可得做好准备。”撂下这番话后,午凌霄转身离去。 陆夜若有所思。显然,按照午凌霄的意思,内门大比的时候,比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包括人脉和背景。甚至不排除还会发生各种各样的阴谋陷阱! “云容师姐。”陆夜注意到花云容正悄悄往远处走去,当即开口叫她。 “有事?”花云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这位内门堪称绝艳的天之骄女,表面上看起来从容平静,实则内心莫名地有些紧张。实在是因为,自从那晚误打误撞地双修了一场之后,陆夜就一直没有给过她好脸色,说话也很不客气。所以,为了避免再被陆夜冷言冷语相待,花云容才决定提前离开。 “多谢。”身 后传来了陆夜的声音。 短短两个字,让花云容不由一怔,紧绷的心弦莫名地被触动了,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也不知为什么,她暗暗松了口气,便默默离开了,那曼妙傲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陆夜心中也感到有些微妙。不管怎么说,毕竟和花云容曾经同修过一场,作为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陆夜不可能真的那般冷酷无情。更何况,在过去这一段时间里,花云容曾不止一次为他出头。这一切,陆夜都看在眼里。 “映霜,我们走。” 陆夜带着映霜,朝山上走去。 和惊蛰峰不一样,青竹峰是内门第一峰,钟灵毓秀,山下藏有灵脉,哪怕是位于山脚的庭院,也远非惊蛰峰上的任何居所可以比拟。宗门给陆夜安排的庭院,原本是在山脚处,不过陆夜已经看不上了。 山腰处。这里有一座属于陶袖的庭院,随着陶袖一死,自然就空置了下来。陆夜直接把它据为己有。 “少爷,您杀了那个陶袖,又霸占她的居所,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庭院中,映霜有些紧张地问道。 陆夜笑道:“放心,在极乐魔宗,名头越凶恶,就越没人敢惹。” 映霜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黯然道:“少爷,我感觉自己就是个累赘,不但帮不上少爷的忙,反而还连累到少爷……” 话还没说完,陆夜笑着打断了她:“在宗门里,也只有你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我才放心,怎么能说你没用呢?” 映霜眼睛一亮,秀丽绝美的俏脸上泛起一丝喜色,“少爷,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出门,就一直照顾您的起居!”说完,映霜就已经亲自去收拾房屋了。陆夜则坐在庭院内的一座亭台中,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顾青流和崔阙之间,到底会不会真的决一死战……” 事实上,不只是陆夜,整个宗门上下都在紧张地关注着这件事。一直到夜色降临时,才有消息传来——掌教邱天狐亲自出面,在关键时刻阻止了顾青流和崔阙之间的生死决斗。 同样是在当晚,三长老顾青流返回刑律大殿后,一口气将刑律殿大长老严嵩、二长老屠雄、三长老殷婆婆全部罢免,逐出了刑律殿!表面上看似乎很痛快,但只要是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经过这件事,顾青流这个刑律殿殿主等于是失去了左膀右臂,打击不可谓不沉重。反观九长老崔阙,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显然,在这次斗法当中,崔阙稳稳占据了上风,顾青流吃了大亏。 不过, 陆夜敢肯定,以九长老崔阙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顾青流掰手腕。恐怕在崔阙的背后,还站着其他人! “这些宗门高层之间的斗法,还真是复杂……”夜色静谧,刚吃过饭,陆夜坐在庭院中饮酒。在方羽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关于宗门高层内斗的事情和秘密。显然,以前的方羽虽然也是内门弟子,但因为地位太低,根本无法接触到宗门高层之间的那些龃龉。 自然而然地,陆夜也很难推敲出多少事情来。不过,他也懒得去理会这些。 “以后得多加提防,免得再被那些宗门高层当成棋子来利用。”陆夜心中暗想。 最让他感到不爽的,就是卷入到宗门高层的恩怨当中。诚然,三长老顾青流很看重他,但也因此,让他被视作是三长老的人!像今天发生的事情,崔阙和崔陌余一起联手布局,分明是想一箭双雕,借对付自己这件事来对付三长老。 “必须得成为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去影响宗门高层的态度。” 陆夜思忖着,不想像一颗棋子那样被人摆布,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在宗门的地位。如今,仅仅凭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根本不够。可如果能成为真传弟子,那就不一样了。首先,就有资格拜宗门某位高层大人物为师!其次,真传弟子被列为宗门的核心门徒,地位之高,足以和内门长老并驾齐驱。最重要的是,真传弟子拥有能够和掌教直接对话的资格!在极乐魔宗内,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加起来足有数万人。 可真传弟子却只有三百人。这三百人,才是极乐魔宗真正的核心。 “今天午凌霄曾提醒过,内门大比当中,比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人脉和靠山……” 陆夜思忖道,“这样看来,在内门大比之前,我也得做一些事情,进一步引来那些宗门高层的重视。这样一来,等到内门大比开始的时候,那些妄图阻挠我成为真传弟子的人,注定就不敢轻易乱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试炼峰。 这座山峰上,分布着极乐魔宗各种各样的试炼之地。不仅能够满足外门、内门、真传弟子的试炼需求,其中还分布有专门针对飞升境大人物的试炼场地。 “这血海秘境,共分为十三关,进入试炼一次,需要缴纳三个宗门功绩。” “如果能在一炷香之内,闯过血海秘境十三关,可以获得九个宗门功绩的奖励。” “如果做不到,就意味着试炼失败。” 在一座秘境入口前,试炼峰执事黄柏云开口,为陆夜 讲述进入血海秘境试炼的规则。 陆夜问道:“黄执事,我如果能破掉血海秘境中的试炼纪录,又能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破纪录?” 黄柏云愣了一下,“年轻人,你的心气倒是很高嘛。” 陆夜笑道:“随便问问罢了。” 黄柏云露出追忆之色,“如果能破掉血海秘境的纪录,可以获得宗门功绩三十六个,除此之外,还能得到来自宗门的重赏。只不过,血海秘境的纪录,已经有六百多年没有人打破过了。” 陆夜好奇道:“上次破纪录的人是谁?” 黄柏云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大长老!!” 大长老温默?陆夜想起来了,大长老看起来老态龙钟,为人低调,实际上却是宗门十三位长老中战力最强的一个。在过去的岁月里,温默曾多次出手,帮助宗门击杀大敌、化解灾厄,立下了赫赫战功。可同样的,宗门上下谁都清楚,大长老温默和三长老顾青流关系最差,势同水火! “六百多年来,宗门中的神游境门徒换了一茬又一茬,可直到今天,也没有人能破掉大长老当年留下的纪录。”黄柏云面露钦佩敬慕之色,“你知道吗,大长老也被誉为宗门千年以来最强的神游境,无人可比!而如今的大长老,早已是飞升第四境的修为,是灵枢大世界呼风唤雨般的盖世存在!”说着,黄柏云抬眼看向陆夜,“年轻人,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机会破掉血海秘境的纪录吗?”话语之间,带着几分调侃。 -- 陆夜拿出酒壶喝了一口,说道:“试试看再说吧。” “有志气是好事,但可别异想天开,到最后打的还是自己的脸。”黄柏云感慨道,“这些年来,我见多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什么妖孽奇才、什么绝世天骄,数都数不过来,可惜啊……连一个能和当年的大长老比肩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打破大长老的纪录了。” 陆夜哦了一声,取出随身佩戴的弟子铭牌,递给黄柏云,“还请执事为我开启血海秘境。” 黄柏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名叫方羽的年轻人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他倒也不在意,年轻人嘛,大多都是这样,现实会教会他们做人的! 第1124章 闯关 看着陆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血海秘境的入口处,黄柏云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六百多年前,极乐魔宗的大长老温默,曾闯过血海秘境的十三道关卡,全程只用了一刻钟,一举打破了以往的所有纪录,创下了前无古人的成绩。 那时候,试炼峰上降下瑞雨,道钟接连鸣响三次,声音久久没有消散,整个宗门都被这件事惊动了。 这件事也被记入了极乐魔宗的史册,成为温默修行之路上,极为浓重的一笔。 黄柏云始终记得,在打破纪录之后,当时还只是内门弟子的温默,被破格提拔为真传弟子。 而且,他还拜入了上一任掌教的门下。 在那之后的十年里,温默的修行一路高歌,最终以真传弟子第一的身份,踏上了飞升之路。 那时的温默,年仅二十九岁,也成为了宗门历史上最年轻的飞升境强者,在整个灵枢大世界都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从古至今,哪一个内门弟子不希望打破大长老当年留下的纪录?"黄柏云在心中暗道,"可大长老乃是万载难遇的奇才,直到现在,也没人能比得上他。" 冷不丁地,一道清冽如冰的声音突然响起:"黄执事。" 只见一个身穿羽裳、容貌清丽如仙、气质冷峭似冰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黄柏云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原来是裴姑娘,是我有失远迎,还请姑娘见谅。" 这位身着羽裳的女子,正是宗门的真传弟子裴羽妃。 即便黄柏云是试炼峰的执事,在身为真传弟子的裴羽妃面前,身份也低了一等。 与此同时,黄柏云注意到,裴羽妃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玉袍的青年——正是有着内门第一人之称的江慕寒,他还拥有着不败传奇的美名。 裴羽妃开口问道:"刚才进入血海秘境的,是不是青竹峰的弟子方羽?" "正是。"黄柏云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是他。"裴羽妃轻声说道,"看来,他已经开始为参加内门大比做准备了。" 江慕寒笑着问道:"师姐莫非很看好这个人?" 在整个内门之中,身为第一妖孽的江慕寒性情孤傲,很少与人亲近。 但在裴羽妃面前,江慕寒却显得十分谦和客气。 "方羽师弟根本不需要我看好,他本身就足够厉害。"裴羽妃想起之前猎杀金角蝰蛇的经历,一双清澈的眼眸微微有了些异样。 玄霄剑阁的真传弟子吕澜何等强大,却被方羽轻易斩杀! 这般战力,就算是在整个极乐魔宗的神游境弟子中,也没有人能比得上。 江慕寒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裴羽妃如此夸赞一个男弟子,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不适。 随即,江慕寒笑了笑说道:"昨天青竹峰山脚下发生的那一战,我也看在了眼里,不得不说,方羽师弟确实比一般的同门要强上太多。" 黄柏云见状,连忙笑着凑上前套近乎:"原来两位都这么看好方羽,难怪他刚才和我说话时,还问起了闯荡血海秘境破纪录的事,看来他确实不是普通人。" "破纪录?"江慕寒又是一怔,强忍着笑意说道,"他该不会是想打破大长老当年留下的纪录吧?" 黄柏云连忙摆手:"那倒没有,他只说先试着闯一闯关。" 江慕寒点了点头,觉得这才合乎常理。 裴羽妃却突然开口:"在我看来,就算方羽师弟破不了纪录,他闯关时的成绩,也必定会远超同境界的弟子。" 黄柏云笑着附和:"能得到裴姑娘这么认可,方羽这次的闯关成绩肯定不会差。" 这一切,江慕寒都看在眼里,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他不喜欢"方羽"这个名字。 因为只要这个名字和裴羽妃联系在一起,听起来就格外刺耳。 "师姐,我却不这么认为。"江慕寒说道,"方羽师弟性情太过乖戾,做事也很偏激,已经把崔陌余彻底得罪了。据我所知,以崔陌余的性子,绝对不可能给方羽成为真传弟子的机会。" 说着,江慕寒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而且师姐也知道,一旦他成不了真传弟子,就会被处死。" 裴羽妃瞥了江慕寒一眼,问道:"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性情乖戾、行事偏激?" 江慕寒敏锐地察觉到,裴羽妃明显有些不高 兴了,这让他心中的不适感更甚。 他这才反应过来,裴羽妃对方羽的看好,远超他的预料。 江慕寒连忙解释:"师姐,我绝对没有故意贬低方羽师弟的意思。昨天青竹峰山脚下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 裴羽妃眉目一冷,打断了他的话:"师弟,我有一句可能会让你不舒服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江慕寒挑了挑眉,笑道:"师姐,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但说无妨。" 裴羽妃平静地说道:"在我看来,方羽师弟参加内门大比时,单论实力而言,成为真传弟子是十拿九稳的事。" 江慕寒满脸惊讶:"没想到,师姐竟然把方羽师弟看得这么高" 裴羽妃淡淡说道:"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整个内门之中,没有人是方羽师弟的对手。" 这话一出,江慕寒脸色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不明白裴羽妃话里的意思? 这分明是在说,单论实力,他这个内门第一人,也比不上方羽!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江慕寒的尊严,他忍不住追问道:"师姐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黄柏云也开口说道:"裴姑娘,您是不是太高看方羽了?" 在他的印象里,方羽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崛起的内门弟子,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方羽在內门中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边缘人物。 可裴羽妃竟然说,整个内门数千名弟子,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方羽,这让黄柏云觉得十分荒唐,根本无法理解。 别的不说,就说眼前的江慕寒,身为内门第一人,有着天极境初期的修为,哪里是神游境初期的方羽能比的? "你们若是不信,等内门大比开始,自然就清楚了。"裴羽妃语气平淡,不愿再多做解释。 江慕寒的神色变幻不定,心中的滋味越发不好受。 整个内门,谁不知道他最倾慕的人就是裴羽妃? 可裴羽妃,从未这样评价过他这个"内门第一人"! 过了许久,江慕寒才缓缓笑道:"师姐,我倒觉得,通过血海秘境的试炼成绩,就能看出方羽师弟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 害。" 裴羽妃问道:"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你在神游境的时候,闯血海秘境用了多长时间?" "两刻半钟。" 裴羽妃随口说道:"那就赌方羽闯关所用的时间,比你短,如何?" 江慕寒心中憋闷不已,想都没想就答应道:"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潇洒地笑道:"师姐,若是我赢了,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裴羽妃皱了皱眉,没想到江慕寒会借着这件事,提出这样过分的请求。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若是我赢了,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再来找我。" 江慕寒心中一震,错愕地说道:"师姐这赌注" 裴羽妃淡淡说道:"你若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赢,我自然会给你追求的机会;若是不敢,不赌也没关系。" 江慕寒几乎是脱口而出:"赌!" 他根本不信,在闯关成绩上,他这个内门第一人,会输给一个曾经被人视作窝囊废的角色! "师姐,你可不许反悔。" 江慕寒眼神灼灼,满脸自信。 "你也一样,若是反悔,只会让我看不起你。"裴羽妃语气随意地说道。 江慕寒笑了起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裴羽妃这种深入骨髓的骄傲,像冰山一般孤峭! 黄柏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越发疑惑,却又不好多问。 就在这时,血海秘境的入口处,突然又有一道身影掠了出来。 那人赫然是陆夜。 裴羽妃愣了一下:这么快? "师姐,我赢了!方羽师弟分明是闯关失败,被提前淘汰出局了!"江慕寒心中狂喜,脸上满是笑意,精神也一下子振奋起来。 "确实,从他进入血海秘境到现在,还不到半刻钟,显然是没能闯过十三关,在中途就失败了。"黄柏云也开口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 他之前还以为,能被裴羽妃如此看重,方羽 必定是个难得的奇才。 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此时的江慕寒,心情大好,容光焕发,之前的憋闷和不爽一扫而空。 他甚至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朝着陆夜拱手说道:"方羽师弟,这次可真要好好谢谢你,让我赢了追求裴师姐的机会!你等着,我一定请你喝酒!" 说到最后,江慕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夜满脸疑惑,目光看向裴羽妃:"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我闯关输了,他赢了?" 裴羽妃也有些疑惑,问道:"你在血海秘境闯关时真的被提前淘汰了?" "没有。"陆夜摇了摇头,"我已经闯过了十三道关卡。" 见陆夜否认,江慕寒忍不住笑道:"师弟,都到这时候了,就别掩饰了。你进入血海秘境到现在,还不到半刻钟,要是真能闯过所有关卡,就等于打破了大长老当年的纪录,创下一个前无古人的新纪录!这可能吗?" 他的话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一旁的黄柏云也附和道:"没错,若是有人打破纪录,天上必定会降下瑞雨,除此之外,试炼峰上的道钟也会鸣响三次!可现在,这些异象都没有出现啊。" 裴羽妃的心中一沉。 她也听说过,当年大长老温默闯关用了一刻钟,当时确实有天降瑞雨、道钟三鸣的异象。 可陆夜都已经离开了血海秘境,却没有出现类似的异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夜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这时,试炼峰的上空,那浩瀚的天穹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朵朵金灿灿的祥云。 第1125章 异象惊世 宗门大殿之内,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掌教邱天狐端坐在主位,一身玄色道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癯,眼眸开合之际,仿佛有日月在其中沉浮流转。 大殿左右两侧,依次坐着宗门的十三位长老。 左侧首位是大长老温默,他老态龙钟,眼皮微微耷拉着,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假寐。 右侧首位则是三长老顾青流,他灰发随意披散,面容却冷峻如少年模样,不见半分老态。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大家宣布。"邱天狐缓缓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到了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想必早有听闻,本座卡在飞升第五境大圆满已有多年,而近日来,本座心有所悟,察觉到突破的契机已然临近。" "所以,本座打算在一个月后闭关,冲击飞升第六境。" 这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的神色全都有了波动。飞升第六境! 那可是飞升道途上的最后一个境界,一旦踏入,便是傲立此道之巅的存在。 放在灵枢大世界,这样的存在足以被称作"飞升老祖",甚至能算得上是"近仙之人"! 这也意味着,日后将有机会去冲击真正的仙道之路。 "若掌教能突破成功,我极乐魔宗必定能威震天下,更上一层楼!"一位长老笑着上前恭贺。 其余长老也纷纷开口,向邱天狐表达祝福之意。 邱天狐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飞升第五境与第六境之间,差距如同天堑,也被世人称作生死玄关,一旦突破失败,便是身陨道消的结局。" "因此,为防万一,在我闭关期间,宗门内的所有事务,需由一人全权负责!" 这句话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有些长老的目光投向了大长老温默,还有一些则看向了三长老顾青流。 在宗门高层之中,除了掌教邱天狐,便数大长老和三长老的威望最高。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人的关系极为恶劣,曾多次发生冲突,早已势同水火。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掌教闭关期间,让大长老执掌宗门大权,三长老必定会受到打压;反之,大长老也会处境艰难。 正因为如此, 最近这段时间,宗门高层之间暗流涌动,暗中的"斗法"从未停止过。 "这件事,本座已经和宗门的各位太上长老商议过了。"就在大殿气氛愈发沉闷之时,邱天狐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温默和顾青流两人身上。 "这里没有外人,本座就直言不讳了,大长老温默和三长老顾青流,都是合适的人选。" "但各位也都清楚,近来宗门高层争斗激烈,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宗门弟子的修行!" "昨日发生在青竹峰山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到这话,三长老顾青流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大长老温默依旧闭目养神,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其他长老则神色各异,各有心思。 昨天青竹峰山脚的那一战,让顾青流和九长老崔阙险些登上生死台对决,闹得整个宗门人尽皆知。 谁都清楚,九长老崔阙,一直是大长老温默的忠实支持者。 邱天狐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也变得犀利起来:"你们都清楚,这些争斗,说到底,都是由大长老和三长老各自的派系引发的!" 对此,众长老既不吃惊,也不意外。 内斗本就是极乐魔宗的老传统,不仅弟子之间如此,他们这些宗门高层之间,也存在着残酷的竞争。 "换做以前,只要各位做得不过火,本座这个掌教,也懒得去理会。"邱天狐缓缓说道。 "但我希望,在我闭关期间,各位能省点心,尽量克制一些,不要闹出什么大麻烦。" 一众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邱天狐见此,不再多余废话,直接宣布:"经过本座和所有太上长老的一致决议,在我闭关之后,由大长老温默,全权负责我闭关期间的所有宗门事务!"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邱天狐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在座的长老们,有人暗自欣喜,有人眉头紧锁,还有人面无表情,神色不一。 顾青流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和温默之间的这场无形较量,他已经彻底处于下风,甚至连自身的权势都受到了严重打击。 温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而苍老:"承蒙掌教和各位太上长老看重,老朽必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大家的托付。" 邱天狐深深看了温默一眼,叮嘱道:"大长老,你今后执掌的是整个宗门的大权,我希望你不要让你和三长老之间的恩怨,影响到你的判断!" 大长老沉声应道:"宗门大事和私人恩怨,老朽还是能分清轻重的。" 邱天狐的目光又转向顾青流,说道:"三长老,你依旧担任刑律殿殿主,执掌宗门刑罚之事。我希望你不要觉得委屈,日后多配合大长老的工作。" 顾青流神色平静地说道:"掌教放心,我自会秉公办事,不过" 他抬眼看向邱天狐,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我想问问掌教,昨天青竹峰山脚的那一战,该如何秉公处置?" 众长老闻言,眼眸纷纷一眯。 这一战,牵扯到崔陌余、崔阙,更牵扯到大长老和三长老之间的派系争斗。 至于那些小辈之间的争斗,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顾青流此刻提起这件事,显然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邱天狐微微沉默了片刻,转而看向大长老温默:"大长老怎么看?" 温默缓缓说道:"方羽在昨天一战中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奇才。" 话锋一转,温默又道:"不过,若是严格按照宗门规矩来办,方羽灭杀陶袖一事,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说着,他缓缓抬头看向邱天狐,补充道:"但大家都知道,三长老十分看重那个叫方羽的弟子,若是由我来处置此事,自会给三长老一个面子,对他网开一面。" 顾青流眼眸一冷,质问道:"什么叫给我一个面子?大长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邱天狐连忙抬手制止:"各位别忘了,内门大比之时,若是方羽不能成为真传弟子,注定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何必再追究此事?" 大长老和三长老都沉默了下来。 邱天狐神色严肃地说道:"在我看来,方羽的生死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 是,你们两人日后能以宗门大局为重,学会克制。" 