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仙族》 第460章 传承大义 程媛在石门之前驻足,手掌轻轻抚摸着那布满复杂纹路的石门,缓声呢喃着: “九黎后人程媛,违背祖训,私自带领非我九黎血脉的外人来到神殿,本是罪无可赦。” “然沧港界危在旦夕,黄天道即将卷土重来,兵主大人与我九黎族人当年被逼离开故土,流浪混沌宇宙,至今生死未卜。” “程媛自作主张,实为无奈,还望大祭司通融。” 虔诚的在石门跟前低语之后,程媛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在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囗。 一瞬间,泛着淡紫色光晕的血液从伤口流出,程媛却是不管不顾,直接将流血的手掌摁在面前的石门上。 泛着淡紫色灵光的血液立即顺着石门上的诸多纹路四散蔓延,面前的神殿就好似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古老而又苍茫的气息一点点逸散出来。 轰隆隆! 轰隆隆! 泛着淡紫色灵光的血液很快就遍布两扇巨大石门上的每一个凹槽。 斑驳的石门也在这个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这个时候的程媛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之色,反倒缓缓侧目,声音凝重道:“文安,站到老身身后来。沈文安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缓步来到了程媛身后站定。 低沉的隆隆声还在继续,二人面前原本紧闭的石门也在这个时候慢慢打开一道缝隙。 “把头低下,莫要乱看。” 但见石门已经在缓慢打开,程媛似乎知道沈文安必定会因为好奇而向里面张望,立即开口提醒。经历了鬼眼魔艄之事后,沈文安也的确谨慎多了。 程媛的话音刚落,他便老老实实把头低下,不敢去看石门背后到底有什么。 “烛俾齐……” 沈文安刚低下头,一声沙哑而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倏然从前方传来! 这声音好像有着某种能够穿透人神魂的诡异力量,让站在程媛身后的沈文安忍不住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擡头看看发出如此古怪声音的究竞是何种存在。 然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他又想起了程媛方才的嘱咐,立即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将头颅垂得更低了。眸光盯着身前的衣襟,他只能听到程媛同样以一种古怪、听不懂的言语和那未知存在交流着。双方谈论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只是通过语气,大抵能够听出那威严声音的严厉和叱责。而程媛却是以一种带着淡淡哀求的声音在据理力争,双方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 张。 最终,这场谈论在那威严声音一声明显很愤怒的叱责中结束。 面前,程媛无奈地叹息声响起,紧接着,她便转过身缓声道:“老身就知道这老顽固不会同意。”“文安呐,做好准备,随老身闯进去。” 沈文安依旧没有擡头,只是有些狐疑道:“前辈,刚才那声音的主人是……” “那是我族一位负责守护神殿的大观。” “你也可以将他当成我族的大祭司。” 听到这话,沈文安微微一怔道:“这神殿中还有九黎一族的强者?” 程媛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道:“大祭司早在数万年前就已坐化了,然他放不下族人,坐化之前以禁忌巫术将自身的一缕神魂炼入神殿之中,成为了神殿的守护者。” “老身本想着能够得到他的通融,不用费力冒险就可以带你进入玄庹池。” “然……然他老人家对三皇麾下的百族后裔很仇视。” “为今之计,老身只能带你强行闯进去了。” 程媛的话说到这,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愧疚。 她很清楚,此举若是放在远古时代,无疑是等于背叛了整个九黎族。 但眼下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务之急,所有能提升己方实力的东西都显得无比珍贵。一路走来,她已经看到了沈文安身上的气运和福泽,认定他在九黎族的至宝玄庹池中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再加上进玄庹池是她早就答应沈文安的,身为前辈,自是不能在小辈面前食言。 “前辈,要不……算了吧。” 沈文安缓缓擡头,见程媛并未再阻止,便迎着她的目光拱手道:“文安此次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没必要再为此让前辈您……” 程媛轻轻摆了摆手,转身看了一眼那半敞开的神殿石门淡然道:“老人家迂腐……” “老身相信,此时若是兵主大人还在,知道让你进玄庹池是为了守护沧潘界,抵抗外敌,定然不会阻止她说这话时,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许,显然是在说给方才那威严声音的主人听的。 “哼!” 然此时的神殿之内却只传来了一声冷哼,并未有过多的言语。 程媛见此,也是来了脾气。 她看向沈文安继续大声道:“今日老身就亲自带你进去,日后老身若是能侥幸从这场大劫中活下来,再见到兵主大人和诸位先祖,大不了亲自去向他们请罪。” 说 完这话,她便直接拉起了沈文安的手,径直朝着面前的石门走去。 “老头儿没有太多的手段,只能以一些神魂秘术阻拦你。” “老身要去开启玄庹池,你守住本心,好生应对便可。” 身形来到石门跟前,程媛随口嘱咐了两句,便将沈文安丢在此处,径直朝着漆黑的神殿内部走去。“前辈……” 沈文安刚开口喊了一声,面前神殿左侧那巨大石柱上突然冒出一点火光,随之,那火光点燃了一根巨大的火把,熊熊燃烧的火把瞬间照亮了眼前的空间。 还没等沈文安反应过来,视线延伸的正前方,一个又一个的巨大石柱上,诸多火把都相继被点亮。刹那间,原本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神殿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这些火把也不知是以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散发出来的光芒让沈文安明显感觉到有些刺目,双眸跟前一片雪白,根本看不清具体的事物。 待他好不容易从那刺目的光芒中反应过来,视线稍稍恢复时,却骇然发现,此时的神殿内不知何时竞出现了诸多身影! 这些身影全都魁梧异常,披发纹身,浑身肌肉虬龙,身上散发着可怕的凶煞之气! 沈文安的目光扫过站在两侧的身影,目光缓缓看向了神殿最深处那张仿若天然巨石形成的宝座。但见那散发着玄色幽光的巨大宝座上,一名同样披散着头发,身着半臂铠甲的身影安静地坐着,其身上不经意间释放出来的凶煞气息让沈文安只是看一眼,都有一种双目被灼烧的疼痛。 “那就是……九黎兵主!?” 沈文安内心骇然的同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怪笑。 体内,《守一静心功》暗自运转,灵一阵清明,他缓声拱手道:“老前辈,程前辈说了,您精通此道“再说了,晚辈也知道九黎兵主前辈和九黎族的各位前辈早在数万年前就已离开沧潘界,您老施展这种幻术,可吓不到晚辈。” 他承认,若是不知道九黎兵主和九黎族的强者都已经不在沧港界,贸然看到这一幕,自己或许真就被震慑住了。 身为剑修,他虽然不精通神魂幻术之道,但也大致明白,这种术法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一点点摧毁中招者的心理防线,最终让中了幻阵的生灵彻底沉沦其中,无法挣脱。 眼前这位九黎族大祭司施展的幻术是很精妙,但不知是他炼入神殿的这缕神魂力量太弱,还是数万年的光阴侵蚀,让他已经无力施展更高明的幻术。 沈文安面对这幻境,只是稍稍惊讶 片刻,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神殿便倏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石柱还是那些石柱,火把也依旧在熊熊燃烧,将整个神殿都照的一片通亮,只是殿中那些九黎族的强者和九黎兵主都不见了身形。 微弱的幽光自神殿穹顶缓缓落下,最终化作一名身穿玄色麻衣,手持骨杖,脸上带着狰狞面具的老者虚影。 老者那狰狞面具下的眸子如同鹰隼一般,散发着摄魂夺魄的幽光。 “小辈,你当真觉得老夫只是一道残魂,就奈何不了你?” 迎着他的目光,沈文安心头一紧。 他隐约发现,这位九黎族的大祭司方才施展的幻术应该只是一种警告。 他这道残魂的力量是很弱,但却还拥有着施展其他更强术法的能力。 不过,以言语刺激对方出来,本就是他的目的。 沈文安能看出来,没有得到这位九黎族大祭司的认可,贸然带自己进入神殿,让程媛内心生出了很大的心理负担。 他无法拒绝这位长者的恩赐,又不忍心让这位长者背负自责。 权衡利弊之下,只能以看似狂妄的态度,逼出这位九黎一族的大祭司,当面与他谈谈。 这事儿若是谈成了,那是两全其美,若是谈不成,他也只能婉拒程媛的好意,放弃进入玄庹池的机会。望着面前的老者,沈文安一改先前嚣张的姿态,恭敬拱手:“晚辈沈文安,拜见前辈。” 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面前的九黎族大祭司有些诧异,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位九黎族的大祭司忍不住冷笑揶揄道:“媛丫头不惜违背祖训,也要将你带到我九黎族的神殿,想让你进入玄庹池,老夫还以为你会是个人物。” “不曾想就是一个软蛋……” “小子,我九黎族本和你们百族有着血海深仇,按理来说,你今日闯进我九黎族的神殿,亲自送上门来,老夫绝不可能放过你。” “然媛丫头如今可是我九黎一族在沧潘界唯一的族人,老夫不想让她伤心,赶紧滚吧。” “老夫可不想我九黎族的至宝被一个软蛋玷污!” 老者说完,冷哼拂袖,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然沈文安对于这老头一口一个“软蛋”的讽刺并未生气。 他微微拱手道:“晚辈是应程前辈之邀而来,程前辈不点头,晚辈就绝不可能走。” “你!” 九黎族大祭司听到这 话,猛然转身! 那隐藏在狰狞面具下的双眸更是直接化作两个可怕的漩涡,散发出丝丝煞气! “你真觉得有媛丫头在,老夫就不敢杀你?” 迎着老者那可怕的眸光,沈文安心中很是惊讶。 此时此刻,他能明显发现自身的神魂已经被对方那诡异的双眸锁定,并不断被拉扯着。 若非《守一静心功》的力量在不断抵消对方那种诡异的力量,他的神魂此时恐怕早已被对方制住。“老前辈要杀晚辈,晚辈或许真没多少反抗的力量。” “但……晚辈只有一个请求,老前辈您动手之前,能否先听听晚辈的一些肺腑之言?” 对面,九黎一族的大祭司闻言,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望着沈文安。 此时,这位老人心中同样有些惊讶。 他能看出来,沈文安并非是自己口中的“软蛋”,举手投足之间,也能证明他最初的嚣张与傲慢并非其秉性。 巫现修神魂,都是拥有大智慧的存在。 九黎族大祭司只是稍稍一想,便明白沈文安先前展现出来的那种嚣张应该只是一种激自己现身的手段。而他所言所行的目的大抵也是为了帮程媛消除心中的负罪感。 想明白这些,这位九黎族的大祭司心中对于沈文安的感观不仅有了些许的转变。 “也罢,老夫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冷声开口之后,他便缓缓转过身去,不想让沈文安通过自己的神情变化,判断出自己的大致想法。沈文安闻言,微微拱手:“多谢老前辈。” “少废话,赶紧说,老夫没时间听你恭维。” 九黎族的大祭司再次冷声开口,沈文安便也没再耽搁,直接开口。 “敢问老前辈,您觉得昔年人族三皇和人族百族于九黎族之间,争斗的根本是什么?”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随之冷声道:“自然是为了人族的权柄,胜者掌控整个人道,统领整个人间界。” 得到这个答案,沈文安趁势追问:“那前辈觉得,权柄之争,是三皇和百族的错还是九黎族的错?”面对这个问题,九黎族的大祭司沉默了许久,最终才给出答案。 “权柄之争无对错,无非就是胜者为王,败为贼寇罢了。” 沈文安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对于这位老人也略感钦佩。 至少,站在九黎一族的身份上,他还能说出相对公允的话。 “晚辈也是这么认为, 所以……” “晚辈有些不明白,既无对错,那场权柄之争,九黎一族败了,前辈心中为何会对三皇和百族生出如此大的怨念?” “那……” “前辈是怨恨三皇和百族战胜之后,将九黎族赶到了贫瘠荒凉的蛮荒之地?” 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沈文安直接打断了九黎族大祭司的话,再次追问。 趁着对方还在思索辩解之言时,他再次开口:“晚辈自认为虽痴活数百年,年岁却不及前辈您的零头,但一路走来,对于敢于和我沈家作对的敌人,一旦取胜,断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不知前辈是否觉得晚辈行事过于狠辣?” 面前,九黎族的大祭司缓缓转过身,静静打量着沈文安。 少顷之后,他倏然笑了。 “小子,给老夫下套呢?” 他已然反应过来,沈文安的这个问题他根本没办法回答。 如果说沈文安的“斩草除根”是狠辣行径,那当年人族三皇和百族战胜九黎族,并未对九黎族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驱逐到蛮荒之地,明显是一种很仁慈的做法。 毕竟三皇还给九黎族留了一块栖息之地,之后也并未打压九黎一族。 他若是觉得沈文安此举并不算狠辣,认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乃是正常行径,那更会显得三皇当年放过九黎一族的做法有多高尚。 双方打了上万年,死在九黎族手中的百族强者不在少数。 就是这般情况下,三位人皇还能既往不咎,放过九黎族,无疑是有着圣人一般的心境。 沈文安并未回答对方的话,反而话锋一转道:“其实晚辈同样钦佩兵主前辈。” “听程前辈说,兵主前辈当年惜败之后,心中也并无怨恨,带着族人退守此处,一直都在奔波走动,为九黎族人寻找资源,以图东山再起。” 他的话音刚落,九黎族的大祭司再次笑了。 “媛丫头当年身份地位,可没见过兵主几次,从她这些话中,你如何断定兵主心中对三皇那三个老家伙没有怨恨?” 沈文安淡笑答道:“很简单,兵主前辈心中若是有怨,后来黄天道入侵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带领九黎族人置身事外,甚至可以等人族和天庭他们与黄天道拚到两败俱伤之际,再带领九黎一族的强者杀出蛮荒,一举夺回人道权柄,洗刷耻辱。” “可兵主前辈并没有那么做,反倒是在黄天道入侵之初,就毅然带着九黎族的强者迎难而 上,和人族三皇一起抵挡外敌入侵。” 九黎族的大祭司闻言,不禁有些唏嘘感慨。 “你不懂,和三皇的人道权柄之争那是家事,抵挡黄天道那是守护沧港界……大是大非跟前,兵主大人自然还能分清。” “兵主前辈是能分清,可老前辈您……”沈文安接过话题,缓声开口。 “你是觉得老夫是非不分吧?” 面对沈文安直言不讳的指责,九黎族大祭司罕见没有生气,转而叹息道:“老夫是替兵主大人感到不值,为我九黎族族人之死感到憋屈啊。” “当年,外敌入侵,沧潘界明明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兵主大人带着我九黎儿郎在和黄天道那群畜生在拚命,可他们呢!?” “他们在勾心斗角,在相互算计,在谋划好处!” “原本,有北极驱邪院的修士牵制,我九黎族还勉强能顶住。” “可后来,天猷圣君那狗东西突然不声不响的带走了一大半的北极驱邪院修士,余下那些不愿离开的道友,又遭到了无垢佛国护法神娑竭罗龙王的突然背叛,最终全都惨死。” “那一战,我九黎族元气大伤,被迫撤回蛮荒之地固守。” “兵主大人本以为天庭等各方势力是因为缺乏准备,被黄天道打了一个猝不及防,还期盼着他们各方稳定下来后,能重整旗鼓,牵制黄天道一些力量,他再带领九黎儿郎杀出蛮荒之地,一同将黄天道的畜生赶出沧潘界。” 九黎族大祭司的话说到这,冷然嗤笑起来。 “可惜啊,当年打我们九黎族时,那么强大的人族,那么强大的天庭,还有那个躲在西境蛰伏发展数万年的无垢佛国,一个个都像他娘的哑巴一样!” “当年那些耀武扬威的漫天仙神和佛陀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整个沧潜界成了一盘散沙。” “后来,兵主大人再次带领儿郎们杀出蛮荒,逐渐引起了黄天道的重视。” “老夫始终忘不了,那一次,黄天道近乎倾尽全力围困蛮荒之地的场景。” “始终忘不了当时兵主大人坐在神殿中,踟蹰数日,最终决定带领族人离开故土时的绝望和不舍……”话说到这,这位九黎族的大祭司愤然看向沈文安:“小子,你来告诉老夫,他们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但凡他们能拿出当年打我九黎一族时一半的力量和决心,沧潘界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支离破碎的惨状!” 迎着老人 的质问,沈文安沉默了。 眼下,关于当年的事情他也了解到了不少内幕,知道诸多势力在当年都算得上是各怀鬼胎。甚至于,黄天道入侵究竟是狼循着血腥味自己找上门来的,还是有人故意投出诱饵引来的,都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猫腻。 “前人之事,晚辈不好评判。” “晚辈只想告诉老前辈,他们没守住的故土,身为后辈,我们还想努力一下。” “即便明知不敌,死在故土上也比死在茫茫混沌宇宙要好得多。” 听到这话,九黎族大祭司沉默了。 老人虚幻的身影颤颤巍巍踱步到神殿深处那空荡荡的宝座跟前,望着那已经落了不少尘埃的宝座许久,九黎族大祭司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 “媛丫头说的对,是老夫迂腐了。” “此次黄天道卷土重来,汝等若是挡不住了,这神殿和玄庹池,靠老夫这道残魂也断不可能守住。”“如今能借玄庹池让你提升一些实力,多杀两个黄天道的畜生,总比他日让这宝贝落入那些畜生手中,被他们用来屠戮我沧潘界的生灵要好得多。” “去吧,告诉媛丫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老人的话说完,身形慢慢化作一道薄雾,消散在神殿的大殿中。 第461章 复苏开始 沈文安正仰头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身旁却传来了程媛的声音。 “文安小子,谢谢你。” 缓步来到跟前的程媛,复杂的神色中带着浓浓的感激。 因为担心大祭司会对沈文安痛下杀手,程媛在开启玄庹池的同时,神识一直都在关注着神殿大殿内的情况,自然也听到了沈文安和大祭司之间的对话。 她清楚沈文安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自己心中背负叛族的内疚。 沈文安闻言连忙拱手:“是晚辈要谢谢您才对。” 程媛含笑摆了摆手:“罢了,你我二人也莫要在这客套了,玄庹池已经开启,剩余的能量当能让你的血脉产生一些蜕变。”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要看老身能否瞒过兵主大人当年留下的大阵,成功将你带进去了。” “走吧。” 沈文安点了点头,静静跟着程媛朝神殿的内部走去。 沧潘界。 伴随着大道本源意志进入天人第三衰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沧潘界也在慢慢出现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其中最为显著的便是一些洞天福地的突兀出现。 当年那场大战将沧潘界打崩成为七十二个小世界与诸多海上孤岛碎片。 