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老干局开始火速提拔》 第241章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 齐大海脑子嗡嗡的,眼珠子快速左右动动。 再次看了一眼照片,确定是周香樟亲笔,他跟周香樟共事这么久,这个还是能看出来的。 下意识要去拿手机。 吴茂才迅速地把手机收回来,装回裤兜里,二郎腿一翘,吧嗒一口烟,朝齐大海吐出一股长长的烟雾。 “没少贪呐,大海书记?” 吴茂才戏谑地笑笑。 “我曹尼玛的。 小塘镇一家,一次送的钱,就顶我五年工资了。 你们要那么多钱干嘛? 真不怕坐牢啊? 你不怕就算了,还把你儿子坑了。 这下好了,一家子全都进去蹲班房吧。 姚战和市里新来的李冷面,正磨刀霍霍,刚上任的新官,正愁没地方烧火呢。 你们一家刚好给他们刷业绩了。 我也得个顺水人情,把你们一家都举报了,这我在行。” 齐大海慌了,知道吴茂才在给机会,要不然就不会跑家里来费口舌了,直接就去纪委找姚战他们了。 赶紧倒了杯水,放在吴茂才旁边的茶几上。 “吴主任您喝水。” “诶,这怎么敢呢。”吴茂才阴阳怪气道:“那晚还跟我上演程门立雪,故意装睡,就是不见我,今天咋这么客气了?” 倒不是吴主任刻薄。 他知道齐大海是看不上他吴茂才,想跟大伟谈判。 可大伟把生杀大权给了吴茂才。 实质上,就是让吴茂才来狠狠敲打齐大海的。 这样的事大伟的身份不适合做,大伟是台面上的人,处处都要光辉,人前人后都要体面。 这也是大伟给吴茂才一个出气的机会。 所以,吴茂才要把握好。 不好好收拾一下齐大海,对方是不会服帖的。 “对不住了吴主任,是我格局小了,对不住,对不住。” “你不是格局小,是你格局大了,要跟更大格局的人谈,懒得跟我谈,一向就不拿正眼瞧我。” 齐大海弓着身子,一脸抱歉,心里也猜到了大概,吴茂才此来,背后肯定是得到了大伟等人的授意。 “吴主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不过,那个格局更大的人,肯定是不会到你家来了,你也就只能跟我对话了。” 齐大海更是确定了,这是大伟安排老吴来的,于是保持着谦卑小声回话:“吴主任有什么吩咐,您直接说,我一律照办。” 他直入主题了,不绕弯子,这时候只有放低身段,听安排就行了。 不论人家说啥,都不能生气。 吴茂才看他这么识趣,反倒是觉得无味了,拉这个脸道:“你啊,不能用,身上太脏,你还是自首吧。” 齐大海一脸焦急,不住摆手:“不不不,我绝对服从安排,能用,能用!” “莫说你了,连你老婆都敢瞧不起我,谁能跟你共事?” 齐大海一咬牙:“回头我就揍她。” “当真?” “当真!” “倒是有些魄力。” “您能满意就好。” “旁的事没有,县委的会,每次开之前我都会跟你通气,县长说什么,你就支持什么。” 齐大海暗暗松口气:“就,就这样吗……” 吴茂才冷眼看着他:“包括让你什么时候退,你就什么时候退,配合就不为难你。” 齐大海擦擦脑门的汗:“是……” 吴茂才缓缓继续道:“只要你配合,你家里人都会没事。 周香樟被带走了,宣传部那头你能说上话。 没事的时候,你跟宣传部的研究研究。 就写点稿子,干点正经事。 说说县里的好,夸赞下县政府新推出的项目。 表扬下我们政府办、交通局、农业局之类的,县委办也可以表扬。 要展现县委县政府一片祥和的局面。” 大伟之所以没有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留个齐大海,除了展现自己的大度之外,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利用齐大海把周香樟的有些旧部拉拢过来。 总不能都干掉。 那样就算大伟是对的,人家也会觉的大伟跋扈。 官场上办事没有这么办的,太绝了。 大伟没有明说,但是吴茂才也能体味到这一层深意。 吴茂才抽着烟,喝着茶,该说的已经说了。 心里的气也撒完了。 本来想叫齐大海跪下,狠狠羞辱的。 可想想还是算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啥样,做人留一线吧。 既然还要用这个齐大海,就不能做绝了。 “嫂子的事,就是个气话。 你待会儿也别动手。 今晚就当我没来过。 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给你过去那些同僚们通个气。 就说周香樟留了一个护官符,东西就在我这。 人死,这个护官符就死。 人活,这个护官符就活。 你也看到了,这个本子记着的东西,每一行都是要命的。 话就说到这。” 吴茂才起身直接下楼了,留下齐大海一人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等到吴茂才等人乘车离开别墅门口,齐大海才回过神来,坐在窗边不住地抽烟,最后打通了陈铁才的电话。 “陈市长,出大事了。” “香樟的事,我知道了,没事,他不会乱说话的,他有分寸。” “不是的陈市长。”齐大海声音颤抖道:“周香樟他,他留了个账本。 里头记录了他和我们所有人的账目来往。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是要命的。” 陈铁才一听立马就炸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不会是道听途说吧?” “亲眼所见,有人拍了照片,我看到了。” 陈铁才在屋里来回踱步,要是真有这么个东西,那么,本子上一定是写满了他陈铁才的名字啊。 他们家跟周香樟的经济来往可是相当频繁啊。 “谁给你看的照片?” “有人往我家丢了信封,里头有照片,照片后面写了句话:人死,账本死;人活,账本活!” “照片呢,还在吗?” “那我哪里敢留啊,烧了。” 齐大海不笨,耍了心眼,没敢说是吴茂才给他的。 他此时已经站在了吴茂才这边,帮着吴茂才坑对方。 他清楚,吴茂才是准备借陈铁才的刀。 “好的大海,我知道了,先这样。” 陈铁才挂了电话,在房间里快速来回踱步。 第242章 好香啊 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关口。 人死,账本死; 人活,账本活。 齐大海口中指的这个“人”,陈铁才非常清楚,指的就是被带走的周香樟树。 那么,谁希望周香樟死呢? 直走陈大伟。 现在也多了他陈铁才。 因为周香樟那个王八蛋居然留了护官符。 这玩意就是他陈铁才的追命符啊! 思来想去这时候只能动用省里的关系了。 在出发省里之前,他还要先做一件其他的事情,把电话打到了陈威的手机上。 “爸。” “你现在马上离境,让蒋雄送你出去,你们一起到东南亚找你舅躲几天。” 此时的陈威正在海上钓鱼,听到这马上松开鱼竿让身边妹子接手,自己走到甲板一角:“出啥事儿了?” “紧要关头,电话不方便多说,马上走,等我把事情料理妥当了你再回来。”说到此数,陈铁才忽的有些哽咽:“要是这回我搞不定…… 你就别回来了。 跟着你舅舅…… 留在那边开枝散叶吧。” 陈威虽混账,可面对真切的父子感情,他还是颇为触动,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爸……” “啥也别说了,听话,赶紧走。” “诶!” 没想到,一向叛逆的儿子,这回却这么听话。 想想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忙于事业,还没有怎么享受过家庭的温暖。 跟儿子陈威之间,也是闹的多,和好的少。 陈铁才难免唏嘘。 年轻的时候奋斗,为了进步不择手段,想着以后家里人能享福,自己可以功成名就。 现在看了,还不如不奋斗。 每天提心吊胆的,这叫什么日子? 就连一心拉扯培养起来的手下周香樟,暗地里也是心眼子,偷摸留了护官符这样要命的东西,一点诚信都没有啊。 倒不如,一开始就为自己活。 在远山县混个小单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犯什么大错误,一辈子安安生生。 时不时的,找个小姑娘耍耍,还要什么自行车? 想到这陈铁才不由重重叹气,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周……” 刚一编辑,马上又给删掉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周副省长说这个事,要是周副省 长知道,他的手下周香樟留了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周副省长肯定要大发雷霆。 因为周副省长之前下来考察的时候,周香樟就给周副省长送过东西,护官符里肯定有周副省长的内容。 假如这么报告上去,周副省长对他陈铁才的信任也会一落千丈——信任这玩意,建立起来非常难,崩塌只要一瞬间。 那仕途之路就算走到头了。 慎重起见。 陈铁才还是准备自己在争取下,还能不能把影响控制到最小,让事情在梅花市内部消化,不要波及到省里。 他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大伟手机上。 响了好一阵,没人接,他继续再打。 与此同时。 大伟这边。 他忙活完了,双腿有些晃荡,走进浴室洗漱。 “阿伟,是陈铁才电话,接吗?” 肖莉莉则是红光满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伟的背影。 大伟很不高兴地回道:“不接。”