众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的确,方羽这样一个内门弟子的死活,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宗门残酷血腥的争斗中,每年都会有不少内门弟子死去。说到底,方羽不过是被卷入大长老和三长老争斗中的一枚棋子,他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我看来,方羽的生死很重要。"顾青流开口说道。 "我只希望,我们这些老家伙之间的恩怨,不要再牵扯到方羽这样的小辈身上!" 在座的众长老闻言,都显得不以为意。 不过,也没人主动站出来和顾青流争执。 可就在这时,轰——!!! 大殿之外的天穹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紧接着,无尽的金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宗门大殿映照得一片璀璨辉煌。 "这是" 邱天狐猛地站起身,一步就踏出了大殿。 其余的长老们也纷纷紧随其后,走出了大殿。 只见试炼峰的方向,天穹之上祥云缭绕,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更有漫天金雨缓缓飘洒,每一滴雨珠都晶莹剔透,蕴含着淡淡的道韵,落在身上,竟能让人神清气爽,修为也隐隐有了精进的迹象。 "天降瑞雨这是有人打破了试炼纪录!"一位长老失声惊呼道。 "试炼峰上的道钟响了!"又有人指着远处的试炼峰喊道。 铛!铛!铛!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古老而洪亮的钟声,从试炼峰的峰顶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一共响了三次! 钟声在宗门的群山之间回荡,久久没有消散。 "三次钟鸣这是有人打破了大长老当年留在血海秘境的纪录?!" "不可能!大长老的纪录已经保持了六百多年,谁能将其打破?" "可这天象做不了假啊!" 众长老议论纷纷,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温默那张始终平静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死死地盯着试炼峰的方向,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惊人的精光:"是谁在闯关? " 顾青流心中也同样震动不已,内门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逆天的妖孽? 然而,这所有的异象,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见天穹之上,神曦万丈,祥云铺就,瑞霞飘飞,宛如上苍降下祥瑞,将整个极乐魔宗都笼罩其中。 而那道钟声响过三次之后,竟然再次响起! 铛!第四声。 铛!第五声。 铛!第六声。 那古老而洪亮的钟声,每一次响起,都如同雷霆轰击在众人的心神之上,在邱天狐、温默、顾青流等宗门高层的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他们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眼眸睁得大大的,一个个都震撼得失神,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到最后,当第九道钟声渐渐消散之时,邱天狐等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全都呆滞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天穹上的异象,大脑一片空白。 天降祥瑞,钟鸣九次!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因为即便是他们这些活了许久的宗门大人物,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大道异象,以前甚至从未听说过。 过了好半晌,邱天狐才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开口下令:"快!立刻去查,到底是谁引发了异象!" 立刻就有人领命,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那人便匆匆返回,快步走到邱天狐面前,躬身禀报道: "回禀掌教,各位长老,引发这次大道异象的人,是内门弟子方羽!" 第1126章 轰动 试炼峰上,血海秘境的入口前,天穹之上正上演着一场旷世异象。 江慕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惘然。 一声接一声的钟声,如同天神挥动的巨锤,一次次撞击在他的心境上,让他心神激荡,难以控制住自身情绪。 "不不可能" 江慕寒喃喃自语,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难道方羽真的打破了大长老当年留在血海秘境的纪录? "那钟声居然足足响了九次" 裴羽妃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心神也难以平复。 眼前这一幕,简直如同神迹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这些年一直守在血海秘境入口的执事黄柏云,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眼珠都瞪得滚圆。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看走眼了,今天真是看走眼了" 漫天祥云缭绕,神曦飘荡,瑞霞蒸腾,缤纷的大道光雨缓缓洒落,宛如天降祥瑞。 陆夜静静伫立在原地,抬手接住一滴金雨,那雨珠落在他掌心,化作一缕精纯的灵气,缓缓渗入体内。 紧接着,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天穹上不断有光雨坠落,纷纷涌入陆夜体内。 "虽说闯过那十三道关卡,没能对我的大道力量起到多少磨炼作用,可没想到,闯关成功后,竟能得到这般大道气运的馈赠" 陆夜静心感应着,随着天降大道光雨,他的全身内外都获得了极大的益处。 修为、神魂、道躯、大道力量、心境全都得到了一次难得的蕴养与洗练。 尤其是修为,不仅大幅精进,甚至隐隐有突破到神游境中期的迹象! 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完全超出了陆夜的预料。 要知道,血海秘境的十三道关卡,本是针对神游境修士的试炼,每一道关卡都暗藏玄机。 可对陆夜来说,那些关卡太过轻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闯了过去。 起初,这让陆夜颇为失望,毕竟没能在试炼中得到任何锤炼。 可谁能想到,闯关结束后,他反倒收获了这样一场造化! "看眼前这动静,这次想不被那些老家伙注意到都难了。" 陆夜在心中暗道。 内门大比很快就要到了,这般旷世异象出现,宗 门的那些高层,怎敢不重视自己? 极乐魔宗内部固然残酷血腥,但不得不承认,只要表现足够惊艳,就能获得相应的重视。 而这,也是陆夜此次前往试炼峰的目的之一。 "现在,你还谢谢方羽师弟吗?" 裴羽妃突然开口,一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江慕寒心上,让他当场破防,羞愤得几乎要死去。 先前异象尚未出现时,他还以为自己赌赢了,笑着调侃,感谢陆夜给了他追求裴羽妃的机会。 可此刻,在这场惊天异象面前,他刚才的举动,简直像个小丑一样滑稽可笑! "既然赌输了,可不许反悔。" 裴羽妃轻声说道。 江慕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没了丝毫神采。 与此同时,整个极乐魔宗上下,已经彻底沸腾起来。 "天降瑞雨,钟鸣九响!这是有人打破试炼纪录了啊!" "是试炼峰方向!血海秘境里有人打破了大长老的纪录!" "是谁?到底是谁做到的?" 无数弟子从各处涌了出来,仰头望着天空,满脸都是震撼之色。 漫天金雨洒落,笼罩了宗门三千里山河,山川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飞禽走兽纷纷仰天长啸,吞吐着空中的瑞气。 甚至有不少弟子立刻出手,想要抢夺那从天而降的大道光雨。 "是方羽师兄!我刚才在试炼峰亲眼看到,方羽师兄从血海秘境出来没多久,天象就出现了!" 有弟子激动地大喊起来。 "方羽?就是那个杀了陶袖的方羽?" "除了他还能有谁?刚才只有他进入了血海秘境!"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整个极乐魔宗都陷入了狂热之中。 青竹峰上,卫九皋仰头望着天空,满心惊叹,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方羽师弟的崛起之势,已经无人能够阻挡! 午凌霄的神色十分复杂,既有震撼,也有压力,不过在他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上次他和陆夜和解了,没有让对方心存不满。 否则,得罪方羽这样的逆天妖孽,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这该死 的方羽,以前明明就是个窝囊废,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崔陌余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脸色铁青,神情狰狞可怖。 "他果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花云容失神地站着,心绪翻涌,想起过去这些年冷落方羽的种种,心中五味杂陈。 她怎么就看走了眼,没能发现那个一直倾慕自己的方羽师弟,竟是一个万年难遇的妖孽奇才? "方羽?!" "就是那个觉醒了金霜剑脉的小家伙?" "他才只是神游境初期啊!" "竟然是他?!" 宗门大殿外,一众长老纷纷哗然,脸上满是错愕。 "方羽在血海秘境中,闯过了十三道关卡,用时不到半刻钟。" 前来禀报的人补充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到半刻钟?!" "大长老当年可是用了一刻钟,他竟然把纪录提升了一倍还多?!"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就连邱天狐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看向温默,缓缓说道:"大长老,你当年的纪录,被一个后辈弟子打破了,而且破得如此彻底。" 大长老温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是宗门的幸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朽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位方羽小友。" 顾青流淡淡开口:"大长老还是先处理好宗门的事务吧,想见一个内门弟子,什么时候不行?" 温默瞥了顾青流一眼,没有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两位长老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剑拔弩张。 "掌教,方羽此次一举创下了从未有过的试炼纪录,这般旷世奇才,放眼宗门近千年历史,也从未出现过。" 忽然,六长老花灵溪开口说道,"按照宗门的规矩,必须给予他特殊的嘉奖!" 她也没 想到,那个曾误打误撞与侄女花云容有过肌肤之亲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厉害! 花灵溪的这番话,让一众宗门大人物们如梦初醒,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先前在大殿内,众人谈起陆夜时,还根本不当回事,觉得一个内门弟子的死活无关紧要。 可现在,上苍仿佛故意要打他们的脸,直接降下了这旷世异象! 这般情况下,谁还敢无视陆夜? "嘉奖?" 邱天狐点了点头,"这是必须的,而且要重重嘉奖!" 顾青流趁机说道:"宗门上下都清楚,当年大长老打破血海秘境纪录后,被破例选为真传弟子。" "如今,方羽打破了大长老的纪录,引发的异象更是远超当年的大长老,所以对他的嘉奖,绝不能含糊。" 这番话一出口,崔阙的脸色立刻变了,率先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让方羽直接成为真传弟子?" 顾青流冷冷回应:"有何不可?" 崔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长老别忘了,方羽还是个带罪之身!" 说着,崔阙朝掌教抱拳道:"掌教,方羽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但他终究犯下了诸多过错,依我之见,对他最好的奖励,莫过于功过相抵!" 功过相抵? 顾青流和花灵溪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崔阙这老东西怕不是疯了,竟然敢提出如此荒唐的建议! 不少长老也觉得,崔阙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今天这场旷世异象,在极乐魔宗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这样一个旷世奇才,即便真的犯过一些错,又算得了什么? "大长老,你怎么看?" 掌教邱天狐看向温默,询问他的意见。 温默说道:"掌教曾说过,若方羽在内门大比中无法成为真传弟子,便将他处死" 话还没说完,邱天狐便摆了摆手:"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温默:"" 即便他城府极深,面对掌教这般"耍赖"的举动,也差点气得想骂人。 温默已经看出来,今天这场旷世异象,已经让掌教对方羽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情况下,今天无论谁想阻止方羽获得重奖,都是不可能的。 可还没等温默开口,崔阙忽然上前一步,说道:"掌教,有件事我想单独跟您说。" 邱天狐有些不悦:"若是你还想阻止方羽进步,那就不必说了。" 身为掌教,他怎会不清楚崔阙、崔陌余与方羽之间的恩怨? 之前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可到了这时候,崔阙身为九长老,还这般固执地要针对方羽,就显得太过没有格局了! "掌教,我要说的事情,和方羽没多少关系。" 崔阙神色认真地说道,"等掌教听过之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这一刻,顾青流、花灵溪等人都皱起了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崔阙这态度,显然不像是要做什么好事! 最终,掌教邱天狐点了点头,给了崔阙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片刻之后,崔阙从内殿走了出来。 邱天狐伫立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 众人见此情景,都敏锐地察觉到,在方羽的嘉奖这件事上,恐怕要出现变数了! 试炼峰上,裴羽妃开口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对陆夜的欣赏:"方羽师弟,凭你这次的闯关成绩,必定能一飞冲天,成为宗门高层最重视的弟子之一!" "希望如此吧。" 陆夜笑了笑,拿出酒壶喝了一口。 他很清楚,宗门高层之中,肯定有人不愿意看到自己进步太快。 不过,凭他今天的闯关成绩,他不信有人能真正阻挠自己的脚步! "你等着,今天之内,宗门必定会下旨,宣布对你的嘉奖!" 裴羽妃的眉目间满是期待。 凭方羽师弟今天的壮举,究竟能得到什么样的奖励呢? 第1127章 掌教旨意 这一天,试炼峰的上空,金雨像瀑布般倾泻而下,祥云缭绕,足足有上万朵。钟声接连敲响九次,余音袅袅,久久没有消散。 整个宗门上下,瞬间陷入了巨大的轰动之中。 "破纪录了!真的破纪录了!" "方羽闯过了血海秘境十三关,所用时间还不到半刻钟!" "大长老当年留下的纪录,被他硬生生提升了一倍还多!" "这方羽,恐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青竹峰、惊蛰峰、赤霄峰……内门的六座山峰,外门的七十二座山脉,每一处都在谈论这件事。 无数弟子心中满是震撼、羡慕,还有难以置信。 有人赞叹方羽的天赋,觉得他必定会成为宗门未来的支柱。 也有人嫉妒得发疯,尤其是那些曾经和方羽结下仇怨的人。 "方羽师弟,已经不用再参加内门大比,就能被破格提拔为真传弟子了。" 卫九皋、午凌霄等在内门排名前十的弟子,心中都十分复杂。 就在昨天,方羽才刚刚搬进青竹峰,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同样是昨天,经过青竹峰山脚的那一场大战,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了方羽的强大实力,心底已经将方羽当成了强劲的对手。 他们也早已认定,方羽已经有资格在内门大比中,和他们争夺真传弟子的名额。 然而,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仅仅一天的时间,方羽就打破了血海秘境的纪录,引发了一场旷世异象。 谁不知道,当年的大长老,就是靠着闯关纪录,被破格提拔为真传弟子的? 如今,方羽打破了大长老的纪录,必然也会被破格选录为真传弟子! 一个原本被他们视作竞争对手的同门,却一下子一步登天,谁能承受得住这样的落差? "师姐" 江慕寒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挫败感。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输掉了和裴羽妃的赌约,更输掉了作为内门第一人的骄傲。 "方羽!!!" 江慕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青竹峰的山腰处,是陆夜的庭院。 映霜激动得脸颊通红,说道:"少 爷,您真的破纪录了!钟鸣九响,天降瑞雨!" 陆夜坐在石桌前,慢悠悠地喝着酒。 他神色平静,仿佛今天引发惊天异象的不是自己一般。 "少爷,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映霜满脸疑惑。 陆夜笑了笑,说道:"有什么好激动的?不过是个纪录罢了。" 映霜眨了眨眼睛,说道:"可那是大长老留下的纪录啊!已经保持了六百多年了!" "那又怎么样?" 陆夜放下酒杯,说道:"纪录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人打破的。" 映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少爷说得对!" 她给陆夜斟满酒,眼中满是崇拜之情。 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方羽师兄可在?" "我等特地前来恭贺师兄打破纪录之喜!" "师兄天赋绝世,真是我们宗门的幸运!" 陆夜微微皱起了眉头。 映霜低声说道:"少爷,是您在青竹峰上的一些同门,还有外门、内门其他山峰的弟子,他们都来了。" 陆夜淡淡地说道:"告诉他们,我在闭关,不见客人。" 映霜应了一声,转身去应付那些前来道贺的弟子。 让映霜没想到的是,昨天在自家少爷手中惨败的郑松、罗真空等十几个内门弟子,竟然也来了。 而且,这些人还主动送上了各自的财宝,态度虔诚又惶恐地表达歉意,希望能得到自家少爷的原谅。 显然,今天发生的事情,让郑松、罗真空等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彻底坐不住了,再也不敢拖延,第一时间就上门道歉。 即便如此,映霜依旧把他们挡在了门外。少爷说了,今天不见客! "也不知道,宗门会给方羽什么样的特殊奖励。" "这还用说吗?肯定会成为真传弟子,甚至说不定能拜掌教为师!" "这才叫一飞冲天,真是羡慕死人了!" 这一天,整个宗门的人都翘首以盼,想看看陆夜能得 到怎样的嘉奖。 大家并没有等太久,当天傍晚,一道由掌教邱天狐亲自下达的旨意,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内门弟子方羽,今日闯过血海秘境十三关,用时不到半刻钟,打破了大长老温默留下的纪录,本应给予重赏。" "然而,经核查确认,方羽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多次违反门规,犯下的过错如下——" "一,使用破坏同门心境的残暴手段,擅自杀害同门十余人。" "二,在青竹峰山脚下,当众残杀同门弟子陶袖。" "三" 旨意的最后写道:"鉴于方羽此次打破纪录的功劳,与过往犯下的过错相互抵消,功过相抵,既不给予奖励,也不施加惩罚。" "希望宗门弟子以此为戒,严格遵守门规,不要依仗自己的才能就骄傲自大,无视法纪。" 旨意一经公布,宗门上下瞬间哗然。 "什么?功过相抵?" "方羽打破了大长老的纪录,竟然没有任何奖励?"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些罪状,有些根本就是莫须有的!比如陶袖的死,怎么能怪到方羽头上?" "没错,陶袖的事情,是她先违反门规,动用玄阴透骨钉偷袭,方羽才被迫反击的!" 很多弟子都为陆夜打抱不平,觉得十分不公。 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了青竹峰山脚一战的内门弟子,更是愤怒不已。 "宗门这是要寒了所有弟子的心啊!" "打破纪录这种六百年都没有过的大事,竟然只是功过相抵?那以后谁还愿意为宗门拼命?" "我看,分明是有人故意打压方羽!" "还能有谁?肯定是崔陌余那一脉的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人愤怒,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哈哈哈,功过相抵?好一个功过相抵!" 崔陌余的庭院中,传来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方羽啊方羽,你就算打破了纪录又能怎样?到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崔陌余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身边,几个追随者也纷纷附和。 "崔师兄说得对,那方羽再厉害,也斗不过您!" "宗门旨意已经下达,方羽这次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崔陌余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卫九皋、午凌霄、花云容这些内门弟子,都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宗门如此刻意地打压方羽?所谓的罪错、门规,根本就是借口,恐怕就连宗门的那些高层,自己都不相信! "怎么会这样" 裴羽妃的心中一沉。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掌教如此苛待方羽师弟?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青竹峰山腰,陆夜的庭院里。 映霜脸色惨白,眼里含着泪水:"少爷,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陆夜坐在石桌前,神色依旧平静。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酒十分浓烈,就像他此刻心中的情绪。 "功过相抵" 陆夜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打破了保持了六百多年的纪录,引发的异象惊动了整个宗门,最终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没有奖励,没有惩罚,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少爷,您要不要去刑律殿,找三长老问问情况?" 映霜忍不住说道,"就算三长老帮不上什么忙,也肯定会告诉您其中缘由的。" 陆夜摇了摇头:"没用的,这道旨意或许是掌教一个人的决定,但肯定经过了宗门高层的商议,这也就意味着,三长老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我打破了纪录,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与此同时,也有人担心我崛 起得太快,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我压制下去。" "而这些针对我的人,甚至已经能够影响到掌教的态度,否则,绝不会给我一个功过相抵的结果。" 说着,陆夜轻轻叹了口气:"而且很明显,三长老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 映霜咬着嘴唇,问道:"那那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陆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次对我的打压,肯定另有原因,正是这个原因,才促使掌教下达了这样一道旨意。" "另外,他们既然这么做,就肯定不会轻易让我知道这个原因是什么。" "不过,我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陆夜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像烈火灼烧一般,可陆夜的心境,却波澜不惊,沉静得如同磐石。 这点风波,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映霜看着自家少爷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少爷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也更加可怕。 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天灭地的力量。 与此同时,生死台附近,那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前。 "功过相抵" 这些年来一直守在青铜柱前的狞老,低声喃喃自语,"嘿,好一个功过相抵。" 一旁,三长老顾青流皱着眉头说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崔阙到底跟掌教说了什么,才让掌教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下达了这样一道旨意。" 狞老语气淡漠地说道:"原因重要吗?你只要知道,是崔阙改变了掌教的态度,而崔阙是大长老温默的人。" 紧接着,狞老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地感慨道:"方羽这小家伙,打破了温默的纪录,就等于打了温默的脸。温默那一脉的人,自然不愿意让他一飞冲天。" "最重要的是,方羽是你看重的人,他们这么做,未尝不是在进一步敲打你,想让你不断退让,不断妥协,直到低头!&quo t; "他们针对我,我倒没什么好忌惮的。" 