最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七十二个小世界自成一体,形成了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而那些没能演化成为小世界的孤岛则因为大道法则不完善,留不住天地灵力,逐渐变成了诸多大势力瞧不上的贫瘠之地。 如当年沈崇序曾待过的东极岛,沈文安被囚的琼落群岛等等。 这些天地灵力比不上小世界的海中孤岛,最终都成为了各方散修的栖居之地。 可伴随着天人第三衰的日子越来越近,这些曾经被大势力视作鸡肋的地方竟都开始出现不可思议的变化。 居住在岛上的散修惊讶发现,脚下原本灵力匮乏的土地开始莫名蒸腾起浓郁的灵雾,一些山石之间竞也突兀地冒出些许灵泉,滋生出罕见的灵矿。 这种惊人的变化不仅仅出现在诸多海中岛屿上,就连周遭的一些海域也是如此。 诸多海底的妖兽也都惊愕发现,自己生存了成百上千年的领地内,不知为何,灵气倏然暴增,一些寻常的海中植被和普通海兽也都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进化为灵植与妖兽。 海洋和孤岛都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化,那些自成一体的小世界就更不用说了。 九州世界,衍圣山,山脚大 殿。 身着儒衫,已是中年模样的沈修砚负手站在大殿中央。 在他面前站着的则是四名隶属沈家外事堂的执事。 四人虽看上去都很年轻,但修为赫然都已经达到了紫府之境。 “禀家主,我外事堂飘雪海崖分部探查到了诸多洞天福地的情报。” “短短十余日,飘雪海崖已经有十余座原先根本无人在意的岛屿出现灵力喷发异象,岛上的灵气浓度明显已经达到了洞天福地的标准。” 四人之中,面容冷艳的女修率先拱手开口。 她的话音刚落,其余三人异口同声拱手:“禀家主,吾等那边也有同样情况。” “不仅如此,南黎海崖那边,属下们还发现,一些仙朝小世界内的灵力突然暴增,借此让那些仙朝麾下的世俗之中突然冒出了大量的修士。” “那些原本就有修为在身的修士,更是受此影响,接连出现突破境界、实力大增的情况。”“属下原本困在金丹圆满十多年,如今也借此侥幸突破到了紫府之境。” 外事堂那名负责南黎海崖情报的青年执事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拱手道。 沈修砚闻言,皱眉看向其他三人。 “你们都是近期突破的吧?” 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皆拱手应声:“是。” 见此,沈修砚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四人见状,都有些茫然。 迎着他们疑惑的目光,沈修砚缓声道:“你们感受一下我九州世界的灵气浓度。”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四人全都愣了一下,随之赶忙放出神识。 这一感受,四人的脸色全都微微一变。 “这……” “我九州世界的灵气浓度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家主……” 眼下,根据情报来看,整个沧潘界都受到了大道本源意志复苏的福泽,天地灵气浓度呈井喷式增长。偏偏只有九州世界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好似被大道本源意志遗忘了一般。 此时的沈修砚心中也很是困惑。 因为早在很久之前,他与太爷爷沈元以及身为九州世界本源意志的沈修白就曾多次探讨,隐约猜到九州世界很有可能就是沧潘界的道种,是沧潘界开创新纪元的希望。 可眼下,沧潘界的大道本源意志奖赏了沧港七十二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一些无人问津的海域也都有灵力喷发,唯独整个九州世界 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这种冷落让他费解的同时,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尽管心中很是困惑担忧,但眼前还有外事堂的四位执事,沈修砚的神情并未展现出多少端倪。负手在殿内踱步几许,他最终站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四人面前缓声道:“此状倒不见得就是坏事。”“去吧,好好做事,告诉禅哥,家里的事情无需操心。”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也都没敢多问,躬身拱手后便离开了家族大殿。 待几人走后,沈修砚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他先是快步来到案牍跟前,仔细翻阅了近期外事堂送来的其他情报,又从案牍后方的书架上,找来两本古旧的竹简翻阅查询。 一番苦思后,沈修砚若有所思的将竹简放回原处,身形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衍圣峰峰顶小院。 凉亭内,沈元正与凌泷仙子探讨着围攻无相禅寺的战况。 一道流光自远处飞来,目标直指小院凉亭。 擡头看了一眼那流光,沈元面含笑意端起茶盏道:“看吧,沈某就说这小子沉不住气。” “还得多历练……” 凌泷仙子也回头看了一眼从前院快步走来的沈修砚,轻笑道:“沈家这位小辈已经做得很好了。”“然此事关乎太大,倒不能怪他沉不住气。” “本座刚开始察觉到这般问题时,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惶惶多日,最终还是在道友的一番说辞下才打消了心中疑虑。” 凌泷仙子的话音落下时,沈修砚已经来到近前。 “修砚拜见太爷爷,见过凌泷前辈。” 凉亭跟前,蓄有八字胡的沈修砚理了理衣衫,朝着二人拱手行了一个礼。 沈元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空位道:“坐吧。” 沈修砚来到二人身旁坐定,正待开口时,沈元却是递过来一杯灵茶。 “心思乱了,喝杯茶静一静。” 他这话让沈修砚神情微怔,随之痴痴地看着递到面前的茶盏,愣了片刻方才伸手去接。 “太爷爷都知道了?” 捧着灵茶,其神情一改先前的担忧和紧张,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将茶盏放在面前,沈修砚有些惭愧拱手:“修砚惭愧,执掌我沈家家主之位近两百载,遇到此等大事时,竟还无法沉住气……” 见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沈元欣慰点了点头。 “说说你的推测吧。” 沈修砚轻轻点了点头,理了理思绪拱手道:“修砚来之前,心中倒是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无法确定。” “如今看到太爷爷这般神情,倒是对心中的猜测有了几分把握。” “沧港界近些时日发生的这一切当都是一种假象吧?” 见他一点就透,一语道破了关键,沈元笑了。 一旁的凌泷仙子此时也开口接过了话题。 “沈道友,本座就说修砚这小辈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还太年轻,你也不能过于苛责。” 沈元轻轻叹了口气道:“仙子所言极是,只不过我沈家运途坎坷,局势注定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慢慢成长。”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沈修砚道:“从此事之中,你还推断出了什么?” 沈修砚垂眉低目思忖片刻拱手道:“回太爷爷,修砚觉得咱们之前那个猜测应该是真的。”“九州世界就是沧潘界的道种。” 迎着他期许的目光,沈元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倒也不是那么绝对。”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九州世界即便不是道种,那道种也肯定在我九州世界内。” “唯有如此,大道本源意志才会不惜消耗如此巨大的力量,制造假象来庇护九州世界。” “此事倒是相当于给了吾等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你的诸般谋划当都要做出调整,一切要以守护道种为核心。” “如若我九州世界守不住道种,整个沧潘界会怎样太爷爷不知道,但迎接我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这一刻,沈元也已经意识到,沈家享受了几百年的命运眷顾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大道本源意志以数百年的气运福泽为代价,让沈家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目的就是要让沈家成为新纪元的守护者。 大道无情,如若沈家做不到,那接踵而来的就会是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道债”。 “修砚明白了。” 沈修砚略微思忖后,郑重拱了拱手。 “太爷爷,凌泷前辈,修砚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便匆匆起身离开了衍圣峰。 石桌上,沈元递过去的灵茶他自始至终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这孩子………” 望着已经化作流光离开衍圣峰的沈修砚,沈元忍不住叹息摇了摇头。 两百年来,沈修砚一直都是满门心思的扑在家族之事上, 为此,他和乌雨宁的婚事都是一拖再拖,让人家姑娘已经傻傻等了他百余年。 思及至此,沈元心中已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等局势稍稍稳定之后,便找个机会让沈修砚从家主之位上退下来吧。 到时候让他与乌雨宁完婚,解决自身的终身大事,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将心思放在修炼上。文道注定是新纪元衍生出来的新道统。 赤鸢上人先前从昆吾仙山回来时,已经提及了沈崇玄利用昆吾道树透支福泽气运提升实力的事情。冥冥之中,沈元觉得这会让沈崇玄在不久之后失去文道魁首的位置。 如今的沧潘界已经有人在文道崛起之初就布了局,打算到时候窃取文道道果。 文道崛起于沈家,先后有沈文焰和陆致远两位先驱者的付出。 沈家栽的果树,若是到时候被别人摘了果子,他沈元到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夫子了。蛮荒之地,九黎神殿。 古怪的空间内,一方丈许见方的神奇水池上方氤氲着和混沌之气有着几分相似的奇特雾气。水池边缘,程媛手持木杖,神色凝重的望着迷蒙雾气中的那道身影,思绪却好似一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玄庹池本是九黎兵主当年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从混沌宇宙中历经艰难险阻寻来的逆天机缘。这方空间的守护阵法更是由九黎兵主本人加上诸多九黎一族的大巫和大能者联手布置,确保非九黎族人,即便是合道上仙亲自出手,也只能摧毁玄庹池,绝对不可能闯进来。 程媛之所以敢带沈文安来此尝试,也是因为数万年来,她作为九黎遗孤,闲暇时候一直在参悟周遭的禁制,知道维持禁制的力量近乎枯竭,出现了一些漏洞。 数日之前,沈文安成功说服九黎族大祭司,让她没有任何负罪感带着沈文安来玄庹池,程媛本以为沈文安想要通过玄庹池外围的禁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谁曾想,周围的数道禁制对于沈文安这位非九黎族人的进入竟没有任何阻拦。 这让程媛很是困惑。 她能确定,沈文安体内绝对没有任何九黎一族的血脉。 正常情况下,维持禁制的能量即便再弱,也不可能一点都不阻止。 程媛心中正困惑时,玄庹池中的沈文安体表却是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九黎兵主当年打造玄庹池,目的就是为了让族中诸如程媛和程颢这种血脉不纯的族人能够借此提升血脉浓度,拥有更好的潜质。 沈文安进入玄庹池, 经过数日的吸收,池中那种神秘的力量也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此时的他赫然经历了当年父亲沈元所经历的奇特境遇。 意识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拉到了一条横亘虚空的长河上空。 这条长河正是沈家的血脉长河。 经历了意识刚被拉进来的短暂震惊和疑惑,此时的沈文安正沿着沈家的血脉长河不断前行着。他不知道这条长河的尽头在哪,更不知自己的意识为何会被拉入此处。 此时此刻,他只能遵循着内心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呼唤,不断逆着血脉长河前行。 眸光俯视下方,他从那奔腾的河流中看到了自己儿时的画面,甚至还看到了父亲沈元儿时的场景。凝望着浪花之中,温馨的农家小院内,那个陪着父亲玩耍的陌生男人,沈文安虽不认识,但已然通过血脉之间的联系感知到,那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爷爷。 继续前行,沈文安又看到了他那为了沈家立下军功,为父亲留下数十亩良田和山林的太爷爷在战场奋勇杀敌的场景。 “太爷爷当年也是位勇猛之士啊,若非受伤被迫从军中退下来,应该也是一位将………” 沈文安心中感慨着的同时,也生出了对太爷爷之前那些沈家先祖的好奇。 怀揣着这种好奇,他不由自主地再次迈开脚步,正欲继续前行时,眼角余光却倏然发现,这条奔腾大河的另一侧似乎还有着一条模糊的枝干。 “这是&183;……” 发现了那条枝干,沈文安略微犹豫了一番,立即调转方向,打算转身顺着那条枝干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形出现在那条枝干和大河交汇的上方,沈文安凝神望向下方翻涌浪花中的模糊画面。 待其看清那画面中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画面中,一个长相酷似父亲年轻时模样的青年,身着古怪服饰,坐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内,正对着一个发光的奇怪东西皱眉苦思。 画面一闪,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从一个封闭的金属门里走出来,出现在另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画面中有不少人坐在五颜六色的古怪铁盒子中,好似修士驾驭的法器,快速移动着…… 嘭! 沈文安正震惊于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股灵力却倏然将那生成画面的浪潮击碎。 “为父大意了,竟没想到你小子也能来到这血脉长河所在之地。” 沈元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沈文安转身,望着缓步走来的父亲,神情先是一怔,随之赶忙拱手:“爹。” 沈元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道:“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沈文安愣了一下,眸光再次看向下方的时光长河,稍稍犹豫一息,便如实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东西。“爹,画面中那个和您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是……” 沈元轻轻叹了口气道:“那也是为父。”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为父的前世。” “前世?”沈文安眉头紧皱,随之又道:“父亲前世也是修炼者?” “儿先前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些五颜六色的铁盒子都是法器?” “还有爹前世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面对着的那个能发光的东西……” 迎着他满脸疑惑的目光,沈元笑了。 笑过之后,他又严肃开口道:“方才你所看到的东西,绝不可向任何人提及。” “甚至……你从此地离开之后,如果可以,最好让程媛前辈帮你忘掉那段记忆。” 望着沈元满脸凝重的样子,沈文安心中虽还有千般疑问,也都强行忍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父亲对前世的在乎不亚于沈家,完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 “去吧,这是玄庹池带给你的机缘,莫要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循着这条血脉长河前行,你或许能够获得更好的东西。” 沈元缓声开口。 闻听此言,沈文安转身看了看血脉长河上游的方向,轻轻点头拱手道:“儿明白了。” 沈文安的身形缓缓消失在血脉长河的另一端。 而此时的沈元却是静静站在那条通往他前世血脉和今生血脉交汇处的虚空中。 思忖许久,其心念微动。 那原本不知潜藏在血脉长河何处的白玉龟甲倏然自远方急速飞来。 “老伙计,那方世界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能帮老夫吧?” 望着在掌心泛着神秘荧光的白玉龟甲,沈元缓声开口。 而那白玉龟甲竞好似听懂了他的话,表面荧光有节奏的闪烁着,似是在思考。 片刻,就在沈元心中忐忑之际,掌心的白玉龟甲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下方那条通往他前世的分支。伴随着白玉龟甲钻入那条分支中,沈元突然发现那连通他前世的分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一瞬间,让远在昆吾仙山内, 正在与其他修士抢夺九光玄灵露的沈狸心头猛然一颤。 突然的分神让她被一名化婴真君后期修士打出的术法击中,身形瞬间倒飞出去十多里,嘴角也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狸儿丫头!” 旁边,浑身血气如同火焰一般的徐湛眼角余光瞥见沈狸的状况,一拳将面前的敌人轰飞,身形几个闪烁,来到沈狸跟前关切道:“丫头,没事吧?” 沈狸抹去嘴角的血迹轻轻摇了摇头。 “姐夫,狸儿方才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古怪的感应,担心家里可能会出事。” “这九光玄灵露咱们已经抢到百余滴,剩下的也没多少了,要不……” 徐湛闻言,转头看了看那九光宝树跟前正在厮杀混战的地方,忍不住点头道:“随着九光宝树上的九光玄灵露越来越好,那些没有得到多少九光玄灵露的修士会越来越急。” “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出现一些亡命徒,的确没必要继续争抢了。” “你且在这休息,我去找老乞丐前辈。” 话音落下,徐湛便再次化作一头人形凶兽,朝着无数修士混战厮杀的九光宝树冲去。 而此时的沈狸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都忘了吞服疗伤的丹药。 因为就在刚才,她突然发现脑海中有关于大炎部落和娅的记忆不知为何竞然在逐渐变淡,有了要消失的迹象。 甚至于,恍惚之间,她好像感受到了娅的怒吼与无数大炎部落子民的呼唤。 只是这些声音越来越弱,如今已经彻底消失了。 “大……” 沈狸眉头紧皱,心底本能地还想抓住那关于大炎部落的最后一缕记忆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大炎部落”了,更不记得那个数次帮助自己脱困的“娅”。 她现在只能隐约察觉到自己好像丢失了一段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感受到如此,沈狸的内心没由来生出一丝惶恐。 