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不喜欢被动。 感觉自己是受欺负的一方。 哎…… 肖莉莉靠在床上瘪瘪嘴,摇摇头,学着大伟的语气很小声地说道:“不接~ 切~ 刚才不见你凶? 没良心的家伙。 完事儿就不认人。” 大伟的电话一直响着,慢慢的肖莉莉开始心慌了。 陈铁才可是上级领导,大伟就这么一直晾着,这合适吗? 拿起大伟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送到浴室去让大伟接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男人可不想女人多事多嘴。 十几分钟后,大伟披着个浴巾出来了,收拾下东西,这就要走。 “喂,你去哪?” “回家。” “能不能不走。” 大伟背对着她,冷声道:“不能,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本子上关于你那一行,也不会有人知道。” 肖莉莉抱着被子,有些委屈,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们都是单身,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又没人叫你负责。 不违规,更不违背公序良俗。 我就这么让你瞧不上。” 手已经搭在门上的大伟长长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好。 这种事,会上瘾的。 你我以后,都是要往上走的人。 这样不好,会让人小瞧。 你休息吧。” 大伟无情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铁才没再打电话了,而是发来了几个短信。 “陈县长,看到消息回个电话给我吧。” “在忙什么?我想和你聊聊。” “你是睡着了吗,我有急事找你。” 大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短信,心里已经猜到,吴茂才跟齐大海已经谈拢了,这是齐大海跟陈铁才透风了。 这时候打电话来,一看就是着急了。 他着急,大伟就不能急。 而且条件已经摆出来了。 还打什么电话? 打电话就是要谈条件,大伟不想谈,周香樟必须付出代价。 “砸现在才回来?” 大伟一进门,正在洗碗的张桂芬就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嗯,散步散的有点远了。” 大伟从客厅往自己卧室去,坐在沙发上的陈守仁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张桂芬听见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擦碗:“什么……” 凑过去嗅嗅:“你身上咋这么香,你不是去散步了吗?” 然后又拍拍大伟的后脑勺问道:“砸头发还是湿的?” 陈守仁给张桂芬递个眼色,示意她别多嘴。 大伟没说话,要进屋,张桂芬拉着门,不给大伟关:“儿子,你,你刚干啥去了?” “没干啥,就溜达。” “咳咳!”陈守仁有些生气地干咳,提醒女人别多嘴。 张桂芬还是不放心:“大伟啊,你可不能出去乱来啊。 你现在刚当上县长,被抓到就麻烦了。 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很多都是不干净的。” 张桂芬这是怀疑大伟出去嫖了呀,弄得大伟哭笑不得。 “妈,你把我看成啥了呀?” “那你这是干啥去了?” 张桂芬也是心疼儿子,离婚好一阵子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她懂,都是过来人,火气可大了。 没有老婆,就容易在外面找那些女人…… 万一沾上病可咋整哟。 第243章 个个都如履薄冰 “行了行了,洗你的碗去吧。”陈守仁直接过来把老婆子拉开:“儿子什么人物,能搞那些下贱货?” 张桂芬目光中还有担忧。 陈守仁用力推了推老婆子,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张桂芬小声蛐蛐道:“你看,他以往散步回来,立刻就去洗漱了,今天看样子是洗过了,直接进屋了,这能没事?” 陈守仁背着手,老神在在道:“那又咋了,有事又咋了? 咱们儿子这么优秀,想得到他的人,能从大钟排到中学大门了。 任挑任选。 他是不会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的。 你就放心好了。” 张桂芬脸色这才舒缓开来。 大伟躺在床上,累的不行,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灯坐起来。 听到外头客厅那父亲在跟什么人说话。 “你好,你找谁?” “大哥,你好,你是大伟的父亲吧,我是市里来的,找大伟同志有点事。” “市里来的领导啊?” “对,我叫陈铁才,大伟在家吧?” 陈守仁嘶了一声:“你是……陈市长?” “呵呵呵,是我是我。” 陈守仁赶紧回来敲大伟的房门,半秒也不敢耽误,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领导上门,必然是有大事。 张桂芬披着外头,站在卧室门口,很是焦虑:“领导,我们大伟是个老实孩子,他……” 张桂芬又开始怀疑刚才大伟在外头乱来了,估计被举报,所以领导来处理了。 务农半辈子,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的女人,是这样的。 大伟赶紧把房门打开,生怕母亲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爸、妈,你们回屋去吧。 我跟陈市长谈点事。” 见到大伟出来,陈铁才立刻朝大伟颔首微笑,打着招呼。 陈守仁拉着老婆进了卧室。 大伟来到客厅门口,没有要请人进来的意思,脸色还不好看:“陈市长,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短信,有急事找你聊。” “哦,不好意思,今晚跟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多喝了几口,睡着了没听到。”大伟装傻道:“啥事,这么着急?” 陈铁才探头往屋里看看:“咱们,就在门口站着聊?” “ 那去楼下花园吧,免得吵到我爸妈睡觉。” “行,行。” 二人下楼。 屋里,陈守仁两口子趴门上听着。 张桂芬又着急了:“我说吧,肯定是找小姐被举报了,领导都上门来了,这么晚来,肯定不是好事。” 陈守仁轻哼一声,点上一根烟,拿起《资政通鉴》看了起来。 “看看看,每天就知道看这些鬼书,一点正事儿没有!”张桂芬把书抢了拍在床上。 陈守仁很无奈地摇头:“蠢货。 我说了,儿子不会有事。 你没看出来吗,人家陈市长是来找咱儿子帮忙的。” 张桂芬眉头一挑:“人家找大伟帮忙?” “那可不!”陈守仁捡起书继续看:“你想啊,我们只看到下属见到领导点头哈腰的。 哪见过上级领导给下属好脸色,还登门拜访的? 陈市长刚笑的那样,不知道还以为大伟是他领导。 一看那个陈市长就不是好人,有把柄在咱儿子手里呢。” 这么一说,张桂芬又安心了。 …… “坐,陈市长。” 楼下花园,大伟展开手臂请陈铁才在石凳坐下。 陈铁才的司机在远处站着,来回巡视着。 大伟给对方敬烟,两人点上。 陈铁才沉默了少许,忽的一笑。 “大伟,你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香樟的事,有没有的缓?” 大伟拿出手机,关机,摆在石桌上。 陈铁才会意,跟着关机放桌上,还把衣兜、裤兜都翻出来,以展示没有带窃听设备。 个个都如履薄冰。 大伟夹着烟的手举起指着陈铁才的鼻子,向个老师在训话:“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是在帮你嘞。 周香樟记录的那些东西,可是能要你命的。 我还没看完,看到了二十多页,你们家人的名字是密密麻麻的。 粗略一算,就是超过900多万了。 一个县而已啊。 其他县,其他那些你提拔的人,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呢? 这些东西抛出来,就算不枪毙,也得牢底坐穿。 你和你儿子都好不了。 你还给他求情?” 陈铁才讪笑着点头:“咱们两个,就不要说 虚头巴脑的话了。 直切主题吧。 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绕过他,才能把那个护官符交出来?” 大伟眉头微微一动,这老王八要的还挺多,既要保周香樟,又要护官符? “你想多了,现在已经将军的棋了,你还想和棋? 要和棋,你得早点。 一开始你们不也打的挺猛吗? 这时候和棋,晚了。” 陈铁才拿出一张卡,从石桌推过去:“800万,卡主身份证是假的,拿了你就能花。” 大伟直接起身,看都不看那卡:“回去吧,你太小看我陈大伟了。” 说完就往回走。 陈铁才拉高声调:“年轻人,不要把事做绝咯。” 大伟站住,背对着他冷声道:“是你们先做绝的。” “别以为你就稳赢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无所谓了,有什么招就亮出来吧。” “陈大伟,何至于此啊,要把人往死里逼?”陈铁才声音都颤动了。 “我也想问你,何至于此啊,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弃子罢了,何至于还在这表演同志情深?”大伟转过身来,无语笑着,看着他。 陈铁才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说道:“说到底,都属于是政治斗争,没有把人逼死的理。 香樟被抓,就已经给了交代。 我救不了他。 但是我不能看着他死。 要是丢了命,谁还敢信我陈铁才? 没了信任,我还怎么混? 你不是要逼死他,连带着要逼死我。” 大伟放声带大笑,忽的脸色一变:“那乔县长呢!” 第244章 重于泰山 “乔勇乔县长呢?” 大伟歪着头,快速点着头,审视着对方。 “他的命不是命? 周香樟跟你儿子把他逼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话了? 嗯? 回答我!” 陈铁才无言以对了。 现在才理解,为什么陈大伟对周香樟的恨意那么深。 深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是啊,那是对陈大伟有知遇之恩的人呐。 此恩之重,重于泰山。 陈铁才低下了头,自己都不好意思接话了。 “回去吧,以后老实点,你或许能全身而退。 我要是没底线,做事绝,你现在就在省纪委留置中心喝茶了,跟周香樟作伴了。” 大伟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一个事。 我家以后不要随便来。 之前周香樟和林旺友那些王八蛋,害过我妈,撞断了她的腿。 监控里看到,那车轮子,离我妈的头就剩20多公分了。 当时要是没刹住,我妈的命就没了。 这事我记一辈子。 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我家里人但凡遇到个什么意外,我就算到你头上。 周香樟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从今往后,给我低下头做人!” 大伟说完一甩手,扬长而去。 陈铁才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司机过来小声问:“陈市长,咱下一步去哪?” “走,去省城。” “那人不尊重你,太嚣张了,要不要叫阿贵……” 陈铁才马上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而后小心的左右看看,快速上车。 司机口中的阿贵,就是陈威的司机,是个有力道的打手。 据说,是敢杀人的主。 司机是想直接物理消灭。 到了车上陈铁才缓缓道:“刚才你是没看见。 小区里有便衣巡逻呢。 别犯浑,这招周栋梁他们玩过,最后三个杀手被陈大伟的司机砍的七零八落。 就算叫阿贵来,那也未必是那林老二的对手。” 司机不再多言,一路往省城去。 大伟回到家中,已经没有了睡意,登上了qq。 看到乔县长女儿乔芳芳的头像亮着,大伟就发了个咖啡的表情过去。 “嗨,陈县长,我在的。” “乔县长的仇,我会报的,您和嫂子不用担心,周香樟已经被留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面停顿了好久。 “我妈妈有点担心而已,心里苦,整夜睡不着。 我是不会担心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也一样,心里苦,替我爸爸不平。 我一直很相信你。 怎么说呢,你就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还会说:我会想办法的——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收拾那些人渣的。 我还是叫你大伟吧。 大伟,我等着那一天。” 大伟回了个握手的表情,没再多言。 这种被人懂的滋味,十分的让人感动。 …… 省纪委留置中心。 周香樟正在洗澡,身边四个人站着。 “手举起来!”一个年轻的同志冷声喝道。 周香樟已经有些疲倦了,24小时被人这么盯着,虽然不打不骂,可就是这么盯着也够折磨人的。 他只能举起一只手来,另一只手拿手帕去擦身子。 “不要转身。” 他刚要转身,另一个同志又说了句。 周香樟不好意思,这么面对着别人,这咋洗,太尴尬了:“小同志,你们这么看着我,我还能干啥不成? 我没这么过,你叫我咋洗嘛? 尴尬不?” 年轻的同志见过世面,板着脸不苟言笑:“你可以选择不洗澡。 要洗澡,就不能乱动,不能转身,请站好!” 那同志伸出双手,轻轻转动周香樟的身子。 语气不善,可说的内容又还算客气。 这些留置中心的同志也不容易,要确保被看押的人不能出事,又不能违规动粗。 到来这里来的,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干部。 而且现在是调查阶段,还没判的,没剥夺人家的政治权利,得尊重着。 周香樟很无奈,只好潦草洗洗,尽快结束。 回到床上躺下,要侧身。 “脸朝外,不能朝墙。” 床边坐着两个人,又要求上了,只能朝着外头,还要把手露出来。 周香樟搓搓脸,很想发火,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深夜。 来 了一波换班的人,趁着换班的空档,周香樟动了动身子,舒坦了那么几秒。 刚换班下来的两个小同志,出了留置基地的门,松了口气,点上烟抽着朝停车场走去。 “当官也没啥好啊,我都不想干了,压力太大了。” “你家庭好,我没办法,我得干啊。” “哎,瞧刚才那个老周,跟我爸差不多年纪了,为啥呀?” “别有这种想法,你这思想要不得哟。”年轻的同志劝道。 “不能贪啊,不能违规违纪,这地方,这不是人待的。” …… 羊城。 省府家属院。 陈铁才的车子开进了院子,停在了周副省长别墅门口。 来的路上已经打过电话。 陈铁才直接上去敲门。 一个老妇开的门,人放进来,很快又把门关上。 客厅黑漆漆的。 楼梯处有个小灯。 老妇朝楼梯努努嘴:“先生在书房,小姐他们都睡了,脚步轻一些。” “诶。”陈铁才很恭敬地点头应着。 就算只是个保姆,他也得敬着。 这就叫地位。 上来二楼,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陈铁才轻轻敲门。 “进来。” 陈铁才推门而入,关上门,弓着身子,慢慢走到书桌前,朝穿着睡衣的周副省长鞠躬。 “领导,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周副省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徐徐起身,抬手示意老陈坐。 二人在旁边茶几坐下。 周副省长拿起茶几上没熄灭的雪茄抽着:“说吧,什么事?” 陈铁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 听完之后,周副省长没有立即出声,还是慢悠悠抽着雪茄。 相比于紧张的冒汗的陈铁才,他显得异常从容。 这就是上位者的格调。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遇事不慌,体现的不仅是上位者的格局和心态,更考验其见识。 “掌握这个护官符的人,既然能递话给你,就是不想打倒一片。 他要的是周香樟的人头。 没我们什么事。 慌个什么。” 第245章 调离 陈铁才听了苦笑着缓缓点头:“您分析的是……” 周副省长这话,其实就已经表态了,叫他马上放弃周香樟。 说明周副省长也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不弄点动静出来,怕是搞不定了。 陈铁才在官场多年,很清楚一个道理: 在官场行走,不怕你来明的。 明面上就算拍桌子骂娘都没事。 就怕周香樟这种暗戳戳的。 “铁才,这么多年了,你识人的本事还是非常欠缺啊。 周香樟干的这些事,属于是政治事故了,弄不好是要倒一大片的。 到时候京都方面收了风,震怒之下,安有完卵?” 周副省长的话不紧不慢,语气还算温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深深扎在陈铁才的心里。 令他恐惧、震颤。 “您批评的是。 这往后啊,我一定会加强对下面人的管控。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 陈铁才害怕之余,又有些庆幸,没来的时候担心着领导会处理他,现在看来领导只是批评一下,并没有要办他的意思。 结果,他高兴的太早了。 周副省长下面的话,吓得陈铁才大张嘴巴。 “铁才啊。 梅花市这个烂摊子,还是不要再参与了。 干了这么些年,也没出什么成绩。 早点撤出来吧。 我看看省里各个厅局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到时候运作过来。 那是是非之地。 早点远离的好。” 调离。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陈铁才脑子嗡嗡的…… 想起了之前,周副省长送他的一套书,名叫《资治通鉴》,里头有关隋纪的内容中,讲到这么一个事。 说是有一个尚书叫李纲。 这人因为有不同意见,顶撞了杨素和苏威。 杨素这人主意多,跟文帝举荐李纲,让他去做刘方的行军司马。 这个刘方很快就理解了杨素的深意,多次冤枉,羞辱,陷害李纲。 最后刘方的大军撤退,还把李纲留在了原地,让李纲长时间无法得到调动。 接下来,杨素又叫苏威,安排李纲去更偏远的地方处理事务,事情做完也不召回李纲,刻意冷落。 