顾青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担心的是,因为我,让方羽这小家伙受到了牵连。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那些人知道,我很看重他。" 狞老淡淡地说道:"你错了,如果当时不是你表明态度,这方羽恐怕早就被崔阙整死了!" 第1128章 又双修 顾青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方羽打破了纪录,本应给予重赏,借此激励宗门弟子努力上进。" "但现在功过相抵,既不奖励也不惩罚,恐怕会让宗门所有弟子都寒心。" "你说,掌教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说着,顾青流的目光转向了狞老。 狞老神色冷淡,缓缓说道:"在我看来,掌教很快就要闭关了,对他来说,突破境界比任何事都重要。" "而且他已经指定让大长老掌管宗门所有事务,这种时候,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个方羽,就打乱自己的安排。" 听完这话,顾青流皱起了眉头:"狞老的意思是,我要是坚持重赏方羽,大长老那一脉肯定会反对,到时候冲突升级,会对宗门不利?" 狞老点头:"必然要考虑到这一点。" 顾青流叹息道:"可这样一来,方羽那小家伙心里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并不重要。" 狞老语气平淡:"关键是,他必须明白,在极乐魔宗,只要他还不是宗门的上位者,崛起的道路就注定坎坷。" "那他要是心怀怨恨" 顾青流说道。 "心怀怨恨才好。" 狞老眼神深邃:"真正的魔修,本该在残酷血腥的磨砺中拼杀出来,处境越是残酷险恶,就越该在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等将来有一天,需要复仇嗜血的时候,有这口恶气在,还有谁杀不了?" 狞老那浑浊的眼眸深处,悄悄闪过一丝冷厉阴森的血光。 在宗门里,他是人人皆知的罪徒,这辈子都在生死台前困守一方。 可没人知道,很久以前,宗门里一位最嗜杀的老魔头,曾觉得他杀孽太重,还苦口婆心地劝他收敛一些 顾青流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狞老,你觉得方羽能在内门大比中脱颖而出吗?" 狞老望向远处的云海。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 "那 他也不配得到我的重视!" 如今在极乐魔宗,所有人都清楚,方羽不仅得到了三长老的重视,同样也被狞老看重! "功过相抵虽然让方羽受了不少委屈,但这也意味着,在内门大比中,就算方羽成不了真传弟子,也不会被处死。" 顾青流说道:"狞老,你觉得我有必要去见一见方羽吗?" 狞老摇了摇头:"别想着去庇护这小子,让他自己解决遇到的麻烦!" 顾青流皱起眉头:"要是他遭遇生死危机,该怎么办?" 狞老面无表情地说:"除非他自己蠢得找死,否则有我和你在宗门,他想死死不了!" 顾青流顿时陷入了沉默。 "从今往后,有大长老执掌宗门大权,三长老再也别想翻身!" 一座洞府内,九长老崔阙满脸笑意。 他正喝着酒,想起今天打压三长老和方羽的事,不由得志得意满。 "族伯,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掌教答应下那样一道旨意?" 崔陌余笑着给崔阙倒了一杯酒。 "不能说。" 崔阙摇了摇头:"这个秘密暂时不能泄露,不然反而会惹出不少风波,对宗门不利。" 崔陌余不由得有些惊讶,什么秘密,竟然能影响到整个宗门? "陌余,我得提醒你,今天打压方羽的事,已经引起不少长老的不满了。" 崔阙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掌教也告诫过大长老,以后不许宗门这些老家伙插手小辈之间的事。" 任何事都有利有弊。 今天看似打压了方羽,却已经惹得宗门不少长老不满,还在宗门内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对此,崔阙心里自然一清二楚。 "所以,从今往后,你可以和方羽争斗,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崔阙沉声道:"尤其不能把我牵扯进来,明白吗?" 崔陌余笑道:"族伯放心,我心里有数。" 崔阙感慨道:"这方羽能打破大长老当年留下的纪录,绝对是万载难遇的 逆天奇才,可惜,他偏偏和你结下了血海深仇" 崔陌余心领神会地说:"族伯,这世上从不缺早夭的天才,在我看来,方羽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崔阙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不留任何余地,更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我姑姑说,这次掌教本来打算重重奖赏你,却被崔阙从中作梗。" 青竹峰的半山腰,深夜时分,花云容主动来找陆夜:"没人知道,崔阙当时到底说了什么,让掌教改变了主意。" 花云容把宗门大殿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从姑姑花灵溪那里听来的。 "多谢。" 陆夜点了点头,他坐在那里,神态平和随意,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花云容不免有些惊讶。 她本来以为,今天的事会给陆夜带来沉重的打击,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想多了。 "我姑姑让我转告你,掌教很快就要闭关了,大长老会统揽宗门大权,至于三长老处境就很艰难了。" 花云容说道:"唯一的好消息是,宗门高层已经达成一致,以后不会再有哪个大人物敢插手小辈之间的事了。" 陆夜笑了笑:"这种话,听听就好。" 极乐魔宗这种地方,规矩从来都是摆设,要是那些高层大人物想杀他,根本不用亲自出手。 不过,陆夜倒是可以肯定,今天自己虽然被打压,但打破纪录的事,早已被那些高层看在眼里。 这种情况下,他们轻易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要喝一杯?" 陆夜拿起酒壶,示意了一下。 花云容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过去一段时间,因为那一场误打误撞的双修,陆夜几乎没给过她好脸色。 可今晚,明显不一样了。 "喝吧。" 还没等花云容回应,陆夜已经给她倒了一杯酒:"你我好歹双修过一场,虽然没有道侣的名分,却已有了鱼水之欢,不是外人能比的。" 不提双修还好,一提起,花云容就想起那一夜狂风骤雨般的极致欢愉,心神微微 颤抖,俏脸瞬间发烫。 但最终,她还是强装镇定,在陆夜身边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内心的羞涩,一杯酒下肚,花云容那张清艳明媚的俏脸上泛起一抹艳丽的红晕,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在内门,花云容本就是备受关注的天之骄女,容貌绝世,风姿出众,倾国倾城。 不然,也不会被崔陌余爱得发狂。 就算以陆夜那挑剔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花云容有着惊艳众人的绝世魅力。 "我提起双修,绝不是故意让你难堪。" 陆夜眼神清澈,说道:"而是那一夜双修之后,我认真推演过,这对我和你的修行,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这家伙竟然还认真推演过那天晚上的双修细节? 花云容低下了头,一双玉手悄悄攥紧,晶莹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颈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霞。 陆夜却自顾自地说道:"大道有三千条,每条都有各自的长处,如今我才意识到,这双修之道,确实也有可取之处。所以,我对宗门《极乐阴阳典》记载的双修秘法,又进行了修缮和改进。" 他也不是胡乱编造,之前在青冥之墟推演、完善《蚀日裂空剑》传承的时候,陆夜顺便也推演、完善了《极乐阴阳典》。 可以说,如今这部极乐魔宗的至高双修传承,已经和以前有了本质的区别。 "你你还修缮了双修秘法?" 一时间,花云容忘了羞涩,惊讶地问道:"是真的吗?" 陆夜取出一枚玉简,将一部分双修秘诀刻在里面,然后递给花云容:"你先看看。" 花云容接过玉简,认真研读起来。 过了许久,花云容震惊地说:"这这修炼秘诀中蕴含的奥妙,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紧接着,她那如墨般的眉毛皱了起来,轻轻咬着红唇,露出困惑的神色:"只是,这里面的一些玄机有些古怪,不知道能不能参悟透彻。" 陆夜喝了一杯酒,说道:"要是你感兴趣,我们不妨试试,一定能试出其中真正的奥妙。" 试试? 花云容漂亮的睫毛轻轻颤动,娇颜通红,像火似霞。 这家伙 谈起双修的时候,怎么能这么直接? 还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 "我" 花云容正想说什么,陆夜已经起身朝修炼洞府走去:"跟我来。" 花云容:"???" 这家伙凭什么认定自己一定会答应? 他真以为自己会对他言听计从吗? "快来。" 陆夜催促道:"我们是为了一同参悟双修大道,何必扭扭捏捏!" "哦呃那个" 花云容慌忙起身,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 陆夜忍不住笑道:"你要是不敢尝试,那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 花云容眼睛一瞪,下意识地说道:"谁说我不敢!" 她拿起一杯酒猛地一饮而尽,像是奔赴战场般,坚决地走到陆夜面前:"来吧!" 陆夜眼神有些古怪。 花云容看似坚决,可那挺拔修长的娇躯却明显绷得紧紧的。 不过,陆夜也没多说什么,带着花云容一起走进了洞府。 洞府内,灯火摇曳。 光影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 花云容脸颊绯红,按照陆夜修缮的秘法引导气息,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玄妙暖流从丹田升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咬紧红唇,努力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轻吟,肌肤泛起动人的绯色,气息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就在两人的心神、肉体、功法即将达到最深层次契合的瞬间,陆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第1129章 不想让方羽误会 双修的第一日,性灵初次交融,龙虎之气始得平和。 陆夜运转周身功法时,丹田内生出一股暖流,缓缓流遍全身经脉,此番修炼收获良多。 虽说修为仅略有精进,但细细体会之下,竟比得上平日里苦修十天的成效。 "那《极乐阴阳典》经我修缮后,果然妙用不同往昔。" 陆夜在心中暗自感慨,双修之法,确实有其可取之处。 往后,得多加练习才行。 到了双修第二日,修炼渐渐步入佳境。陆夜不禁暗自赞叹,花云容这魔女天生便有媚骨,在双修一事上,有着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 昨夜双修时,两人气息交融得更为深厚,彼此的大道根基,都有了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夯实之感。 除此之外,陆夜还察觉到,花云容似乎已从最初的羞赧抗拒,变成了半推半就的模样。 她偶尔眼眸迷离,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沉迷? 陆夜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呵,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对他而言,双修确实是淬炼修为、巩固根基的一条捷径,今日所得比前一日更为丰厚,约莫抵得上半月的苦修。 双修第三日,又是一夜修行,日夜不停,未免显得过于勤勉了些。 不过,修炼的效果却十分显著。陆夜能清晰感受到,金霜剑脉受到纯阴之气的滋养,变得愈发活泼灵动。 青墟剑意的根基,也得到了反哺,愈发凝实稳固。 难得的是,他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神游境中期,根基扎实,没有丝毫纰漏。 花云容的修为也有了长进,气息比往日更加沉凝,两人此番双修,皆是获益良多。 "只是这般日日沉迷双修,虽说对道行有益,可总觉得……太过顺利,少了些磨砺?" 陆夜在心中暗自思索着。 双修第四日,今日的双修结束后,陆夜独自静坐调息。神清气爽之余,他不由得开始自我反省。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的话果然没错。 连日沉浸在双修之法中,固然修为进步飞快,心中也十分畅快,但心志会不会因此变得松懈? 手中的剑,心中的道,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极乐阴阳典》终究只是外道辅佐之术,我陆夜的根本,仍在手中之剑、心中之悟。" " 这般日夜纠缠在温柔乡中,虽能获得一时益处,可若是长久沉溺其中,恐怕会消磨锐气,钝化剑心。" "不妥!" "大道虽有三千条,可我的道,终究在剑上。双修可以作为修行的助力,却不能成为依赖,更不能打乱我修行的次序。" "从明日开始,应当收心敛性,重新淬炼剑道!" 陆夜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双修第五日清晨,陆夜起身唤出混元剑胚,屏息凝神,在方寸之地演练青墟剑意的种种变化。 他心无旁骛,只求能与手中之剑合二为一。 临近晌午,陆夜正潜心推敲剑意的一式变化时,鼻尖忽然嗅到一缕似兰似麝的幽香。 不必回头,他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师弟今日倒是勤勉。" 花云容软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日换了一身轻纱衣裙,墨发松松挽起,俏脸上的酡红尚未消退。 或许是昨日双修的余韵,又或许是她故意为之? 她斜倚在门框上,没有靠近,只用一双妩媚的眼眸望过来,眼波流转间,似有水光闪动。 陆夜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涟漪,随口说道:"不过是修行罢了。" 他目不斜视,继续专注于修炼。 花云容却轻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她动作间,轻纱裙摆轻轻拂动,偶尔露出一截雪白晶莹的小腿,饱满圆润的臀部,在石凳一侧压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师弟修缮后的双修秘法,其中有一处关隘,我昨夜反复思索,总觉得运转时有些滞涩,灵气交汇不如前日顺畅……不知是功法还有瑕疵,还是我领悟得不对?" 花云容的语气十分认真,仿佛真的是来请教功法上的疑难。 陆夜唇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心中跟明镜似的。 什么功法滞涩!这魔女分明是食髓知味,找个由头罢了! 那秘法是他从青冥之墟中推演完善的,有没有滞涩,他怎么会不知道? 陆夜本想冷言拒绝,让她离开。可…… 目光掠过她因期待而微微绷紧的娇躯,想起这几日双修带来的切实好处,陆夜不禁有些犹豫。 "剑修的决断,在于明心 见性,顺势而为。" 陆夜在心中暗道:"罢了,既然她送上门来,而且她说的功法滞涩,或许真的需要再验证一番……" 陆夜转过身看向花云容,眸光平静地说道:"何处滞涩?且入内详细说说,你我……再试一次便知。" 花云容睫羽轻轻颤动,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重,却强作镇定地起身:"也……也好。" 双修第六日,陆夜一手揽着花云容那温香软玉般傲人的娇躯,一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什么警醒,什么克制,哪有双修带来的修为精进快活!" "大道修行,需一张一弛,既然双修之法如此玄妙,怎能弃之不用?" "既然已经这样……罢了,今日,继续双修!" 陆夜与花云容连日在洞府中双修,虽说没有泄露半点风声,可青竹峰上下的内门弟子,又怎会毫无察觉? 一来,两人的身份本就备受关注;二来,花云容这些天几乎天天留宿在陆夜的庭院里。 因此,不过短短几日,青竹峰上便开始流传起种种议论。 "啧啧,你们有没有发现?花师姐这些天的气息,变得愈发幽邃沉凝了……" "何止是气息!前几天我远远瞥见一眼,她眉眼间的风韵,简直就像被春雨浇透的牡丹,艳丽得惊人……崔师兄要是看到,怕是要吐血三升!"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崔师兄把花师妹当作九天玄女,满心想要和她结为道侣,一同研习极乐妙谛,为此还打发了不少主动投怀送抱的师姐师妹。" "如今倒好,便宜了方羽!" "何止是便宜?分明是横刀夺爱!我听说,那天晚上之后,崔师兄气得在洞府里砸了三件灵宝,到现在还闭门不出呢。" "嘿,这下可好了,崔师兄这顶绿帽子,算是戴得稳稳当当的了!" 这些议论,起初还只是私下里低声交谈,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传播开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暗自揣测,方羽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明艳绝尘、宛如天之骄女的花云容,心甘情愿地和他连日双修。 而崔 陌余,则成了所有人讥笑的对象。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崔陌余的耳朵。他虽说闭门不出,可自有心腹把外面的风声禀报给他。 每听一句,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胸腔里仿佛有岩浆在翻滚,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方羽……花云容……" 崔陌余咬着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了血丝。 对一个男人来说,最耻辱的事情,莫过于被人戴绿帽。 在崔陌余心中,花云容早已是他的女人,可现在,花云容却日夜待在陆夜的住处,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谁能忍受得了? 第十一日,晨光刚刚显露。花云容从陆夜的庭院中走出,一袭烟霞色的长裙拖曳在地,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 她步履轻盈,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目光流转间光华动人,比往日更添了三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没想到,短短十天时间,我的修为竟然突破了一个层次……" 花云容心中有些恍惚,她周身的气息圆融一体,已然呈现出天极境中期的迹象。 这样巨大的变化,别说旁人,就连她自己,心中都震撼不已。 她完全没料到,《极乐阴阳典》经陆夜修缮后,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方羽师弟修缮功法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花云容在心中暗道。作为极乐魔宗的传人,她十分清楚,仅凭宗门传承的那部《极乐阴阳典》,绝不可能让自己的修为在短短十天内突破到这种地步! 真正的关键,在于经陆夜修缮后的功法太过玄妙,已经和宗门的传承截然不同! "云容师妹,你终于舍得从方羽的住处出来了?" 冷不丁地,一道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花云容抬眼望去,就见远处,崔陌余的身影从一株松树后面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气氛陡然凝固。崔陌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阴沉。 他注意到,才不过几天没见,花云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愈发饱满莹润的肌肤,那眉梢眼角掩不住的春情,那周身浑然天成的魅惑道韵…… 这一切,都让崔陌余一眼便识破,这是玄媚之体经过纯阳之气反复浇灌,双修功法达到妙境后,才会焕发出的"媚骨天成"之相! &qu ot;你……" 崔陌余心如刀绞,胸腔几乎要气炸,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些天,一直在和方羽那杂碎……双修??" 花云容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崔陌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咬牙说道:"花云容!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我把你当作道途伴侣,处处维护你,珍视你,可你呢??转头就投入方羽那废物的怀抱,任由他亵玩!" 你……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 最后几个字,他已是低吼出声,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痛楚。 花云容静静地听着,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崔陌余,你也太过自作多情了!" 她的声音清冷,字字如冰:"第一,我从未答应过要和你结为道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一厢情愿。" "第二,方羽师弟是不是废物,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第三……" 花云容眸光流转,扫过崔陌余铁青的脸庞,冷冷地说道:"从今以后,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不想让方羽师弟误会!!" 这番话,简直像冰锥一样刺进崔陌余的心里。 "你说什么!?" 崔陌余的身躯剧烈震颤,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变成了一片骇人的狰狞。 第1130章 父亲的噩耗 陆夜的庭院坐落在青竹峰的半山腰。 崔陌余与花云容交谈之际,青竹峰的不少弟子早已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当听到花云容说的那些话,弟子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对崔陌余来说,这些弟子的目光就像针一样刺人,气得他险些失控暴走。 众目睽睽之下,他颜面尽失,这更是一场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 崔陌余怒极反笑,连连点头:"花云容,今日这份羞辱,我记下了!还有方羽你们都给我等着!" 他不再多言,衣袖一拂便转身离去。 花云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经过这件事,她和崔陌余之间那点勉强维系的同门情分,算是彻底断了。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转过身,望向陆夜庭院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这些日子双修带来的益处太过惊人,不仅让她突破了修为,夯实了根基,就连对《极乐阴阳典》的领悟,也加深了好几层! 相比之下,崔陌余的愤怒与威胁,反倒显得无关紧要。 远处的山道上,崔陌余的脚步越来越快,胸腔里的怒火与杀意像沸水般翻腾不休。 "方羽方羽!"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恨意。 "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我崔陌余誓不为人!" 衣袖之下,崔陌余五指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夕阳的余晖像血一样,染红了青竹峰半山腰的庭院。 花云容离开后,陆夜独自坐在庭院的石桌前,一边饮酒,一边思索着事情。 距离内门大比,只剩下七天时间。 陆夜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拿下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 前些日子,他打破了血海秘境的纪录,本以为能被破格选为真传弟子,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无情的打压。 既然如此,那就用拳头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内门大比中跻身前五,就能成为真传弟子。 这是宗门的规矩,没人能破坏,就算是宗门高层也不例外。 而这,也是陆夜如今唯一能走通的上升之路。 只要成为真传弟子,他的身份地位就会彻底改变。不仅能拜入宗门高层门 下,获得更高级别的传承,更重要的是,能拥有与那些暗中作梗之人周旋的资本。 到那时,无论是大长老温默,还是九长老崔阙,再想随意拿捏他,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陆夜眉头微蹙,示意侍女映霜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方羽的堂兄方衡。 "方羽!" 方衡快步冲进庭院,急切地说道:"快收拾东西,立刻回宗族!" 陆夜抬眼看来,神色平静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刚接到宗族的传信,二叔也就是你父亲,修炼时出了大岔子,心脉逆转,本源溃散,现在重病在床,随时可能离世!"方衡语速极快,脸上满是悲戚,"族里的长老命你火速回去,去晚了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一片死寂。 侍女映霜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与担忧。 陆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夕阳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半边阴影。 父亲方天正,修炼出了差错?命不久矣? 距离内门大比只剩七天,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真有这么巧合吗? 陆夜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一场针对他的算计! 这伎俩虽然拙劣,却足够狠毒。 毕竟,只要他无法参加内门大比,自然就得不到真传弟子的名额。 换句话说,飞升古族方氏的那些老东西,分明是想打断他的上升之路。 甚至不排除,飞升古族方氏已经和崔阙、崔陌余等人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思绪转动间,即便陆夜心性坚韧如磐石,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宗门之内,大长老温默一脉连同崔阙等人,将他视为眼中钉;宗族之中,那些夺走父亲权柄的大长老一脉,竟然也选在这个时候,用父亲的性命相要挟,逼他离开宗门,错过内门大比! 