身为巫修,天生神魂强大,她很清楚,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做到此举的力量绝对非常可怕! 现在的她,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回到九州世界,看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第462章 全部归来 徐湛从混乱的战场中将老乞丐找了回来。 “狸儿丫头,你怎么了?” “哪个王八羔子打伤你的?” “你等着,老夫现在就过去将他的腿脚都打断!” 九光宝树现世,九州世界的一行人来到这里参与争夺九光玄灵露时就遵从了老乞丐的要求,对于其他和他们争夺九光玄灵露的修士,只要对方不下死手,九州世界的众人也要适当手下留情。 能退敌不伤人就只需将对方击退便可。 徐湛等人对此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位老人是在顾全大局,想要尽可能避免沧港界因为内斗而过度消耗有生力量,从而影响到时候抵御外敌。 但这一次沈狸被对方打伤,气息萎靡的样子着实让老乞丐心中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 “前辈。” 见老乞丐刚来到跟前,又急匆匆的想要冲回战场去寻找那个将自己打伤的人,沈狸连忙开口喊住了他。老乞丐顿住脚步转过身。 沈狸缓缓站起身,轻声开口道:“前辈,算了。” “狸儿只是内腑受到了一些震荡,灵力运转有些淤塞,并无大碍。” “让姐夫请您来是想问问您,这昆吾仙山的主要机缘应该所剩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听了她的话,老乞丐慢慢沉下心来,驻足思索片刻点头道:“除了这九光玄灵露,的确也没有什么堪称上乘机缘的好东西了。” “不过&183;……” 老乞丐有些疑惑的看向沈狸:“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了解沈狸。 别看这丫头平日里少言寡语,不怎么过问沈家之事,但一颗为家族奉献之心却极为纯粹。 正常情况下,眼前的好处未曾彻底拿完,她是不可能主动选择放弃的。 迎着老乞丐的目光,沈狸微微点头道:“狸儿方才感受到,冥冥之中好似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悄无声息抹去了我的一段记忆。” “担心是九州世界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所以……” 被抹去了一段记忆!? 老乞丐听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清楚,沈狸可是一位化婴真君后期的巫修! 其神魂境界之高,比之一些化婴真君巅峰也不遑多让。 能在她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抹去她一段记忆,那出手之人的实力…… “丫头,你没感觉错?” 尽 管清楚沈狸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老乞丐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沈狸十分笃定的点着头。 “狸儿虽不知道被抹去的记忆是什么,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一段记忆已经彻底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老乞丐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思几息转身看向徐湛:“徐湛,去召集所有人,咱们撤吧。” 徐湛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过多言语,直接拱手去将所有九州世界的弟子都召集过来。渡仙舟所化的光芒瞬间冲出仙山洞天。 离开昆吾仙山的老乞丐等人没有任何耽搁,迅速朝着九州世界的方向赶去。 九黎神殿,玄庹池。 静静伫立在岸边的程媛苦思许久,依旧没有想明白玄庹池的禁制为何一点都不阻止沈文安,她只能暂时将这疑惑压在心底,准备等沈文安醒来时,再找他验证一番。 没有继续深思此事,她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池中的沈文安身上。 “嗯?” “这小子的血脉!?” 眸光透过玄庹池上方氤氲的雾气看到沈文安的身形时,程媛神情先是一愣,佝偻的身躯随之慢慢挺直。玄庹池最大的作用是淬炼生灵的血脉之力,提升生灵的血脉浓度,让其有一定的希望出现血脉返祖。程媛了解过沈家的发家史,知晓沈家当年只是肠淖之地一方凡人国度治下的普通农户。 往上追溯,也就沈文安的太爷爷那一辈,从过军,学过一些粗浅的武学把式,从血脉上来说,根本没有什么能上得了面的东西。 正是知道这些,程媛本以为这一次借助玄庹池,顶多是能够让沈文安自身的血脉被淬炼得更精纯,将其资质和潜力再度拔高几许,有利于后面的修行。 不曾想,眼下浸泡在玄庹池池水中仅有十余日的沈文安身上竟散发出一种神秘古老的未知血脉气息。这股血脉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那夹杂其中的无上高贵与淡淡的威压,让程媛意识到其祖上肯定出现过什么了不得的强者。 身为古老的巫修,程媛清楚,生灵若想拥有能够影响后代的血脉,除了借助某种天材地宝,余下唯有自身的境界达到上三仙之境,方才能彻底提升自身的血脉品质,将一些天赋能力亦或者修行资质烙印在血脉中,让后世子孙一出生就有几率继承良好的资质,获得威力极强的天赋能力。 如今,沈文安体表出现的异象明显是一种血脉返祖。 而他这返祖的血脉能够散发出让自己都觉得有压迫感的气 息,便证明沈家祖上肯定出现过上三仙境的强者,甚至有可能是上三仙巅峰的真仙境强者。 “肠淖之地……” 感受到这些,程媛心中不免对沈家曾经生活过的小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很想知道那个被称为肠淖之地的小世界在沧潘界未被打崩之前究竟是哪里? 那方土地是否有远古人族的强者存在过,而沈家又是否是那人族强者的后代。 再次陷入沉思的程媛未曾注意到,浸泡在玄庹池中的沈文安身上那股血脉气息此时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她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沈文安身上的血脉气息出现变化的同时,蛮荒之地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突然乌云密布,一股可怕的威压正伴随着乌云的不断汇聚而急速变强! 九黎神殿上方,一道身穿玄色麻衣,头戴狰狞面具的虚影缓缓显现出来。 这道身影正是将自身神魂都融入九黎神殿的九黎族大祭司。 老人的虚影显化在神殿之外的屋顶,那双隐藏在狰狞面具下的双眸死死盯着头顶不断变幻的乌云。“池在生气…” “有未知存在想要干扰池的谋划……” “嗬嗬……越来越有趣了。” “媛丫头误打误撞,竟是带来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小家伙。” 程媛口中,这位老人只是一个固执迂腐的小老头儿。 但能够成为九黎一族的大祭司,这位老人又怎么可能是弱者? 身为远古强大种族的大祭司,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当年可是九黎一族的精神领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九黎一族的地位比九黎兵主还要略高一筹。 “你当年待我九黎一族不公,老夫今日便要以这一缕残魂和你好好斗一斗。” “即便彻底身死道消,瞠了这趟浑水,老夫也算是为我九黎一族惨死的儿郎们好好出了一口恶气!”九黎族大祭司的话音落下,那伫立在神殿上方的虚影竞开始疯狂吸纳周遭稀薄的灵力。 肉眼可见地,其身躯迅速凝实,略显矮小的身躯也迅速散发出一股脾睨天下的可怕威势! 老人的身躯如枪如剑,带着一股欲要将苍穹都捅穿的勇往气势。 他的这般做法顿时激怒了头顶乌云中正不断汇聚的可怕威压意志!! 哢嚓! 一声可怕巨响倏然从乌云深处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让无数修士都闻之色变的黑色雷霆突兀浮现! 黑色雷霆撕裂虚空,迅速朝着蛮荒大地上的九黎神殿劈去! 轰! 恐怖的混沌雷霆精准地轰在神殿屋顶的老人身上。 九黎族大祭司那以灵力构筑而成的身躯被混沌雷霆击中,左边臂膀连同一小半的身躯当场被炸得粉碎,重新化作灵力消散在虚空中。 然这个时候,老人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痛苦,眸中反倒是带着浓浓的挑衅望着愤怒翻涌的乌云。“狂怒之下的你就这点手段吗?” 他的话音落下,虚空深处那可怕的意志似乎更恼怒了。 黑压压的乌云剧烈翻涌着,渐渐地,竟是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面孔! “咤!” 一声宛若天怒的低喝声响起! 那乌云构筑而成的巨大面孔周遭倏然浮现出成百上千道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混沌雷霆! 这些黑色雷霆出现后,并未着急劈向九黎族大祭司,反而在云层之中不断蔓延游荡,最终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柄完全由混沌雷霆力量构成的可怕斧钺! 那可怕斧钺电芒环绕的锋刃死死锁定了仅剩残躯的九黎族大祭司,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让人无法躲避的速度慢慢斩下! 面对这样的攻击,九黎神殿屋顶的老人眸中非但没有任何害怕,反倒是露出了浓浓的解脱。他缓缓扭头看向脚下神殿玄庹池的方向,似是低声呢喃道:“孩子,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今日之后,这沧潘界可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九黎族人了,守住故土。” “他日兵主大人和族人们万一还能回来,至少得有个故人能接待他们。” 老人的话音刚落,那柄完全由混沌雷霆形成的可怕斧铖便已经划过他的身躯!! 肉眼可见的,九黎族大祭司的残缺身躯从中间慢慢浮现出一道贯穿头尾的裂痕。 那裂痕慢慢扩大,最终衍生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彻底将这位老人的残躯撕碎成无数碎片。 这些细密的碎片散发着略显悲戚的灵光自九黎神殿的屋顶慢慢飘落下来,一阵清风吹过,所有的碎片都随风湮灭在老人守护了数万年的泥土中。 混沌雷霆形成的恐怖斧钺一击斩杀了九黎族大祭司,似是还没有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转而再度高高扬起,朝着那座屹立在蛮荒大地数万年的九黎神殿斩去! 然还未等那斧钺积攒足够的力量,虚空浓密的乌云突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撕碎,紧接着,一杆染血的破旧纛旗横跨无尽的虚空飞来,狠狠撞在那柄由混沌雷霆形 成的恐怖斧钺上! 大音希声! 两件说不出具体算是什么品阶的神兵狠狠撞在一起,激荡起的涟漪迅速撕裂周遭的虚空,却未曾有任何响动传出。 残破纛旗毕竞占据了拥有实体的优势,将那混沌雷霆所形成的斧钺撞碎之后,旗子表面暗红色的血迹倏然泛起灼热的红芒,随后不等雷霆斧钺背后的存在有什么反应的机会,纛旗便马不停蹄的洞穿了九黎神殿的屋顶,穿透玄庹池外的层层阵法,直接没入沈文安的身躯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一直守在玄庹池边缘的程媛都没看清楚纛旗真正的样子。 她只是在听到神殿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的瞬间,眼神好似捕捉到一抹宛若火焰的红芒从天而降,等她再想去看红芒落向哪里时,那纛旗已经消失在沈文安的体内。 玄庹池中,沈文安的身躯在纛旗融入之后仅仅片刻的时间,便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大量浓郁似火的血气之力在其体表蒸腾蔓延,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颗巨大的血茧。 岸边的程媛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异变,双眸微眯,随之便放出了神识。 片刻一 “老头儿?” 程媛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还在玄庹池中的沈文安,其身形一个闪烁,直接消失在玄庹池所在的空间。“大祭司!” “大祭司!?” 来到九黎神殿,程媛满脸焦急的呼唤着。 但那个自从她和弟弟自玄庹池醒来,陪伴了姐弟二人数万年的老人此时再也没了回应。 程媛神色惶恐,跌跌撞撞来到神殿之外,望着头顶因为怒气未消又无处发泄的可怕天威,注意到虚空中还有零星闪烁着微弱灵光的东西在缓慢飘落,程媛缓缓伸出手,抓住一片从面前飘过的灵光碎片。手掌握住那灵光碎片的刹那,她的耳畔便响起了九黎族大祭司临死之前的那番话语。 老人的声音随风飘散了,程媛的身躯却直接僵在原地。 体内灵力翻涌,原本佝偻着身躯的老妪慢慢化作一名婀娜少女。 显化出真实样貌的程媛双眸悄然流出两行清泪,满脸凄然的打开手掌。 望着掌心灵光彻底熄灭后所剩的那一撮劫灰,她颤颤巍巍开口道:“大祭司,您怎么舍得丢下程媛一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 程媛声音哽咽,低声自语时,一缕清风吹来,将其手中那仅剩的一撮劫灰也吹散在虚空中。这一幕让程媛彻底崩溃了。 她拚命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那随风飘散的劫灰。 然头顶乌云中的意志却好像将老人挑起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一股狂风袭来,那些劫灰瞬息之间就被彻底吹到九霄云外去了。 程媛痴痴地站在原地,美眸之中满是怒火,死死瞪着头顶翻滚的乌云。 她想要怒骂,想要质问,但心中的话却好像被一块无形的巨石死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程媛知道,这块巨石其实就是老人临死之前的嘱托,是一份责任。 老人希望她好好活着,等到他日九黎一族还有族人从天外归来,她要好好接待…… 现在的她若是做出什么过激的挑衅,怕是要被那无上的存在当场轰杀。 头颅缓缓垂下,程媛慢慢俯身,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随之小心翼翼从地上捧起一坏土壤装进玉盒内。 老人所化的劫灰散落在这方土地上,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将老人安葬。 虚空中的乌云极其不甘的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古老的神殿上。 程媛将玉盒揣进怀里,正待起身时,却感受到面前有人缓步走来。 她擡起头,发现来人竟是沈文安。 “程前辈,大祭司他……” 从程媛身上浓浓的悲伤中,沈文安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而进入他体内的那杆残缺纛旗中疑似来自异世界的神秘意志也让他猜到了九黎族大祭司殒命的前因后果简单来说,他是一颗棋子。 在这场天地大棋中重不重要先不说,至少在刚刚,是有两位执棋者因为争抢他而出手了。 出手的双方中,一方应该是沧潘界的大道本源意志,而另一位未知强者的身份他却不清楚。他只知道,因为九黎族大祭司的插手,最终应该是那未知的强者略占上风,成功将那杆残缺的纛旗送入了自己的体内。 程媛站起身,匆匆抹去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丝微笑道:“此次收获如何?” 见她岔开了话题,沈文安也没继续追问。 他先是恭敬朝着程媛行了一个大礼,随之犹豫一息,转身又朝着身后的九黎神殿同样行了一个大礼。和九黎族大祭司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心中对于这位老人还是十分钦佩、敬重。 如今猜到老人更是为了帮他而殒命,这一礼,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少。 “收获……还算不错。” 转过身的沈文安缓声开口。 实际上,他也不知如何与程媛描述自己的收获。 那杆大旗此时就悬浮在他的丹田内,不断吸收他体内剑元灵力的同时,纛旗旗面上的干涸血迹也在不断释放着一股类似气血的力量,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的身躯。 这种改变十分缓慢,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具体的效果,但沈文安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只要自己能够将纛旗旗面上的那块干涸血迹吸收完,身体必然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同样的,纛旗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玄妙气息也证明,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未知至宝。 等到那干涸的血迹被彻底吸收,光是这杆至宝纛旗怕都能称得上逆天机缘。 “有收获便好。” 九黎族大祭司的陨落让程媛的心情很是低落,此时也无心多问沈文安具体的收获。 “吾等此番来蛮荒之地已有些时日,大道本源意志复苏之日越来越近,如今也是时候尽快回九州世界了。” 瞧见其眸中的悲伤与落寞,沈文安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默默点了点头。程媛缓步来到九黎神殿的石门跟前,伸头朝里面张望几瞬,随后便挥手打出一道磅礴的灵力,将神殿的石门彻底关死。 “走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直接化作流光朝着蛮荒之地外飞去。 沈文安紧随其后,二人一同离开了蛮荒之地。 九州世界,衍圣峰。 峰顶小院内,沈狸与沈崇玄、徐湛三人缓步踏进院门,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凉亭内,沈元负手站在凉亭下,思索着前几日血脉长河出现异变之事时,三人的身形出现在凉亭外。 “爷爷。” 兄妹三人拱手行礼。 沈元压下心中思绪,缓缓转过身含笑点头:“都回来了?” “坐吧。” 兄妹三人来到凉亭落座,沈元也坐了下来。 “如何,此番收获当还可观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徐湛咧嘴笑着拱手道:“收获还不错,九光玄灵露一百一十滴,已经都交给修砚了。” “其他一些宝贝狸儿也都给您老带了过来。” 他的话音落下,沈狸便已经取出了两颗如同水晶球般的奇怪珠子。 “爷爷,这是两处秘境空间,里面有诸多昆吾之主收集的典籍,包含了不少修行法和秘术。”“狸儿并未来得及整理,还要有劳爷爷您来分类。” 沈元接过那两个空间珠,笑嗬嗬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人在昆吾仙山寻得昆吾之主海量藏书之事,赤鸢上人已经提了一嘴。 关于符篆和空间之道,沈元也恰巧很感兴趣。 “爷爷,我们在昆吾仙山的这段时间,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将东西交给沈元后,沈狸犹豫一息,面色肃然问道。 回到九州世界的瞬间,她已经用神识查探过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更加疑惑。 既然九州世界没什么事,那到底是谁,又通过什么手段悄无声息抹除了自己的记忆? “大事?” “哪方面的?” 