最后李纲受不了,主动回来,却被弹劾擅离职守,最后被治罪。 往事越千年。 人还是一样的人,事还是一样的事。 调离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打击,陷害。 而调离是最为高效和毒辣的一个步骤。 领导们往往假借关心照顾的名义,给你换个位置,你拒绝的话就是不识好歹。 可人一旦离开了核心权力圈层,就会失去非常多的宝贵资源,以及向上对话的渠道,很容易被人收拾。 陈铁才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现在的位置。 在这个市长的位置上,他可以深夜来找周副省长汇报,离开这位置,以后怕是见一面都难了,前途岌岌可危。 从古至今,要想在权力角逐中站稳脚跟,就务必要离权力核心近一点,再近一点…… “领导,我还能干,还想干。 梅花市现在上马了几个项目,眼看着就要开花结果了。 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啊。 也对不住您前期的苦心扶持。” 他小声说着,偷看了一眼周副省长的神情,见对方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就继续说道:“您看啊。 我要是这个时间点撤了,周香樟事件的善后事宜该咋办? 这事的起因在我,是我把他提拔起来的。 这个事的善后也得是我来。 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人,让领导帮忙擦屁股,那我就太不懂事了。 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关心我。 您这对我,我更不能只顾自己了。 我想最起码要把这一任干完。 我对梅花市的情况熟悉,对周香樟的很多事也清楚。 我来处理善后再合适不过。” 周副省长少许沉默,倒是没想到善后的事,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铁才。 看陈铁才脑子活络,短时间内居然将他说服了,说明这小子气数未尽,周副省长就改了主意,准备不那么早动他,再给个机会看看。 “要把周香樟事件的影响控制到最低。” “是!” “明天,我叫人给你两个名单,是省纪委留置中心的两个年轻同志,你去找他们……” 陈铁才沉沉点头:“好。” 从周副省长家出来后,陈铁才到旁边的酒店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 他拿到 了周副省长给的名单,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省纪委留置中心门口,把名单里一个姓黄的年轻同志约了出来。 这个黄同志的名字,是打了钩的,说明这人是能主事的,找他就对了。 “黄同志,我是陈铁才,是周副省长给我的电话……” 这个姓黄的人,已经提前收到了招呼,知道会有人找他办事。 两人在车上密谋了将近三个小时。 …… 省府大院里。 省里的班子成员,正在召开一场关于全省几个重点项目推进的协调会。 会上,秦副省长把手里的几个项目,先后做了个简要的通报。 讲到当下全省农业重点项目的发展时。 秦副省长带了一嘴,表扬和肯定了远山县今年提交的关于成立果业公司,搞高标准脐橙种植园的项目方案。 周副省长听到大伟他们搞的这个项目后,显得有些担忧。 “粤省的农业,一直是我们的短板。 我们的省投入在农业的预算比例,不会比其他农业大省低。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省的农业产值,总是排在全国的末尾。 我记得之前有个省农业厅的专家,有过这样的一个提法,他说,粤省就不适合发展农业。 因为整个粤省的地理环境,就不适合搞农业。 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洒下再多的肥料,也追不上土地本身辽阔肥沃的地区。 倒不如把预算抽调出来,发展我们的强项——也就是我们的加工制造业。 远山县这种方案,过去我们也听过不少。 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听起来非常好,搞个几年就不了了之了。 我看呐,是时候搞个问责机制。 上亿的资金投下去,弄不出个响动来,得有人担责。 做官是一任接一任,责任也要一任跟着一任。 这一任的地方官员做的决策,其结果也要由这一任的官员来担。 资金不能再这么荒废掉了。 远山县这个项目,要是达不到预期,那么我认为,远山县政府的主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期要问责才行。” 说着周副省长看了看众人。 这是在寻求同盟的认同。 秦副省长弄得有些被动,农业厅对远山县的资金扶持,是集体决策,流程没有问题。 只是周副省长这么说的话,弄得好像是 打她秦副省长的脸一样,因为农业板块的事,是她秦副省长在抓。 第246章 天下之本 周副省长这话一出,会上马上就有人开始附和。 “我认为应该。” “我也这么看,农业的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这里头不排除有人为的因素,地理条件是一方面,而人又是另一方面。” “没错,远山县之前就出过建设假大棚,骗取省里补助的事。” “那新闻我也看到了。” “钱都到了县里那些干部的手里,还发展个什么农业?” …… 穿着一身黑色衬衣的秦副省长保持着笑脸:“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嘛。 我们省的农业发展是个大问题。 不过,我们不能因为过去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放弃发展。 史记早都讲了。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 上头开会,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农业发展上。 看我们上级媒体的论调,已经把农业上升到了立国之本的高度。 上头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确立为强国的根基,敦促各地方遵循“强国必先强农”逻辑。 怎么…… 到了咱们这,发展农业就成了拖工业后腿,成了个亏本买卖?” 秦副省长把上面的意思搬出来了。 言外之意,周副省长这是带头唱反调。 这反击够力度。 周副省长脸都白了。 谁敢跟上级唱反调,那不是找死? 迅速组织下语言,周副省长脸色松弛下来:“同志们的意思,倒不是说,不要发展我省农业。 说要科学发展、慎重发展、发展与监督并举、扶植和问责同行。 全省一盘棋,工农不分家。 谁敢说放弃农业发展这样的话? 那么多农民怎么安置? 想想就不可能。 有序发展,恰恰是保护。” 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办公厅秘书长看向省长马进步。 要是马省长给他颜色,秘书长就要说话了。 此时马进步放下了手里茶杯,看样子是要亲自终结这次争论,所以秘书长就继续低头看文件。 马省长干咳两声。 “我们省是经济发展标兵。 内陆省份的一些同志,评价我们是胆大吃四方。 要改革,要发展,就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不要发展。 如果是这种心态,还要这么多的干部做什么? 我们什么风险都不肯担的话,我们的价值又在哪里? 我看农业不仅要发展,还要更大力度地发展。 周省长提的也非常对。 农业经济这匹烈马,需要给它套上缰绳。 既要大步向前,又要方向正确……” 大领导讲话就是水平高啊。 把秦、周两个副省长都批评了,又都表扬了。 既肯定了秦副省长的工作,又采纳了周副省长的建议。 倒霉的就是大伟了。 远山县果业公司上马的事情,本来是个开开心心的好事情。 现在被周副省长弄得,还多了个问责的问题。 要是项目失败,大伟要遭殃。 事情很快通过定丁婷婷的电话,传到了大伟的耳朵里。 婷婷替大伟委屈。 “这个周副省长也太坏了。 早不说、晚不说。 等你果业公司要开业了,来这么一手。 这影响多不好。 你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还要搞问责。 你和你那帮手下,压力就更大了。 本来就是公家的事,你们搞这个项目为的也是远山县的果农,没有私利。 凭啥项目失败了要问责你一个人?” 大伟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省里领导决定的事,我们无条件服从。 这事是我发起的。 用了公家那么多钱。 要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要问责我,也说的过去。 这也是考验我们对这个项目的信心。 总的来说,对农业发展是有好处的。 省里这么要求我,下次也会这么要求其他人。 慢慢的,省里给出的农业扶持政策,就会落到实处,产生更大效果。 从这一点来看,我这次碰上问责制,也是有了积极贡献。” 大伟说完还自嘲地笑了两声。 这么一听,丁婷婷更是心酸了:“你啊,就是太实诚,被人整了还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 大伟按着太阳穴叹了一声:“不乐观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这种事我见了太多了。 