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419章 离开之法;再遇拓跋佑 陈业对秦嘉名的话,保持怀疑。 他不可能听信一个陌生修者的片面之词。 再者。 为何他忘了秦嘉名,但秦嘉名还记得他? 秦嘉名被陈业冷眼刺了一下,笑容渐渐消失。 “唉,看来,大哥哥还是从始至终……从始至终都不愿意相信我呢。”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神色惆怅, “我早该料到这个结果,毕竞在以前,大哥哥也时常会不信我。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想从这方世界离开。” 陈业没有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 他嗤笑一声: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曾相依为命,那我且问你,为何你将一切记得清清楚楚,而我却偏偏失去了你囗中的那段记忆?” 秦嘉名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呀……” “大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何会失忆。当初,我们在齐国共处了整整两年,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可后来……灵隐宗与渡情宗再次爆发了战事。” “这一次的战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得多。白离前辈深入天渊,结果……竟在天渊之中陨落了。” “他陨落的影响实在太深远,哪怕是黑崖城,都阻止不了灵隐宗的怒火。整个齐国都被卷入了战火。也就是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乱中,我们也被迫分开……” 听到这里, 陈业心里默默推算着。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白离陨落在白簌簌九岁那年。 如今的小簌簌是六七岁的光景,距离她九岁,差不多刚好也是两年的时间。 “两年……” 陈业的思绪继续往下推演。 也正是在两年后,他那段缺失的记忆才重新接续上。 因为在那个时间节点,他已经身处燕国,并且结识了李光宗。 这说明,两年后的那场大乱,不仅导致了白离的陨落,也恰好是他重返燕国的契机! 陈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至少从目前的逻辑和已知的历史走向来看,秦嘉名的这番话,确实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况且, 秦嘉名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忆的,可她所说时间节点却没有一点问题。 “难道,在这段被抹去的真实过去里,我真的跟这个女人有过长达两年的交集?” 陈业心中暗自思量,一时间竞有些惊疑不定。 秦嘉名一直悄悄观察着陈业的神色。 见他紧锁的眉头松动了些许,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流露出一抹难掩的哀伤: “这二十二年来……我其实一直都在天渊附近东躲西藏。” “我不敢走远,就是想等着……等着或许有一天,能在那片废墟上和你重聚。虽然大哥哥你……你后来………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终还是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业不为所动,没有接她这番情意绵绵的话茬。 秦嘉名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识趣地收敛了那些脆弱的情绪,转而道: “其实,这些年我在天渊附近徘徊,或多或少也查探到了一些关于天渊的隐秘。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卷古籍中,我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这也是我为何能推断出这方世界底细的原因。” 陈业挑了挑眉,总算有了几分兴致: “这方世界的底细?” 秦嘉名点了点头,目光环视着四周昏暗的巷道,压低声音道: “大哥哥,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方世界,其实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 “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陈业微微眯起双眸。 “嗯。”秦嘉名解释道,“确切地说,这里是天渊爆炸后,庞大力量扭曲了时空,与过去某段真实岁月交织而成的历史投影。” “在这个投影里,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既定的天道法则。我们身处其中,却根本无法改变历史走向。哪怕有违背历史逻辑的东西出现,事后,也会被这方天地的法则自发修正,强行圆融。” 说到这里,秦嘉名停顿了一下,看了陈业一眼: “大哥哥,你难道没发现吗?你现在的一身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可白离前辈身为绝顶天骄,甚至亲自探查了你的经脉,却为何没有看穿?” “不仅如此,连你我的容貌气韵与当年相比,多少有些岁月的痕迹,可白离前辈却视若无睹,依旧将我们当成当年的模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业恍然大悟,那时他就纳闷此事,若真是秦嘉名所说的原因,似乎便情有可原了? 