内外交困,步步紧逼,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一刻,源自方羽记忆深处的画面涌上心头——那些年在宗族里被排挤、被轻视,还有父亲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全都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怒火,在陆夜的胸腔里灼烧。 不过,他的神色却越发平静了。每逢大事需有静气,乱不得,也急不得。 "方羽,你还愣着做什么?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难道你要做个不忠不孝、连父亲最后一面都不愿见的孽子吗?" 方衡见陆夜毫无动静,忍不住厉声呵斥:"族老们说了,你若是此刻不回去,就会革除你的族籍,将你视为大逆不道的罪人,逐出宗族,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 陆夜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让方衡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让我错过这次内门大比。"陆夜语气平静,"用我父亲的性命,来阻止我成为真传弟子,他们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 方衡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闷响传来。 陆夜突然上前一步,一拳狠狠砸在方衡的腹部。 方衡只觉得腹部剧痛难忍,眼前一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庭院的青石地上。 "你他妈又打我?!" 方衡蜷缩在地上,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上次他和方蓉一起来的时候,就被陆夜打过一顿,没想到这次他只是来报信,又被陆夜一拳重创。 陆夜迈步上前,一脚踩在方衡的胸口,那双深邃的眼眸低头俯瞰着他。 "打你?若不是看在同族血脉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方衡浑身发冷,所有的怒骂和威胁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夜脚上的力道加重,碾得方衡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回去告诉宗族里的那些老东西,尤其是大长老一脉的人。" "我父亲若能安然无恙,一切还有转机。" "但,若是我父亲出了任何差池" 陆夜顿了顿,随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保证,他日我必杀光大长老一脉的所有人,鸡犬不留!!" "滚吧!" 陆夜抬脚一踢,方衡被踢得翻滚出庭院大门,摔在山道上,又喷出几口鲜血,模样凄惨又狼狈。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个屁都不敢 放,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仓皇逃走。 庭院再次恢复了寂静。 映霜脸色发白,担忧地问道:"少爷,老爷他" "父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陆夜打断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宗族的那些老东西不敢乱来,至少在我参加内门大比之前,他们不敢真的让我父亲出事。" "否则,一旦我成为真传弟子,宗族的那些老东西们,势必会寝食难安!" 说到这里,陆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最重要的是,我觉醒金霜剑脉天赋,还有打破血海秘境纪录的事情,宗族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不回宗族,他们也根本不敢真的杀害我父亲!" 说完,陆夜整个人彻底平静下来。 宗族传来的消息,目的就是用方羽父亲的生死,来击碎他成为真传弟子的希望。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陆夜不是方羽,更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日后,无论是宗门里的魑魅魍魉,还是宗族里的暗箭伤人,都将在他的剑锋下,被彻底碾碎! "映霜,内门大比之前,帮我闭门谢客。"陆夜站起身,走向自己的修炼洞府,"这个真传弟子名额,我要定了!!" 他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谁挡,杀谁!"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在极乐魔宗这样的地方,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是任何财宝都换不来的。 以陆夜的能力,他当然可以选择离开极乐魔宗,去灵枢大世界的其他地方寻求大道。 但,过去一段时间的遭遇,让他心中积攒了太多火气,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离去? 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混账东西,竟然连他父亲的死活都不管了?"方蓉满脸惊愕,实在难以相信。 她是方羽的堂姐,同时也是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之一。 "姐,何止是不管,方羽那杂碎还威胁说,要是他父亲出什么事,以后就要杀光大长老一脉的所有人。"方衡怒气冲冲地说,"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方蓉的神色一阵变幻。 一个人要绝情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连自己生父的死活都不顾? "这方羽,确实和以前那个窝囊没用的样子不一样了"过了好一会儿,方蓉才开口说道,"你把这件事告诉崔陌余,如实说就好。" "好!"方衡连忙答应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内门大比的时间越来越近。 这一天,青竹峰峰主邵云山前来找陆夜。原本闭门谢客的陆夜,也只能出面相见。 "方羽,我先把话说明白,这次找你来,只是传个话,并不是我对你有什么看法。" "峰主请讲。"陆夜说道。 邵云山斟酌了片刻,传音道:"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若是你放弃这次内门大比,以后在宗门里,没人会找你的麻烦。" "包括崔陌余,也不会再把你当成仇敌!" "可要是你拒绝" 说到这里,邵云山抬眼凝视着陆夜:"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生意外!" 陆夜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内门大比之前,就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他,看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方羽,退一步海阔天空。以你的才情,以后肯定能晋升为真传弟子,何必急于一时?"邵云山认真地说,"说实话,就算有三长老和狞老一起看好你,在我看来,你也斗不过他们。若是能就此退让,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1131章 大比 晚风轻轻吹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青竹峰的庭院里,邵云山端坐一旁,静静等候着陆夜的答复。 陆夜沉思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敢问峰主,你乃内门长老,青竹峰峰主,地位尊崇,为何要插手到我和崔陌余的恩怨中?" 邵云山深深看了陆夜一眼,缓缓说道:"既然你问了,我便实话实说,我欠了别人一条命。" 陆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若我拒绝呢?" 邵云山嘴角微扬,语气平和地说道:"若我这次劝不动你,就只能不顾一切出手,灭了你!" "到那时,纵然被宗门处死,也算以命相抵,还了人情。" 这番话听着随意,可其中的意味,却让陆夜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邵云山发出的威胁! 只要自己拒绝,对方必定会不顾宗门规矩,立刻将自己斩杀! "正因我看重你,故而才毫不隐瞒,把实话说出。" 邵云山郑重地提醒道:"故而,你也得好好考虑,我身为青竹峰峰主,掌控着青竹峰上下覆盖的禁阵力量,在此地要杀你,易如反掌。" 陆夜陷入了沉默。 邵云山乃是飞升第二境"餐霞"层次的修为,如今又在他的地盘青竹峰上,他若不顾一切要杀一个内门弟子,确实易如反掌。 暮色愈发浓重,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霞的余晖也渐渐融入昏暗之中。 庭院里原本静谧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沉闷。 过了许久,陆夜轻轻叹息一声:"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他们不允许我成为真传弟子,甚至不惜请动峰主来劝我,不知峰主能否为我解惑?" 邵云山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用问?" 陆夜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即便我成了真传弟子,他们要杀我,依旧有各种办法,何必急于一时?" 邵云山解释道:"那是你还不明白,真传弟子这个身份有多重要,只要晋升为真传弟子,我这样的老东西,哪怕今日豁出性命要杀你,也没多少机会。" 陆夜哦了一声,说道:"看来,我 的确低估了真传弟子的分量。" 邵云山笑道:"放心,只要你这次退让,以后自然还有机会晋升为真传弟子。" 陆夜摇了摇头:"我不会退。" 邵云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紧紧盯着陆夜,叹息道:"执迷不悟,必受其害,你让我很难做啊。" 话音刚落,邵云山身上便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杀机,如潮水般将陆夜牢牢锁定。 一瞬间,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虚空都像是冻结了。 那属于"餐霞"境层次的恐怖气息,将整座庭院彻底笼罩。 近在眼前的陆夜,身躯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 这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餐霞境飞升强者的威压,直觉告诉他,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仅凭他自身的实力去对抗,注定是螳臂挡车,飞蛾扑火! 换做任何一位神游境弟子,恐怕早已陷入绝望。 可陆夜却神色平静,不悲不喜,只轻声说道:"峰主敢于以命相抵,我方羽同样不介意以命相搏。" 邵云山明显有些意外,叹息道:"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才是最可悲的。" 声音还在庭院中回荡,他猛地探出了右手。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恐怖力量在他五指间弥漫开来,猛地朝着陆夜抓去。 这一击的威力,如同苍龙探爪,而陆夜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地上的蝼蚁,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陆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庭院中,轻轻挥了挥衣袖。 砰!!! 邵云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庭院的墙壁上,头破血流,模样十分狼狈。 "狞老?" 邵云山满脸惊骇。 来人身形枯瘦,头发稀疏,穿着一身灰袍,正是那个在生死台前画地为牢的罪徒狞老! "狞老?" 陆夜也十分意外,没想到狞老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邵云山,宗门那些老东西都已同意,不得插手宗门弟子之间的恩怨,你却为何明知故犯 ?" 狞老双手负在身后,浑浊的眼眸幽幽地看向邵云山。 邵云山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收敛气息,挣扎着爬起来行礼:"狞老,您误会了,我之前并没有要杀方羽的心思,仅仅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知难而退。" "这话我倒是相信。" 狞老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但凡你刚才有灭杀方羽的念头,现在的你,早已是个死人。" 邵云山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僵硬,心中充满了惶恐。 狞老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缓缓说道:"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方羽的命,我保了。内门大比之前,谁敢再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若不信,尽可来生死台前找我!" 邵云山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匆匆行了一礼,狼狈地离开了庭院。 庭院里,只剩下陆夜和狞老两个人。 陆夜拱手行礼:"多谢狞老解围。" 狞老摆了摆手,看了陆夜一眼:"你能顶住生死危机而不退让,坚持参与内门大比,很好!" "记住,在极乐魔宗,唯有自己争来的,才是真的。" 说完,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夜独自站在庭院中,望向远处的夜空,沉思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其实就算狞老今天不出现,他也有办法化解这场杀劫。 只不过那样一来,就会暴露自己的一些底牌,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少爷,您没事吧?" 映霜一脸担忧地看着陆夜。 陆夜笑了笑:"没事,你先去煮一锅粥,待会我会来吃。" 说完,他便走出了庭院。 青竹峰的巅峰之上,作为十大内门弟子之一的崔陌余,他的庭院就设在这里。 "你找我?" 崔陌余看着找上门来的陆夜,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 "是不是没想到,峰主邵云山也没能杀了我?" 陆夜笑着问道。 崔陌余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皱着眉头说道:& quot;你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陆夜说道:"这次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崔陌余哦了一声:"说。" "内门大比上,我必毁你的心境。" 陆夜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崔陌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沉声说道:"威胁我?" "只是提醒你一声,免得你到时候来不及防备。" 陆夜已经走远,头也不回地回应道。 "这家伙怕不是疯了吧?" 崔陌余眉头紧锁,陆夜莫名其妙找上门来,丢下这样一句话,他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如此嚣张?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让这杂碎受到了莫大刺激,否则,不可能干出如此疯癫的事情!" 崔陌余冷笑一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庭院。 当庭院的大门紧紧关上的那一刻,崔陌余的双手悄悄攥了起来。 他没想到,方羽竟然不顾他父亲的死活,也要坚持参加内门大比。 更没想到,今天青竹峰峰主邵云山亲自出手,都没能拿下对方! 这一切,让崔陌余心中怎能不憋闷? "想毁掉我的心境?呵,那咱们就等着瞧!" 崔陌余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可怕。 两天之后,内门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试炼峰的巅峰之上,云海翻腾涌动。 一座巨大的黑色道场悬浮在云海之上,整个道场由"玄煞乌金"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魔纹,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幽暗的光泽。 这就是极乐魔宗内门大比的场地——血炼道场。 此次大比,只分胜负,不分生死。 道场的四周,早已挤满了人。 外门七十二山的弟子,内门六峰的传人,几乎全都聚集到了这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喧嚣的声音直冲云霄。 这样的盛事,十年才举办一次,谁会不关注? 更何况,这次大比还牵扯到五个真传弟子的名额,关系着在场许多内门弟子未来的命运! "看,那是江慕寒师兄!内门第一人,从来没有输过,绝对是旷世妖孽!" "赤霄峰的卫九皋师兄也来了!他修炼的《赤霄焚天剑》霸道无比,是内门最强的剑修!" "午凌霄师兄的气息越来越沉稳了,他的血脉天赋十分惊人,同样不容小觑。" "花云容师姐她今天看起来格外明艳动人,气息圆融深邃,比起以前,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崔陌余师兄也到了!他可是内门十大弟子中,实力最难以揣测的一位!" 随着一位位备受关注的内门天骄纷纷现身,道场四周的议论声变得愈发激烈,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而当陆夜的身影,踏着石阶,一步步走上试炼峰之巅时,整个道场四周,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毫不掩饰的同情与惋惜。 "方羽他真的来了。" "打破了大长老的纪录,却只换来一个功过相抵,换做是我,道心恐怕都要崩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不公,宗门上下谁不知道?可又能怎么样呢?" "他今天来这里,恐怕也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凭自己的实力,争夺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吧?" "难,太难了。江慕寒、卫九皋、午凌霄、崔陌余、花云容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之辈?" "方羽虽然打破了纪录,但那终究只是闯关,和真正的大道争锋、生死搏杀,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我听说有人并不想看到他出现在这里。" 低语声在人群中渐渐蔓延开来,许多人看向陆夜的眼神,都显得复杂难明。 打破纪录的壮举,以及他遭遇的不公待遇,让陆夜在宗门内的名声,早就被众人熟知。 有人敬佩他的天赋,有人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平,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纪录打破者",在真正的天骄争锋中,到底能走多远。 陆夜对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仿佛全然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一般。 他神色平静,步伐 沉稳,径直走向内门弟子聚集的区域,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闭上双眼养神。 仿佛周围的喧嚣,以及投射而来的万千目光,都与他毫无关系。 第1132章 异变 没过多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还伴随着一缕似兰似麝的清雅香气。 陆夜不用转头去看,就已经听出了来人的身份。"师弟来得倒是早。" 花云容在他身边站定,长裙轻轻飘动,乌黑的发丝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使得那张清艳绝伦的俏脸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能领会的亲昵。陆夜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师姐。" 花云容眼眸流转,暗中传音道:"我姑姑和几位长老今天也会来观礼,主持大比的崔阙长老不敢做得太过分。" 陆夜心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明显是在提醒他,今天的大比虽说由崔阙主持,但宗门的高层都聚集在这里,在众人的注视下,崔阙就算心存私心,也不敢公然偏袒或是打压他。 "多谢师姐提醒。"陆夜说道。 花云容抿嘴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她本就容貌绝美、风姿出众,此刻和陆夜并肩站在一起,立刻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惊讶,有玩味,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谁不知道花云容和崔陌余之间的那些纠葛? 如今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站到陆夜身边有说有笑,这哪里只是打崔陌余的脸? 分明是把那顶绿帽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扣得更实了! 远处,崔陌余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五指悄悄攥紧,眉宇间满是阴云,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花云容…… 这个他倾慕了很多年,视作自己禁脔的女人,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毫无顾忌地站到了陆夜身边! "这对狗男女,都该杀!!" 崔陌余的胸腔里怒火翻腾,杀意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几乎快要按捺不住,想要冲过去将这对狗男女撕碎!可到最后,他还是死死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众目睽睽之下,宗门高层也都在场,他若是失态,只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很快,远处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轻盈走来,衣袍像雪一样洁白,气质清冷得如同月下的寒梅,赫然是真传弟子裴羽妃! "裴师姐怎么来了?" &quo t;真传弟子向来不观看内门大比,今天真是少见……"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裴羽妃目不斜视,穿过人群,竟然也径直走到了陆夜面前。 "方羽师弟。" 她的声音清冽悦耳,就像玉石相互撞击发出的声响。 陆夜拱手行礼:"裴师姐。" 裴羽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陆夜脸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前些日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宗门处事不公,并非你的过错。今天的大比,你专心应对就好,以你的实力,拿下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应该没有悬念。" 这番话,她没有用传音,就那样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一下子引起了周围众人的哗然。 裴羽妃是什么身份? 她是真传弟子中排名靠前的天骄,向来清冷孤傲,很少和人来往。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现身,亲口勉励陆夜,还直言"宗门不公"! 这背后的深意,实在耐人寻味。 远处,身为内门第一人的江慕寒远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胸口闷痛难忍,几乎快要呕出血来! 裴羽妃…… 那个他倾慕了很多年,却始终不敢冒昧打扰的皎皎明月,此刻竟然主动走向陆夜,用温和的话语勉励他! 凭什么? 陆夜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打破了秘境记录的狂徒而已!凭什么能得到裴羽妃的青睐? 江慕寒死死地盯着陆夜,若是目光能杀人,陆夜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方寒,这次大比中,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里!" 裴羽妃没有停留太久,说完这番话后,便轻盈地离开了,留下满场复杂的目光。 花云容站在陆夜身边,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裴师姐倒是很关心你。" 陆夜随口答道:"不过是同门之间的情谊罢了。" 花云容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心底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肃静!"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试炼峰的顶端。声音不算洪亮,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带着一股令 人心惊的压迫感。 云海之上,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九长老崔阙。 崔阙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淡淡地开口说道:"今天,是我极乐魔宗内门大比的日子。" "参与大比的弟子,仅限内门排名前一百的人,通过抽签确定对手,进行一对一的对决,比试场地就在这血炼道场上,各展大道神通。" "比试期间,不得使用丹药、符箓、傀儡等任何外物,只能凭借自身的修为、功法和神通进行对决。" "记住,比试只分胜负,不分生死!