我办了他的人,他 就要给我颜色看。 县里斗、市里斗。 现在到了省里也在斗。 就是不停地斗,直到分个输赢才能稍微安生。 要做官,就不能怕这些事。 委屈来了就受着呗。 能怎么办? 难不成把农业厅那一个多亿送回去,不做了? 那样的话,那姓周的就更开心了,就盼着我这么做呢。” 婷婷也感觉很是无力,不过她没有什么野心,不会跟大伟一样,主动去挑大梁,所以她不在是非中。 要想做事,就有是非。 她可以不做事情,可以混,因为她家庭好,不在乎什么,没人为难她。 可大伟不行,大伟现在的情况,不进步都不行,不进步就要被对手拍死,只能不停往上爬。 想到这,不由再次心疼大伟。 “周末我来一趟。 作为你们果业公司的外聘顾问,我总得去去吧? 不能白拿你们工资。 我也好了解下项目进度,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可太好了。 之前吴茂才还来汇报,定了果业公司的开业日期,一切工作都得服从这个日期。 现在各项准备工作紧张有序开展,只是很多具有技术性要求的工作,没有高端人才来完成。 吴茂才不得不想出,通过假招标,套取服务商的方案的卑劣方法了。 婷婷来,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在省城长大,又在省办公厅工作,各方面资源丰富。 或许她能帮忙找些人才过来,解决果业公司眼下面临的困境。 “你咋来? 要不坐火车吧,我去市里火车站接你。 坐大巴太颠簸,太辛苦了。” 婷婷嘿嘿笑笑:“不用,我自己开车来。” “那可不行,太远,太累了,得五个小时吧?” “差不多要,咋了,你心疼我?” 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 第247章 一举三得 大伟略略一顿。 羊城一别,在车内有过简单接触之后,这女娃子变得会聊天了,也知道逗逗男人了。 这是一种试探。 “肯定心疼啊。” 大伟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让人家来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确实太辛苦。 心疼也是有些的,不是主要。 如果是确定关系的两个人,大伟这么说没问题。 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大伟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好,存在刻意误导,但他没得选,丁婷婷的关系要稳住。 婷婷调皮道:“那我就要让你心疼一下。 疼的越多,你记得越深,越不会忘记我。 等着我。 找好饭店,我要尝遍你们县的美食。” 什么是优渥家庭条件出身? 这就是了。 婷婷的生活离不开美食。 吃遍了省城的每个美食店不止,每去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美食。 根据大伟看人的经验。 那些穿着华丽的,未必就是大富大贵,可能是久贫乍富,不长久。 那些穿着朴素简单的,也未必就家里穷,可能人家已经过了追求衣着车子等的阶段。 就像丁婷婷一样,开始追求更高的需求。 吃美食不是什么难事。 谁家都能省下一些钱,吃上那么一顿好的? 但是能花时间,甚至不惜跨越几个城市,只为吃一顿好的,这种情况就要实力了。 这实力包含了时间的自由、经济的自由。 还有满足了其他所有需求之后的这种从容。 两人做好了约定。 转头大伟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首先给齐大海去了电话。 要求召开一个五人小组碰头会。 传达一下省里新的决定——关于远山县高标准脐橙种植园项目问责制的落实问题。 拟在县委县政府层面,发动一场该项目成立的誓师大会。 等到果业公司开业那一天。 要求每个高管当众宣布自己的职权责,订立目标,细分目标,并且面对县电视台等媒体和公众,公开承诺自己将承担未达成目标的责任。 说白了。 大伟要把自己的压力,分解到若干个高管身上。 齐大海已经被收拾服帖了,大伟手里的护官符就是追命符。 在周香樟没死之前,这个红本子在手,大伟讲话这些人都得立正。 “好的,我马上传达下去。”齐大海很是恭敬地回道。 临近中午。 县委办主任李桃英从清河市赶了回来,脸上十分滋润,跟清河市的朋友去玩了,看样子没被滋润。 当大伟把想法谈过之后,已经得知周香樟被抓的李桃英此时率先表态:“我认为这个誓师大会应该开。 尤其是销售总、品牌总这些产出部门,更是要明确任务数额,要落实到人。 咱们办的这个企业虽然是国企性质,但是也要跟市场经济接轨,不仅要问责,还要搞绩效,要层层考核,事事考核。 坚决不能养一些混日子、磨洋工、一心只想端铁饭碗却什么风险都不能担的人。” 五人小组,应到五人,实到四人,少了一个周香樟。 在座的是大伟、齐大海、姚战、肖莉莉、李桃英。 肖莉莉偷摸瞥了李桃英一眼,心里很是不爽,真是个见风使舵的下贱女人。 在座的人中,之前打压大伟最厉害的就是你李桃英了。 现在县里局势动荡,大伟独领风骚,马上就来捧大伟臭脚了。 见她这么积极,肖莉莉也不能示弱。 “李主任讲的对。 省里给要求,县里无条件执行。 但是县委县政府,也不能把压力全都压到陈县长的肩膀上。 陈县长主抓县政府全面工作,不是只管果业公司这一个项目,他哪有那么大精力事无巨细地操持果业公司的事? 确实应该把责任分解一下。” 齐大海拿着笔,看着本子,跟往常会议上一样的认真:“我也赞同陈县长的提议。 要是能执行下去,或许还能给其他同样性质的企业一个启发。 我们县的果业公司,是个崭新的企业。 把难事摆在前面总比拖到后面的好。 接受不了的同志就不要上,换敢担责的人来。 只享受待遇,不承担责任,这不是好同志。” 大伟给齐大海一个满意的眼神:“大海书记说的好。 果业公司到时候您要挂个职,起个带头作用。 年轻的公司需要您这样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把把关。 你可不要推辞哦。” 肖莉莉抿嘴克制着笑容,差点就笑出声来,大伟这招狠呐,把齐 大海装进去。 县委专职副书记挂帅,一方面能体现县委对果业公司的重视程度。 另一方面,还能进一步绑定齐大海,相当于向外界宣布,大伟和齐大海是友好的,果业公司这么大的事都交给了齐大海,不给齐大海反悔机会。 还有一个好处,要是远山果业公司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拉齐大海出去顶雷,只要不给齐大海实权,他就没办法搞大的破坏,但是却可以帮忙背锅。 一举三得。 李桃英立即复议:“要是大海书记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那远山果业就更有保障了。 不成功都难啊。 老马识途。 关键时候还得是老同志出手。 我赞成这个提议。” 齐大海脸色明显的有些憋屈,是那种坑了却不得不接受的样子,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大家信任我老齐,那我就斗胆一试。” 他也是没办法,大伟叫他干,他就得干。 大伟看向左第二位的姚战,浅浅笑着开口。 “姚战书记。 你一直没说话,也谈谈你的想法嘛。 我们碰头会就是要畅所欲言,集思广益。 这样到了县常委会才能顺利。 不少同志,是习惯性的观望我们的态度,自己是没有定见的。” 姚战是第一次参加县五人小组的会议,不说话是为了多学,多看。 “经营的事我不懂。 但是职、权、责不分离的道理我明白。 县委执行省里指示,拿了省里的钱,就要担责任。 我们要求远山果业的高管也要担责。 从上到下的脉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谁反对,就是有私心。 做买卖不是请客吃饭哟,是要真刀真枪去市场拼杀的。 怕流血怕牺牲,那就不要上场,不要拿高工资。” 意见高度统一。 县委办出通知,通知在县里的县委常委明天继续开会。 县委常委会后,要求县府办落实远山果业公司全员高管问责制的实施…… 来自羊城周副省长的一记闷拳,大伟硬生生吃下,而后一个腾挪,这一拳的力道卸了一半,剩下那一大半又被齐大海和未来的公司高管们接了过去。 省城这边。 陈铁才跟省纪委留置中心的小黄同志见过后,踏上了归途。 小黄中午的班,来到了周香樟坐在的留置室内…… 第248章 速死 室内多个摄像头,无死角盯着周香樟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周香樟正躺在床上,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颊还有几道泪痕,看来是哭过。 这种情况小黄看的多了。 牛逼点的,可能能扛三五天。 一般的,第一天夜里必哭。 有些人不是十恶不赦,是一时贪念,真有悔意的,坐下不到一小时就哭了。 换班的时候是这样的,上一班的人不能立即起身,接班的人站在身边了,换班的人才能起来。 也不能同时换班,换了一个人,另一个人才能起身。 就是要做到无死角监视,而且一秒都不能落下。 接班的两个人,一个是小黄,另一个是小黄的好友,两人都收到了周副省长手下的风。 此时,小黄面对着周香樟的床坐着,对面床的另一侧是小黄的好友。 小黄的背后一个摄像头,左右各一个摄像头,床的正上方还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角度都对准床上的周香樟。 