沈狸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沈元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段时间外界的确发生了不少大事,他也不清楚沈狸具体想要知道哪些。 沈狸理了理思绪,最终还是先行将自己被抹除记忆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讲述,沈元脸色陡然变得凝重。 这种事情早年沈文安就曾经历过一次。 当时还在肠淖之地,沈文安前往西荒,意外发现了肠淖七子之一冯旌阳镇守的斩龙谷。 为了守住秘密,又碍于大盈真君的要求,不能杀人的冯旌阳就强行抹除了沈文安的记忆,将他丢在西荒戈壁上。 但那时候的沈文安只有金丹修为,还是剑仙,神魂境界和现在的沈狸根本没得比。 以沈狸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在不知不觉间抹除她的记忆,放眼整个沧港界,难不成是地道之主那样的存在亲自出手了? 第463章 溷龙水廊 沈元缓缓站起身,面色凝重地在凉亭中踱着步子。 这期间,他心中不止一次生出了想要动用大衍之力来推演这件事背后始作俑者的念头。 但最终,这些念头又都被他生生掐灭。 沈元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手段,若是真不顾一切的动用力量去推演,自然是能够得到一些线索和端倪但这么做的后果却不是他和沈家能够承受的。 暗中出手之人只是悄然抹去了沈狸的一段记忆,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这显然是还有所顾忌,亦或者还不想和沈家产生正面冲突。 可自己若是贸然出手推算对方,极有可能会彻底激怒对方,逼得人家对沈家出手。 “此事背后关乎重大……” “咱们不宜过度追究。” 思忖许久,沈元也只能无奈看向沈狸道:“丫头,这事儿你先不要操心了,爷爷来想办法。”沈狸自然很清楚能这般悄无声息抹去自己一段记忆的存在有多可怕,听了沈元的话,她不禁有些担忧道:“爷爷您……” “放心,爷爷知道分寸。” 沈元笑嗬嗬打断了她的话,随之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了一块玉简。 “这是归墟中的那位前辈先前送给爷爷的一份机缘,爷爷看过之后,觉得这个机缘比较适合你。”“眼下距离大道本源意志复苏还有半个月,你且带着这块玉简去那机缘之地碰碰运气吧。”地道之主上次降临九州世界,帮助沈元将凌泷仙子和雪域仙朝的修士带进沧潜界前,曾给了他三块玉简三块玉简代表着三个机缘。 这段时间,沈元仔细研究过三份机缘,觉得其中这份“溷龙水廊”的机缘比较适合沈狸。 他本以为沈狸几人会在昆吾仙山待到大道本源意志彻底复苏,短时间内没有机会去那溷龙水廊寻找机缘不曾想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沈狸他们提前从昆吾仙山出来了。 望着爷爷沈元递过来的玉简,沈狸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诸般思绪,接过那玉简粗略查看了一番。然这一看,她的神情瞬间愣住了! “这是&183;……” 沈元轻声叹息道:“溷龙水廊是传说中贯穿天庭天河与地界三千弱水的一条特殊水道。” “地道三千弱水蕴含世间奇毒,散发出的剧毒气息连寻常仙神都很难抵挡。” “但这条水廊作为天河与弱水的交接之处,天道清气与地道浊气交织,似乎诞生了不少奇特的生灵。”“爷爷这段时间也翻阅了不少古 籍,觉得这溷龙水廊内应该存在着一些对巫修极为重要的奇虫异兽,你去了之后,说不得就能寻到一些媲美远古异种的蛊虫。” 沈狸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在看到玉简中对溷龙水廊的描述时,心中已经有了这般猜测。 “这地方对于狸儿来说可能真有大机缘,但……” 沈狸有些欲言又止时,虚空中,两道流光倏然穿过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径直朝着衍圣峰飞来。流光落地,化作沈文安和程媛的身形。 看到二人,沈狸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喜色。 “程前辈来的正好。” “狸儿正想说等您一起去探索这处宝地呢。” 昆吾仙山一行,因为那真龙一族中年男人手中天心赤月鼎的缘故,让程媛损失了大量的庚金甲虫,实力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沈狸思来想去,觉得此行应该带上程媛一起,若溷龙水廊内真有奇虫异兽,也能让她补充一些先前的损失。 程媛缓步来到凉亭,先是和众人寒暄行礼,随之好奇看向沈狸:“丫头,什么宝地?” 沈狸没有说话,直接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 程媛接过玉简以神识扫了一眼,美眸之中顿时露出难掩的震惊! “这……这地方真的还在!?” “前辈知道溷龙水廊?”见她这般反应,沈狸忙开口问道。 程媛摩挲着手中的玉简,愕然片刻有些难以置信道:“对于吾等远古巫修来说,怕是没有谁不知道这个地方。” “老身听族中长者提过这个地方。” “长者们说,远古之初,我九黎一族和人族三皇还未彻底开战时,沧潘界三道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治。”“当时,我九黎一族不少巫现前辈都曾为了这溷龙水廊去拜访过地道之主。” “得到她老人家的允许,族中那些前辈们从溷龙水廊内寻到了不少奇虫异兽傍身。” “只是后来,地道之主不知是得到了大道本源意志的某种指示,还是算到了我九黎一族最终会在那场权柄之争中落败,不值得再结交。” “兵主大人和人族三皇开战之后,我九黎一族的巫观便再也没机会去过溷龙水廊。” “再后来,沧潘三界被打崩,老身都以为这溷龙水廊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听了程媛的讲述,沈狸心中更是对这溷龙水廊充满了期待。 沈元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老夫推断的并没 有错。” “如此,狸儿。” “你便和程道友去一趟吧,争取在大道本源意志复苏的时候能赶回来。” 沈狸点头应下。 程媛也顾不得刚从蛮荒之地赶回来的辛苦,立即朝着沈元等人拱手道别,和沈狸一起匆匆离开了九州世界。 待其走后,沈文安这才正式朝着沈元拱手:“爹。” 沈元微微颔首道:“此次蛮荒之地一行,收获应该不错吧。” 父子二人于月余前就在血脉长河空间中碰过面。 从玄庹池能够将沈文安送到隐秘的血脉长河空间来看,沈元觉得沈文安此行的收获肯定不会小了。提及收获,沈文安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 瞧见他的神情,一旁的徐湛和沈崇玄心中的好奇更浓。 “三叔向来不苟言笑,如今笑得这般开心,徐湛很好奇您到底在蛮荒之地得到了什么?” 沈崇玄也一脸期许的看向他。 迎着几人的目光,沈文安也没卖关子,直接将自己此次在蛮荒之地中的收获都说了出来。 只是当着沈崇玄和徐湛的面,他隐藏了血脉进化和那残缺纛旗的事情。 沈元听后,自是明白,关于血脉之事,自家这儿子心中肯定还有疑惑。 “崇玄,徐湛,你二人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爷爷和你三叔聊聊。” 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将兄弟二人打发离开,沈元便招呼沈文安在凉亭石桌跟前坐下。 “你没有让程道友抹除你在血脉长河看到的那段记忆?” 倒了一杯灵茶递过去,沈元缓声开口道。 沈文安忙拱了拱手:“望爹恕罪,儿……” 沈元将灵茶放在他的面前,轻轻摆了摆手:“谈不上恕罪。” “爹想让你忘掉那段记忆是有要保护那个世界的想法,但也是为你好。” “你既然不愿忘记,那便留着吧。” 沈文安默默低了低头,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血脉长河中得到了什么机缘?”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沈元再次开口问道。 对于这一点,他心中其实还真有着不小的疑惑。 血脉变动,影响的是整个家族,他知道沈文安在血脉长河中肯定有所收获,但这段时日却没有发现沈家的血脉长河因此受到了什么影响。 这似乎有些不正常。 对于这个问题 ,沈文安也没打算瞒自家父亲。 他当即将自己在玄庹池的收获以及九黎族大祭司的死都说了出来。 “染血的残缺纛旗……” 听到沈文安提及那面疑似在和大道意志碰撞中获胜的纛旗,沈元心中有些讶然。 “什么样的纛旗?” 一番思忖,他再次看向沈文安问道。 “爹见谅,那纛旗儿现在无法操纵,不过……” 沈文安想了想,缓缓伸出手掌道:“纛旗就在儿的丹田内,爹可亲自查看。” 面对自家父亲,沈文安没有任何顾虑,直接撤去一切防备,让沈元的神识进入自己的丹田。沈元的手掌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精纯的神识顺着其经脉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他的丹田空间。神识化形,父子二人站在丹田空间内。 “爹,就是这面纛旗。” 指着静静悬浮在丹田空间,正一边源源不断吸收自身的剑元之力,一边缓缓朝外溢散出一道又一道血气之力的纛旗,沈文安缓声道。 沈元负手站在一旁,眸光死死盯着那面残缺不堪的旗子。 赤铜打造的丈八旗杆,巨大的金纹旗面残缺破败,隐约只能看到一个古怪的玄色图案被鲜血浸透。他看不出这面纛旗的来历,但冥冥之中却总觉得这纛旗给人一种很亲切熟悉的感觉。 眸光盯着纛旗轻轻舒展的旗面,沈元的意识逐渐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竟是动用了神通【筮卜天眼】。一瞬间,他好像看到纛旗旗面上的那个古怪图案活了过来,化作一只神异的玄鸟展翅而飞!但下一刻,那神异玄鸟又好像化作一尊身穿宝甲的伟岸身影! 那身影一手持剑,一手举着猎猎纛旗,仰天怒吼! 嘭! 一股古怪的力量瞬间破开他的神通,眼前的画面也跟着迅速消散。 遭受神通被破的反噬,沈元的神识之躯微微一震,随之频频闪烁着,变得有些虚幻。 “爹!” 沈文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父亲好像遭受到了什么攻击,一时间有些慌乱。 沈元暗自调息,稳住了神识之体,轻轻摆手道:“无妨。” 他再次看向那残缺的纛旗,眸中已然多了些许莫名的意味。 “爹看出这纛旗是什么了?” 沈文安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元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不好说。” “不过,大抵不是什么坏事。” “走吧。” 二人的神识各回本体,沈元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道:“为父方才给了狸儿一份机缘。”“如今,地道之主前辈给的另一份机缘便是送给你了。” 说话间,他的手中光芒一闪,再次取出了一块玉简。 “狸儿选择将那份机缘与程道友共享,以为父之意,你这份机缘便是和赤鸢道友一起去吧。”“你二人都是剑修,当都能获得一些好处。” 沈文安听着他的话,一部分神识已经渗入玉简中。 待其看到玉简中的内容时,忍不住有些惊讶道: “葬剑渊!?” 迎着他的目光,沈元淡笑道:“为父知道你当年和赤鸢道友去过葬剑渊。” “但你们到过的只是葬剑渊外围,地道之主所赠的这份机缘能够直达葬剑渊核心区域。” “按照玉简所说,那里似乎有着剑祖留下的一些传承和心得。” “你和赤鸢道友去试试吧,若是能有所得,实力当会有着不小的提升。” 沈文安点了点头,将那玉简收进储物袋后,起身拱手:“如此,事不宜迟,儿现在就去找赤鸢前辈。”沈文安也离开了衍圣峰,小院转瞬间就只剩下了沈元。 他静静望着远处的虚空,思忖片刻,手中光芒一闪,再次取出了一块玉简。 这是地道之主所赠的最后一份机缘。 根据玉简内的描述,他心中本是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但前段时间沈修砚派人送来的一份情报却让他心中生出了犹豫。 捏着手中的玉简沉思许久,沈元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衍圣山山脚,家族大殿内。 沈修砚正忙着与乌雨宁核对此次昆吾仙山一行的收获,争取将这次所得的资源,以最合理的方式分发给九州世界的修士。 脚步声响起,殿中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太爷爷。” “老祖!” 见到来人是沈元,二人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拱手行礼。 沈元微微颔首:“在忙吧?” 昆吾仙山收获了不少能够帮助修士提升境界的九光玄灵露,除此之外,各种丹药灵物也有不少。这些东西要物尽其用,发挥出最大的价值,需要沈修砚这位沈家的掌舵者充分了解资源的效果、数量,知道哪些人最需要,哪些人用了价值更高。 “已经差不多了。” 沈修砚含笑拱手,随之好奇道:“太爷爷有要事?” 他这话一出口,身旁的乌雨宁也十分有眼色,直接拱手:“家主,老祖,雨宁先……” 沈元摆了摆手打断了乌雨宁的话。 这么多年来,乌雨宁的忠心早已得到了认可。 “的确有件事,老夫想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眼见沈元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乌雨宁心中很是感动。 “老夫记得前段时间修禅派人送来了一份情报,说是和虺神接触过?” 虺神? 听到老人提及这个名字,面前的沈修砚和乌雨宁都愣了一下。 “关于虺神,你们了解多少?” 沈元再次看向二人开口。 沈修砚没有说话,眸光看向了一旁的乌雨宁。 他掌控着一方小世界的所有事物,可谓是日理万机,关于虺神的事情的确了解不多。 然乌雨宁却没有让他失望,只是稍稍回忆了一番,便滔滔不绝地将有关虺神的情报都说了出来。从当年沣水界的虺神冢,到后来从沈崇明以及徐湛他们口中了解到的虺神过往,甚至还有老乞丐随口提及的事情,乌雨宁事无巨细,竞都记在了脑海中。 沈元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果然和老夫知道的差不多。” “你们怎么评价这尊大妖?” 一番思忖,沈元缓声又道。 这个问题倒是让面前两人有些犯难了。 沈修砚迟疑片刻道:“行事倒还算正直,只是欠缺了一些智谋,不懂变通。” “雨宁呢?”对于沈修砚的话,沈元并没有发表看法,转而看向乌雨宁问道。 乌雨宁略显紧张的愣在原地。 沈元笑道:“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会怪你。” 有了他这句话,乌雨宁心中的紧张稍稍好了一些。 她想了想缓声道:“雨宁觉得虺神其实挺……挺可怜的。” “可怜?”沈元似笑非笑的看向她道:“怎么说?” 乌雨宁理了理思绪道:“雨宁只是觉得像它这种不求回报,一心只想着造福一方的妖修不该受到这种待遇。” “偷盗太初元水符也是为了救人,天庭不仅不该因此削去它半生积攒的功德,还应该直接让它进入化龙池,成就……” 乌雨宁的话说到最后时,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身旁沈修砚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也 不敢继续说下去。 沈元见此,倏然轻笑道:“小子,你有你的法度,她有她的情理。” “不要觉得雨宁说这话会有什么不妥。” 沈修砚忙拱手道:“太爷爷误会了,修砚并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天庭若是有法度,依天条降下的惩罚,虺神它落得这般下场也算不得委屈。” 沈元轻轻叹了口气。 “天条无情,仙神亦无情……” “大道有因果之说,红尘孽债轮回不修,这些老夫都懂。” “然正如雨宁丫头所说,老夫也觉得虺神它有些可怜了。” “兢兢业业半生都在积攒功德,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彻底褪去妖身,迎风化龙,获得天庭的敕封。”“它或许知道天条中对于偷盗至宝太初元水符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他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于那些被它庇护救助的生灵来说,它可要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更像仙神。” 沈修砚闻言,本还想反驳两句,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太爷爷提及虺神,是有什么打算吗?” 他知道,沈元从衍圣峰下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与自己辩论虺神当年行事的对错。 沈元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一份化龙的机缘。” “老夫原先本打算将此直接给黑龙真君,让他能够褪去龙属的身份,直接成就真龙之身。”“但虺神的出现,让老夫心中生出了犹豫。” 沈修砚接过那玉简,粗略看了一眼,皱眉道:“太爷爷现在是想将这份机缘给虺神?” 沈元没有回答,转而看向他道:“你觉得这份机缘应该给谁?” 黑龙真君自当年肠淖之地道崩时就跟着沈家来到九州世界,这些年也没少为九州世界奔走出力。按理来说,这份逆天改命的机缘,应该给他。 但了解到了虺神的事情,知晓虺神已经出世,尤其是老乞丐还和虺神达成了结盟共识,他又觉得这机缘给虺神或许更好。 “修砚有句话,说了太爷爷可莫要生气。” 望着手中的玉简,沈修砚倏然淡笑道。 沈元似笑非笑看向他:“说吧,想说什么说什么。” 沈修砚拱了拱手:“修砚知道太爷爷心中的顾虑,但还是想说,您老着相了。” “哦? ”沈元淡笑道:“继续说。” 他并未因为沈修砚这看似没大没小的话而生气。 “太爷爷知道,修砚向来不喜讲私情。” “在修砚看来,情是情,法是法,人情永远大不过法度。” “所以这份机缘的归属,根本无需犹豫。” 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乌雨宁脸色微变,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家主想要将这机缘给黑龙前辈?”“可虺神它……” 沈修砚淡淡扫了她一眼道:“我可没这么说。” 乌雨宁闻言一愣,有些弄不明白沈修砚的意思了。 迎着乌雨宁疑惑的目光,沈修砚眸光坚毅道:“黑龙前辈的确算是九州世界的老人,数次为九州世界出生入死,有着极大的功劳。” “但……这是情。” “虺神是远古大妖,其真实实力至少不会比凌泷前辈差。” “大道本源意志复苏之后,其实力必然大增。” “如若将这化龙的机缘给它,也定能够让其变得更强。” “我沈家和它是盟友,它的实力越强,于沈家来说好处越大。” “反观黑龙前辈,一个化龙的机缘对他来说,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更何况,虺神背后可能还有着一股不俗的力量,这份大礼送过去,带来的收益远不止于此。”沈修砚的话说到这,面前的沈元已经沉默了。 这些事情他都想到了,之所以还会犹豫,终究是觉得事情若是传到黑龙真君那里,会寒了人家的心。真龙身可是它们这些妖修毕生的追求,于黑龙真君和虺神来说,真龙身的珍贵程度不亚于人族修士中的道体。 望着依旧还有些纠结的沈元,沈修砚微微拱手开口道:“太爷爷,此事交给修砚来办吧。”“您和黑龙前辈都是老交情了,抹不开面子。” “修砚在九州世界众修士心中,早就有了冷血无情的骂名,也不在乎这些了。” 迎着他的目光,沈元思忖片刻轻轻摇头道:“老夫还是觉得你应当找个机会和黑龙道友提前说一声,能否说得通先不论,至少也让他心里有一个准备。” “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岔子,又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黑龙真君的性格有些孤傲,脾气也略显火爆。 这事儿若是不提前跟他打声招呼,谁也说不准他日后知道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修砚想了想,微微点头应了下来。 “对 了,去的时候喊上骆天星那老家伙,终究还是有些旧情,会好说话一些。” 