秦嘉名继续说道: “所以,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天渊爆炸中,随随便便来到这方世界的。” “其一,那人在过去的这个时间节点,必须在这方世界中确 切地存在过,才能与历史的投影重叠替代。其二,爆炸时必须正好身处天渊的空间节点之上。其三,还得有足够强大的修为护体,否则在跨越投影时,就已经被绞杀成童粉了。” 秦嘉名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故而,哪怕当时天渊内有渡情七脉的诸多魔修,但真正能符合条件、活着来到这方世界的,恐怕寥寥无几。” 听到这里,陈业心中的诸多谜团终于解开了一大半。 他心中微微一叹。 本来。 陈业还想着,是否有机会改变白离的未来。 毕竞白离是簌簌的父亲…… 陈业将繁杂的思绪压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按你所说,我们便如同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只能随着既定的历史随波逐流。那我们,究竟该如何离开这方世界? “其实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大哥哥,既然我们是因为天渊深处的爆炸,才被卷入这方历史投影。那想要离开,再引爆这方世界的天渊即可!” 秦嘉名眼神幽幽,一字一顿地道,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撕开这方世界的规则。甚至,还能凭借这第二次爆炸,在爆炸的刹那,短暂改变过去的微小因果。” 再炸一次天渊?! 可天渊是什么地方,连金丹真人都曾在此陨落,里面盘踞着海量孽裔。 但……听秦嘉名的话,倘若再次引爆天渊,有机会改变某些微小的因果,或许还能借此,给未来的老丈人多一分生机。 “这听起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陈业不置可否。 “但留在这里,我们只会被这方世界的修正力渐渐同化,直到沦为一抹虚无残影。大哥哥,你慢慢考虑吧。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没有两年那么长了。” 愁云口本就依附天渊而建,距离天渊外围并不算远。 陈业念及秦嘉名所言,终是决定来天渊看一眼。 若秦嘉名所言为真, 他必须尽快脱离这方世界,否则,便会被其同化,身死道消。 可来到天渊外围时, 陈业心中一沉。 只见在天渊外围常有散修进出的隘口上,此刻竞然都驻扎着大量渡情宗修者。 “封锁了?” 粗略扫去,光是外围巡逻的队伍就有十几支,其中不乏筑基修者。 “防守竟然如此森严……” 陈业收回神识,眉心微蹙。 他来到这方世界时,天渊分明还没封锁。 “难道是……其他自未来归来的渡情宗修者?既然有权封锁天渊,那其身份地位必然非同小可。恐怕是愁云口的高层。” 陈业面色稍沉。 别说是再炸一次天渊,现在他连天渊都进不去了。 但,既然是来自未来愁云口的魔修…… 片刻后。 陈业再次易容成青玄的模样,他打量了一番,朝着有筑基中期修者坐镇的营地赶去。 那人是附近最强的渡情宗修者,也是最有可能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 陈业刚一靠近,便被神色森严的渡情宗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天渊重地,闲杂人等一律杀无赦,还不速速滚开!” 两名炼气后期的魔修眼神凶狠,杀机毕露。 陈业停下脚步,正欲按照散修的做派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套话。 但在魔修身后的大营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有道沙哑嗓音响起: “慢着……让他滚进来。” 听到这声音,那几名凶神恶煞的守卫浑身一颤,立刻恭敬地收起法器,让开了一条通道: “是!拓跋大人!” 陈业目光一凝,向内望去。 昏暗的营帐内,正半倚着一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他半边身子缠满了渗血的绷带,气息萎靡不振,躯干受了重创。 此人,竞然是被假丹孽裔抓走的拓跋佑! “他竟然没死?!” 陈业可是亲眼看到,拓跋佑被那头恐怖的假丹期孽裔用舌头洞穿胸膛,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迷雾深处。他心中暗道:“恐怕假丹孽裔注意到我和徒儿后,便直接舍下拓跋佑,直奔我们而来。后来天渊爆炸,阴差阳错,让拓跋佑逃得一命。” 拓跋佑挥退了左右守卫,直到营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一边咳着血,一边盯着陈业: “青玄……竞然是你!怎么?看到本座还活着,你很意外?” “大人能平安无事,再好不过。”陈业低下头,低声道。 “嗬,果然是你。” 见到陈业的态度,拓跋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喃喃道, “我就说,这种时候怎么会有散修来我的营帐?尤其这散修,还是你!” 天知道拓跋佑来到此方世界后,心中有多绝望。 起初他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穿越到过去,能凭借先知先觉,铺平道途。 但后来,他才发现此方世界诡异非常。 无法离开天渊附近,无法与其他地方的渡情宗修者交流。 并且,他的神魂竟隐隐有溃散之象。 拓跋佑这才明白,此方世界凶险至极!