黄同志端坐着,后背笔直两手对称放在双腿上,一脸的认真,目不转睛盯着周香樟的手。 周香樟没有注意小黄,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担心着他老婆、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弄不好就是全家扑街。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小黄的左手放在左膝盖,五指并拢着,左手尾指开始微微有动作,尾指小幅度张开又闭拢。 就这么张开又并拢十几次,周香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周香樟也是老狐狸了,一看就是外头有人要递信号给他,所以他没有动声色,保持着一个姿势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子开始慢慢向下看。 小黄假装正襟危坐的有些累,向前稍倾斜下身子,装作在松松腰部肌肉。 室内冷气大,都穿着西装外套。 如此一来,小黄外套就敞开了些。 周香樟躺着的角度,刚好看到黄同志黑色西装的右侧衣领。 衣领上用白色记号笔,写了几个小字。 “本子被起获,速死。” 周香樟瞳孔一缩,神情微微一怔。 小黄看他眼神变化,就知道周香樟已经看到了那些字,于是马上又坐正了身子,西装内侧的字,马上又被衣服盖住,隐藏在身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看守的两个年轻人,还有周香樟来说,都 十分的难熬。 最最痛苦的是周香樟。 他想了很多很多。 这个小同志传递来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因为知道护官符存在的,就只有他最信任的齐大海知道,还是他威胁齐大海时才知道。 就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李桃英他也没透露过。 说明,齐大海已经被拿下,或者已经主动倒戈,只有这样护官符才能被人知道。 同时,眼前这个年轻同志,能传递这个消息进来,必然要通过省里的关系,那只有陈铁才和周副省长能办到。 不可能是陈大伟传来消息。 护官符肯定是落到了陈大伟手里,大伟要是想让他死,有一百种方法,不需要冒险在这传消息,纯属多余——那就只能是陈铁才希望他死。 考虑到这,周香樟动了动身子,一个姿势躺久了很难受。 这个消息言简意赅。 核心在“速死”二字。 那么要不要听命于他呢? 周香樟此时没有了害怕,因为到了这,他就不可能有好结果了。 省纪委的一把手曾永强都亲自来过一次了。 起初问的是他儿子涉毒、还有他老婆伤人的事。 后面问的就更宽泛了。 比如问周栋梁跟盛世ktv 的关系,盛世ktv 跟他周香樟的关系。 还有万盛集团拿到优惠政策福利一事,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等等。 就算没有个消息,他周香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他早就绝望了,不害怕了。 他现在就是担心,自己死了,家里人该咋办,要不要听陈铁才的。 此时他没办法跟外界对话,听不到陈铁才的承诺。 他只能赌了。 “同志,我想上厕所。” “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周香樟朝小黄递眼色,示意他配合,也就是说他愿意赴死。 小黄脸色一动,看看行动记录登记表,一个多小时前他才上了大号。 “再忍忍,不能频繁去大号。”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空调太凉了,肚子着凉了。” “忍着。”小黄严肃道:“忍到忍不住为止,大家互相帮忙,我们没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小黄明显不想在他的班出事。 要出事,也要等接班的人来了,让别的同事背锅。 周香樟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等待…… 时间,好比锅中不断升温的水。 周香樟躺在锅里,每过去一秒,痛苦就增加一分。 他要求喝水,要了冰的水。 这一班的人不知道他说肚子不舒服的情况,刚接班的同志给了他一杯冰水。 喝完没多久,周香樟就提出要上大号。 两个人带着他去蹲厕的位置,一左一右站着。 周香樟确实有些拉稀,很难闻。 左边的小同志先去按了冲水的,冲掉一些。 就这一下的空档,周香樟用左手的拇指,把右手手腕的血管扣断了。 是的,直接扣断。 就这么生猛,决绝。 由于味道冲,两个同志都不由得侧侧身,没有盯着他看,只是稍微注意下他的手。 而此时,周香樟假装蹲久了,腿麻,就用两手撑住膝盖,手背还是向外,给他们看着。 手腕朝里,血是喷射状的,喷溅到身上又递到蹲厕里。 人的血没多少,几分钟就放完了。 周香樟开始感觉眼睛周围黑漆漆的,一些就脸朝地栽在了地上。 “出事了!” 一个小同志惊慌喊道。 第249章 解决了一件大事 两个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蹲坑里竟然全是血。 周香樟脸朝地趴着,手腕处都被扣烂了。 两个人当场就麻了。 站在原地害怕的要死。 人在他们手上出了事,他们必然是要受处分的。 而且这个周香樟身上是有大事的,曾永强书记都亲自来过了,现在人出事了,他身上的事就断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这下完了。 两人呆愣了一阵。 其中一个人稍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道:“快,快按铃……” 另一个年轻人马上跑去按呼叫铃,只有紧急情况才会按这个铃,很快其他同志冲进了屋内。 周香樟伤口的血还在流。 只是没有流的那么猛了,朝外渗的状态。 有人试图举起他受伤的手,有人去摸他的颈部脉搏。 此时的周香樟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值班医护人员赶到了现场,简单看了下周香樟的情况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动脉给他扣断了……来不及了……” 已经达到了致死的失血量。 根据医护人员的经验,这种情况十分钟左右就能发放掉2000毫升的血,救不了了。 现在就算身边有同类型的血源,现场输血都来不及了。 若是早那么几分钟发现,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今天的值班主任医护人员的话后,顿时头皮一紧,揪住其中一个当班同志衣领质问道:“你们怎么看管的?!!!” 年轻同志被吓哭了:“主、主任……他当时正拉稀呢……没能想到他,他会……” 主任松开了手下,喘着大气,用手梳了下头发,鼓起勇气再看周香樟一眼:“把刑侦人员叫过来,全部留在原地不准动!” 这天下午。 省城留置中心格外的忙碌。 周香樟就这么放在地上,盖着一块白布。 ……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副省长的耳朵里,接着就传到了陈铁才那。 刚回到梅花市的陈铁才,听到消息后重重往椅子上一靠,仿佛被什么抽干了力气一样。 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他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相反的,变得更加的沉重。 他做掉了他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嫡系。 这种自我阉割,让陈铁才 在道义和情感上都难以自洽。 他知道了,那省里秦副省长自然也就知道了周香樟自杀的事。 此时,秦副省长正在办公室里,听取省办公厅秘书长以及几个科长的汇报。 丁婷婷作为提案建议处的科长,向秦副省长汇报了农业和文旅发展的一些新思路。 副省长秦梦娇高度赞扬丁婷婷的一些提议:“丁科长的思路非常新颖啊,站的高度很高。 把农业、文化、旅游三者结合在一起。 能有效促进农民增收和产业增值。 不能把农民的收入渠道拓宽了,还把产业链延长了。 尤其是文化板块我认为尤其需要重视。 每个农村都是独一无二的,游客们看什么,游什么? 内核还不就是感受地区文化差异嘛。” 听到部门的人被表扬,秘书长脸上也有光,向丁婷婷投去鼓励的眼神。 丁婷婷会意,知道秘书长是要她进一步说说,于是害羞地颔首笑笑,看了看眼前这位沉稳干练的女副省长。 “谢谢秦省长的夸奖。 不过,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这个思路不是我本人原创。 在国内已经有人在尝试搞这样的农业、文化、旅游相结合的试点。 这个思路也是源自于代表们的建议。 我也去实地考察过,做的确实不错。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省内搞个试点?” 秦梦娟作为一个事业型女性,最是欣赏婷婷这种上进的女孩,很是满意地笑笑:“我认为可行,回头我再跟马省长碰一碰这个思路。” 