沈元转身离去时,脚步微顿,再次嘱咐道。 第464章 血腥杀戮 沧潘界,古中州域。 两道流光划破天际自远处快速袭来。 临近古中州域的小世界屏障时,这两道流光直接化作了沈狸和程媛的身影。 “溷龙水廊的入口难不成在古中州域小世界内?” 二人的身形立于虚空之中,沈狸望着掌心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玉简皱眉开口。 她和程媛离开九州世界后,便按照玉简的指示一路前行,眼下已经是来到了劫火教所控制的古中州域,玉简还在提示他们继续往前。 程媛看了一眼沈狸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前方的古中州域小世界,眉头微皱道:“也不知天火那老东西如今是否已经从昆吾仙山出来了。” “溷龙水廊的入口如果真的在古中州域小世界内,吾等想要悄无声息的摸进去绝非易事。”当初在昆吾仙山的昆吾道树跟前,老乞丐强势斩杀了毋蛮尊者。 而和毋蛮尊者在一起的天火尊者与戌水真人徐鄢却趁机逃走了。 之后他们从一些修士口中听到,两个老家伙曾出现在昆吾道附近,这便代表着他们从昆吾道树那边逃走后,并未着急离开昆吾仙山。 但后来诸多修士于九光宝树跟前争抢九光玄灵露时,沈狸并未见过二人,也不清楚两人当下是在昆吾仙山,还是已经回来了。 “先试试吧。” “即便天火尊者此时就在古中州域内,狸儿与前辈想要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问题。” 沈狸想了想开口道。 她现在的修为是化婴真君后期,算上诸般手段,实力当比一般的化婴真君巅峰还要略强一些。而程媛的实力就更不用说了。 挡住天火尊者根本不在话下。 身为巫修,溷龙水廊对她们二人来说极为重要,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天火尊者就退缩了。 程媛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从玉简显示的距离来看,溷龙水廊的入口应该没有多远。” “老身先派一些小家伙进去探查一番。” 话音落下,她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蛊虫袋。 刹那间,一只只通体近乎透明,大小较之普通蚊虫略大些的奇怪蛊虫便陆续从蛊虫袋内飞出。在程媛的意识操纵下,这些奇异的蛊虫双翅震动,竟是连一丝细微的声音都没发出,直接就穿过面前的小世界屏障,消失在视线中。 程媛双眸微闭,已经开始施展秘法,借助那些蛊虫的眼睛探查着古中州域内的具体情况。 然她刚探查没多久,紧闭的双眸便猛然睁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忍不住呢喃道:“怎么可能……… 一旁的沈狸心中狐疑,连忙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程媛看向她缓声道:“古中州域好像遭到某种强大势力的入侵,那些劫火教的弟子都死了。”脑海中闪过借助蛊虫看到的画面,程媛说这话的同时,心也在不断下沉。 沈狸闻言,脸上同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面前古中州域的小世界屏障依旧完好无损,且沈家的情报网络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古中州域被入侵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劫火教在古中州域经营数万年,其实力也在整个沧潘界稳排前几。 即便教中一部分强者都跟随天火尊者去了昆吾仙山,这种有着数万年底蕴的强大教派也不可能在悄无声息间就被人灭掉了。 “前辈……” “吾等进去看看吧。” “种种迹象表明,这场隐秘的屠杀至少已经过去了月余,凶手估摸着早已经离开了古中州域。”程媛缓声开口打断了沈狸的话。 她现在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担忧,生怕这袭击劫火教的背后黑手也是和她们二人有着同样的目的,是为溷龙水廊而来。 沈狸略微思忖几息,也没继续多言。 二人的身形悄然穿过面前的小世界屏障,出现在古中州域的小世界内。 身形刚显化,沈狸便是被一股浓郁的血腥腐臭气息熏得难受。 她赶忙以灵力封住了口鼻,眸光带着骇然看向远处。 劫火教虽早已凶名在外,但有一点不得不说,那便是他们治下的古中州域小世界因为有强大的力量庇护,发展得十分繁盛。 这座小世界早在远古沧潘界还未被打崩时期,就曾是人间界的政治和权力中心,属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宝地。 巅峰时期的古中州域拥有凡俗城池千余座,黎庶近十亿,相较而言,怕是整个沧潘界人口数量最多的小世界了。 但现在…… 沈狸望着眼前满地的腐臭尸体,干涸的血液河流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枯骨,饶是她的道心再坚韧,对于眼前这炼狱一般的景象,心底也忍不住冒出丝丝寒意。 太残忍了! 这些黎庶明显都是死于一些强大修士之手,死前经历了极为痛苦的折磨,最终被抽走了全身的生命精华和魂魄。 看着面前尸横遍野,骸骨满地的场景,程媛脸色阴沉,神识慢慢 释放出去,想要看看这方世界是否还有活着的生灵。 然她强大的神识之力近乎覆盖了整个古中州域小世界,莫说是人类,就是活着的蛇虫鼠蚁都没发现一只出手之人好似下定决心要让这方小世界化作一处死地,根本没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狸儿丫头,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程媛缓声开口。 她的神识虽未发现活着的生灵,但却找到了劫火教的权力中心。 那座从远古时期就矗立在这方大地上的古中州城。 二人身化流光,从尸横遍野的大地上方掠过,最终落在了古中州城的城墙上。 “护城的大阵被毁,出手之人的实力应该很强……” 望着城墙上崩碎的阵盘和那些化作童粉的布阵材料,程媛缓声开口。 古中州城作为劫火教的权力中心,城池的护城大阵自然不会太弱。 正常情况下,大阵被强行攻破,这些布阵的灵材和阵盘最多只是碎裂失灵。 而二人眼前这古中州城护城大阵的阵盘和灵材却都直接被震碎成童粉,可见当时出手攻击护城大阵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大阵的承受极限,在一瞬间就被强势破开了。 二人自城墙下来,行走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中。 “所有的灵材丹药,法宝奇物全都被洗劫一空……” “对方的手段太狠辣了。” 城中大殿门前,二人碰面后,各自讲述了发现的线索,沈狸美眸微蹙,忍不住开口道。 出手之人的行事太过于狠辣,完全是把这座小世界当成了一颗大药,连小世界内数以亿计生灵的血肉和神魂都没放过。 “这般行径,得造下多大的业力?” “即便是合道上仙怕也承受不住这数以亿计生灵惨死的业力反噬吧?” 沈狸有些想不明白,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干出这般疯狂的事情。 程媛没有说话。 她垂眉低目思忖片刻,轻叹了一口气道:“搭建一个法坛,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你爷爷吧。”“具体的让外事堂去查,吾等还是先找到溷龙水廊再说。” 距离沧潘界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她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要赶紧提升自身实力。否则,九州世界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沦落到和古中州域一样的惨状。 沈狸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取出诸多搭建法坛的灵材,将劫火教的惨状汇报给九州世界,二人便再次御风朝着玉简指示 的方向飞去。 他们很快便来到群山之中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跟前。 “玉简指示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丫头,你来护法,老身好好探查一番。” 望着面前云雾萦绕的断崖,程媛缓声开口后,立即释放出了强悍的神识。 一旁的沈狸则是满脸戒备的扫向四周。 两人一路走来,虽未发现那屠戮整个小世界的凶手踪迹,但面对如此残忍的存在,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转瞬一个时辰。 双目紧闭的程媛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眸中闪过一道难掩的喜色,呢喃自语道:“应该就是那个地方……肯定是那个地…” 沈狸转身看向她,面带期许:“前辈,找到了?” 程媛笑吟吟点了点头:“崖底确实有着一股隐藏极深的空间波动,应该就是吾等要找的溷龙水廊入口。“丫头,咱们下去。” 程媛的话音落下,身形一跃,直接跳入那云雾翻涌的无底深崖。 沈狸紧随其后,二人的身形快速下坠,周遭的光线也因为浓雾的遮掩变得越来越暗。 最终,约莫过去一刻钟,二人落在一座幽深的水潭上方。 刚来到这里,程媛便迫不及待地挥手朝着水潭打出一道灵力匹练。 嗡! 那道灵力匹练没入水潭,并未激起一丝浪花,反倒是让幽深的水面生出一圈又一圈的空间涟漪。见状,程媛双手捏诀,再次将一道蕴含着微弱空间之力的灵力匹练注入那潭水中。 她虽然不是空间之道的修行者,但修为臻至下三仙巅峰之境,对于空间之道多少还是有些研究。这一道蕴含空间之力的灵力匹练打出,脚下水潭表面的空间涟漪波动明显更加剧烈了。 嗖! 毫无征兆的,身处水潭上方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极强的吸力突然从脚下水潭出现,直接将二人给吸了进去。 光影转换,等到二人强行稳住身形后才发现,她们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奇特的空间。 不远处的虚空,一条恢弘壮阔的无边长河缓慢流淌着。 长河一端的河水呈诡异的紫黑色,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而另一端的河水则澄清如碧玉,河流的尽头好似从虚空九天而下,奔腾咆哮。 身处这方空间,二人一时间竞分辨不出她们此时究竟是置身在何处。 上一刻,她们觉得自己好像 在河流的左岸,下一刻,又觉得自己好像就处在河流的正上方,随后,二人仿佛再次发现,那河流就在头顶,潺潺的水流声在耳畔清晰响起。 “这里就是溷龙水廊吗……” 身处如此奇特的地方,沈狸压下心中震撼,忍不住低声呢喃着。 程媛此时同样因激动而声音颤抖道:“天河与弱水交汇,天道清气与地道浊气相融……” “丫头,咱们找到了。” 得到程媛的肯定,沈狸心中大喜,但随之便皱眉看向四周。 “可这溷龙水廊也不像有生灵存在的迹象,更不要说那些奇虫异兽了。” 程媛闻言笑了。 “这里可不是溷龙水廊。” “真正的溷龙水廊在那。” 程媛指着两段河流相接之处的那个古怪漩涡缓声开口。 “走吧,进去看看。” 她的话音落下,直接便挥手打出一道灵力,裹挟着沈狸和自己的身躯朝那漩涡飞去。 相较于沈狸和程媛的离奇经历,沈文安与赤鸢上人这边明显就顺利多了。 二人乘着青铜舰船离开九州世界,一路直奔葬剑渊而来。 这座传闻埋藏着沧潘界曾经剑道至强者剑祖传承的奇特秘境,除了当年刚一现世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之后除了偶尔有一些剑修前来碰碰运气,倒鲜有其他修士光顾。 这倒不是说沧港界的修士瞧不上剑祖传承。 只因为这座秘境对于剑修之外的修士极其不友好。 那些体内没有剑元和剑心的仙道修士,莫说去葬剑渊深处寻找机缘,就连靠近葬剑渊的入口都做不到。这般情况下,剑修之外的那些修士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后,也都逐渐放弃了幻想。 而剑修虽然能轻易进入葬剑渊,但剑仙大都是孤傲之辈。 葬剑渊中那些远古剑仙的配剑都继承了主人生前的意志,沧潘界很少有剑仙能入得了他们的眼。从葬剑渊现世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百年。 这两百年中,能从葬剑渊得到剑仙传承,获得剑仙配剑认可的沧港界剑修屈指可数。 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绝大多数剑修若非境界达到瓶颈亦或者想要寻找一个顿悟的契机,基本上也都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 沈文安和赤鸢上人来到葬剑渊入口时,也只是零零散散遇到了三五个剑修。 许是因为两百年前葬剑渊被仙道修士围困,诸多剑修同仇敌汽,联手闯出重围 的缘故。 沧潘界的剑修和剑修之间多了一些其他修士所没有的惺惺相惜。 沈文安和赤鸢上人所遇到的几名剑修在感受到他们二人身上如渊似海的气息后,并未仓皇躲避,反倒凑上来恭敬行礼,借机寻求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赤鸢上人本就是个热心肠,对于晚辈的请教毫不吝啬。 沈文安也同样帮着解答了一些问题。 几人得到指点,心中豁然开朗后,全都感激地朝着两人拱手行礼。 得知他们打算去葬剑渊深处碰运气,几人也不好意思多耽误他们的时间,纷纷再次行礼离去。“这便是老夫最想看到的修行界。” “前辈强者不恃强凌弱,晚辈修士心怀赤诚,敢于虚心求教,大家共同修行,问道求长生。”前往葬剑渊深处的路上,赤鸢上人笑嗬嗬捋着颌下胡须开口道。 沈文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前辈这般想法还是过于美好。” “人皆有私欲,有私欲就注定会有争斗厮杀。” “天地之间,修士众多,而资源却是有限的。” “想要变强,就要占用更多的资源,而一人占据的资源多了,其他人能得到的资源就得减少。”“一旦这种不公平出现,矛盾和祸根就会快速滋生。” 赤鸢上人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些老夫都明白,只是心中还存着些许侥幸罢了。” 沈文安淡笑着接过话题:“前辈做的其实已经很好了。” “在文安看来,修士的实力越强,心中的贪欲往往就会越大。” “对于大部分的强者而言,他们会觉得自己实力那么强,多占用一些资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还有一部分则会认为,自身实力够强,为门人弟子,家族后辈多拿一些资源又有什么过错?”“前辈您一路走来,却未曾这样做过,文安着实敬佩。” 赤鸢上人闻言,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小友莫要恭维老夫。” “老夫这些年之所以不愿收徒,不想留下后人,心中也想过这些问题。” “若是收了徒,有了子孙后代,身为长者,不为他们提供庇护,不给他们足够的资源,不免有些对不起他们。” “可若是给了庇护,取了资源,那就不可避免地要与他人产生冲突,甚至是厮杀。” “老夫权衡不好,索性还是子然一身的好。” 沈文安听后,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愧疚。 面前这位老人,潇洒 了大半生,到头来却因为和自己与父亲之间的情谊,被迫绑在沈家这艘大船上。如此来看,沈家欠这位老人的恩情远不止明面上的那些。 赤鸢上人注意到沈文安的神情,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当即摆了摆手道:“不说此事了。”“前方就是葬剑渊的最深处,吾等想要进入核心区域,当还需要借助那块玉简。” 沈文安闻言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块地道之主所赠的玉简从储物袋内取出。 玉简刚一出现,便突兀亮起微弱的灵光。 这种灵光好似带着某种特殊气息,让二人周遭那可怕的剑意和剑道威压陡然减弱了一大截。这般情况下,二人轻而易举地便来到了葬剑渊的最深处。 双脚踏足在坚硬的地面上,沈文安手握着那块玉简,好奇环顾着四周,忍不住感慨道:“当今沧港界,吾等应该是第一个来到葬剑渊最底部的修士了。” 赤鸢上人脸上露出些许激动,抚须颔首道:“若非地道之主前辈所赠的玉简,这里的剑道威压足以将老夫的剑心压碎,这里的剑道意境和那些远古剑仙前辈们残存的杀伐煞气,也绝非老夫这点微末道行所能承受的。” “小友,吾等还是先去前方看看吧。” 身形落到葬剑渊的深处,二人已经无需玉简的指引便清晰的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召唤。 这种召唤不仅萦绕在他们的剑心上,就连手中的配剑也都出现轻微的抖动。 就好似一位虔诚的信徒,即将要见到自己一生的信仰般。 沈文安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前方而去。 九州世界,黑龙峰。 沈修砚听从了沈元的建议,先行找到骆天星,与其说明了化龙机缘之事。 弄明白了沈修砚心中所想,骆天星虽然也觉得这样做对黑龙真君来说有些不公平,但考虑到大局,他也明白,这份化龙机缘给虺神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对于能否说服黑龙真君,让其心中不生齐蒂,骆天星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简易的木质草庐内,三道身影围坐在一个粗壮树桩打造而成的案牍跟前。 黑龙真君一边煮茶,一边笑嗬嗬看向面前的沈修砚和骆天星。 “家主和骆老今日怎会有时间来本座这黑龙峰?” “本座这里可是许久没人来拜访了。” 沈修砚接过他递来的灵茶,淡笑开口:“小辈们都知道黑龙前辈喜欢清净,不敢轻易来打扰 。”黑龙真君含笑点头:“当年被困肠淖之地的隐龙山数千年,本座的确习惯了独处的清净,这坏毛病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寒暄之后,他将另一杯灵茶递给了骆天星,话锋一转道:“家主今日来见本座,当不只是为了喝茶聊天吧?” 黑龙真君了解沈修砚,知道这位现任家主日理万机,根本没有什么闲暇的时间跑来找他喝茶论道。更何况,他不是傻子,单从沈修砚和骆天星两人亲至黑龙峰,他已经猜到二人此来肯定有十分重要且棘手的事情。 沈修砚轻刮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侧目看了一眼骆天星,随之将手中的灵茶放下拱手道:“黑龙前辈直爽,修砚便也不拐弯抹角了。” “此来的确有一件事,想要听听前辈的意见。” 这是来黑龙峰之前,他和骆天星商量好的。 二人心中其实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黑龙真君深明大义,从大局的角度去考虑,主动放弃这份化龙机缘。 如此便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家主请说。” 黑龙真君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静静望着沈修砚。 沈修砚暗自深吸了一口气道:“太爷爷前些时日得到了地道之主前辈赐下的一份化龙机缘。”“黑龙前辈是九州世界的老人,功劳甚大,太爷爷的意思,这份化龙机缘非前辈您莫属。”他的话刚说一半时,黑龙真君整个人就已经愣住了。 其思绪在听到“化龙机缘”四个字时就已被完全占据,完全没有听到沈修砚后面的话。 真龙作为远古之前可以媲美神魔的强大妖兽,其性好淫,与世间诸多生灵媾和,诞下了诸多身怀真龙血脉的龙属大妖。 这些龙属大妖都有一个被刻在灵魂深处的终极目标,那便是化龙! 这个化龙并非只是修出龙的形态,而是要获得真龙之身。 远古时期,天庭掌控天地大道衍生出来的化龙池,三界龙属为了获得那稀缺的化龙名额,不惜暗中将族人送上天庭仙神的餐桌,沦为仙神的食物。 可即便如此,亿万龙属之中能够得到化龙机缘,成就真龙之身的存在还是屈指可数。 因为除了龙属,这方天地还有如虺神那种鳞甲类的妖修。 它们修行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化龙。 化龙池的名额有限,被那些鳞甲类的妖修分走一部分,留给龙属的就更少了。 无数年来,大部分龙属穷极一生在化龙的道路上拚搏,但最终要么沦为食材 ,要么耗尽寿元,绝望而死。 