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方世界里,根本找不到可以信任的“活人”。 直到此刻,青玄出现。 虽然在原本的时空里,青玄只是个普通的筑基散修,但在这诡异的世界中,一个同样来自未来的老熟人,难免会让人感到亲切。 更何况,在拓跋佑的认知里,青玄还种着渡情宗的同心印,生死完全由他拿捏! “青玄啊青玄,你可知本座这段时日,在这鬼地方有多难熬?” 拓跋佑深吸一口气,再长叹一声, “既然你我也算是在那畜生嘴里共患难过,又一起被卷入这方世界,那你应该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陈业顺着他的话头,表露出一丝恐惧: “大人明鉴。在下醒来后,发现这愁云口诡异得很,出也出不去,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冒险来天渊外围碰碰运气,没想到竟能遇到大人。” “你倒是个聪明的。” 拓跋佑点了点头,他强忍着伤口的剧痛,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业,沉声道, “本座也不瞒你。本座的神魂渐渐溃散,这方世界,极其危险,若不尽快出去,你我都要陨落……为今之计,只得期望能在天渊之中搜寻到出口。” “天渊?”陈业故作大惊失色,“大人,那里面可是盘踞着无数孽裔,甚至还有那头……”“本座自然知道里面的凶险。但除了进去,我们别无选择。” 拓跋佑指了指自己身上渗血的绷带,语气无奈, “本座现在伤势极重,强行进入天渊,恐怕连中层都走不到。外面的那些喽啰,根本不堪大用。青玄,你既然能活到现在,想必也有些手段。” “在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陈业上道地双手抱拳,语气斩钉截铁, “大人可是愁云口的支柱!只要大人能带着在下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在下这条命,就卖给大人了!”他心念微动。 倘若真能带着拓跋佑离开这方世界,他便能以青玄的身份,得到拓跋佑乃至渡情宗的信任。届时他再有意无意提醒拓跋佑一番,让其知晓 ,唯有身处这段历史的修者才可穿越,那自己的根底,便更加干净了一齐国本土修者,后来去东海群岛讨生活,与燕国无半点干系。 “好!本座果然没看错你。” 拓跋佑脸上的阴冷褪去了大半,勉强挤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 “待出了这方世界,本座便许你拜入渡情宗!日后,拓跋家族,还将是你在宗内的靠山!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尽心尽力,为本座办事!”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这个青玄,本身也是筑基修者,可堪一用,又被种下了渡情宗的禁制。 将其收入宗门,有何不可? 陈业脸上自是露出狂喜之色:“多谢大人!” 嗯? 若真能拜入渡情宗,似乎也不错? 天渊爆炸后,外界定然暗流涌动,渡情宗的身份,能很好地掩护他寻找簌簌,进而逃脱! 第420章 尴尬的老父亲 “嗯。你先下去吧,等本座调息片刻,再与你详说这天渊深处的事…” 拓跋佑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挥退陈业。 “砰!” 就在这时,大营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守卫痛呼声。 营帐皮帘被人一把粗暴地掀开。 一个面容与拓跋佑有七分相似的青年魔修大步闯了进来,他气势汹汹,面色阴沉。 “拓跋宏?你来做什么!” 拓跋佑眉头一皱,脸色稍冷。 这个闯进来的,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拓跋宏! “我来做什么?我的好大哥,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拓跋宏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走到营帐中央,根本没拿正眼瞧一旁站着的陈业,而是直勾勾地逼视着重伤的拓跋佑, “尊主前脚刚走,去处理灵隐宗的奸细,你后脚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设法骗走元灼,元焕二人,又私自将愁云口一大半的弟子调来封锁天渊!你这算什么?想造反吗?!” “闭嘴!” 拓跋佑厉喝一声,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天渊有大异动,事关圣宗兴衰,本座身为愁云口统领,自然有权决断!” 二十三年前的拓跋佑,明面上已经筑基三层,在愁云口已经颇具地位。 而且,此时尊主和城主不在,他们前去追杀所谓的灵隐宗奸细。 凭借拓跋家族的势力,以及拓跋佑此时的真正修为,他轻而易举就能夺走愁云口的控制权……偏偏,奈何不了他的弟弟拓跋宏。 拓跋宏天赋极高,此时已经筑基四层,在未来更是筑基八层,远超自己。 拓跋佑有苦难言。 他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若是直接坦白,定会以为这是自己的借口。 “少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 拓跋宏嗤之以鼻,一步步逼近大椅,眼神阴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在天渊发现了上古遗宝,想要瞒着尊主和家族独吞?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是不交出上古遗宝,我立刻就传讯给尊主!” “你一一这个蠢货!” 