几个科长汇报完了之后,秘书长单独留了下来,给秦梦娟的被子里添上些热水,和声和气地说道:“您啊,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秦副省长呆了一呆。 眼前的秘书长跟她是老搭档了,自然明白,对方口中所指的人是谁。 那便是远在京都的王国正。 也就是她好闺蜜王小丹的义兄。 那个曾经让她心碎的男人。 想起往事,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可内心还是会紧紧揪一下子。 “怎么会不像呢? 之前,在一起共事的时候,不管是我有什么事情找他,他总会是一边笑我,一边跟我唠嗑,一边打着电话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然后,还不忘安慰我几句。 我曾天 真地以为,等我再长几岁,到了他那个年纪,我也可以跟他一样潇洒和从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不止你,身边其他人也说过,我性格和做事风格都有他的影子。 可我知道,那是我装出来的。 我学不来他的淡定,也学不来他的大气。 更学不来,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信服的魄力。” 秦梦娟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刚从风暴里走出来的强力男子。 秘书长暗暗叹气:“姐,该吃降压药了,别忘了。” 说完秘书长小步退了出去。 秦梦娇给省组部许爱国去了电话,许爱国没几分钟后来到了秦梦娟的办公室里。 两人私下就是朋友。 “老许,远山县那个周香樟刚出事了,听说了吧?” “刚听到。”许爱国抿嘴摇摇头:“是个狠人。” “有什么人选了吗?” 闻言,许爱国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秦梦娟,两人想到了一块儿。 他们不会心疼周香樟。 一个能选择自裁平事儿的人,身上背的事肯定比他自裁还重,自裁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了。 从这个层面看,周香樟这波不亏。 死一个,保一群。 那一群自然也要保周香樟一家。 办公室里的两人关注的,是周香樟死后的事。 周香樟被抓还讲不到这一层,因为没定性,没判。 人死了就要议论这个问题了——谁来接替周香樟的位置? “我……还在考虑,您什么意见?” 对方叫他来议论这事,想必是心里有了人选。 所以,就算许爱国心里有人选了,也要让秦副省长先说,免得两人心目中的人冲突了,那就尴尬。 第250章 丢啥了没有? 秦梦娟玩味笑笑,老同志就是慎重,自己人讲话都这么滴水不漏。 “我对那边的情况不熟。 你抓组织人事工作多年,对梅花市的干部肯定比我了解。 我找你来,就是想提一句。 这次换上来的人,得熟悉远山县的情况,要能融入到远山县的班子里去。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远山县经不起折腾了。” 秦梦娟早就清楚,许爱国是接到了王国正的指使,要他关照大伟。 现在陈大伟将周香樟斗下去了,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一方面秦梦娟是爱才,希望大伟能把队伍带起来,能改善远山县的困窘局面。 另一个也是有私心,不想让王国正看中的人再遇上一个周香樟一样的人,也不想让闺蜜王小丹担心陈大伟。 要是关键时候不帮帮,到时候王小丹可是要怪罪她这个闺蜜的。 秦梦娟找老许来聊这事,是担心老许一时疏忽,或者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提醒老许早做准备。 “您提醒的是。 说起来,我这倒真有个人选。 就是梅花市市委组织部部长,肖志凯同志。 此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忠诚可靠,办事讲原则。 遇上复杂的问题,还不会默守陈规,能做到大胆创新。 关键,对远山县的情况还十分熟悉。” 肖志凯和许爱国走的近,这个秦梦娟早就知道。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对方口中提到的能力也不是重点。 所有的提拔。 都是人脉的运作和权力较量的结果。 跟个人能力,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况且能上台一起玩的,能力差不到哪里去,太蠢的人根本进不了这个圈。 “这个同志我知道。 从市组部部长,到县委书记。 这也算是进一步使用。 志凯这样的同志,确实应该给他进步的机会。”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先做个县委副书记过渡。 可是远山县的局面现在十分复杂,需要快刀斩乱麻,要快速稳定住班子的人心。 县委书记的人选,要尽快敲定,尽快上任才行。 所以秦梦娟也支持了许爱国的这个提议。 许爱国安心下来,有了秦副省长支持,很多事就好办很多 了:“省里其他同志或许会有不同意见,到时候还得您力挺一下才行啊。” “这个自然。” 双方都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混,人事是必须争取的一个板块。 两人达成了默契。 各自展开行动。 许爱国给肖志凯致电,要他抓紧时间来省里一趟,直接到家里来。 “好的领导,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就过来,估计……夜里八九点能到。”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在那边吃了饭再过来也行,我睡的晚。” “没事,路上随便对付一口。” 与此同时。 周香樟自杀身亡的消息,通过省纪委的口子,一下传到了县纪委姚战这里。 省纪委紧急要求省内所有留置中心基地,严格执行管理条例,加强对被留置人员的管理,查缺补漏,严防类似周香樟事件的发生。 并在省内系统内部通报,关于两个负责看守周香樟的年轻同志的处理意见——顶格处理。 姚战得到消息,立即召集县纪委班子成员开会,落实上级的要求。 等待人员到场的空档,姚战拿出手机,准备发给消息给陈县长。 想了想,还是把消息发给了吴茂才。 “周香樟已自杀身亡。” 消息很简单。 这是要把通信的机会,让给吴茂才。 人得知道感恩,要人抬人。 外人不知道,姚战心里很清楚,是之前吴茂才找了他,叫他从速从严从重处理邱远章等人案子,以逼迫林旺友认罪。 有了这事,后面姚战才有了调动的机会,进了五人小组,成了县常委。 调动后,人家吴茂才没有找过他,低调的很。 所以他得主动表示下亲和,以进一步得到吴茂才的认可。 姚战知道,吴茂才是永远不会忘记,是他给姚战递的梯子。 “收悉。”吴主任的消息回的很快。 放下手机。 吴茂才紧咬了一下后牙槽,内心澎湃,起身来到了大伟办公室门前,重重敲了两下。 进来之后先关门。 没像往常一样客套,他径直越过办公桌,来到了大伟身边,嘴巴往大伟耳朵边凑。 大伟立即意识到是有大事发生,竖起耳朵听着。 “周香樟自杀了。” 大伟眼皮猛的一跳,呆愣了那么两秒:“确定 了?” “姚战来的短信,错不了。” 大伟轻轻嗯了声,那是错不了。 姚战多么稳重的一个人,他的消息来源肯定来自省纪委办公室,那准错不了。 汇报完,吴茂才马上又撤回到了桌子前面,不敢跟大伟并排站着。 大伟两手捂着脸,上下搓了搓,稍稍适应了一下。 知道这个消息,大伟并没有太高兴,甚至还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才哥,辛苦你一趟。 去省城看看你老师去吧。 叫老二送你去,稳当。” 大伟打开抽屉,从包里拿出800的现金。 “买点东西。” 吴茂才看了一眼那钱,没接,脸上凝重起来,知道大伟的意思是什么。 说是去看老师。 其实就是去看许爱国。 意思是要许爱国抓紧落实干部人选,要找个能跟大伟合拍的人。 他的老师,就是许爱国的爱人。 “你留着吧,我有。” 吴茂才直接出门了。 县长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 大伟起身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 走了半个多钟头。 周香樟的死,他心底里是不愿意看到的。 他也难。 回到座位,给乔勇县长的女儿乔芳芳的qq发了个消息。 “他自杀了。” 良久。 乔芳芳回了个ok 的表情。 大伟手机突然响起。 是母亲张桂芬打来了。 家里遭贼了。 辖区派出所所长肖艳芳亲自带队来现场调查。 “丢啥了没有?” “没,没丢啥值钱东西啊,就是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的,尤其你的卧室,你卧室藏啥值钱玩意儿了?” 张桂芬纳闷道。 第251章 陈县长,又见面了 “妈,我衣柜第一个抽屉里,有1000多块钱现金,你看看,还在不在?” 张桂芬马上去检查:“咦,抽屉是打开的,钱却没有拿走,这什么蠢贼?” 大伟已经猜到了,这贼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是冲着那个护官符来的。 “那没事,妈,你把电话给肖所长。” 肖艳芳笑盈盈从张桂芳手中接过电话:“陈县长……我们工作疏忽了,我检讨。”