只要有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是失去战力,就算作失败。" "最终,排名前五的弟子,将晋升为真传弟子!" "大道争锋,全凭自身本事,希望你们都能全力以赴,不要辜负宗门的培养!" "现在,除了内门排名前十的弟子之外,其他参与大比的内门弟子,上前抽签!" 崔阙大袖一挥。 一座古朴的石台从血炼道场的中央升起,石台上放着一个漆黑的签筒,筒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玉签。 每一次内门大比,排名前十的弟子都会受到特殊照顾,不需要参加一轮轮的对决,只需在最后等待对决即可。 这是代代相传的规矩,没有人会有异议。 很快,许多内门弟子走上前抽签。 陆夜也走上前,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玉签,上面浮现出一个数字"十七"。 他第一轮的对手,将会是抽到同样数字的另一位弟子。 抽签结束后,一众内门弟子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崔阙的声音再次响起:"本次大比,按照抽签的顺序进行,现在,开始第一场对决!" 话音刚落,两个分别抽到"一"字玉签的内门弟子,纵身跃上血炼道场,展开了对决。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从这一刻起,一场场对决在"血炼道场"上轮番上演,神辉激荡,魔气纵横,引来阵阵喝彩和惊呼。 外门弟子和其他内门弟子看得目不暇接、心潮澎湃。 在他们眼中,那些能够跻身内门前百的天骄弟子,神通秘法层出不穷, 每一场比试都称得上惊心动魄、精彩绝伦。 然而,在道场外围的一个角落,陆夜只看了片刻,就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地拎着酒壶喝酒,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喧哗仿佛充耳不闻。 无聊。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感受。 那些在别人看来才华横溢、足以拿来谈论的对决,落在他眼里,却如同小孩舞剑一般,毫无看点。 要知道,他曾经亲眼见过真传弟子裴羽妃全力出手的风采,当时确实让他眼前一亮,感受到了几分压力和惊艳。 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以他现在的眼界和底蕴,即便是裴羽妃,也早已不能真正对他构成威胁。 和裴羽妃相比,眼下这些内门弟子之间的大道对决,自然是索然无味,根本掀不起他心中的半点兴趣。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假寐的苍龙,偶尔掀开眼皮,瞥一眼池塘里鲤鱼争食的闹剧,随即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主持大比的九长老崔阙,那威严而淡漠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道场上空: "下一场,青竹峰方羽,对阵青竹峰郑松!" 话音落下,道场四周的喧哗声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夜所在的角落。 陆夜收起酒壶,神色平静,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血炼道场的中央。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从对面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郑松。 前段时间,在青竹峰山脚下的那一场比试中,郑松、罗真空等十几个内门弟子,曾经被陆夜狠狠揍过一顿。 此时,面对着陆夜,郑松的脸色十分复杂,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陆夜抱了抱拳,声音干涩地说道:"方羽师弟,又见面了。" 陆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郑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继续说道:"上次一战,我心服口服。今天在内门大比上,我虽然知道自己必定会输,但……我郑松既然登上了这擂台,就会全力以赴,战到最后一刻,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在旁人看来,他这番话,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和尊严。 不少人都微微点头,失败却不气馁,敢于再次挑战,这份心性也不算差。 不过,在所有 人看来,这都将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郑松虽然也是内门中的好手,但和能够打破血海秘境记录、击杀陶袖的陆夜相比,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 陆夜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请。" 郑松不再多言,低喝一声,神游境大圆满层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一柄血色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刀光艳丽夺目,带着浓郁的血腥煞气,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血煞魔刀诀"! 唰! 下一刻,郑松的身影猛然跃起,化作一道刺眼的血色长虹,撕裂空气,带着决绝的气势,朝着陆夜当头劈落! 这一刀,声势浩大,煞气冲天,显然已经是郑松压箱底的本领,比之当初在山脚下的那一战,还要强上三分。 然而,在陆夜眼中,这一刀的轨迹、力道,甚至其中蕴含的煞气变化,都清晰可见,依旧布满了破绽。 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手指并拢如剑,指尖有一缕剑芒闪烁,就要点向那血色刀光最薄弱的地方。 可就在这一瞬间,意外突然发生。 在郑松的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完全不属于他自身的、恐怖到令人心惊的毁灭力量。 这股力量出现得毫无征兆,而且瞬间就超越了神游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让在场许多大人物都为之变色的地步! 陆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他的感知中,郑松身上突然爆发的力量,显然不是由郑松主动掌控的,反而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外力"引爆",以郑松的身体为载体,轰然释放出来。 而这一击的目标,就是要在这场内门大比中,除掉自己。 第1133章 前五之争 郑松彻底变了个人模样。 先前脸上的无奈与苦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与扭曲,他双眼赤红,口中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他手中的血色刀气,威力起码暴涨了十倍之多,扩散开来的毁灭洪流席卷了整个场地,将血炼道场彻底笼罩其中。 这绝不可能是郑松自身拥有的实力! "作弊!" "是外力!他动用了外力!!" "住手!" 道场四周,惊呼声像海啸一般爆发开来。 无数弟子都吓得脸色骤变。 附近那些宗门的大人物们也心头一震,脸色同样变得难看。 这场变故发生得太过迅速。 几乎在郑松出手的瞬间就爆发了,太过突兀,即便他们这些大人物,也来不及出手阻拦。 轰!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郑松那一记刀斩落下,血炼道场剧烈震动起来,掀起了漫天的血色光焰。 从远处望去,试炼峰上方的天穹,云层被血光冲破,整片天幕都被染成了猩红色,久久没有散去。 "方羽师弟!" 花云容俏脸惨白,忍不住失声惊呼。 卫九皋、午凌霄等人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怒之色。 这分明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刺杀! 而且就发生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内门大比之上!! 江慕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狂喜。 遭受如此恐怖的一击,那方羽必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崔陌余神色冷淡,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方羽这个混账东西,可总算死了! "怎么会这样?方羽师兄肯定被人针对了!" "这是阴谋!" "这哪里是刺杀方羽师兄,分明是在践踏内门大比的规矩!!" 众人情绪激愤,无数声音此起彼伏,全都被眼前这一幕狠狠刺激到了。 "混账!!!"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只见主持此次大比的九长老崔阙拍案而起,胡须和头发都竖了起来,厉声开口说道 。 "在老夫的眼皮底下,竟然发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底线?" "查!!必须彻底查清楚,这郑松到底是怎么回事!还给方羽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扩散到全场。 崔阙忽然发出一声长叹,满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可叹方羽这般一代奇才,惊艳世间,却命丧于此,上苍实在太过不公啊!" 他脸上满是悲痛之情,话语中满是愤慨与惋惜。 在场的众人全都心潮澎湃,情绪复杂。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九长老,我还没死呢,何必如此惋惜?" 崔阙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血炼道场。 就见那漫天的血色雾霭渐渐消散,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从血炼道场中显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长袍,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不是陆夜是谁。 道场附近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呆立在原地。 承受了那样恐怖的一击,陆夜竟然没死!? "你你没死!?" 崔阙满脸错愕,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陆夜淡淡说道:"九长老难道还盼着我死不成?" 崔阙神色一滞,连忙说道:"当然不是,实在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一时之间难以相信罢了。" 他目光扫过道场,发现血炼道场之中,郑松早已暴毙,只剩下一地的血渍和遗物。 再看那方羽,竟然毫发无伤,甚至连一点伤势都没有! 这一切,确实让崔阙难以相信,根本无法想象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方羽师弟吉人自有天相。" 花云容喃喃自语,内心满是激动。 他竟然没死? 江慕寒和崔陌余两人,简直像吞了死苍蝇一样,恶心到了极点。 其他人也满心疑惑,这方羽到底是如何在那一击之下活下来的? 陆夜忽然发出一声长叹,满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可叹郑松师兄这般一代奇才,惊艳世间,却命丧于此,上苍实在太过不公啊!" 众人:"" 崔阙脸 色一沉,厉声说道:"方羽,你为何要学老夫说话!" 陆夜皱起眉头,语气冰冷地说道:"在九长老的眼皮底下,竟然发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底线?" 声音扩散开来,众人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谁都看得出来,陆夜这是故意针对九长老崔阙。 不然,他也不会这般"鹦鹉学舌",以牙还牙。 毕竟,崔阙是这次内门大比的负责人,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身就已经是严重失职了! "照你这么说,这次的事情,全都是老夫的过错?" 崔阙眼神冰冷,紧紧盯着陆夜。 陆夜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必须查清楚,还给九长老、郑松师兄和我一个清白!不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崔阙冷哼一声,说道:"不用你说,老夫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可陆夜却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说道:"这可是十年才举办一次的内门大比,却发生这种践踏规矩的丧尽天良之事,显然是没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九长老身为这次大比的负责人,难道不应该为此承担责任吗?" 崔阙脸色愈发阴沉,正准备开口反驳。 一道淡漠而威严的苍老声音,突然在场地中响起。 "这件事,宗门自会彻底查清楚,九长老是否需要担责,等我们查清楚之后,自然会做出决断。" 这是大长老温默的声音! 几天之前,随着掌教邱天狐闭关,大长老温默就已经接管了宗门的大权。 如今他说的话,和掌教的话已经没有区别。 "方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崔阙语气冰冷地问道。 陆夜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笑,说道:"那我就等着大长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血炼道场。 "对决继续进行!" 崔阙沉声宣布道。 "师弟,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看到陆夜回来,花云容第一时间传声给他,眉宇间满是担忧。 "没事。&quo t; 陆夜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在血炼道场上,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动用了"无间惊鸿"一剑的奥秘,有惊无险地避开了郑松的那一刀,躲到了血炼道场的一侧。 也幸好血炼道场覆盖着古老的禁阵力量,抵消了这一刀扩散出来的大部分威力。 不然,仅凭陆夜自身的实力,在不使用外物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我敢肯定,郑松身上发生的事情,一定和崔阙、崔陌余有关!" 花云容眼神冰冷,"这可是内门大比,他们竟然不顾规矩,肆意妄为,甚至让郑松丢了性命,实在是太卑鄙了!" 陆夜神色平静地说道:"这很正常,毕竟如今执掌宗门大权的,是大长老温默。" 花云容眼神一凝,问道:"难道说,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陆夜说道:"我倒是希望事情能这样。" 花云容愣住了,疑惑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打破了大长老当年创下的纪录,可最后却只得到了一个功过相抵的奖励,这件事,早就已经在宗门上下引起了不满。" 陆夜眸光深邃,"而今天,在这十年一度的内门大比上,竟然发生这种践踏规矩的事情,若是最后不了了之,宗门上下会怎么看待九长老?又会怎么看待大长老?" 花云容这才恍然大悟。 简单来说,任何事情都有好有坏。 大长老这个派系越是不顾规矩地打压陆夜,就越容易激起宗门上下的不满! 要知道,如今大长老虽然手握大权,但掌教毕竟还在闭关,那些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也都还在宗门之中。 更何况,三长老顾青流和狞老,都非常看重陆夜。 一旦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大长老这个派系,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不过,陆夜可不会甘心做一个受气包。 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展露自己的锋芒,证明自己的价值,从而影响宗门上下的态度!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一场又一场的大道争锋接连上演。 陆夜又参与了两场对决,全都轻松获胜,成功跻身前二十的席 位。 接下来,要角逐的就是前十,乃至前五的名次了。 江慕寒、午凌霄、卫九皋这些内门十大弟子,全都将要下场参赛。 依旧是采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 而这一次,陆夜抽到的对手,是袁征。 袁征,乃是内门十大弟子之一。 当这场对决开始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因很简单,在之前的对决中,陆夜以神游境中期的修为出战,每一场都赢得十分轻松,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对手,是袁征这样一位能够跻身内门十大弟子行列的旷世天骄。 一位天极境初期的绝世狠人! 仅仅在修为上,袁征就比陆夜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所以,人们下意识地认为,在这一战中,必定能借着袁征的手,试探出陆夜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很快,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在原地。 心中满怀的期待,全都变成了满腔的震惊。 因为在这场对决中,天极境初期的袁征,依旧被陆夜轻松击败。 全程毫无悬念! 这也就意味着,陆夜已经在内门大比中,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前十名。 至于他最终的排名能有多高,还要看接下来的前五之争。 "这小家伙才神游境中期,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崔阙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生出了一丝阴影。 事实证明,即便是他这样的宗门高层,也低估了这个来自古族方氏的嫡系后裔。 之前原本信心十足,认为一定能拿下陆夜的江慕寒、崔陌余等人,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次内门大比,的确涌现出了不少黑马,但几乎都在前十之争中停住了脚步。 只有陆夜一人,成功在前十之中站稳了脚跟,自然也让他成为了场中最受瞩目的内门弟子之一。 随着前十之争落下帷幕,前五之争正式上演。 前五之争,才是这次内门大比最关键的环节,因为只有跻身前五,才能获得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 所以,在前五之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极乐魔宗的许多大人物也都纷纷到场了。 前五之争,依旧是采用抽签的方式进行。 而这一次,陆夜的对手, 是午凌霄! 看到这一幕,崔陌余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内门十大弟子之中,午凌霄和他是死对头。 而陆夜,则是他最想除掉的人。 如今,他的这两个敌人,竟然要在前十之争中对决,争夺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崔陌余怎么可能不高兴? 第1134章 满座皆惊 血炼道场上,午凌霄与陆夜遥遥相对,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内门之中,午凌霄是稳稳排在前五的绝世天才,战斗力惊人,尤其是他的血脉天赋十分稀有,早就得到了宗门众多高层的关注。 此刻,午凌霄望着对面神色淡然的陆夜,眼神里满是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由衷地感慨道:"方羽师弟,我是真没想到,最终和我争夺前五之位的,竟会是你。"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到了道场的每一个角落。 "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宗门里谁不清楚,一个月前的你,还是内门上下人人嘲讽的废物,被崔陌余毁了心境,成了众人的笑柄,既可悲又可怜,没人愿意理会。" "可就在这短短一个月里,你却实现了脱胎换骨,强势崛起,先后击杀了石清、隋木、陶袖等人,之后又打破了大长老当年留下的纪录,刚才更是硬生生扛住了郑松蓄谋已久的一击" "仅仅一个月,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午凌霄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敬佩:"这样的转变,别说整个宗门,就算是放眼整个灵枢大世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全场瞬间陷入了沉寂。 无数弟子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午凌霄说的这番话,又何尝不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一个月前,谁能料到,那个被崔陌余当众羞辱、心境崩碎的方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崛起至此? 陆夜神色平淡地说道:"过往种种,不足挂齿。今日大道争锋,唯胜负而已。" 午凌霄点了点头,说道:"说得好!这一战,我必定全力以赴,也请师弟不必有所保留。" 话音刚落,午凌霄周身的气息便轰然爆发开来。 一股磅礴霸烈的金色神光直冲云霄,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头虚幻的黄金狮子身影,狮鬃飞扬,眼眸如同烈日,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威压。 这便是他觉醒的血脉天赋——黄金狮王体! 天赋神通一经运转,午凌霄的气息便不断攀升,竟在转瞬之间突破了天极境初期的限制,隐隐触碰到了天极境中期的门槛! "是黄金狮王体!午师兄一上来就动用血脉天赋了!" "这等威势,比他以 往任何一场对决都要可怕!" "方羽这下危险了" 道场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不少人都被午凌霄身上爆发的恐怖威势所震慑。 "吼!" 午凌霄发出一声长啸,整个人与身后的黄金狮子虚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虚空,朝着陆夜悍然扑杀而去。 这一击威势惊天动地,所过之处,虚空都发生了扭曲,发出难以承受的轰鸣声。 即便隔着血炼道场的禁阵,许多弟子也感受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然而,面对这堪称恐怖的一击,陆夜却稳稳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直到那道金色流光冲到身前三尺之外时,他才猛地抬起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幽暗如夜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看上去平平无奇。可这道剑气斩出的瞬间,却像一道吞噬白昼光明的黑暗流光,轻易就将那道金色流光从中间剖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全场。 金色流光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飘散开来。 而午凌霄的身影,则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十多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血迹,胸前的衣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方一道浅浅的血痕。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战斗才刚刚开始,仅仅是第一次交锋,午凌霄那堪称恐怖的一击,竟然就被随手一剑破解了? 甚至他还受伤了?!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午凌霄同样十分震惊,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血痕,又抬头望向陆夜,眼神中满是凝重。 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可其中蕴含的剑道真谛,却高深到让他心悸!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拼尽全力施展的一击,在对方眼中全是破绽,随手就能破解! "再来!" 午凌霄眼神决绝,双手快速结印,一尊金灿灿的狮王法相在他身前凝聚而成,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陆夜镇压而去。 这是他的最强神通——狮王镇天印! 这一印下去,足以斩杀同境界中最顶尖的天骄! 陆夜 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出剑,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对着那镇压而来的狮王法相轻轻一按。 轰隆! 虚空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无形却磅礴到极致的剑意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将那尊狮王法相牢牢按住。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尊威势滔天的狮王法相,像是被无数无形的剑锋切割一般,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屑消散不见。 砰!! 午凌霄如同被雷电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血炼道场的边缘,一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堂堂内门十大弟子之一,觉醒了黄金狮王体血脉的午凌霄,就这样被击溃了! 