拓跋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拓跋宏的鼻子,眼前一阵发黑。 虽说他试验过,这方世界无法联系到愁云口外的修者,不怕尊主降临。 但这蠢货深受城内修士看重,若他胡搅蛮缠,自己还真奈何不 了拓跋宏。 拓跋佑的神色忽而狠厉,瞥了眼陈业,眼底一暗。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做哥哥的心狠了!” 话音未落,拓跋佑强忍着五脏六腑撕裂的剧痛,忽而一擡手臂。 “哧!” 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色血芒从他袖中电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洞穿了拓跋宏的胸膛!“啊一!你疯了?!” 拓跋宏惨叫一声,捂着喷血的肩膀连退数步,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拓跋佑竞然真敢对他出手! 虽知晓兄长性格凶狠,但问题在于,这是齐国腹地,上头不仅有尊主,家族长老,更有诸位真人!杀了自己,拓跋佑自己也活不下去! “青玄!动手!杀了他!” 一击得手后,拓跋佑的气息委靡,重重地跌回兽皮大椅上。 陈业心中一凛。 不对…… 这拓跋佑虽肉体受了重伤,但也不至于憔悴至此,况且拓跋宏此时只是筑基四层,他的到来,根本瞒不过拓跋佑的神识。 这家伙,是想借此来试探自己? “找死!” 拓跋宏虽然被偷袭重创,但剧痛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浑身魔气爆发,一柄鬼头大刀浮现在手中,直接朝着重伤的拓跋佑劈去!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拓跋佑必死无疑。 “铮!” 陈业将气息死死压制在筑基前期,手中祭出一柄飞剑,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他心思电转, 终是隐藏手段,仅以普通筑基散修的实力对敌。 “铛!” 刀剑相交,灵光震烁。 “噗!” 陈业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横飞而去。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拦我?!” 拓跋宏狞笑一声,看向大哥, “大哥,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逼我搜魂!” “哦?” 拓跋佑眯了眯眼睛,瞅了眼受伤的陈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筑基前期修者。 那时候假丹孽裔之所以追了上去,恐怕只是看上他是筑基修者,想再添一个血食罢了。 “宏弟,你太心急了。” 拓跋佑冷酷的声音在营帐内响起。 “轰!” 灵力激荡,恐怖的威压自拓跋佑身上爆发而出。 那道洞穿了拓跋宏肩膀的暗红色血芒,竟在半空中折返,化作一柄凝练的血色短剑。 “什么?!” 拓跋宏双目圆睁,吓得肝胆欲裂。 同时, 身上的伤口骤然一疼,无数血丝在创口上弥漫,深入血脉经络。 “这是……血炼剑诀?你何时学会这个剑法……” “哧!” 不给拓跋宏回应,拓跋佑脸色冷酷,血色短剑自从拓跋宏的后脑刺入,自眉心透出,拓跋宏身躯一僵,栽倒在地面,砸起一片尘土。 一个筑基六层修者,偷袭一个筑基四层修者,毫无难度,更别说已经提前种下了暗手。 “你做的很好,青玄。” 拓跋佑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气。 “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是要同心协力。” 陈业这时候反倒没说什么场面话,只是苦笑一声,抱拳道。 听到这个回答,拓跋佑也没意外,虽陈业先前大人大人喊的亲切,但他知道一个油滑的筑基散修,不可能真心实意地为他效命。 但无妨,只要渡情种在青玄身上,一切都不是问题。 拓跋佑微微颔首,忽而道: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杀,果然不负渡情魔修之名?” 陈业默然,低声答道:“大人行事,自有大人的道理。” “其实,在真正的历史里,我跟这小子的感情很好。他虽然跋扈,但一向听我的话。” 拓跋佑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但……此方世界大有问题啊。” 陈业抽了抽嘴角。 就在刚刚,那拓跋宏还想搜拓跋佑的魂,这也算关系好? 他按下腹诽,故作疑惑:“大有问题?” “不错。在这个被未知法则笼罩的鬼地方,除了你我这样带有未来记忆的外来者……” 拓跋佑指着地上的尸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他人,根本死不了!” “哪怕你现在将他挫骨扬灰,用不了多久,这方天地的法则就会自发修正这个错误。他很快就会失去被我们杀死的记忆,再次完好无缺地出现在营帐里,继续按照曾经的轨迹行事。” 陈业闻言,心中一动。 秦嘉名果然没有说谎,这 方世界的历史是凝固的,会自发修正! “为了避免他不断来干扰我们,本座只能出此下策。杀了他,确保在这短暂的重置真空期内,本座能绝对指挥这里的圣宗势力。” 拓跋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 “在此期间,本座已经以他的名义,派了大量的修者和散修进入天渊探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走吧,青玄。本座带你去天渊的断魂峡。” 半个时辰后。 陈业与拓跋佑一道,再次重回断魂峡。 当走进断魂峡,进入天渊深处时,眼前的景象,让陈业瞳孔一缩。