毫不夸张的说,化龙已经成为所有龙属至死难忘的执念。 黑龙真君从狂喜震惊中醒悟过来。 他虽然没有听到沈修砚后面说的话,心中却是明白,沈修砚若是真打算将这份机缘给自己,根本无需再征求自己的意见。 “家主,老龙只有一句话,若能得到这化龙机缘,哪怕是世代为奴为仆,老龙都在所不惜。”此时的黑龙真君已经不想去管沈修砚心中的打算,也不准备听他再说其他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他这句话让面前的沈修砚和骆天星脸色全都一变。 二人本以为此事至少还会有一个商量的余地,却不曾想,黑龙真君的态度如此决绝。 沈修砚此时才意识到,“化龙”对于龙属的诱惑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第465章 养蛊 黑龙真君的话音落下后,草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沉默良久,骆天星也明白过来,这个时候自己得说点什么。 “黑龙,老夫有些话要与你说道说道。” 开口的同时,他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来到黑龙真君身旁,拉着他就要往草庐外面去。然此时的黑龙真君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现在已基本弄清楚了沈修砚登门拜访的大致目的。 无非就是对这化龙机缘还有其他安排,又生怕自己知道后会心生不满,这才拉着骆天星一起过来,想要与自己谈谈。 黑龙真君也清楚,沈修砚的其他安排可能更有利于大局,不然也不可能委屈自己。 但这是化龙啊,是一个能够让自身彻底脱胎换骨的逆天机缘。 一旦错过,余生的命运也就彻底变了。 他也清楚,自己的坚持可能会让整个沈家难堪,会让众人觉得自己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和化龙相比,名声之类的都算不得什么。 骆天星身为当年的肠淖七子之一,和自己的老主人豢龙真人有着深厚的交情。 他此番扮演的大抵就是一个说客,是来劝自己主动放弃这份机缘的。 黑龙真君不愿意和他单独去谈,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位长辈,更不想直白的拂了这位老人的面子沈修砚见此,有些头疼的抚着额头。 骆天星也是无奈的站在原地,左顾右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 他知道,今日这事儿,若是无法妥善处理,结局恐怕会朝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而去。 “家主。” 一番犹豫之后,骆天星最终还是看向沈修砚开口。 此言一出,也就证明,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后,骆天星最终还是选择偏向黑龙真君了。 他这是想要劝沈修砚将这份机缘留给黑龙真君。 “此事先暂时搁置吧,修砚再考虑考虑。” 直接开口打断了骆天星的话,沈修砚也顾不得失礼,立即起身离开了黑龙峰。 “家……” 眼瞅着沈修砚的身形已经化作流光离开,骆天星伸了伸手,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息。 他转身看向黑龙真君,神色复杂道:“黑龙啊,你……” 黑龙真君此时同样神色黯然。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必然会在沈修砚 心中留下极为不好的印象,即便是真的得到了化龙机缘,日后和沈家之间也会留下一个难以消除的芥蒂。 “骆老,我知道,您此时对我肯定很失望吧。” 迎着他的目光,骆天星没有说话。 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知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是该怪沈修砚不讲情面,还是该怪黑龙真君不识大体。 心中思忖许久,他才悠悠叹息道:“此事也说不好怪谁。” “老夫只希望你能理解家主为什么会这么做。” “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在即,整个九州世界亿万生灵和吾等命运都压在他身上。”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 黑龙真君点了点头:“黑龙明白。” “家主他做的每一个决定必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最佳选择。” “黑龙只有一句话想要请骆老转告家主。” “这份化龙机缘,黑龙可以不要,但黑龙想问问家主,他心中的那个最佳人选拿到化龙机缘后,未来会心甘情愿为了九州世界赴死吗?” 骆天星闻言愣住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不用去问沈修砚,心中也大致有了答案。 虺神和九州世界只是盟友,它背后还站着其他远古天庭的强者,大概率不可能为了九州世界而选择牺牲背后之人的利益。 说白了,沈修砚和沈元打算将化龙机缘送给虺神,无非是出于两个目的。 其一,虺神当年的确为远古人族做了很多事,最终受到了极不公平的待遇,从大义上来说,这份机缘该给它。 其二,虺神的实力强,背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份化龙机缘能让它变得更强,同时也是向其背后势力示好的机会,能让彼此之间的合作关系更牢靠,从利益上来说,这份机缘也该给它。 但如今,黑龙真君的话却是让骆天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九州世界和沈家之所以能够收拢诸多强者,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为了沈家和九州世界赴汤蹈火,出生入死,除了已经展现出来的潜力和韧性,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他们都能感受到这个崛起于微末的修行世家有着一种其他修士势力所没有的人情味。 “骆老,黑龙让您失望了。” 眼瞅着骆天星垂眉低目,沉思不语,黑龙真君还以为他不愿答应自己的请求,神情有些落寞的拱手开口道。 “此事老夫再去找老祖谈谈吧,你先莫要冲动,也 莫要多想。” 骆天星轻叹了口气,朝着黑龙真君拱手后便也离开了黑龙峰。 脚下碧绿和紫黑两种颜色的河水纠缠交织着,周遭是一团团由天之清气与地之浊气形成的气团漂浮在水面上。 这些气团好似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岛屿星罗棋布,时不时还会有一些古怪的叫声从远处的气团之中传出。 伫立在诸多气团中间,沈狸和程媛的脸上全都露出既惊又喜的复杂神情。 “前辈,这里真的有不少奇虫异兽!” “狸儿刚才就看到了一只变异的墨玉……蜘……” 提及墨玉蜘蛛,她脸上的兴奋神情倏然一暗,脑海中也慢慢浮现出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那是她自踏足修行以来,第一个真正行三跪九拜之礼认下的师父。 巫神殿大祭司羽灵当年若非遭遇了大盈真君的暗算,如今必然也会成为九州世界在乱世中自保的一大依仗。 “丫头,怎么了?” 注意到沈狸的神情有些不对,程媛缓声开口问道。 沈狸轻轻摇了摇头:“师父当年也有一只墨玉蜘蛛,只可惜……” “是大流之地巫神殿的那个女娃娃?” 程媛闻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些年,她也从沈家人口中听到过一些和羽灵有关的事情,知道沈狸和羽灵之间有着一段师徒渊源。“那女娃娃老身见过,身怀仙族玄女血脉,在巫蛊之道上的天赋很高。” 沈狸神色黯淡地点了点头。 “师父当年留下遗言,让狸儿百年之内去一趟大流之地的巫神殿。” “此番从这溷龙水廊回去之后,若还有时间,狸儿还是去一趟吧。” 羽灵当年身死道消之时,有意让她在巫神殿竞选巫女时前往巫神殿参加竞选,这么多年来,沈狸之所以一直没有前往大流之地,除了不知该怎么面对巫神殿的诸位祖巫外,心里也多少有些逃避之意。眼下乱世将至,一番深思熟虑,她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此去除了要给巫神殿诸位祖巫一个交代,主要还是想要问问他们的打算。 巫神殿如果打算和九州世界结盟,那彼此便可以联手互助,一起度过劫难;若是无意和九州世界联手,看在和羽灵的师徒情谊上,她打算拿出一些沈家掌握的隐秘情报相告,争取让巫神殿在乱世中多一些自保的手段。 “届时,老身陪你走一遭吧。” 程媛缓声开口。 沈狸点了点头,压下心中诸般思绪道:“事不宜迟,前辈,咱们去看看有哪些蛊虫可以收服吧。”天之清气和地之浊气交汇形成的这些气团,每一个其实都是一处秘境空间。 二人环顾四周片刻,直接选了一个最大的气团飞入其中。 光影变幻,下一刻,两人便直接出现在一座绿意盎然的茂密丛林之中。 只是还没等她们看清周边的一切,一道浓郁的腥臭气息便从身后猛然袭来! “畜生尔敢!” 程媛一声低喝的同时,手中木杖陡然爆发出浑厚的灵力杵在地上! 下一刻,那木杖竟好似活过来一般,疯狂蠕动着分出数十道粗壮的藤蔓。 这些藤蔓迅捷如蛇,锋利似枪,电光火石间便全都没入二人身后袭来的妖兽躯体内! 嗷! 凄惨的嚎叫声在周遭回荡,惊得不少奇虫异兽纷纷四散逃开。 那凶兽被十数道藤蔓举在高空,剧烈挣扎着,大片大片的紫黑色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滴落在地面枯叶之上,竞瞬间燃起了森白的火焰。 “这是一头地魇冥狼?” 仔细打量着头顶那壮如牛犊、赤目獠牙,浑身毛发因剧烈挣扎不断蒸腾着森白火焰的狼型凶兽,沈狸有些不敢确定地开口。 程媛轻轻点了点头:“地魇冥狼属于地道七十二凶之一,在幽冥之中可有着不小的名气。”沈狸闻言,当即有些好奇道:“请前辈赐教。” 程媛笑嗬嗬摆了摆手:“你博览群书,当看到过一些和地府幽冥有关的传说吧?” 沈狸点了点头:“那些都是真的?” 程媛轻轻摇头:“有真亦有假。” “当年沧潘界未被打崩时,地道的确有着一个类似天庭的庞大势力,名为幽冥地府。” “幽冥地府名义上的执掌者是地道之主,但地道之主几乎从来不过问幽冥地府的事情。” “幽冥地府明面上的主人就成了酆都大帝。” “地道之主身合轮回大道,执掌生灵的生死轮回。” “大道公允,惩恶扬善,幽冥地府有着一套基于轮回大道衍生创造出来的独特赏罚流程。”“老身之所以说这地魇冥狼在地道小有名气,便是因为在幽冥地府的赏罚流程中,有一个名为恶狗岭的地方。” “那地方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地魇冥狼,是一个让绝大多数鬼魂都胆战心惊的地方。” 沈狸听后,心中恍然。 但随之她便是皱眉问道:“这东西既然是幽冥地府的凶兽,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 程媛轻轻摇了摇头:“老身听族中长者说过,当年那场大战,三界被打崩,地道之主虽然没有参战,一直在守护地道之根。” “但地道最终也未能幸免,除了核心的六道轮回和一小部分吸纳魂魄的归墟外,其他各处也都遭到重创。” “想来,这些畜生应该是顺着那流经整个幽冥地府的三千弱水河流跑到这里来的。” “这畜生体内全是煞气,没什么脑子,可不适合当灵兽养。” 话音落下,程媛的心念微动,那十多根粗壮的藤蔓便猛然用力,将那不断挣扎的地魇冥狼当场撕碎!解决了地魇冥狼,程媛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了一个古朴的褐色木质香炉。 “丫头,帮老身护法。” 交代了一声,她便将那褐色木质香炉放在地上,随之掀开香炉的盖子。 手中光芒再闪,程媛又取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但见她以匕首将自己的手掌割破,将鲜血滴入香炉之中。 看到这一幕,沈狸的脸色微变,立即擡手将栖息在手臂中的天都草剑虫招了出来。 身为巫修,她一眼就看出来程媛这是在调制引蛊香。 引蛊香是巫修捕捉蛊虫的特殊手段,这种掺杂了自身血液的引蛊香一经施展,能够快速散发出一种对蛊虫有着致命诱惑的特殊香气,将方圆百里之内的蛊虫全都吸引过来。 这种秘法虽然能省去不少寻找蛊虫所需的时间,但同样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点。 施术者根本无法保证被引蛊香引来的蛊虫都是自己能够应对降服的。 一旦周边存在着一些强大到远超二人实力的蛊虫被引蛊香引来,届时是她们收服蛊虫,还是沦为蛊虫的食物就不好说了。 天都草剑虫经过数次的蜕变,再加上当时吞噬了半截仙神的手指,如今已是模样大变。 它的体长虽然还是三寸有余,但通体碧绿的后背上却已经生出了两道贯穿头尾的赤金色线条。这是进入成长期的标志。 天都草剑虫被召出来,先是围着沈狸盘旋一圈,随后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程媛面前的褐色香炉飞去。很明显,那褐色香炉中残存的引蛊香气息对它有着极大的诱惑。 沈狸见此,心念微动,立即强行将它召了回来。 天都草剑虫所化的绿芒落在肩膀上,沈狸轻轻安抚着。 小家伙虽然抵挡住了引蛊香的诱惑,没有再离开,但一双碧绿的复眼却依旧盯着那褐色香炉。沙沙! 沙沙! 程媛调制的引蛊香还未彻底完成,这褐色香炉残存的引蛊香气息就已经起了效果。 周遭丛林中,一些距离较近的奇虫被香味吸引,全都快速蠕动身躯,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赶来。对此,程媛不管不顾,双手依旧在不断捏诀,将一道道古怪的灵纹打入褐色香炉中。 一旁的沈狸见此,眸中有些疑惑。 身为巫修,她也知晓引蛊香的调制之法。 她能看出来,程媛眼下施展的指诀明显不是调制引蛊香该有的步骤。 沙沙! 嗡嗡! 周围越来越多的蛊虫被吸引,沈狸此时已经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这些最先被吸引来的蛊虫都太弱,远达不到二人的要求。 她现在需要将这些低阶的蛊虫全都拦住,以免待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丫头,不用拦。” 就在沈狸手中泛起术法灵光,准备出手之际,一旁的程媛却连忙开口阻止。 迎着沈狸疑惑的目光,程媛挥手打出最后一片灵纹,随之长舒了一口气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环顾四周,瞧见那些陆续赶来的蛊虫,程媛淡笑道:“身为巫修,你可知蛊的精髓是什么?”沈狸微微一愣,本能的摇了摇头。 程媛面含笑意,但嘴中却给出一个带着浓浓寒意的答案。 “厮杀,吞噬。” “走吧,我们躲起来,看它们的表演就行。” 话音落下,她便挥手打出一道流光,卷起自身和沈狸,躲到了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树的树冠中。布下一道隔绝气息的结界后,程媛的眸光便看向了那褐色香炉所在的方向。 沈狸显然还未从她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复杂的跟着看了过去。 但见那些被引蛊香吸引而来的诸多蛊虫此时都已经抵达香炉跟前。 而香炉周遭也在此时突然冒出一个丈许的透明光罩。 进入光罩内的诸多蛊虫瞬间好似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凶相毕露,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惨烈的厮杀开始,强大的蛊虫将那些弱小的蛊虫杀死吞噬后,立即开始攻击身旁的其他蛊虫。大量的蛊虫惨死在透明光罩内,这种现象非但没有引起其他蛊虫的害怕,反倒让外围更多的蛊虫蜂拥而入,参与到厮杀之中。 “前辈,这就是远古 时期巫修们快速培养强大蛊虫的办法?” 树冠中,沈狸缓声开口。 程媛点了点头:“远古时期,巫修众多,而蛊虫中的天地异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为了能拥有强大的蛊虫傍身,一些巫修前辈们便创造了这种秘法。” “将无数低阶级的蛊虫放在一起,让它们厮杀吞噬,最终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强的蛊虫。” “且用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蛊虫潜力都很大。” “它们在厮杀之中吞噬了不少其他种类的蛊虫,随着日后的成长、炼化和吸收,又极有可能会发生异变,成为一种身兼多种天赋能力的强大蛊虫。” 程媛的话说到这,微微一顿,嗬嗬笑道:“丫头,老身可告诉你,莫要觉得此法太过残忍。”“远古时期,可是有不少巫修前辈利用此法培养出了一些比天地异种更强的蛊虫。” 沈狸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意动之色。 修行数百年,一路走来,她对巫蛊之道早就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见解,总觉得这种通过杀戮吞噬培养出来的蛊虫太危险,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为好。 “慢慢等吧,主角还未登场,这些都是养料……” 程媛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脚下坚硬的大地上散落着诸多锈迹斑斑的长剑碎片。 沈文安和赤鸢上人于昏暗中一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方才来到这处奇特的地方。 二人顿住脚步,赤鸢上人缓缓蹲下身子,从脚边捡起一柄只剩下尺许剑身的残缺宝剑,细细端详后很是惋惜道:“从剑身的阵纹和残存气息来看,这柄剑完好的时候至少也是一柄上品灵器。” 沈文安环顾脚下,也随手捡起了两柄断剑。 “晚辈觉得,这里断掉的剑兵应该都是中上品灵器级别。” “这般看来,此处简直就是一座剑之坟墓……” 赤鸢上人将手中那柄腐朽的断剑丢下,纵目远望。 “走吧,去那峰柱跟前看看。” 二人继续缓步前行,很快就来到一座巨大的山峰跟前。 “不对劲,这好像是……” 身形伫立在巨大的峰柱跟前,沈文安仰头张望,脸色突然一变。 赤鸢上人同样擡起头往上瞅了一眼。 此时此刻,二人倏然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峰柱,明明就是那柄在葬剑渊外面都能看到的恐怖石剑 !嗡! 二人正愕然震惊之际,面前的“峰柱”倏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他们面前。 “后辈剑修,你们也是来挑战剑祖的?” 那虚幻的身影看不出男女,更看不出年龄,只是勉强具有人的形态,看起来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然沈文安和赤鸢上人却是一点都不敢大意。 身为剑修,二人能明显感受到面前这虚幻的身影尽管看起来很弱,实则却是由最为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 意境化形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难的是意境化形维持数万年不散,且还能拥有一定的意识开口说话,这简直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沈文安现在都怀疑,面前这道虚影如果愿意,似乎都能夺舍一道肉身,化而为人! 见两人只是愣在原地不说话,那虚影再次开口道:“本座会将实力压制在和你们相同的境界,公平对战。” “你们若是能够战胜本座,便可以获得一次观摩剑祖完整剑道的机会。” “若是无法战胜本座,则会一直被困在剑道空间之中,直至能够战胜本座为止。” “当然,你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留下自己的本命剑兵,选择屈辱离开。” 虚影轻蔑地扫了一眼周遭满地的剑兵碎片,嗤笑开口。 这一刻,沈文安和赤鸢上人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周围这些碎掉的剑兵都是无数年来,那些败在剑祖手中的剑修们的配剑。 对于剑修而言,本命剑兵几乎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剑兵被毁,剑心也必然会彻底碎裂。 