而且败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悬念! 从头到尾,陆夜只出了两招。 一剑,一掌。 可午凌霄,却已经身受重伤! 整个试炼峰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观战的弟子都惊得头皮发麻,震撼失神,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方羽他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更多的人则是满心骇然,看向陆夜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忌惮。 崔陌余、江慕寒等人脸色阴沉得如同黑水,心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一战,没有激烈的厮杀较量,更没有任何波折起伏,仅仅两招,午凌霄就败了。 再看陆夜,从头到尾都没有受伤,显得游刃有余,仿佛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这无疑太过可怕! "这小杂碎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崔陌余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江慕寒心中也同样凛然,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内门第一人,镇压一个方羽易如反掌。 可现在看来,这方羽的战斗力,恐怕已经不在他之下了! "神游境中期,却拥有镇压天极境绝世天骄的战力这小子的底蕴,确实太过妖孽了。" 一位大人物轻声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能打破大长老当年的纪录了。" "是啊,这 样的战力太过逆天,若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另一位大人物感慨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你们注意到没有,方羽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全力!" "这小子若是能顺利成长,必定会成为我极乐魔宗未来的支柱。" 有人叹息道,"可惜啊可惜宗门竟然这样打压一个妖孽,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番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在场的大人物们,虽然分属不同的派系,但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眼光何等毒辣? 他们自然能看出,陆夜展现出的潜力和天赋有多可怕。 这样的弟子,本应该被宗门重点培养,倾尽资源去栽培,可现在 却因为派系争斗,被打压、被针对,甚至连打破纪录的壮举,都只换来一个"功过相抵"的结果! 这何止是不公平? 简直是浪费人才! "此战,方羽胜!" 九长老崔阙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场中那些大人物的交谈,并没有刻意掩饰,听起来格外刺耳。不过,崔阙也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午凌霄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陆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苦涩,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最终,他发出一声长叹,黯然离开了道场。 败给这样一个对手,他心服口服。 接下来的时间里,随着一场又一场对决的展开,前五的争夺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成功跻身前五的,分别是崔陌余、江慕寒、陆夜、卫九皋和花云容。 这五人,都已经获得了真传弟子的名额,接下来要争夺的,是这次内门大比的前五名次。 只有排名前三的人,才能得到宗门的奖励。 崔阙站在高台上,神色威严地说道:"前五已经确定,接下来进行名次之争。依旧通过抽签的方式进行,其中抽到空签的人,可以直接晋级前三,获得真传弟子名额。" "剩下的四人,将进行一对一的厮杀,胜者晋级前三,败者则争夺第四、第五名。" "现在,上前抽签。" 话音落下,崔陌余、江慕寒、陆夜 、卫九皋、花云容五人,同时走向了石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抽签结果的公布。 "抽签结果已经确定。" 很快,九长老崔阙沉声宣布,"花云容抽中空签,直接晋级前三,获得真传弟子名额!" "崔陌余对阵卫九皋!" "方羽对阵江慕寒!" 声音在四周回荡,引发了场中的轰动。 花云容无疑是幸运的,不需要经过厮杀,就能晋升前三。而最让人意外的,莫过于陆夜对阵江慕寒! 要知道,江慕寒乃是内门第一人,从未有过败绩,妥妥的逆天妖孽。 而陆夜,则是这次内门大比中最受关注的黑马。这两人之间要展开对决,怎能不让人瞩目? "现在,进行崔陌余与卫九皋的对决!" 崔阙沉声宣布,话音刚落,崔陌余和卫九皋便同时掠上了血炼道场。 这一战,同样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崔陌余是内门十大弟子中最为神秘的一位,实力深不可测。 卫九皋则是内门最强的剑修,他修炼的《赤霄焚天剑》霸道无比,威力无穷。 这两人之间的对决,注定会十分激烈。 道场外,陆夜静静伫立着,神色不悲不喜。 不远处,江慕寒也在观看这场对决。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陆夜,眼眸深处隐隐有抑制不住的杀机在涌动。 "方羽" 江慕寒眼神冰冷,心中的战意正在不断酝酿。 这一战,他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敢觊觎裴羽妃的狂徒,彻底碾压!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内门第一人! 谁才有资格,得到裴羽妃的青睐! 第1135章 血狱戮天 血炼道场上,崔陌余与卫九皋的激战已然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崔陌余的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墨色气流,这些气流如同活物一般不停蠕动,隐隐间勾勒出狰狞魔纹的轮廓,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阴寒气息。 卫九皋则手持三尺剑气,剑气赤红如血,燃烧着熊熊烈火,周身的剑意直冲云霄。 不过片刻功夫,一声巨响轰然炸响。 卫九皋整个人仿佛受到了重创,被崔陌余一拳震得连连后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也溢出了一缕血迹。 他手中的三尺剑气,也在此时砰然碎裂。 场外的众人全都惊呆了——卫九皋竟然被击伤了,而且看那模样,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这这怎么可能?" "卫师兄可是内门最强的剑修啊!" "崔陌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观战席上,那些宗门的大人物们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崔陌余隐藏得可真深。"一位大人物惊叹道。 "不止如此。"另一位大人物语气沉重地说道,"他周身萦绕的,是九幽魔煞,这种力量极难修炼,整个宗门里,能在天极境层次修炼出这种力量的人,寥寥无几,没想到他竟然也炼成了。" "看来以前的崔陌余,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众人议论不停,看向崔陌余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 九长老崔阙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作为崔陌余的族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侄子的真实实力。 崔陌余并非没有争夺内门第一的实力,只是不愿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否则,这些年来江慕寒的内门第一之位,未必能坐得这么安稳。 "也好。"崔阙在心中暗道,"今日展露锋芒,正好让宗门的那些老家伙看看,我崔氏一脉的后辈,绝不输给任何人!" 而自始至终,陆夜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的激战,偶尔会喝一口酒,神色淡然。 血炼道场内,卫九皋缓缓挺直了身躯,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战意却越发浓烈。 他什么也没说,周身的气息却轰然暴涨,在他的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百丈的火焰神将虚影。 那 火焰神将身披赤色铠甲,手持巨剑,双眼如同两轮烈日,散发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 "杀!" 卫九皋一声怒吼,整个人与身后的火焰神将虚影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洪流,朝着崔陌余悍然冲去。 这一击的威势极为恐怖,整个血炼道场都在随之颤抖。 许多观战的弟子都被这股威势压迫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 然而崔陌余的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丝讥讽。他缓缓抬起双手,周身的墨色气流开始疯狂涌动,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百丈高的漆黑魔影。 那魔影面目狰狞,头上长着两只犄角,周身缠绕着无数墨色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气。 "去!" 崔陌余一声低喝,身后的漆黑魔影猛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纯粹的墨色眼眸,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下一刻,魔影伸出巨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漆黑漩涡。 轰隆!!! 火焰洪流与漆黑巨掌轰然相撞,天地之间,一半是焚天的烈焰,一半是九幽的魔煞。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对冲、撕扯、湮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观战席上的宗门大人物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这一战,早已超出了寻常内门弟子的范畴,足以和一些真传弟子一较高下。 "这两个小家伙真是不简单啊。"一位大人物动容地说道,"假以时日,必定是宗门的栋梁之才。" "卫九皋的《赤霄焚天剑》,已经修炼到了神将临世的境界,距离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崔陌余的九幽魔煞更是罕见,竟然能凝聚出冥王镇狱的异象,这小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场中突然发生了异变。 那漆黑漩涡疯狂旋转,吞噬之力骤然暴涨,竟然硬生生将那道火焰洪流吞噬了进去——也就是说,卫九皋的绝世神通,被一举击溃了! 噗! 卫九皋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重伤倒地。原本在他身后的火焰神将虚影,早已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火雨消散不见。 反观崔陌余,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身后的漆黑魔影 缓缓收回巨手,掌心的漆黑漩涡也渐渐消散。 他神色平静,就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半分,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无数弟子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卫九皋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卫师兄可是内门前五啊!竟然就这么败了?" "崔陌余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观战席的一角,花云容秀眉紧蹙,俏脸上满是凝重。她看向身旁的陆夜,传音道:"师弟,你看到了吗?崔陌余隐藏了实力,而且藏得很深。他的九幽魔煞已经修炼到冥王镇狱的境界,这等实力,绝不弱于江慕寒。" 陆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血炼道场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此战,崔陌余胜!"九长老崔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场中,崔陌余收起神通,淡淡地说道:"卫师兄,承让。" 卫九皋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轻轻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走下了血炼道场。 "下一场,方羽对阵江慕寒!"崔阙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夜和江慕寒所在的方向。 一个是一路强势崛起的黑马,一个是内门不败的神话,这两人之间的对决,注定是此次内门大比最受瞩目的一战! "终于轮到他们了!" "你们说,方羽和江慕寒,谁会赢?" "不好说,方羽虽然一路势如破竹,但江慕寒可是内门第一人,从来没有败过。" "是啊,江慕寒的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就连一些真传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方羽也不弱,刚才他击败午凌霄,只用了两招,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看法。 与此同时,陆夜和江慕寒同时起身,朝着血炼道场走去。两人在道场中央站定,相隔十丈距离,遥遥相对。 "方羽师弟。"江慕寒注视着陆夜,传音道,"你知道吗,我等这一战,已经等了很 久了!" 陆夜哦了一声,传音回应道:"你这般敌视我,难道是因为裴师姐?" "不错。"江慕寒十分坦诚,声音低沉地说道,"裴师姐是我心中的明月,我倾慕她多年,却从来不敢有半分唐突。可你一个刚刚崛起的狂徒,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 陆夜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江师兄,你这话就有些可笑了。"他摇了摇头,"裴师姐青睐谁,是她的自由,和你我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因为这个就要与我为敌,未免太过幼稚了。" "幼稚?"江慕寒没有被激怒,神色反而越发平静,"好一个幼稚!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实力为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所谓的青睐,都是笑话!" 陆夜懒得再和他废话,抬手示意:"请!!" 江慕寒点了点头,回应道:"请!"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改变,一声巨响过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势,从江慕寒体内轰然爆发出来。 在他身后,虚空开始扭曲、塌陷,竟然浮现出一片朦胧而恐怖的异象——一座无边无际的血色炼狱! 炼狱之中,有尸山血海,白骨铺就成路,有万魔嘶吼,怨魂哭嚎,还有刀山火海,业火焚烧天地! 众人一眼就认出,那是宗门至高传承之一的《血狱戮天经》!! 据说这门传承是从上古魔狱中演化而来,以杀戮证道,以血狱镇天。不过,在江慕寒身上显现的气息,明显和传闻中有所不同。 "这是《血狱戮天经》修炼到血狱照现境界的标志!""我的天!江师兄竟然将这门至高传承修炼到了这种境界!?!" 道场四周,无数惊呼声响起,场面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好一个江慕寒!" "《血狱戮天经》的修炼难度极高,非有大毅力、大杀心之人不能修成。这小子竟然能在天极境层次,就修出血狱照现的异象,真是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不愧是内门从未败过的第一人,难怪宗门的多位高层长老都争着要收他为徒。" 宗门的 那些大人物们,此刻也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眼中满是欣赏。 "这就是被视作极乐魔宗第一杀伐传承的《血狱戮天经》?"陆夜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要修炼这门传承,条件极为苛刻,整个内门之中,只有江慕寒一人有资格修炼。可想而知,这门传承的门槛有多高,也能看出江慕寒的底蕴有多深厚。 而这一切,终于让陆夜产生了几分兴致。 只见江慕寒身后那片血色炼狱异象,化作九道血色神环,环绕在他的周身。 每一道神环,都由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构成,符文流转之间,隐隐有尸山血海的虚影在其中沉浮。 此刻,九道神环加身,江慕寒的气息变得越发慑人。他立在那里,就像是一尊从上古血狱中走出的杀神!! "方羽。"江慕寒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九道血色神环同时震颤,无尽的血色魔光从他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柄长达丈许的血色魔刃。 "此乃戮天之刃,自我修成《血狱戮天经》那日起,便以自身精血温养,以杀戮之意淬炼。"江慕寒的声音冰冷,"今日,我便以此刃,斩你心志,断你前路!" 第1136章 三剑 话音刚落,江慕寒便挥动起丈许长的戮天之刃,狠狠斩了出去。 第一式,血狱镇世! 顷刻间,江慕寒周身的九道血色神环同时绽放出刺眼的血光,尽数融入这一斩之中,撕裂虚空,悍然劈落! 轰! 整座血炼道场之内,浮现出尸山血海、万魔嘶吼的诡异景象。江慕寒这一击释放出的杀伐之气,将陆夜周围百丈范围的虚空彻底笼罩、封锁。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一击,陆夜神色毫无波澜,既不躲闪,也不避让。 他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 一道幽暗如夜色、深邃似深渊的剑气,从他指尖掠出。这道剑气仅有三尺长短,通体漆黑,没有丝毫光芒外泄,却仿佛能将所有光明、所有生机都吞噬殆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嗤啦! 江慕寒斩出的那道血色刃光,从中间裂开了。 就好像被一柄无形的神剑从中间剖开,裂成两半,随后又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周围百丈虚空被笼罩的尸山血海异象,也跟着瓦解溃散。而那道幽暗如夜的剑气,则悬浮在陆夜身前的虚空中。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几乎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江慕寒那威势滔天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总算看出来了,方羽这小子,恐怕是真正参悟了蚀日裂空剑的传承!" 有位大人物失声说道。 "这门传承只是残篇,他一个小辈怎么可能修炼成功?别忘了,七长老就是因为修炼这门传承走火入魔,才导致神智出现了大问题!" 有人满脸难以置信。 "不管怎样,那确实是蚀日裂空剑的传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一刻,场中的那些大人物们,全都无比震惊。 一部注定无法修炼成功的传承,居然被一个小辈修炼成了,谁又敢相信呢? 蚀日裂空剑? 江慕寒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有过多思索,再次出手了。 第二式,戮天斩神! 江慕寒周身,九道血色神环疯狂旋转,无尽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血色刀光,再次斩落而下! 这一刀的威势,比上一击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刀罡所过之处,虚空纷纷崩塌,血光如同火焰般燃烧,仿佛任何敢挡在前方的事物,都会被这一刀伐灭、屠戮! 然而,陆夜依旧神色淡然。 他缓缓抬起左手,同样并指如剑,对着那斩落下来的千丈刀气,轻轻一划。 嗤! 第二道幽暗如夜色的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比第一道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剑气掠过的地方,就仿佛永夜降临,将一切都吞没其中。 砰!!! 在那如夜幕般的剑气之中,江慕寒斩出的千丈刀气竟然也被吞没,轰然爆碎,化作无数细碎的血芒,消散在幽暗如夜的剑气里。 而陆夜的第二道剑气,依旧悬浮在半空中,与第一道剑气并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江慕寒的第二击也被破了?!""方羽他……到底有多强?!" 道场四周,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江慕寒的神色虽然依旧平静,但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丝阴郁之气。 他拼尽全力的两刀,竟然都被对方如此轻松地破解了!而且自始至终,陆夜甚至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这也超出了江慕寒的预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了攻击。 轰! 他周身的九道神环发出轰鸣之声,化作一把血淋淋的锋刃。这,才是"血狱之刃"神通的最强形态。 第三式,戮天断道! 江慕寒手握血刃,倾尽全身道行,怒斩而出。这一击,已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 道场之外,所有宗门弟子都被狠狠震撼住了,这等战力太过恐怖,就算放在真传弟子之中也毫不逊色。 那些大人物们全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江慕寒是内门第一人,从未有过败绩,宗门的那些高层早就将他视为宗门的栋梁,认为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不过,这也是那些大人物们第一次见到,江慕寒会拼尽所有力量去战斗。 那样的一击,即便是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无法保持平静。实在是太强了。 这样的一击,放在宗门之内,已经足以威胁到飞升第一境的存在;若是放在外界,斩杀那些飞升第一境的修士,绝对不在话下。 要知道,江慕寒仅仅只是天极境中期的修为啊!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第三击,陆夜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轻轻一划。 嗤! 第三道幽暗如夜色的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掠过之处,虚空竟然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裂痕,仿佛这片天地都要被这一剑斩开! 剑气在空中飞速掠过,无声无息,就像夜色降临之时,悄无声息地便让天地陷入黑暗之中。 可当它与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流光碰撞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整座血炼道场剧烈震颤,四周的禁阵光芒疯狂闪烁。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江慕寒那最强的一击,竟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一般,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雨四处飞溅。 砰! 江慕寒的身影从流光中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的衣袍炸裂开来,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还没等他站稳身子,三道幽暗如夜色的剑气,突然悬浮在他头顶三尺的地方,呈品字形排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这是陆夜在这场战斗中斩出的三道剑气,全都没有消散,此刻就宛如天罚之剑,对江慕寒形成了致命的威胁。 他脸色惨白,身体僵硬,根本不敢动弹,心中十分清楚,陆夜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换成生死搏杀,他早就没命了! 血炼道场内,烟霞弥漫。 道场之外,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神色呆滞,望着场中的那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三剑。 仅仅三剑。 内门第一人,从未有过败绩的神话江慕寒,就这样败了! 而自始至终,陆夜都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这……这……" 一位大人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另一位大人物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地说道:"三道剑气……仅仅三道剑气,就击溃了江慕寒的所有攻击……" 其他的大人物们,也都脑子发懵。 从未有过败绩的内门第一人江慕寒,有着天极境中期的修为,如今却败给了神游境中期的方羽,谁一时之间敢相信呢? "方羽师弟他……真的只是神游境中期吗?" 