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天渊深处,竟是五彩斑斓的一片,无数绚丽的光带,在虚空中穿梭扭曲。光带之上,隐隐约约可见山川崩塌,孽裔嘶吼的画面。 “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确定能从这里回去的原因。唯有此处,与历史不同。” 拓跋佑迎着那五彩斑斓的毁灭之光,沉声道, “这里的空间已经被粉碎,危险非常,但再怎么危险,终归能有一条安全的路。本座调动了愁云口的势力,派了大量修者硬生生地闯入其中……迟早,能试验出一条血路!但还需要几天时间……”“那大人的意思是……”陈业低声试探道。 “这几日,你便先待在愁云口。” 拓跋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陈业一眼, “你身上的伤也需要调理。当然,这愁云口你尽可随意走动。待到时机成熟,本座自会传音召你,随本座一同进入天渊最深处,破开这方天地!” 倒非拓跋佑善良,临走前还不忘带走陈业。 而是因为这方世界古怪,其他修者甚至能死而再生。 届时若真到了天渊核心地带,他们也绝对无法从这方世界离开。 唯有陈业是个例外……若带上他,路上遇见什么意外,还能有人可用。 “嗬,这趟天渊没有白来。” “拓跋佑想利用我……到时候,谁利用谁还说不准。” 陈业一边运转真元,洗去身上魔修煞气,一边在心底飞速复盘着刚刚在营帐内得到的信息。拓跋佑的计划很疯狂,但不得不承认,这或许真的是目前可行的破局之法。 用修者去探明法则断层,强行找到前往天渊核心的道路…… 这种事情,还真只有渡情宗的高层能做。 要是陈业,怕是没能力调动这么多修者。 刚回到客栈, 陈业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杀气。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便宜老丈人白离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 而在白离的大腿边,小簌簌正搬着个小马扎乖巧地坐着。 小丫头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是刚才狠揉了一番,小嘴瘪得能挂住一个油瓶。 看到陈业推门进来,小簌簌立马把脸转到一边,“哼”了一声,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呃……这丫头怎么回事?小时候这么娇气的吗?” 陈业心中讶然。 哼哼……等出了这方世界,见了白簌簌后,他一定得好好笑话一下她! 这么爱哭的白真传,可不多见。 但念及此事还涉及白离,为了避免戳到白簌簌的伤口,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这股欲望。 “陈兄弟,你回来了。” 白离放下手中的长剑,擡起头。 这位早有威名的灵隐天骄,一向不苟言笑,但此刻脸色却有一抹罕见的尴尬之色。 “白大哥,这是怎么了?” 陈业调整了下状态,快步走上前,满脸关切地看着小簌簌, “簌簌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你别碰我!大骗子!你不是说商量正经事吗?怎么一商量就是一天,而且还换了衣服!”小簌簌气鼓鼓地瞪着陈业。 可恶,被偷腥猫得逞了! 白簌簌很不满。 好在她现在是小簌簌,可以肆无忌惮地无理取闹,撒泼打滚! “咳咳………” 老丈人被女儿这番言辞呛得连连咳嗽,越发尴尬。 他女儿到底吃了什么药? 之前还劝过她,结果现在…… “爹爹,你快说话啊?”小簌簌不满地看向白离。 “陈兄弟啊……” 见女儿伤心,白离老脸微红,硬着头皮斟酌着措辞, “秦姑娘毕竟是你的旧识。你们年轻人,若是真有些什么前尘往事、情投意合的,我自然不会干涉。但……但这愁云口鱼龙混杂,那秦姑娘的底细咱们也不清楚,还是应当发乎情,止乎礼。莫要……莫要被外面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啊。” 唉。 想他白离英明一世……结果现在为了女儿,还要去劝一个男修克制。 这叫什么事情啊? 而且女儿还是小小一只…… 再说,这丫头控制欲什么时候这么强的? 老父亲叹息。 以前自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这丫头都乐见其成,哪像今天,陈业和其他女修亲近,这小丫头都会吃味。 若不是白离修为高深,且小簌簌有通明心窍体,不然白离都要怀疑陈业偷偷用魔功迷惑女儿了!“白大哥,簌簌,你们误会了。在下丢失了记忆,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记得什么旧相好?那秦姑娘非说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但我陈某人行事,讲究一个缘字。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过去,我只认现在身边的人。” 陈业立刻正色道,他可不想给小簌簌留下什么沾花惹草的坏印象,他温和一笑, “比如白大哥和簌簌,若是有机会,我也想与白大哥一起,好好地看着咱们簌簌长大,这丫头以后一定是个顶厉害的天骄!” “砰砰!” 听到陈业的“甜言蜜语”,小簌簌心脏还是没出息地跳了两下。 她偷偷从白离的胳膊缝里探出一只眼睛,狠狠地剜了陈业一眼,心中暗道: “看我长大?哼,这老不羞的家伙,果然就是坏蛋,这分明是在占我的便宜!!谁是你家的!”小簌簌在心底暗暗磨牙,但那红扑扑的小包子脸出卖了她此刻受用的心情。 但戏还得继续演。 “你骗人!”小簌簌吸了吸鼻子,奶凶奶凶地瞪着陈业,“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跟她偷偷跑了?