不说余生还能不能继续握剑对敌,怕是连修行之路都会因此断掉。 第466章 因果蚕 迎着剑意虚影的凝视,沈文安和赤鸢上人都沉默了。 一路走来,二人不知看到了多少剑兵碎片铺满大地,这便意味着从远古到近古的数万年里,败在剑祖手中的剑道天才已经不知有多少位了。 放眼当下沧潘界,二人在剑道上的造诣虽勉强堪称顶尖,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一定就比这数万年来败在剑祖手中的剑道天才强。 更何况,沧潘界大道本源意志复苏在即,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在这葬剑渊中耽搁。 一番思忖,沈文安倏然想到了手中的玉简,立即举起那块玉简恭敬开口。 “前辈,吾等并非是要来挑战剑祖,这是……” “地道之主给的这块玉简只是你们来见本座的资格。”沈文安的话都没说完,那虚影便淡淡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简,声音冷淡道:“没有这块玉简,你二人连见本座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话一出,沈文安和赤鸢上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细细想来,对方的话好像也没说错。 若是没有这块玉简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两人连葬剑渊深处的剑意和杀伐煞气都抵挡不住,更不可能来到这里,见到剑祖的剑意化形。 “剑修者,心怀畏惧为大忌。” “你二人若是未战先怯,本座倒是有些替地道之主感到惋惜了。” 剑意虚影毫不客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赤鸢上人和沈文安听后瞬间被臊的脸色涨红。 “前辈误会了。” “我二人并非怕死之辈,只是眼下外界大乱将至,吾等还有家人亲友需要守护。” “若非如此,定然不会畏而不战。” 沈文安再次拱手开口。 面前,剑祖的剑意虚影听到这话,竟发出了一声淡淡的笑声。 “守护?” “有实力才叫守护。” “没实力那叫共同赴死。” “罢了,看在地道之主的面子上,本座也不难为你二人了,滚吧。” 剑祖的剑意虚影轻轻拂袖,随之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便要朝着那巨大的石剑走去。 背后,沈文安和赤鸢上人对视了一眼,彼此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尴尬。 二人都是自幼浸淫剑道,大半生以剑为伴。 如今,引以为傲的剑道造诣在这位曾经的剑道至强者面前,却是被贬低的一无是处,甚至遭到了对方的嫌弃。 这让他们内 第467章 徐家先祖 这一发现让沈狸瞬间呆愣在原地。 能操纵因果的蛊虫!? “前辈,您说之前那些蛊虫捉对厮杀,该不会都是这小东西搞的鬼吧?” 迎着沈狸惊讶的目光,程媛一脸喜色盯着法阵中那只白白胖胖的玉蚕点头道:“这小东西不仅能操纵因果,应该还有不沾任何因果的特殊能力。” “你应当知道,世间万事万物之间都有因果联系。” “见翠微而知青山,那是因为从你看到青山的那一刻,彼此之间就产生了微弱的因果联系。”“闻沧浪而知江河,那也是从你听到水浪声涛时,彼此之间就有了因果。” “这小东西从一开始进入养蛊法阵就没有遭到任何蛊虫的攻击,只是因为它和其他蛊虫之间没有任何因果联系,在那些蛊虫眼中,它其实算是不存在的东西。” 沈狸闻言,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随之却又皱眉道: “那咱们……” “你是想问咱们为何能看到它?” 程媛笑着开口打断了她的话道:“那是因为引蛊香和养蛊法阵。” “咱们是来寻找蛊虫的,这小家伙又是被引蛊香吸引而来。” 沈狸恍然的同时,心中也很是惊讶。 她自认为熟读不少和巫蛊之道相关的古籍,对于天地之间的异蛊奇虫都有一定的了解,却不曾想这世间竞还有着能够操纵因果法则之力的神奇蛊虫存在。 “那两只蛊虫要分出胜负了。” 沈狸愣神的间隙,养蛊法阵中被因果蚕以因果丝线操纵的两只凶残蛊虫此时已经快要决出胜负。最终胜出的那只蛊虫也是先前沈狸和程媛都比较看好的一条尺许小蛇。 那小蛇粗如手指,体长尺许,但浑身却呈九彩之色。 每一截寸长的身躯是一种颜色,全身九截,宛若是有人故意为它涂抹出来的一般。 “那条小蛇应该是身怀九命玄蛇血脉,如今吞噬了大量实力强大的蛊虫,已经出现了血脉返祖的迹象。” 程媛见多识广,在看到尺许小蛇身上散发出来的九色玄光后,立即就猜到了它的大致跟脚。“九命玄蛇?” “远古四大异种蛊之一的九命玄蛇吗?” 沈狸愕然呢喃。 巫神殿的《巫蛊圣典》中有关于“九命玄蛇”的记载,但或许是因为编撰圣典的那位大能者自己也未曾见过九命玄蛇,不知其具体外貌,只知道九命玄蛇所拥有的逆天能力。 程媛微微颔首道:“九命玄蛇的确是远古异种蛊虫,其九节身躯,每一截都有断而重生的能力。”“遇到凶险时,可通过舍弃部分身躯快速逃生。” “这种能力虽然听起来有些鸡肋,但对于吾等巫修来说,九命玄蛇算是旷世难寻的异蛊。”“一旦有巫修能够将其炼化收服,彼此之间便会缔结一种“命魂相通’的特殊契约。” “有“命魂相通’在,巫修只要不是被人当场打灭真灵,都可以借助九命玄蛇的命魂进行涅槃重生。”“此蛊……不好!” 程媛正侃侃而谈的为沈狸介绍着“九命玄蛇”的神异,眼角余光却是瞥见养蛊法阵内,那只白白胖胖的因果蚕此时似乎正在以因果丝线操纵着九命玄蛇朝着那只被斩杀的双头魔焰蝎最尖锐的倒钩撞去!那只双头魔焰蝎尾巴上的倒钩蕴含着可怕的剧毒,一旦沾染,九命玄蛇即便不死,也得丢掉几条命!施展养蛊法阵,程媛最初是打算让那些被引蛊香吸引过来的蛊虫尽情厮杀,留下最终的胜者尝试收服。但如今不管是血脉返祖的九命玄蛇还是那只能够操纵因果法则的因果蚕,都已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这两只蛊虫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她可不希望因果蚕把九命玄蛇弄死了。 身形闪烁,程媛的身影立即出现在养蛊法阵跟前,手中乌木杖猛然一戳,直接将因果蚕操纵九命玄蛇的那条因果线硬生生斩断! 嘶! 解除操控的九命玄蛇双眸赤红,浑身充斥着浓烈的煞气,直接便昂起头朝躲在不远处的因果蚕冲去。很显然,先前因果蚕暗中操纵它和双头魔焰蝎厮杀时,应该是屏蔽了自身的因果,让九命玄蛇只以为一切都是双头魔焰蝎在作祟。 而今,双头魔焰蝎被杀了,因果蚕直接对它出手,彼此之间产生了因果,九命玄蛇瞬间就发现了因果蚕的踪迹。 嘭! 九命玄蛇的身形被乌木杖散发出来的气劲震退的同时,身躯也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禁锢在原地。程媛不想看到因果蚕杀了九命玄蛇,自然更不希望看到九命玄蛇杀了因果蚕。 出手禁锢住了两只蛊虫,程媛看向随后赶来的沈狸笑道:“丫头,选一个吧,这两个小宝贝,咱们一人一个。” 沈狸看了一眼面前不断挣扎的两只蛊虫微微摇头道:“这两只蛊虫是前辈的机缘,狸儿不能要。”程媛闻言,当即板脸道:“老身也是沾了你沈家的光,才有机会来到这传说中的溷龙水廊。”“这也就是在溷龙水廊,放在外界,莫说两只,就是其中任意一个,吾等没有逆天的机缘都不 可能碰到她的话音落下,沈狸依旧还在沉默。 说实话,她心中其实还是有些介意这种通过杀戮吞噬的粗暴方式来培养蛊虫。 总觉得这般造就的蛊虫会有一些隐患。 “丫头,你身负大使命,未来注定多灾多难。” “老身便自作主张,将这条九命玄蛇送你了。” “关键时候,这只异蛊说不定能起到大作用。” 见沈狸一直在沉默,程媛略微思忖后,直接开口道。 “这……” “就这么定了。” 程媛擡手打断了她的话,心念微动,那条被禁锢的九命玄蛇便立即被禁锢的灵力卷起,来到沈狸跟前。而另一边的因果蚕则是被程媛拉到自己面前。 巫修和蛊虫之间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先前地魇冥狼那种体内充斥着煞气,没有多少灵智的存在,蛊虫都不怎么排斥成为巫修的追随者。 毕竟臣服于巫修,它们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血肉精华供养,受巫修神魂气息潜移默化的滋润,也能让它们的灵智更高,未来有希望迈入更高的层次。 那条九命玄蛇来到沈狸跟前,本还剧烈挣扎的身躯在感受到沈狸身上独属于巫修的特殊气息后,一双猩红的眸子也逐渐化作淡金色,体表因厮杀而产生的煞气更是被慢慢收敛到体内。 小东西甚至还略带谄媚的朝着沈狸吐了吐猩红的信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沈狸静静望着它,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掌。 尺许的九命玄蛇见状,立即顺着她的手指爬到手掌中,身躯迅速盘成一盘,小心翼翼的以脑袋蹭了蹭沈狸的大拇指。 见此,沈狸忍不住笑道:“这小东西,虽然只有金丹境界,但灵智却不算太低。” 身旁,正在收服因果蚕的程媛闻言淡笑道:“杀戮吞噬了那么多的蛊虫,又不知吸收了多少天之清气,自然不是寻常蛊虫能比的。” 沈狸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成见,打算将这只九命玄蛇收入麾下。 葬剑渊,幻境中。 沈文安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循环。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被杀、重生,然后冲出去阻止。 可即便他的速度已经较之先前有了数倍的提升,却始终无法阻止亲人被当面屠杀殆尽的惨状。意识再一次醒来,沈文安的身形静静伫立在隐龙山的上空。 这 一次重生后,他并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选择静静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冷峻的身影杀向云水城。可怕的剑芒出现,凄厉的惨叫声在耳畔回荡。 杀戮之后,那冷峻的身影再次拎着血淋淋的长剑来到跟前。 “怎么,放弃了?” “不想着守护家人了?” 见沈文安这次从头到尾都没有要阻止自己的打算,冷峻身影淡笑开口。 沈文安轻轻摇了摇头:“晚辈阻止不了前辈。” 冷峻身影并未选择直接动手,反倒有了些许闲情逸趣,和他聊了起来。 “所以,你打算如何?” 沈文安缓缓转头,看了一眼化作废墟的云水城,随后转身望着冷峻身影的脸庞一字一顿道:“先悟,然后斩你。” “哈哈哈……” 他这话并未让冷峻身影有任何的不高兴,反倒是露出欣慰的笑声。 “死了五百三十次,你总算悟透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守护,从不是盲目的送死。” “力量足够强大时可以守,力量不够时,便只能选择日后复仇。” “这是本座的剑意空间,被杀后你还能复活,还有机会尝试,有机会悟。” “若是在现世之中,你死一次,那便是真的死了。” “到那时候,敌人杀了你和你所有的亲朋好友,潇洒离去,你的守护还有何意义?” 沈文安听后,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冷峻身影再次开口道: “上乘的守护是在敌人来犯之前,就将危险扼杀。” “次之则是知进退,懂隐忍,择机复仇。” “如果以上两点都做不到,那就只能选择最下乘的守护方式,你可知是什么?” 沈文安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传承。”冷峻青年缓缓开口道:“如果连复仇的希望都没有,那就将这份仇恨埋在心底,将血脉传承下去。” “子孙后代,隐忍变强,什么时候有足够的实力,什么时候再杀到敌人跟前讨债。” 听到这话的沈文安非但没有恍然大悟,心中的迷惘反倒更浓了。 “晚辈愚钝,世人不常说,剑者,宁折不弯……” “狗屁!” 他的话刚说完,冷峻身影便直接给了一个粗暴的回应。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再拚命,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 “宁折不弯?” “明知是死还上去送命,如此荒谬的行事,即便有天纵之资,又如何能确保自己能活到最后?”“命都没了,谈何修行?” 沈文安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 若非知道对方乃是剑祖的剑意化身,是沧潘界有史以来剑道的最强者,他根本不敢相信这番话会出自一位剑修口中。 “怎么,颠覆了你的认知?” 冷峻身影看到它这般神情,淡笑开口道:“觉得剑修不该有这样的心态?” “那就继续吧。” 冷峻身影的话音落下,挥手打出一道璀璨的剑芒,直接将沈文安的意识送入黑暗之中。 之后又是数十次的循环。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无奈打击,沈文安终是渐渐认可了对方先前的那番话。 重生之后,他不再执着于阻止对方,甚至对于被毁掉的云水城和那些亲人的惨叫也都变得无动于衷。每一次意识刚醒来,他便聚精会神地盯着对方出手的每一个动作,参悟对方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招式。时间就在他这般忘我的参悟中慢慢流逝。 苍茫大海上空,三道身影御风立于虚空。 这三人正是从九州世界赶来寻找金色骷髅的老乞丐与骆天星以及徐承平。 俊朗青年模样的徐承平手中捏着一块玉简,反复比对后才转身看向骆天星和老乞丐:“二位前辈,按照爷爷给的指示,应该就是这里了。” 老乞丐和骆天星对视一眼后开口道:“既然位置没错,那咱们下去吧。” 话音刚落,他便挥手打出一道灵力,裹挟着三人冲向下方的大海。 被灵力包裹着的三人不断下沉,周遭的光线也迅速变暗。 渐渐地,伴随着三人的身形越沉越深,周遭海水中的光线已经彻底消失,入眼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二位前辈,承平感受到了一丝召唤。” 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灵力护罩内,徐承平倏然开口。 老乞丐和骆天星闻言,都转过身来,看向他眸光所望的方向。 “过去看看吧。” 略微沉思一息,老乞丐缓声开了口。 “前辈,承平心中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前行的过程中,徐承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惑了他一路的问题。 老乞丐负手在前,微微侧目道:“问吧。” 徐承平缓 声道:“父亲和爷爷一直说,那金色骷髅是我徐家的一位老祖宗,我徐家祖上当真有那种了不得的存在?” 听了他的问题,老乞丐忍不住捋着颌下胡须笑道:“这是什么问题?” “人族诞生于沧潘界十多万年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各种天灾人祸,战乱不断,那些能够将血脉延续下来的,哪一个祖上没有一些了不得的存在?” 徐承平闻言神色有些古怪。 “前辈,承平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老乞丐轻笑答道:“老夫知道。” “但……你徐家祖上这位的确很是了不得。” “事到如今,老夫便是和你说说吧。” 老乞丐理了理思绪,向徐承平和骆天星讲述了一个发生在远古之初的故事。 昔年,道祖还未成道之前,于世间游历传道时雇了一名书童兼佣人,而这书童兼佣人正是徐家的老祖宗,名徐甲。 道祖雇徐甲时曾和他约好,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徐甲欣然答应。 可徐甲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跟就是两百年。 而在这两百年里,徐甲一直盼望着道祖能通过传道治学得到人皇重用,自己也好跟着水涨船高,便一直没提工钱的事。 直到后来,道祖悟道成功,欲要离开沧潘界时,徐甲发现了自己的希望即将落空,才想起来向道祖讨要一直拖欠着的工钱。 当时的徐甲生怕道祖不认账,直接将事情告到人皇麾下一名官吏那儿。 那官吏了解真实情况,细细算了一笔账发现,这笔工钱若是真能讨来,徐甲立即就会成为一方富豪,于是在帮徐甲讨要工钱的同时,也许诺把女儿嫁给徐甲。 事情最终闹到了人皇那里。 当着人皇的面,道祖对徐甲道:“肉体凡胎,未曾服气修行,你早就该死了。” “百余年来,一直是我以【太玄清生符】保着你的命,不然你如何能活到这般岁数?” 徐甲幡然醒悟,羞愧难当。 但当时的道祖并未在意,只说如果徐甲还愿意跟着,可以考虑收他为弟子,传他修行之道。可那时候的徐甲已经和官吏的女儿成亲,有了子嗣。 道祖见徐甲心中有了牵挂,不愿再跟随,便是留下了一本《古神诀》,当场化风离去。 自始至终,道祖都未曾答应收徐甲为弟子,但徐甲却因心中愧疚,一直以弟子之礼供奉道祖神像,当时知情之人 也都觉得道祖既然给徐甲留下了修行法,徐甲怎么说也算是道祖的半个弟子。 是以,人族鼎盛的那几万年里,徐甲一直都被尊为“道祖门生”。 听完老乞丐的讲述,徐承平不知怎么的,顿觉脸臊的发烫。 “老祖宗有些……有些目光短浅了。” 徐承平低着头,有些尴尬地小声嘀咕着。 他倒是没想到,自家老祖宗身上还有着一段如此离奇的故事。 “小子,你也莫要觉得不堪,这只是当时在人族之中流传的故事。” “就老夫知道的,远古时期,你徐家历代先祖的确都很了不得。” “对了,你可曾听你爷爷和舅公他们提过一具无头尸骸?” 老乞丐嗬嗬笑着问道。 无头尸骸? 徐承平细细回想一番后开口道:“就是当年大舅公从天外带回来,之后又送到崇序舅公那里的无头尸骸?” 老乞丐点了点头道:“那是你徐家的四世祖,名徐有甲,据说是徐甲的玄孙。” “徐有甲当年可是人皇手下的一员猛将,体修金身境的强者。” “可惜当年好像是奉命前往天外伏击黄天道的援军,最终中了埋伏,死在黄天道的玄天尊者手中。”徐承平听后,心中原本因为老祖宗徐甲和道祖之间的事情而生出的惭愧顿时消散不少。 一番唏嘘,他又好奇问道:“那咱们现在要去找的金色骷髅就是徐甲老祖宗吗?” 老乞丐微微摇了摇头怪笑道:“是与不是,老夫也不太清楚,到时候你亲自问他便是。” 瞧见他这幅神情,徐承平眉头轻皱,总觉得这老人应该是话里有话。 三人继续前行,徐承平能感受到心中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召唤感越来越强了。 就在他打算仔细感受那召唤感的具体方向时,一股可怕的巨力倏然轰在三人周身的灵力护罩上!嘭! 老乞丐亲自维持的这个灵力护罩被那股巨力击中,瞬间碎裂! 刹那间,海底深处的可怕威压直接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 嗡! 老乞丐本能地在体表再次招出护体灵力罩,正准备将徐承平拉进来时,一道黑影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当着他和骆天星的面,直接将徐承平掳走! 反应迅速的骆天星当即挥手打出一道灵力,朝着那黑影攻去。 可他这一击不仅没能留下黑影,反而让其更快地消失在二人 视线中。 骆天星当即就要动身去追。 “不用了。” 一旁的老乞丐轻声开口。 “那家伙不想咱们跟着,咱们就别硬凑上去了。” 骆天星稳住身形,略微沉思道:“前辈是说掳走小承平的是那具疑似徐甲的金色骷髅?” 老乞丐面含微笑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左下方有些模糊的建筑残骸。 “走吧,咱们去那儿看看,等小承平接受完考验,那家伙应该会将他送回来的。” 骆天星微微颔首,跟着老乞丐朝下方的建筑残骸而去。 另一边,徐承平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好似被一只恐怖的铁钳死死夹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而偏偏周遭那种可怕的压力又时刻都在挤压着他的身躯,让他感觉到自己好似被人拉着在坚硬的山石之间快速穿行。 仅有体修五境的他本就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可怕的压力,如今又被拉着高速穿行,身体的皮肤只是片刻就被磨得血肉模糊,阵阵血肉被烧焦的气味弥漫在口鼻之间。 “阁下是谁!?” “放开我!” 徐承平挣脱不开,只能大声呼救。 “本座就是你口中那个目光短浅之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倏然在他的心底响起。 