观战席的一角,花云容呆呆地望着场中那道笔直的身影,俏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 她虽然知道陆夜实力强悍,却从未想过,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崔陌余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如同秋水,心境止不住地颤抖。 他原本以为,自己隐藏了实力,足以碾压一切。 可现在看来……这方羽的实力,恐怕比他所展现出来的,还要恐怖得多! 不由自主地,崔陌余想起了两天前那个傍晚,方羽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内门大比上,我必毁你心境!" 当时,崔陌余不屑一顾,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此刻,这句话就像一柄刺入他心神的剑锋,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血炼道场内,陆夜缓缓收回了右手。 悬浮在半空中的三道黑色剑气悄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江师兄,承让了。" 江慕寒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夜,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他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又喷出一口鲜血,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 "此战,方羽胜!" 主持大比的九长老崔阙的声音响起,其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他也没有想到,方羽竟然能击溃江慕寒,稳稳地跻身前三之列! 全场依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震撼人心的对决之中,久久无法平静。 方羽,神游境中期的修为,仅凭三道剑气,就击溃了内门第一人! 这等实力,这等风姿,放眼整个内门,有谁能与之相比? 而自始至终,方羽都没有受过伤,更没有挪动过一步! 这一切,谁会不明白,就算是在和江慕寒的对战中,方羽也没有动用全力?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也完全颠覆了人们的认知和预判。 直到半晌之后,场中那寂静的氛围才被打破,哗然之声四起,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陆夜和江慕寒的这一战。 "方羽师弟太厉害了!!" "那真的是蚀日裂空剑传承吗?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方羽师弟练成了。& quot; "我得跟方羽师弟道个歉,都怪我刚才说话太大声,认为他没有机会获胜……" "什么方羽师弟,从今以后,应该叫方羽师兄才对!" 这一刻,陆夜俨然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而江慕寒的落败,也让不少人为之惋惜。 "肃静!!接下来,进行前三名次的争夺!"崔阙神色威严地开口,"按照规矩……" 花云容突然开口说道:"九长老,我放弃!" 众人都感到十分错愕。 放弃? 可仔细一想,众人又都理解了。 原本,花云容就是抽中了空签,靠着运气才晋升到前三的。而在前三的排名之争中,无论是崔陌余,还是方羽,都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对花云容来说,能稳稳保住第三的位置,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由崔陌余和方羽,争夺第一、第二的名次!" 崔阙沉声宣布道。 声音刚落,陆夜和崔陌余就已经来到了血炼道场内。全场的目光,也随之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两人身上。 这一战,不仅仅会决定谁才是此次内门大比的第一人。 更重要的是,谁都清楚,崔陌余和陆夜之间,是死敌! 过去一段时间里,宗门发生的许多大事,都是由两人之间的恩怨所引发的。 而此刻,两人即将在血炼道场上一决胜负,又有谁会不关注呢? 第1137章 三步 血炼道场之中,崔陌余与陆夜正对面站立着。 强劲的罡风呼啸而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方羽。" 崔陌余忽然开口说道:"我记得十分清楚,两天前的那个傍晚,你跑到我院子门口,说要在内门大比上毁掉我的心境。" "如今你我马上就要对决,我倒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毁了我的心境?"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试炼峰之巅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先是陷入一阵寂静,紧接着就爆发出了阵阵哗然。 "毁心境?方羽师兄竟然说过这样的话?" "大比之前就放话要毁人心境这分明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啊!" "大家别忘了,前阵子方羽师兄就是用这种方法,斩杀了一批内门弟子!" 心境一旦被毁掉,轻则断绝修行之路,重则走火入魔,连神魂都会彻底消散! 按照宗门的规矩,弟子之间私下内斗,绝对不允许毁人心境。 但现在情况不同,这是内门大比,若是在战斗中心境出现问题,确实不算违反规矩。 只是没人料到,开战之前,崔陌余会把这番话直接挑明! "这小家伙心性倒是够狠辣。" 一位宗门大人物低声说道:"不过,毁人心境谈何容易?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崔陌余肯定会有所防备。" 另一个人接话道:"不过是年轻人意气用事罢了,当众说这种狠话,要是做不到,反而会自取其辱。" 主持大比的九长老崔阙重重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方羽,你和崔陌余之间的恩怨,本座也有所耳闻,但今日是内门大比,规则早已说清,只分胜负,不分生死!"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所谓的毁人心境,已经超出了胜负的范畴,本座作为此次大比的主持,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但在场的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意,九长老这是要光明正大地庇护崔陌余! 毕竟,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辈落到那般境地? 场中,陆夜的神 色依旧平淡如水,说道:"这是内门大比,不是私下里的内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要是崔陌余在对决中心境出了问题,可不能怪到我头上。" 这倒是实话,众目睽睽之下,崔陌余若是因为自身原因导致心境出问题,又怎么能怪别人? 崔陌余冷冷地说道:"别的不谈,我只问你,要是做不到,又该如何?" 陆夜想都没想便答道:"一盏茶的时间内,若是我只击败你,却没能毁了你的心境,就算我输。" 众人全都惊呆了,相互对视着,满脸惊愕。 陆夜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在一盏茶的时间里,不能毁掉崔陌余的心境,哪怕他在实力上战胜了崔陌余,也会主动认输? "方羽师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可是内门大比,更是争夺第一的关键一战,怎么能如此儿戏?" "就算真有把握毁人心境,也没必要当众立下这样的赌约吧?" "万一失手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全都满心疑惑,难以理解,实在想不通陆夜哪里来的底气,敢立下这样的赌约。 唯独主持内门大比的崔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可以!" 崔陌余心中也同样狂喜不已。 他冷笑一声,说道:"方羽,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全场同门都可以作证,若是你只击败我,却没能毁我心境,就是你输,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陆夜的回答干脆利落。 "好,痛快!" 崔陌余笑着开口,心中彻底安定下来,满是自信。 亲眼目睹陆夜击败江慕寒那一战后,崔陌余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心中的信心开始动摇,彻底失去了稳赢陆夜的把握。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夜会答应这样一个条件!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护住自己的心境不崩溃,在这场对决中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还有族伯崔阙在这里坐镇,怎么可能看着他出事? "好!" 这一刻,主持内门大比的崔阙猛地一拍桌案,高声说道:"既然如此 ,本座就来给你们做见证!这场对决,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方羽若是不能毁掉崔陌余的心境,哪怕他实力更强,也判他落败!" 显然,崔阙也清楚,这样的赌约,对崔陌余最为有利。 一些宗门大人物原本打算劝阻陆夜,可看到崔阙已经表态,也只能忍住,暗自叹息不已。 没人能明白,陆夜为什么要主动立下这样一个对自己不利的赌约。 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崔陌余守住心境不破,就能稳赢吗? "既然如此" 崔陌余微微一笑:"那就开始吧!" "可以。" 陆夜点了点头。 在之前的每一场对决中,陆夜从来没有主动出击过。 哪怕是面对江慕寒这样的内门第一人,也是如此。 可这一次,他却率先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崔陌余所在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原本像深渊般沉静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 若是说之前的他,如同古井深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悄悄弥漫开来。 那股威压并不张扬,甚至场外的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 只有身处道场中央,与陆夜正面相对的崔陌余,在这一刻,心脏猛地一缩! 在他的感知中,对面那道瘦削的身影,随着这一步踏出,仿佛变成了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绝世凶剑!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上锋芒与压迫感的"势",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澎湃地冲击而来,瞬间锁定并挤压住了他周身的气机! "这是" 崔陌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陆夜,却见对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暗光泽。 那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光明,让崔陌余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装神弄鬼!" 崔陌余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安,双手快速结印。 "冥王镇狱!" 轰! 一尊高达百丈的漆黑魔影从他身后猛然升起 ,面目狰狞,头上长着两只角,周身缠绕着无数墨色锁链,锁链哗啦作响,散发出镇压九幽的恐怖威势。 这正是他击败卫九皋时,所施展的最强神通! 此刻面对陆夜,崔陌余一出手就用了全力,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 "杀!" 崔陌余大喝一声。 漆黑魔影探出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漆黑漩涡,朝着陆夜拍了过去。 这一击的威势,比对阵卫九皋时还要强盛三分。 显然,在感受到陆夜带来的压力后,崔陌余已经毫无保留! 九长老崔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在他看来,崔陌余这一击已经达到了天极境层次的极限,就算是寻常飞升第一境的强者,也不敢硬抗。 方羽就算再强,终究只是神游境中期,又怎么能挡得住这一击? 然而,陆夜并没有出剑。 他甚至连那镇压而来的漆黑巨掌都没看一眼,只是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 这一步踏出,陆夜周身的气息再次攀升。 若是说第一步时,他的威压还只是刚刚显露,那么此刻,那股威压已经变得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血炼道场! 崔陌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施展出的"冥王镇狱"神通,竟然在陆夜迈出第二步的瞬间,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那尊漆黑魔影拍落的巨掌,速度慢了半分。 掌心的漆黑漩涡,旋转的势头也滞缓了一瞬。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但以崔陌余的修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这不可能!" 崔陌余心中充满了骇然。 他修炼的《九幽魔煞经》,乃是宗门的至高传承之一,以诡异莫测、镇压神魂而闻名。 寻常修士面对他的九幽魔煞,心神都会被压制,就算有十成实力,最多也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可此刻,情况却完全反过来了! 不是他的九幽魔煞在压制对方,而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威压,在压制他的九幽魔煞! "给我镇!" 崔陌余咬着牙,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冲破那股无形的压制。 陆夜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着那镇压而 来的漆黑巨掌,轻轻一点。 嗤! 一道幽暗如夜色的指劲破空而出。 这道指劲只有拇指粗细,通体幽暗如夜色,没有丝毫光芒外泄,仿佛能吞噬一切。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与那漆黑巨掌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噗"声,就像是气泡破裂一般。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只足以镇压九幽的巨掌,竟然在那道漆黑指劲下碎裂开来! 紧接着,砰!!!! 一声闷响传来。 高达百丈的漆黑魔影,随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墨色光雨,消散在了虚空中。 崔陌余浑身剧烈震颤,脸色变得惨白,背脊阵阵发凉:这家伙的战力,竟然如此可怕!? "第一击。" 陆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收回右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后,他迈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踏出,陆夜周身的威压再次攀升。 此刻的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神游境中期的内门弟子,而是一尊正在苏醒的远古剑魔! 那股威压无比恐怖,让整个血炼道场都在微微颤抖。 四周的禁阵光芒疯狂闪烁,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观战席上,那些宗门大人物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 一位大人物猛地站起身,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是神游境修士能拥有的威压?" "他在蓄势!" 另一个人吃惊地说道:"每踏出一步,他的气势就会攀升一分!" 高台上,九长老崔阙脸色阴沉,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他的修为最高,感受也最为清晰。 陆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竟然让他这个飞升第二境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这小子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崔阙心中满是惊疑。 第1138章 摧心 在之前的较量里,陆夜每一次取胜都十分轻松,即便是面对江慕寒,他也从未主动发起过攻击。 因此,几乎没人清楚陆夜真正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就算是那些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也只能看出陆夜一直有所保留,可究竟保留了多少实力,却根本猜测不出来。 而此刻,随着陆夜主动出手,单单是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威势,就已经震动了整个现场,让无数人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大人物们也坐不住了,内心极为动荡。血炼道场中,崔陌余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前所未有。 仅仅三步,陆夜甚至还没真正动手,只凭着那股不断攀升的威压,就让崔陌余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尊正在苏醒的洪荒巨兽,陆夜每踏出一步,崔陌余的心神就会震颤一次。 "不能让他继续蓄势!"崔陌余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结印。 轰! 一头完全由滚滚魔焰凝聚而成的苍龙虚影,瞬间显现出来。 九幽魔龙! 这是《九幽魔煞经》中的杀招,以九幽魔煞凝聚成龙形,专门攻击神魂,威力极为恐怖。 一旦被这魔龙缠上,神魂就会被九幽魔煞侵蚀,轻则神智混乱,重则魂飞魄散。 虚空轰然崩塌,就见那头魔龙张牙舞爪,裹着滔天魔煞,瞬间将陆夜的身影吞噬。 然而,陆夜只是平静地踏出了第四步。 这一步落下,他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剑意。 那剑意并非实体,却锋利到了极点,仿佛能斩断世间所有的虚妄。 那扑向陆夜的魔龙,在触碰到这股剑意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烈日,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迅速瓦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不见。 "第二击。" 陆夜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连看都没看那溃散的魔龙,目光始终落在崔陌余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神明俯瞰蝼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崔陌余遭到反噬,终究没能忍住,咳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怎么可能?!" 崔陌余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直到真正与陆夜对决,他才真切体会到这个对手的恐怖,其强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仅仅凭着迈步时的蓄势,以 及身上散发的威压和剑意,陆夜就接连破解了他的两大杀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崔陌余能够理解的范围。 "我就不信了!"崔陌余一声大喝。 他双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这口精血化作血雾,融入他的周身,也让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此刻的崔陌余,竟是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强行施展《九幽魔煞经》中的一门禁忌秘术——九幽吞穹! 轰隆! 以崔陌余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虚空突然扭曲、塌陷,化作一片血色深渊。 那血色深渊之中,尸山血海堆积,白骨铺成道路,还有无尽怨魂在里面嘶吼哀嚎!! "给我死!" 崔陌余厉声长啸,整个人融入那片血色深渊,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影,朝着陆夜悍然杀去!! 崔陌余坚信,即便是宗门内飞升第一境的强者,面对这一击,也不敢正面硬抗! 然而,陆夜依旧神色平静,踏出了第五步。 这一步踏出,陆夜周身的威压,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所有观战的弟子,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仿佛有一尊远古魔神,正在他们眼前缓缓苏醒! "破。" 陆夜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就只有这一个字。 随后,崔陌余施展出来的那片血色深渊,还没冲到陆夜面前,就轰然崩塌! 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琉璃宫殿,从中心开始,裂纹疯狂蔓延,随后彻底倾塌、爆碎。 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爆鸣声在全场回荡。 血色深渊溃散开来,化作漫天血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崔陌余的身影从血雨中倒飞而出,浑身沾满鲜血,长发凌乱不堪,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第三击。" 陆夜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连看都没看重伤倒地的崔陌余,自顾自地继续迈步向前。 让崔陌余几乎崩溃的是,随着陆夜一步步逼近,那股无形的威势已经浓烈到化作了实质的压迫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同门对决,而是在面对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神 ! 这一切,让他的一身修为、神魂力量,甚至是心境,都受到了可怕的压迫和影响。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一颗名为"绝望"的种子,已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并且随着陆夜的靠近,迅速发芽、蔓延。 不过,崔陌余并没有就此陷入绝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可无论他拼尽全力施展何种神通,都被陆夜轻松击溃!而陆夜依旧在稳步向前迈步。 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 每踏出一步,陆夜周身的威压就攀升一截。 那股威压太过恐怖,让整个血炼道场的禁阵不断轰鸣,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沸腾一般——显然是因为陆夜的威压太强,才导致道场禁阵出现了异动。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已经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景象。 没人想到,陆夜主动出击后,一身威势竟然能攀升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九长老崔阙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椅背,内心之前的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出手阻止,可理智告诉他,此刻若是出手,就是公然违背大比规则,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愤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如此可怕的压迫之下,崔陌余竟然撑了下来。 他浑身是血,披头散发,模样凄惨到了极致。 可他的神色却依旧从容,笑着说道:"方羽,你杀不了我!我的心境根本不是你能破坏!你输定了!" 的确,他虽然身受重伤,惨不忍睹,但心境并没有被彻底摧毁。 高台上的崔阙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按照赌约,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内,崔陌余的心境没有被毁,就算方羽输! 而此刻,距离一盏茶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只要崔陌余再支撑片刻,这场对决他就稳赢无疑! 陆夜只是笑了笑,踏出了第九步。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之上。 与此同时,一抹无形的剑锋,突兀地出现在崔陌余的心神之中,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凿穿了他心境的所有防御。 这,正是陆夜以驭心术传承为引,动用心境秘力施展的一剑! 在陆夜踏出这九步的过程中,崔陌余的内心早已滋生出恐惧、绝望、挫败,还有对陆夜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畏惧。 而随着这一剑斩出,就像一把火焰,将崔陌余内心的种种情绪彻底引爆! 在外人看来,崔陌余就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身躯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久久说不出话来。 自始至终,根本没人知道,崔陌余的心境中,遭受了何等恐怖的一击。 "为何不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崔陌余嘶声开口,"我还没输呢!"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现场。 陆夜语气随意地说道:"你已经输了。" "可笑!众目睽睽之下,谁看到我输了?" 崔陌余大笑起来,"我的心境可没有被毁掉!真正该认输的,是你才对!"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主持内门大比的崔阙猛地开口:"一盏茶时间到,按照规矩,方羽,你该主动认输了!" 声音扩散开来,在天地间回荡。 场外的众人如梦初醒——已经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岂不是说,方羽输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神色复杂。 之前,陆夜踏出九步,威势如同杀神,强大到不可思议,完全拥有碾压崔陌余的实力。 可如今,却因为一个赌约不得不认输,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实在太让人惋惜了。 就连一些大人物,都在捶胸顿足,痛心不已。 "现在我宣布,此次内门大比的第一名是" 崔阙精神抖擞,满脸得意,根本不给陆夜开口的机会,就要宣布最终的结果。 可就在这时,崔陌余猛地大骂起来:"崔阙,你这个老畜生!竟然跟我母亲私通,还说什么我是你的私生子,老子可没有你这个野爹!!" 他眼睛猩红,满脸狰狞,愤怒地指着崔阙,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众人全都愣住了,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怎么回事? 崔陌余是疯了吗?竟然在这种时候,斥责自己的族伯?崔阙脸色一僵,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厉声呵斥:"陌余!休要胡言!!" "哈哈哈,什么胡言,老子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吗,我恨不能将你这老畜生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崔陌余狰 狞大笑,状若疯癫,"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宰了你!!" 他的声音中,满是刻骨的怨恨。 崔阙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正要再说些什么。 砰! 血炼道场内,崔陌余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猛地仰头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生机在快速消散,眼神空洞涣散,再也没有丝毫神采,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血炼道场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震撼、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直到此刻,人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夜没有输。崔陌余的心境,的确被毁掉了! 否则,他刚才根本说不出那些针对崔阙的大逆不道的话!换句话说,刚才的对决中,陆夜仅仅踏出九步,就将崔陌余的心境彻底摧垮了! 第1139章 反悔 血炼道场之中,崔陌余直直倒在地上,道心已然崩碎,神魂也彻底消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道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一片死寂。 "死死了?" 不知是谁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开口说了一句话。 刹那间,全场就被彻底引爆! "道心崩碎,神魂俱灭!方羽师兄他真的做到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真的在盏茶时间里,毁掉了崔陌余的心境,兑现了战前的赌约!" "仅仅踏出九步,甚至没有真正拔出佩剑,只凭着那不断攀升的威压,还有最后那记无形的攻击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惊呼声、骇然声、满是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像海啸一般轰然响起,席卷了整个试炼峰的顶端。 黑压压的人群开始骚动,无数弟子猛地站起身,伸长脖子、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陆夜那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脸上满是震撼。 "侥幸侥幸" 江慕寒的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曾是内门第一人,当初败在陆夜的三剑之下,心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可此刻,亲眼见到崔陌余的下场,江慕寒心中的不甘和屈辱彻底消失,只剩下满心的庆幸与后怕。 卫九皋怔怔地站在原地,这位内门最强的剑修,握剑的手都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陆夜那简单的九步——每一步踏出,威压便攀升一分,到最后,那威压宛若远古魔神苏醒,恐怖至极。 "剑意不只是剑意还有更神秘、更可怕的东西" 卫九皋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对更高剑道的敬畏与茫然。 与崔陌余一战,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被"冥王镇狱"轻易击溃。而方羽,却用更霸道、更莫测的方式,碾碎了施展禁忌秘术的崔陌余。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巨大"二字所能形容的。 午凌霄滚动了一下喉结,咽下一口唾沫。 他想起了自己与陆夜对决时,对方那游刃有余、两招便将自己击败的轻松模样。原来,那还远远不是对方的极限! 与这样的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宗门,究竟该感到悲哀,还是该感到幸运? 花云容那双妩媚的星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高台之上,那些宗门的大人物们,此刻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见过无数天才的崛起与陨落,经历过宗门大大小小的风波,心境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可今日所见的一切,依旧让他们心神动荡,难以平静。 一个神游境中期的弟子,在内门大比的最终决战中,踏出九步,凭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和匪夷所思的手段,硬生生击溃了崔陌余这样一位天极境的旷世天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神游境"这一境界的认知! "没想到" 一位大人物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竟然被方羽这样一个小辈上了一课,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心绪难平。" "可以确定,他是真的将蚀日裂空剑参悟透彻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位大人物思索着说道:"不过,仅凭这份传承,还远远不足以击败崔陌余,或许和他身上的金霜血脉天赋有关?" "不管怎样,今日之后,方羽的名字,必定会响彻整个宗门!"一位大人物感慨道,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以弱胜强、越境碾压,还在赌约中完成绝杀这份心性、实力和智谋,堪称妖孽!宗门能有这样的弟子,实在是天大的幸运!" "大幸?" 九长老崔阙听到这话,本就铁青的脸色瞬间扭曲,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大人物,语气冰冷,森然可怖:"杀了我崔氏的麒麟儿,也能叫大幸?" 那些大人物们全都沉默了,他们看得出来,崔陌余的死,已经让九长老怒火中烧。 可此时,场中早已乱作一团,彻底沸腾起来。 "方羽赢了!内门大比第一名!" "黑马!这才是真正的逆天黑马!从破纪录被打压,到前五之争横扫对手,再到最终决战九步摧心一路强势,无人能挡!" "神游境中期啊!以往历届内门大比,有哪个第一名是神游境的?方羽师兄创造了历史!" "你们没发现吗?从对战午凌霄开始,到江慕寒,再到崔陌余, 方羽师兄甚至都没有真正全力出手过!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太强了!从今往后,内门就该以方羽师兄为尊!" 然而,就在全场的欢呼声达到顶峰时—— "肃静!!!" 一声饱含滔天怒火的大喝,如同九天雷霆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九长老崔阙须发倒竖,猛地从高台的主座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属于飞升境大修士的恐怖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镇压住整个血炼道场。沸腾的声浪瞬间停滞,无数弟子脸色发白,吓得不敢出声。 崔阙死死盯着场中的陆夜,一字一顿地说道:"好一个方羽!好狠辣的手段!好恶毒的心肠!" 他指着陆夜,声音传遍四方:"同门大比,切磋较量,目的是分出高下、印证所学!宗门规矩明确规定,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你倒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敢施展邪术,故意摧毁同门的道心,导致他当场惨死!简直是其心可诛,罪该万死!"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听得出来,崔阙这是要不顾一切,借题发挥,置方羽于死地! 陆夜的神色依旧平静,他淡淡开口:"刚才对决之前,是崔陌余师兄亲口问我如何毁掉他的心境,也是九长老您亲自应允,答应了这场赌约。在场的数千同门,还有诸位长老、护法,都可以作证。" "如今我赌赢了,就成了其心可诛、罪该万死,难道在九长老眼里,只允许崔陌余赢?" 很多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清楚记得,对战之前,是九长老崔阙主动应下了这场赌约! "巧言令色!" 崔阙神色阴沉,厉声呵斥:"赌约是赌约,规矩是规矩!大比的规矩在前,不得伤人性命!你毁掉他人道心、致其死亡,就是违反了最根本的门规!赌约怎么能凌驾于门规之上?这是大逆不道!" "哦?" 陆夜忍不住笑了:"原来在九长老心中,门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这宗门规矩,也分三六九等,要看人下菜碟?" "大胆!" 崔阙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死 到临头,还敢污蔑本座、挑拨是非!本座身为此次大比的主持,有权处置所有违反大比规矩的人!今日你残害同门,证据确凿,就算你能言善辩,也逃不过罪责!来人,把这恶徒给我拿下!" 他根本不想再和陆夜争辩,只想快刀斩乱麻,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用雷霆手段将陆夜镇压杀死,既能发泄心头之恨,也能挽回一些颜面。 "崔长老且慢!" "九长老,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就在这时,高台上几位之前一直沉默的大人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一位大人物说道:"九长老,方羽说的不无道理。赌约是当众立下的,您也亲口应允并做了见证。如今结果已经出来,若是强行处置方羽,恐怕难以让众人信服,也会损害宗门的信誉!" 另一位大人物也说道:"崔陌余的死,虽然是因为道心崩碎,但根源在于他赌约落败。这是大道争锋的凶险,也是他自身心境修炼不足造成的。若是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方羽故意杀人,未免太过牵强。" "放屁!" 崔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几位开口的大人物:"你们这是要纵容凶徒、无视门规吗?这小子心性狠辣、手段诡异,今天敢杀崔陌余,他日就敢弑师叛宗!不趁早除掉他,必定会成为宗门的大祸害!" 他此刻已经急怒攻心,说话口无遮拦,甚至把"弑师叛宗"这样的大帽子扣到了陆夜头上。 这一刻,场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支持陆夜的大人物与暴怒的崔阙形成了对峙,更多的大人物则沉默观望,目光闪烁,在心中权衡利弊。 "九长老,容我斗胆问一句。" 忽然,陆夜笑着问道:"你现在这么生气,甚至不惜破坏规矩也要严惩我,你该不会真的是崔陌余的野爹,而崔陌余是你的私生子吧?"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就连一些大人物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之前崔陌余临死前怒斥崔阙的那些话,所有人都听在了耳中。陆夜此刻重提此事,分明是在故意挖苦崔阙。 "你" 崔阙气得肺都要炸了,怒吼道:"来人!快,去拿下那个罪该万死的 恶徒!" 一群侍卫立刻掠出,朝着血炼道场中央冲去。 "我看谁敢动手!" 突然,六长老花灵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场中。 她长着一张清纯俏丽的娃娃脸,灵秀明媚,靓丽出尘。可看到她出现,很多人都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变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在宗门里,谁不知道六长老这位"女魔头"的手段,是何等的残暴嗜血? 场中,只有花云容暗暗松了口气——有姑姑在,绝对不会让崔阙胡来! "崔阙,你这是输不起?" 花灵溪漂亮的眼眸看向崔阙。 崔阙脸色铁青地说道:"方羽这小子在大比中故意杀人,我来惩治他,合情合理!" 花灵溪冷笑一声:"少跟我胡扯,今天你敢动方羽一根手指头,看我答不答应!" 崔阙皱起眉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让嘈杂的争执瞬间平息,整个道场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第1140章 不服! 九长老崔阙心中一惊,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杀意与怒火。 在场所有的大人物,还有一众弟子,不论修为深浅,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肃立着。 只见云海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一道身着素色灰袍的老者身影。 是大长老温默! 掌教邱天狐正在闭关,如今的大长老,才是真正执掌宗门大权的人! 温默神色冷淡,开口说道:"内门大比,魁首已然确定。方羽,获胜!" 这一句话,为这场万众关注的对决定下了最终结论,也彻底认可了陆夜的第一名成绩。 崔阙身子猛地一震,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可当他对上温默的目光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却愈发阴沉。 花灵溪难免有些意外,谁不清楚九长老和大长老本就属于同一阵营?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大长老已经开口承认方羽获胜,九长老定然再动不了他分毫。 然而,温默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过。" 温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崔陌余身死道消,也是既定事实。宗门规矩规定,大比期间,不得故意伤及同门性命。方羽虽按赌约行事,但他的手段直接导致同门丧命,确实属于犯错。" 他的目光落在陆夜身上,说道:"因此,为了以示惩戒,方羽在本次内门大比中应得的所有奖励,全部取消!" 温默的话音刚落,全场先是陷入一阵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剧烈的喧哗声! "什么?!" "要取消方羽师兄的所有奖励?!" "这这怎么能行!" "方羽师兄明明是靠实力赢的!赌约也是他们自己答应的!" "大长老这个裁决实在太不公平了!" 许多弟子都感到愤愤不平,为陆夜抱不平,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冤屈。 这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的裁决,实则明显是为了平息事端、维护崔阙的颜面,对於方羽来说,却是极为不公的惩罚。 崔阙心中同样十分不满,他更想看到方羽被废除修为,甚至被处死! 可大长老已 然定下基调,他即便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强行忍耐。 陆夜站在血炼道场的中央,听着温默的裁决,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或同情、或不平、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如常。 他只是抬眼望向温默,缓缓说道:"弟子方羽不服!" 话语十分平淡。 没有争辩,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当这声音传遍全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场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压抑沉闷。 谁都清楚,在极乐魔宗,尤其是在大长老温默执掌权柄的如今,公然质疑、拒绝他的裁决,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顶撞,更是近乎挑衅整个宗门的至高权柄! 可陆夜,此刻偏偏就这么做了! "方羽,不可胡来!大长老的命令,岂是你能质疑的?" "冷静点,你已经是内门第一,很快就要晋升为真传弟子,千万别冲动,否则终将一无所有!" "方羽,快去向大长老道歉!" 一些大人物纷纷开口劝说陆夜,生怕他做出蠢事。 "还劝什么劝!" 九长老崔阙猛地厉声大喝,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方羽此子已然不是顶撞,而是公然违抗命令,蔑视宗门法度!这乃是大逆不道之举,按照门规,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之前碍于赌约,碍于众人的目光,他无法直接对陆夜下杀手,可如今陆夜自己跳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再完美不过的理由! "来人,立刻将此獠拿下,打入地牢严加看管,等候宗门发落!" 崔阙的声音如同雷霆,隆隆作响,传遍天地之间。 一群宗门执事应声掠出,杀气腾腾地看向独自站在血炼道场中的陆夜。 一瞬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六长老花灵溪冷冷开口表态,"今天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大长老这般裁决,别说方羽不服,我花灵溪也不服!"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花灵溪,你这是要和那方羽一同造反吗?"九长老崔阙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道。 "我也不服。" 忽然,三长老顾青流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容貌如同少年,神色冷峻,灰色长发随意披散,身为刑律殿殿主,自带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 "九长老,莫非你也觉得,我要和方羽一同造反?"顾青流眼神冰冷,看向崔阙。 崔阙的脸色顿时变了。 "一个小娃娃好不容易拿下内门大比第一的名次,却还要遭受这般打压,如今仅仅说了一句不服,就要被严惩,这未免也太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了!" 随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狞老的身影也凭空出现。 他头发稀疏,面容苍老,可那双浑浊的眼眸扫过四周时,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老夫当年画地为牢,是因为触犯了门规,心甘情愿。可今日,若是有人要因私废公、颠倒黑白,老夫即便身为罪徒,也不得不管一管。" 狞老说话时,目光已经投向了大长老温默。 场中的气氛愈发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长老顾青流,还有罪徒狞老! 没人料到,除了六长老花灵溪之外,这两位在宗门内地位特殊、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物,竟然会同时站出来为方羽说话! 高台之上,大长老温默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还有谁不服,不妨站出来。" 温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陆续有三道身影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大长老处事不公,我等自然不能不站出来。" "也算我一个。" 这三个人,分别是宗门的五长老符玄、八长老庄韦、十二长老周观澜! "就知道是你们。" 温默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宗门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人和三长老顾青流属于同一阵营,向来以顾青流马首是瞻。 可就在这时,一个让温默万万没想到的人出现了。 那人衣着破旧,长发乱得像杂草,长着一个酒糟鼻,背上背着一把斑驳的铁剑。 "七 长老,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默皱起眉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怒意。 与此同时,场中掀起一阵骚动,众人认出,来人正是七长老风剑悲! 在宗门十三位长老之中,风剑悲的才情最为惊艳,底蕴最为深厚,剑道造诣也最高! 有些太上长老甚至评价,风剑悲是宗门数千年来最有希望证道成仙的人。 可令人遗憾的是,风剑悲走火入魔了。 因为在过去的千年时间里,他一直试图修复《蚀日裂空剑》这门传承,可最终不仅没能成功,反而遭到了反噬,以至于走火入魔,险些丧命。 如今即便活了下来,神智也变得疯疯癫癫,与常人不同。 可无论如何,在宗门高层之中,风剑悲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管是掌教、大长老,还是三长老,都对他十分看重! 让人费解的是,过去这么多年,因为走火入魔的缘故,风剑悲性情大变,从来不曾过问宗门的任何事情。 可今日,他却突然这般出现,任谁都会感到惊奇?? "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谁都不能伤害方羽这小娃娃!!" 长发蓬乱如草的风剑悲开口说道,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一时间,场中一片轰动。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风剑悲竟是为了陆夜而来。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方羽师弟参悟了《蚀日裂空剑》的传承,才惊动了七长老!" 卫九皋恍然大悟地开口说道。 七长老因为无法修复《蚀日裂空剑》的传承而走火入魔,如今方羽却参悟了这门传承,自然会被七长老重视! 这一点,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猜测了出来。 大长老温默皱着眉说道:"七长老,你的心思我已经明白了,你先退下!" 风剑悲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走,除非你们答应不伤害他。" 温默的脸色一阵变幻。 在宗门上下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若是就这么退让,他的威严何在? 日后他发号施令,宗门上下还有谁会听从? 最重要的是,此次三长老、狞老等人都已经站出来与他作对!这种时候,一旦退让,即便他温默独揽宗门大权,日后想做什么,也必然会受到掣肘! 所以, 不能退! 过了许久,温默沉声道:"你们的心思,本座已经清楚,不过,本座执掌宗门权柄,代行掌教之职,所言所行,都是以宗门大局为重。这个裁决已经定下,任何人,都不得再议论!" 话音落下,他轻轻挥了挥袖袍。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深渊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并非针对某个人,却仿佛与整座试炼峰、与这片天地的规则隐隐相融,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势",笼罩着四方。 在这股"势"的压制下,就连顾青流和狞老的神色都微微一凝。 他们能够感受到,温默这般举动,并非想要以武力压制众人,而是在彰显一种态度——如今的他,是极乐魔宗真正的执掌者,他的意志,就是宗门的意志! 任何质疑和反对,都是在挑战整个宗门的权柄! 场中的气氛,随着温默的这番表态,彻底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明白,大长老已经心意已决,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方羽,你服不服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问你,接不接受本座的裁决?" 就在这压抑沉闷的氛围中,大长老的目光投向陆夜,语气威严地开口,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唰!! 无数道目光,一同投向了血炼道场上那道孤零零的瘦削身影。 此时此刻,方羽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