我爹爹说,男人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准没干好事!” “我何时说过这话?!”白离眼睛瞪大,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丫头怎么什么黑锅都往亲爹头上扣! 给亲爹说的像是深闺怨妇似的! 小簌簌危险地看着老父亲:“嗯?” 老父亲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扭过头去,不敢看陈业表情: “哦……哦……好像真说过。” 见此,陈业心里莫名平衡不少。 看来, 不止他被白簌簌拿捏,这便宜岳父,也被女儿拿捏了…… 第421章 三重断界,共同终点 与此同时,在外界。 “轰隆隆” 狂暴的空间乱流逐渐平息。 这场恐怖的连环大爆炸,几乎让天渊面目全非,崖壁倾颓,山石滚动。 爆炸的伟力将天渊的地脉彻底撕裂。 本就深不见底的渊底,崩塌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万丈深渊。 天穹之上,还残留着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空间裂缝。 而在天渊内部,一处悬浮的断崖上,有淡淡灵光暗中护住此地,隔绝了外界的冲击。 “哇一一笨蛋师父!大骗子师父!” 灰头土脸、顶着一头凌乱银发的青君跌坐在坚硬的岩石上。 她紧紧抱着破碗,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冲着下方那翻滚着五彩空间乱流的深渊大喊, “师父,你不准出事!不然……不然青君呜呜鸡……” 在她身后,今儿虽然小脸也是脏兮兮的,眼圈红得像只小兔子,但还是懂事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青君的衣角: “青君,你别乱跑,小心掉下去。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他一定是被卷到什么秘境里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即即!” 蹲在一旁的小白狐,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作为曾经的半步元婴真君, 它刚才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场爆炸不仅毁灭力惊人,更夹杂着天渊千年来形成的诸多空间碎片。 这一瞬间爆发的威能,已经超出人力的范畴,怕是传说中的化神天君,都未必有此伟力。 “但……好在攻击性不强,伟力集中在时空法则之上,否则半个齐国都已经沦为鬼域。” 小白狐心有余悸。 当然,攻击性不强只是相对而言。 天渊爆炸,带来的影响足以波及燕齐二国。 “今儿说得对,师父不会有事。” 知微站在断崖的最前方,冷静沉稳。 师父不在,她身为大师姐,便是师妹的主心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她深深地望着深渊下方: “我方才……感受到了空间波动,师父,应该是被空间裂缝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师姐,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今儿咬了咬唇瓣。 其实, 她认为,此时此刻她们师姐妹应该要不惜一切代价 第422章 真相;重逢再即 两日后。 夜幕降临,愁云口外围的阴风呼啸,夹杂刺骨寒意。 三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天渊的边缘逼近。 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负责带路的陈业。 白离则将小簌簌护在身侧,一手按在平平无奇的剑柄上,浑身剑意含而不露,警惕非常。 按理而言, 愁云口周边的魔修,没一个是他对手。 但女儿在侧,容不得他不谨慎。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天渊,周围巡逻的渡情宗魔修也愈发密集。 不时有几道隐晦的筑基期神识在半空中交织扫过,防卫可谓是森严到了极点。 “小心,前方有两支巡逻队。” 白离眉头微皱,传音入密。 这次来到齐国,他的目的是悄悄入天渊打探情报,并不想打草惊蛇,与渡情宗起冲突。 陈业心念微动,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轻轻触碰神魂中的渡情种。 刹那间,一道阴冷急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青玄……你动作太慢了!这就是你带来的帮手么?半炷香内,本座会撤去附近修者,你若敢有半点阳奉阴违,本座只需心念一动,便叫你神魂俱灭!” 在这位未来的渡情宗高层眼里,这枚渡情种是控制他生死的索命符。 但对陈业而言,又何曾不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轻而易举,便能取得拓跋佑的信任。 况且, 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里,拓跋佑根本不担心陈业能招来援手。 更没必要,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共同目的都是离开这方世界。 “在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陈业在识海中配合地回应了一句,随后掐断联系。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白离传音道: “白大哥,跟紧我。马上就是他们交接之时,我们可趁着这个空隙,入断魂峡!” 