徐承平愣了一下,忙开口道:“老祖宗,您慢点……慢点!” “我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他的哀求并未换来对方的怜悯,彼此的速度也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徐承平就这般被拖着极速前行,双目很快便看到了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传送阵! 第468章 三日 湛蓝色的传送阵!? 徐承平此时也顾不得身体的痛楚,注意力全都被那诡异的传送阵所吸引。 先前在九州世界,他曾听爷爷徐湛讲述过早年在肠淖之地涞水河底的遭遇,知晓爷爷能从沈家治下一名普通的体修弟子,快速逆袭成为沈家女婿,成为如今九州世界的高层,正是因为当时机缘巧合下在涞水河底的奇遇。 按照爷爷所说,涞水河底的奇遇除了身旁这尊疑似自家老祖宗的金色骷髅,还有一尊巨龟,一座模糊的古城以及一个巨大的湛蓝色传送阵。 而今出现在他身下的湛蓝色传送阵一眼望不到边际,于幽暗的深海中散发着迷蒙的光亮,应当就是爷爷徐湛口中的那座巨型传送阵了吧? “老祖宗,那传送阵是……” 压下心中的震惊,徐承平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身旁,金色骷髅已经慢慢将速度降了下来,迎着徐承平的目光,金色骷髅老成在在的背负着双手,双眸位置的窟窿内,灵魂之火微微闪烁。 “那是这方世界最大的秘密。” “也是我徐家奉命镇守的东西。” 清晰的话语在心底浮现,让徐承平心中的疑惑更浓。 徐家奉命镇守、这方世界最大的秘密? “奉谁的命令?镇守的什么?” 徐承平忍不住开口道。 金色骷髅缓缓转头,似是在注视着他。 良久 “未曾通过考验,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我只能告诉你,这一次你若不能通过考验,接掌我的位置,此番开天之后,我只能遵照命令,将这些东西交给新任的人皇。” “届时,我徐家和道祖他老人家的缘分也就彻底尽了。” 金色骷髅的声音再次响起,徐承平能感受到他言语之中的无奈和落寞。 沉默良久,徐承平再次恭敬开口道:“老祖宗,远古时期,人族之中流传的那个故事都是真的吗?”“您当年真是道祖雇的书童和佣人?” 金色骷髅听后,下颌有规律的扇动了几下,一连串意味深长的笑声随之在徐承平心底响起。“有些事,信则为真,不信则为虚。” “好了,莫要废话,你可做好参加考验的准备了?” 金色骷髅似乎并不想就那则流传的故事辩解,话锋一转,直接开口问道。 徐承平神情一怔,随之拱手:“敢问老祖宗,这考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通过考验会有哪些好处?失败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一连串的三个问题问出,面前的金色骷髅沉默了。 许久之后 “小王八蛋,心思倒是很活络……” 金色骷髅的这声笑骂中并没有什么怒气,反倒带着些许欣慰。 “考验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生,二是死。” “通过考验,除了能接任我的职责,继续守护着这里的一切,还能获得道祖留下的一部分机缘。”“但这些都是次要的,通过考验最重要的好处当是继续让我徐家维持住“道祖门庭’的身份。”“这个身………” 金色骷髅的话说到这,倏然顿住了。 “老祖宗,“道祖门庭’这个身份有什么好处?” 徐承平有些着急催促道。 事到如今,他已大致明白,道祖应该是一位早年离开沧潘界的合道上仙境大能。 这样的存在若是还在沧潘界,徐家作为他麾下门人的族群,的确能获得诸般难以想象的好处。但如今的道祖已经离开沧港界近十万年,说句不好听的,他老人家现在身处何处,是生是死都很难确定。 徐承平着实想象不到老祖宗为何还这般看重“道祖门庭”的身份。 “此事等你通过考验,我再告诉你吧。” “你现在只需知道,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好处,远超你的想象。” 金色骷髅思忖许久,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随之话锋一转道:“至于通不过考验的惩罚………”“老祖我会收回你们几个不肖子孙的记忆。” “通过不了考验,这里的一切便和我徐家再无任何关系,你们也不配再知道这里的一切。”徐承平静静望着下方那神秘的巨型传送阵,心中也大致能理解金色骷髅的心情。 “老祖宗,承平愿意接受考验。” 一番深思熟虑后,徐承平郑重地朝着金色骷髅拱手道。 “不错,还算有种。” “那就去吧。” 金色骷髅的话音未落,尽是枯骨的手掌倏然拍在徐承平后背上! 一股可怕的力量传来,徐承平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径直撕开深海可怕的压力,朝着那巨型传送阵飞去! 目睹着他的身形消失在巨型传送阵中,金色骷髅语气复杂呢喃道:“孩子,莫要怪老祖我自私,有些事,总要搏一搏才会有希望……” 略显自责的声音在幽暗的海底回荡,金色骷髅的 身形也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溷龙水廊。 沈狸和程媛收服蛊虫的过程很是顺利。 只是有了九命玄蛇和因果蚕的珠玉在前,其他那些普通的蛊虫显然已经很难入她们的眼了。两人离开了先前那个气团形成的空间,又前往周遭其他几个气团秘境搜寻了两日,始终没有再遇到合适的蛊虫。 身形矗立在溷龙水廊的虚空中,望着远处呈现幽紫色的弱水河流,程媛缓声开口道:“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也没必要继续在这些气团秘境中浪费时间。” 沈狸微微颔首。 此行得到一条九命玄蛇她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单从蛊虫上来说,她有天都草剑虫,有血河冥甲虫,再加上九命玄蛇以及留守九州世界的银线蜈蚣和金蟾,已经算是足够了。 自先前那个气团秘境出来,她之所以没有提议要离开,就是觉得程媛所得到的因果蚕目前境界太低,其能力虽然逆天,但对于现在的程媛帮助却不大。 毕竟因果蚕这种操纵因果的能力用在同境界亦或比它略高一个境界的生灵身上还能产生奇效,但若是说用来对付化婴真君甚至更高层次的修士,显然有些不够看。 这般情况下,沈狸也想陪着程媛再找到些许其他珍稀的蛊虫傍身。 只可惜,二人的好运气似乎都因九命玄蛇和因果蚕暂时消耗完了,接连几日,并未再遇到其他能入眼的蛊虫。 “程前辈,咱们要回去了吗?” 沈狸缓声开口。 程媛闻言,面露思索,随之双眸微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早年,族中长者曾提及,地道三千弱水汇聚了天地初开以来所有至阴至秽的力量,若是有蛊虫能承受住弱水的淬炼,有机会发生难以想象的蜕变。” “丫头,老身想要去前面看看。” 因果蚕的确是一只逆天的蛊虫,但也正如沈狸心中所想,这只蛊虫的境界太低,想要将其培养到能够用以对敌的地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眼下,好不容易来一趟溷龙水廊,实力没有实质性的提升,程媛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弱水淬蛊是九黎族中流传的一种禁术。 远古之初,九黎族的巫观还能进入溷龙水廊时,有一部分运气不佳的巫观在溷龙水廊未曾寻到心仪的蛊虫,便将主意打到了地道弱水上。 起初的时候,那些巫现也曾想过借助溷龙水廊另一端的天河来淬炼蛊 虫。 但蛊这东西,除了极少数的存在,绝大多数都是性属阴浊,承受不住天河中至刚至阳的力量。这般情况下,地道弱水就成了淬蛊的最佳选择。 然地道弱水毕竟是沧潘界自开天以来的至阴之力凝聚而成,那种可怕的力量根本不是一般蛊虫能承受的。 是以,弱水淬蛊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凶险之事。 大部分的蛊虫都是和巫修神魂相连,性命相修。 一旦蛊虫承受不住弱水的可怕力量陨落其中,巫修也会受到不轻的伤害,甚至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因此殒命。 若是换做以前,程媛可能还不会有此冒险的想法。 但蛮荒之地一行,她亲眼目睹了那位陪伴自己数万年、也是自己在沧潘界最亲近的长者被打得魂飞魄散,心境因此发生了些许变化。 “前辈是打算借助弱水养蛊?” 沈狸有些狐疑开口。 弱水淬蛊之事的可怕后果她并不知晓,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弱水蕴含奇毒,在她看来,一般的蛊虫可能无法抵挡弱水的腐蚀。 “我九黎族有秘术,不会有事的。” 为了不让沈狸担心,程媛笑嗬嗬开口道。 沈狸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正待开口时,程媛却直接打断了她。 “你的血河冥甲虫本身就是血海生灵。” “血海和地道弱水可是有着不少相似之处,老身觉得你也可以考虑尝试借助弱水来淬炼一下血河冥甲虫,说不定会有奇效。” 知晓血河冥甲虫的来历,程媛能够断定,那东西应该是世间少数能够抵挡住弱水剧毒的生灵之一,此次借助弱水淬炼,不会有什么危险。 沈狸闻言,双眸瞬间一亮。 这一点她先前倒是没有想到。 自当年在坠星海收服血河冥甲虫后,她几乎没怎么动用过。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还是血河冥甲虫太过凶残邪恶,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让它们现世。 除此之外,血河冥甲虫离开坠星海后,冥冥之中似乎受到了沧潘界大道本源意志的特殊照顾,实力被压制的有些厉害。 这些年,沈狸也在想办法帮它们抵消大道本源意志的压制,提升实力。 但这群诞生于血海之中的生灵,胃口很刁,寻常灵晶丹药、妖兽血食之类的东西,它们要么不吃,要么是吃了也很难产生多大的帮助。 眼前这溷龙水廊的弱水几乎有 着和血海同宗同源的至阴之力,对于血河冥甲虫来说,应该有着不小的好处。 “那……咱们去试试?” 思及至此,沈狸很是意动。 程媛微微点了点头道:“成吧,先离开溷龙水廊再说。” 两人的身形一闪,直接离开了溷龙水廊这方特殊空间。 来到溷龙水廊之外,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虚空中那条通往未知黑暗的幽紫色大河。 沧潘界。 环绕在众多小世界和岛屿外的无边海域最近几日倏然兴起了可怕的浪潮! 随着大道本源意志复苏的日子越来越近,无边海域中的浪潮也是越来越恐怖。 在这种可怕的浪潮下,一些带有世界屏障的小世界还好,那些没能形成小世界的海中孤岛却全都遭了殃。 暴怒的海浪上接苍穹,下探九幽一般,将一座座海上孤岛淹没。 与此同时,似乎是受到了海域狂暴的影响,整个沧潘界的虚空也都被厚厚的乌云笼罩着,随处可见的雷霆电芒在乌云中游走,不断有可怕的天雷自虚空劈下。 一些倒霉的海上山脉与孤岛,被雷霆击中,顷刻间就会被炸的四分五裂,随之彻底沉入深海之中。这般可怕的场景,很像是一个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囚徒,突然得知自己即将要被刑满释放后的放肆发泄。九州世界,衍圣峰峰顶小院。 凌泷仙子和沈文惺联袂而来。 二人的身形落在小院凉亭跟前,与凉亭中正在推演局势的沈元寒暄行礼。 “爹,这是无相禅寺的七成道源。” 来到凉亭落座,沈文惺将手中古旧的青铜壶递到沈元面前。 “这是从无相禅寺藏宝阁中找到的一些藏书和它们珍藏的诸多情报。” 放下青铜壶,沈文煜又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青铜壶旁边。 沈元扫了两样东西一眼,并未着急去查看。 他缓缓擡头看向凌泷仙子道:“此番外界海域出现了可怕的风暴,雪域仙朝的诸多将士都已安全回来了吧?” 凌泷仙子微微颔首道:“最后一批也已经随本座和文煜回来了,有劳沈道友挂念。” 沈元点了点头:“回来了便好。” “只有三日了,三日之后,真正的劫难将会陆续降临,届时,沧潘界还会经历何种生灵涂炭的惨状,谁也无法预料。” 瞧见沈元脸上凝重的神情,沈文煜和凌泷仙子对视了一眼,朝着沈元拱手道:“爹 ,最近几日又出大事了?” 沈元倒了两杯灵茶递给二人。 “修禅昨日刚送来密报,又有两座小世界近十亿生灵被屠戮殆尽,惨状和古中州域相同无二。”他的话音落下,沈文惺和凌泷仙子的脸色全都变得凝重。 “据本座所知,即便是一些专门修杀戮之道,亦或者以吞噬生灵魂魄来修炼的邪修魔修,也绝不可能连续犯下数次滔天的杀戮罪行。” “三座小世界,数十亿的生灵,如此可怕的怨念和业力反噬,合道上仙也会闻之色变。”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对方究竟又是为何要这样做?” 短短月余,三座小世界数十亿的生灵被屠杀,这般骇人听闻的事情让凌泷仙子这位仙朝女帝都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于,只是想象着数十亿生灵惨死后形成的可怕业力,凌泷仙子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沈文惺暗自握了握拳头,眸中瞳孔微缩,迟疑许久看向沈元道:“关于凶手……一点端倪都没有吗?”沈元轻叹了口气,声音凝重道:“为父为此,不顾如今混乱的天机,小心推演了数次,可每一次都会被冥冥之中的一股可怕力量循着痕迹快速找上门来。” “若非为父留了后手,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容不得他不后怕。 面对一个动辄就敢屠戮一整个小世界的可怕存在,沈元很清楚,自己一旦被发现,轻则殒命,严重的话,下一个被屠戮的小世界就很有可能是九州世界。 “这两日,沈某大致推算了一番。”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沈元看向凌泷仙子道:“只是有一个问题,沈某还需向仙子求证。”凌泷仙子点了点头:“道友请说。” 沈元放下手中的茶盏继续道:“敢问仙子,一方大世界的生灵如果死伤惨重,会不会对大世界的本源有什么影响?” 他这个问题让凌泷仙子瞬间眉头紧皱。 略微思忖片刻,凌泷仙子缓声道:“沈道友是觉得幕后黑手是打算借此削弱沧潜界的本源力量?”沈元没有说话。 凌泷仙子继续道:“这种事情本座也说不准。” “只是在天狼星域时,偶然听到一位老前辈提及,一方大世界的普通生灵惨死,并不会对世界本源产生太大的影响。” “毕竟如果将整个大世界的能量看成一壶茶,其中有九成的茶水当都在修士身上。” “普通生灵虽数量众多 ,但占据的力量恐怕连一成都没有。” “而且……” 凌泷仙子想了想接着说:“生灵也好,修士也罢,其本质基本都算是大世界身上的寄生虫。”“元会量劫的本质其实就是大世界本源意志与混沌法则联手实施的一次大清洗。” “目的之一就是收回那些被修士吸收掠夺的天地之力。” 凌泷仙子的话说到这,沈元已是眉头紧皱。 他总觉得在刚刚一瞬间,自己的脑海中好像闪过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灵光。 但那道灵光只是一闪而逝,让他错过了揭开三座小世界被屠杀秘密的机会。 “这般说来,小世界的普通生灵被屠杀,本质上或许还是对世界本源有益的举动……” 沈文惺皱眉呢喃着,神色倏然微变道:“爹,凌泷前辈,如此说来,这场屠杀该不会是……”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虚空,并没继续说下去。 “不可能。” 沈元和凌泷仙子近乎异口同声地给出了答案。 凌泷仙子端起面前的灵茶抿了一口继续道:“大道公允,莫说沧潘界的大道本源意志,就是九州世界这座小世界,有你沈家之人占据着部分权柄的小世界本源意志,也必须在某种程度上,维持着绝对的公允。”“那三座被屠的小世界,数十亿生灵,能犯下什么滔天的罪过才会引起上苍无情的抹杀?”“再说,上苍要抹杀犯下罪责的生灵,绝对会以堂堂正正的方式。” “这种悄无声息的屠杀,还吸光所有生灵生命精华和神魂的行径,绝不可能是世界本源意志所为。”沈文惺恍然点了点头。 他方才那个猜测也只是随口一说,心中同样不觉得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会是怀有绝对神性的本源意志所为。 “这件事背后应该牵扯到一些可怕的存在,也必然有着更大的阴谋,不是吾等现在可以贸然触碰的。”三人沉默片刻,沈元缓声开了口。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三座被屠的小世界了。 “接下来的三日,狸儿与文安他们也不知能否赶回来。” “九州世界如何应对劫难最初的冲击才是最关键的。” 沈文惺和凌泷仙子闻言,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老大。” 沈元思忖片刻,再次看向沈文惺道:“你待会以法坛给崇真那小子联系一下,为父要知道冰神宫的现状。” “联系过崇真,你再去找修砚,让他尽可能将我九州世界在外的力 量都收回来,同时也让他告诉崇序,小心行事,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以保全自身为首要任务。” 沈文惺起身拱手:“儿明白。” 沈元挥了挥手:“先去吧。” 目送沈文煜的身形离开衍圣峰,沈元又看向凌泷仙子道:“接下来还是要劳烦仙子和诸位雪域仙朝的将士。” 凌泷仙子淡笑开口:“本座此来本就是要助道友和九州世界度过这次开天大劫,道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无须客气。” 沈元点了点头道:“我九州世界虽有诸多族兵修士,但终究实力较弱。” “沈某希望仙子能将雪域仙朝三千修士分散到五军之中镇守指点。” “平日警戒由我九州世界的族兵执行,若真遭到变故,得有强者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抵挡。”凌泷仙子颔首道:“就这些吧?” 沈元点了点头:“先这么安排着,具体的还是要等开天之劫开始了,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变动。”凌泷仙子起身拱手:“如此,本座先去安排了。” 沈元也跟着站起身,将她送出衍圣峰。 待凌泷仙子的身形消失后,沈元回到院中凉亭,望着石桌上的青铜壶和储物袋,他思忖片刻看向虚空。“修白呐,来太爷爷这里一趟。”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道身穿洁白长衫的削瘦身影便凭空出现在衍圣峰的上方。 吸收炼化了祷杌商盟小世界七成道源之力,沈修白身上的气息已然有了明显的变化。 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着一种神圣高贵、让人本能不敢直视的韵味。 “太爷爷。” 沈修白出现后,淡然朝着凉亭中的沈元拱了拱手。 沈元点了点头,看向石桌上的青铜壶示意道:“这是你大爷爷带来的道源之力。” 沈修白闻言,眸中闪过一道异色,挥手打出一道灵光将那青铜壶卷走。 “太爷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元闻之,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此时的沈修白给人一种奇怪的陌生感。 不过,眼下倒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沈元只能压下心中的思绪,缓声道:“吸收这些道源力量,你能否操纵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让玄机遁甲衍化的更完善一些?” “玄机遁甲”是他当年在畅淖之地道崩、九州世界刚成型时,耗费极大精力融入世界屏障的力量,主要用来遮掩小世界的气息,使九州世界不容易被外人发现。 如今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中,玄机遁甲依旧还存在着。 但这股玄机遁甲的力量想要瞒住化婴真君还行,等大道本源意志复苏,有化婴真君之上的修士出现,这个层次的玄机遁甲明显就有些不够用了。 “修白试试吧。” “太爷爷若无其他吩咐,修白先告辞了。” 沈修白略微思忖一息,轻声开口。 沈元神情微怔,轻轻点了点头。 沈修白的身形随之慢慢消散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