果然, 没过多久,前方巡视的两支队伍,恰好到了换防的节点。 白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暗自点头。 只当是陈业前些时日在天渊外围踩点时,将魔修的巡逻规律和交接盲区摸得一清二楚。 “陈兄弟这份探查的本事,当真了得,想必白日里吃了不少苦头。” 白离低声传音了一句,带着小簌簌,紧跟在陈业身后。 三人有惊无险地拐入了断魂峡中,到了此地,魔修的踪影便消失无踪。 “许是丢了记忆,感知反而比常人敏锐了些,白大哥见笑了。” 陈业面不改色地扯着谎,顺手拉了一把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小簌簌。 这丫头个头太矮了。 而天渊地形崎岖,两条小短腿一点都不利落。 小丫头此刻紧紧抿着嘴,凭借着通明心窍体那不讲道理的直觉,她隐约感觉到陈业刚才身上有一股臭臭的恶意一闪而过。 但这恶意并非来自陈业,而是……来自其他人。 “大哥哥,你没有偷偷背着我干坏事吧?” 小簌簌凑近陈业的耳边,奶凶奶凶地用气音审问。 奇怪。 她能感受到,陈业对她绝对没恶意,可……那个人又是谁?难不成是秦嘉名? 说来也怪。 这几天秦嘉名好像失踪了。 偏偏爹爹和陈业,都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好似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般。 “大哥哥连命都快搭进去了,哪有空干坏事?” 陈业没好气地白了小簌簌一眼。 什么叫背着她干坏事? 这丫头说的好像自己偷奸似得。 “哼,大哥哥就是天生干坏事的人!” 都敢给她白眼,以后敢干出什么事情来,小簌簌都不敢想! “陈兄弟,前面就是断魂峡了。你我都要小心一些。” 白离出声,打断两人斗嘴。 他大步走到陈业身前,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前方的地势骤然下沉,犹如巨兽张开巨口。 三人一路前行。 雾气被下方透出的光芒映射得犹如琉璃,而在道路两旁,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残肢断臂。这些尸体死状凄惨,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不久前陨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 饶是白离性格沉稳,此刻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渡情宗的人,竟丧心病狂到用活人去瞠这空间乱流!他们到底在天渊深处图谋什么,竟舍得下如此血本?!” 小簌簌则与其父反应不同。 她脸色忽而沉了许多,盯着天渊深处,一言不发。 陈业察觉到了小丫头的异样,温声问道: “怎么了,簌簌?可是害怕了?” 小簌簌摇了摇头:“不 ,只是在想,为什么这里有尸体。” 她怎么会害怕? 她只是感觉不对劲……这些光芒,分明是天渊爆炸后的空间碎片! “难道说,此地是外界与这方世界的唯一交汇点?” 小簌簌心中自语。 “这里的空间……竟然紊乱到了这种地步?” 白离试探地向前走了一步,便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抗拒。 灵觉告诉他, 这天渊深处危险至极,若是踏入其中,将会发生不详。 而且……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莫名多了许多先前忽视的细节。 比如这位陈兄弟的修为容貌, 比如小簌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离头疼欲绝,越是接近天渊深处,他脑海之中的记忆似乎越多。 可只要停下脚步, 这些奇怪的记忆又飞快地消失。 “白大哥,此地危险,我们可沿着渡情宗留下的路前进。” 陈业站在白离身侧,指着崖壁上一条陡峭的痕迹。 在这痕迹四周,尽是倒伏的尸体。 据拓跋佑的传音,他已经先行进入天渊深处。 果不其然,天渊深处在排斥渡情宗修者,寻常修者进都进不去。 唯有筑基修者,才能勉强涉足第三层。 而在第三层中,四处都是孽裔。 拓跋佑担心第二层有更强的孽裔,且届时其他修士无法入第二层,若此时贸然涉足第二层,会让他孤立无援,故而暂时在第三层等陈业。 听着陈业的指引,白离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异样感。 他看了一眼那些死状凄惨的散修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那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偏偏有某种法则,让他一直忽视这些异常。 “陈兄弟,你且留在上面,我下去探路。” 白离转过身,将小簌簌交到陈业手中,神色凝重。 “白大哥,这恐怕不行。” 陈业面露难色,他摇头道, “我怎么能坐视白大哥一人冒险?” “你……” 白离眉头紧锁,还欲再说。 他怀疑,这天渊深处的异样,与那位传说中的帝君有关。 帝君,乃松阳派的罗霄之主,被外人称之为妖女。 当年天渊一战, 帝君被凌墟诸位元婴真君围狩,最终陨落在此。 但说是陨落……实则不然。 这位帝君才情绝艳,虽肉体崩解,但真灵不灭,轮回不死。 可惜。 到底是被强行打入轮回之中,多多少少出了点瑕疵。 又因天渊一战太过惨烈,打到山河崩裂,让此地的法则破碎。 最终阴差阳错,导致帝君只能在天渊附近不断轮回……以至于落入渡情宗手中。 此事一向不被外人所知。 哪怕是灵隐宗,也是最近才知道渡情神子,竟是昔年的帝君。 “倘若跟帝君有关,必须尽快探查清楚,但此事危险,怎能让簌簌涉险……” 白离暗道,心急如焚。 他此次前来,正是受了长老之令,来齐国调查帝君一事,以便日后设法营救。 “爹爹,就让大哥哥带路嘛。” 小簌簌突然开口,她眸子盯着天渊深处。 许是知道白离会反对,她又道, “而且,我也要过去……爹爹,其实我有些事情,瞒着你。” “瞒着我?” 白离愣了愣。 陈业瞥了小簌簌一眼,忽而道: “其实,白大哥,我也有事情瞒着你。这一切,必须要到天渊深处,才能跟你说。” 据秦嘉名所说, 只有在天渊深处,两方世界的交汇处,才能勉强规避法则。 届时,便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跟老丈人说。 当然,恐怕出了天渊后,老丈人又会忘了这一切…… 白离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 “你们……”白离一时气结。 一个六岁的黄毛丫头,一个散修,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非要跑到这十死无生,法则破碎的天渊深处去说? 但当他对上女儿的眼睛时,白离训斥的话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一瞬间,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筑基后期修者。 再转过头去看那位陈兄弟。 似乎……又看到一个筑基后期修者?? 什么时候,筑基后期修者成了大白菜? 倘若年轻,在灵隐宗中堪称最顶尖的真传; 倘若年龄稍大,亦可轻易当一峰之主! 头颅的剧痛再次袭来。 “ 呼……” 白离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 “好,好得很。” 他沉着脸道,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我若是再拦着,反倒显得婆妈。但这天渊下方凶险未卜,一旦遇到不可抗的危险,我拚着这条命,也会先把你们扔出去!到时候,谁也不许任性!” “多谢白大哥成全。” 陈业微微一笑,熟练地将小簌簌抱起,将她背在身后。 白离瞅了一眼,见小簌簌没有抗拒,他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陈业解释道:“白大哥修为高深,此行还要仰仗白大哥出手,所以,由我护着簌簌吧。” 白离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全神贯注地应对这天渊深处的变局,尤其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魔修和孽裔。 有陈业背着簌簌,他出剑时也能少几分顾忌。 “我来带路。白大哥,你踩着我的脚印走,切记不要泄露半点灵力。” 陈业不再多言,率先踏上了那条由无数散修尸体铺就的陡峭血路。 白离紧随其后,越是深入,他心中的震撼就越发强烈。 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完全崩塌。 他看到一块数万斤重的巨石,竟然如羽毛般悬浮在半空中;他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血泉,违背了重力,自下而上地倒流。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彻底绞碎了……” 白离心头凛然。 外界。 知微等人也来到了第二层断界。 穿过厚重如泥沼的瘴气层,四周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越发诡异可怖。 入眼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血色荒原,大地上散落着无数大如山岳的远古巨兽枯骨。 地上,到处都是渡情散修的尸体。 知微甚至看见了数个筑基中期修者的尸体。 “师姐,渡情七脉修者,在这里与孽裔爆发了大战……” 今儿脸色凝重。 据师父说,天渊中的孽裔,有金丹级别的存在。 倘若被孽裔发现,师姐妹十死无生! 知微颔首,她分析道: “按理而言,渡情宗不会与孽裔爆发冲突。此行渡情宗最强者,仅是假丹修者……除非,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渡情宗不得不与孽裔交手。” “师姐的意思是……要么是孽裔主动进攻渡情修 者,要么是孽裔抓走了渡情神子,逼着双方爆发冲突?今儿蹙眉问道。 知微结合之前的假丹孽裔主动袭击,冷静道: “两者皆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前者一一孽裔已经失控,并且极具攻击性。” “你们可还记得,之前在外界追杀师父的那头假丹孽裔?按照古籍记载,高阶孽裔领地意识强,通常蛰伏在天渊深处,绝不轻易涉足外围。但它却像发了疯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出天渊,进攻修者。”“这说明,天渊异变,正在驱使这些孽裔暴走。渡情宗想在这第二层明哲保身、悄悄搜寻神子,根本是痴人说梦。在暴走的孽裔眼中,这些魔修就是送上门的血食,双方必然会爆发惨烈的遭遇战。”听完知微的分析,今儿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小脸便微微发白。 如果是连假丹孽裔都会被惊吓到四处乱窜的异变,那天渊的最底层……究竞藏着多么恐怖的东西?“师姐,你快看,那是什么!” 青君瞪大了眼睛,连忙拉了拉师姐衣袖。 师姐妹三人定睛看去, 周围的空间,竟像是一面被人打碎又强行拚凑起来的镜子,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重影! 在重影的另一边,与此地大不相同。 有无数孽裔正在沉眠,并无修者的尸体。 “等等,我好像闻到了师父的味道。” 小女娃耸动着鼻尖,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