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是被人惦记上了,照常调查,尽力破案就可以了。” “是。” 挂了电话,大伟嘴角微微一扯。 这些王八蛋,尽是用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五峰县大石村这边。 陈守仁从班车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老屋里,然后打电话把林秋凤喊了过来。 “凤,把门锁上。”陈守仁手按着怀里的包,示意林秋凤关门。 林秋凤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叔,大白天,关什么门呀? 可她还是很听话地关上了。 陈守仁打开书包,将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盒子外头用多层保鲜膜缠着。 “叔,这是啥?” 陈守仁两手捧着,呼吸都变凌乱了:“这是大伟叫我带来的。 我没打开看过。 他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叫你不要打开来看。 他说这里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想来想去,只能交给你了。 让你找个妥当地方,藏起来。” 林秋凤双手接过那个木盒子,没什么重量,可拿在手里却发颤。 她爱了大伟多年。 知道这东西肯定至关重要。 不然的话,不会叫陈叔这么送来,说这些话的。 由此可见,大伟心里,对她林秋凤是万分信任。 “大伟交代了,这事不能叫其他人知道。 家里人也不要说。 要是事情漏出去了,会有危险。 所以,你务必要保密。 记住了吗,凤?” 林秋凤抱着木盒子,一手在上头摸摸,似乎能摸到大伟的余温似得:“诶,叔,你放心好了,我懂怎么做。” “好孩子。”陈守仁看着林秋凤最近被晒黑的皮肤,忽的有些心酸:“你,你别等大伟了。” “我没等,叔。” 陈守仁眨眨眼,眼睛都红了:“我们家,对不住你啊。” “别这么说,叔,您和大伟,帮我们家的还少吗?”林秋凤咬着嘴唇无奈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陈守仁从包里掏出300来:“这个给你妈买鸡蛋吃……” “不要。”林秋凤赶紧退后两步:“叔,我先落实大伟交代的事了。” 那个布袋子,把大伟送来的盒子盒子装了起来,然后把布袋子又塞进化肥袋子里,要掩人耳目。 背上化肥袋,拿上锄头,林秋凤去了自家包下的山林。 这里种满了脐橙树苗,山坡上尽是些翻出来的黄土。 秋凤四处张望。 找到山坡上那棵最大的杉树,在树下挖了个洞,把大伟送来的东西拿出来,又包上几层的塑料袋,这才放心,把东西埋了起来。 干完这些,擦擦汗,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看着天边残阳。 林秋凤舒心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最信赖的还是我。 我才是你的亲人。 那些人,都是你的工具。 大伟,姐和你拼了。 用这一辈子跟你拼了。 我就跟你熬着。” 嘴角一弯,心情舒畅多了。 看着脚下数不清的脐橙树苗,眼里满满都是希望的光。 …… 夜里。 大伟回到了家中。 沙发上的陈守仁给了大伟一个眼色,示意大伟事情已经办妥。 大伟早就预感,那些人会朝这个护官符下手的。 周香樟死了,大伟承诺了那个本子也会“死”,就是会毁掉。 那些人信不过,要来找找看。 所以大伟让父亲转移了。 不能叫张桂芬知道,母亲没见过啥大世面,容易吓住,别人一套话就什么都说。 陈守仁回到家后,其实也在后怕,好在东西转移的及时,稍晚一点,搞不好就被人偷了去。 笃笃。 门被敲响。 家里被贼弄的很乱,正在收拾的张桂芬听到敲门声去开门。 “姑娘,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找一下陈县长。”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齐膝短裙搭配肉色丝袜,外加亮黑面细高跟的性感年轻女郎 。 大伟侧头一看有些面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门外的女人也看到了大伟,笑嘻嘻朝大伟挥手:“嗨,陈县长,又见面了。” “嗨……” “我是陈欢,还记得我吧,之前带您参观过我们开发区的?”陈欢把两提白保健品放进屋内,人也顺势进了屋。 大伟轻点头回应,想起来了,是丁婷婷在羊城的朋友。 当时从京都回来,在羊城待了一阵,丁婷婷带着他参观的时候,确实跟这个陈欢接触过。 只是,大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陈欢,忽然当着丁婷婷的面,用腿蹭大伟。 野得很。 “是你啊,你咋……” 大伟在沙发坐下,上下审视着这女人,大都市来的是不一样,活力的很,打扮也精致。 陈欢撩撩头发,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回道:“出差路过,顺带来看看您,没打扰您吧?” “哦,那倒没有……坐坐,喝茶。”大伟礼貌些招待着。 在羊城的时候,人家陈欢也接待过大伟,带着大伟忙活半天。 陈守仁给张桂芬一个眼色,两个老人借口去散步,从家里出去。 屋里就剩大伟和陈欢了。 陈欢看看凌乱的客厅:“这,这是要搬家?” 大伟苦笑:“没有,搞消杀,灭蟑螂呢。” 陈欢害怕地一缩脖子:“很多蟑螂吗,怕怕。” 她连忙起身,高跟鞋哒哒响,来到大伟身边,挨着大伟坐在了长沙发上。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大伟给她倒了杯茶。 “你们产业园,在远山县有什么项目吗,怎么要来这里出差?” “没有,我,我刚才撒谎的~我就是来看你的~” 陈欢歪着头,扭着身子,朝大伟媚笑着。 第252章 要遗憾终身 今天的陈欢没少喷香水啊。 进门前估计还补了妆,一张脸美艳的不像话,挑不出一点瑕疵。 听到她这么一说,大伟又想起在羊城开发区的时候,第一次见陈欢,她也是穿着一双丝袜。 不过那天是黑色的。 当时她坐在自己身边,车子转弯的时候,陈双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黑丝美腿就往自己身上蹭。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陈双比当时更美艳,更骚浪,更明显。 并且环境也比当时更加的暧昧——两人独处室内。 第一次见的时候,人家丁婷婷还在身边呢,又是大白天在室外。 作为一个经验还算丰富的过来人,大伟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陈双此来的用意。 这是要送啊。 “专程来看我? 我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咱们之间就见过一面。 远没有到能专程来看我的程度吧?” 大伟警惕笑笑,身子稍稍一动,往旁边坐过去一点。 做买卖的人常说,送上门的没有什么好买卖。 这送上门的人也是差不多。 在官场行走,大伟是如履薄冰,遇到类似的事习惯先往坏的想。 满大街都是男子,比自己帅的,比自己有权的亦不在少数。 而陈双这样的条件,追她的舔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人家为什么要跨越好几百公里,专程从省城赶到这个小县城来看他? “你当然好看了。 上次羊城一别,你的样子就深深刻在了人家心里。 你长到了我心里。 你的脸、你的身子、你的谈吐、你的眼神…… 每一样都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还有,最重要的是你的智慧! 婷婷应该跟你说过,我们曾经都梦想考进中大吧? 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大伟哥……” 陈双两腿弯曲并在一起,右腿膝盖朝着大伟方向,左腿膝盖挨着右大腿,左腿侧着朝向另一边,双腿曲线十分迷人。 职业装短裙下的肉色丝袜在灯下也显得十分有光泽。 大伟已经挪开了一点位置坐着,可她的夺命长腿侧过来,马上又要碰到大伟了。 大伟眼睛盯着她的膝盖,腿往另一边侧,生怕跟人产生身体接触。 陈双紧紧盯着大伟的眼睛,看出来大伟有戒心,可她并没有气馁,两手轻轻搭在大伟的右臂之上。 “大伟哥,你,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主动的女孩? 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遇到了心动男生,我就忍不住。 我担心,我再不主动点,我就要被淘汰了。 你这样的优质男生,多少人盯着。 包括婷婷…… 我再不主动些,怕是要遗憾终身。” 大伟尴尬笑笑推开她的手:“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才第二次见面,谈这些是不是有些过了?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怎么还扯上男女关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事直接说事就好了。” 陈双被推开,脸上闪过一阵失落,轻轻皱着眉,眼神里的委屈和难过都要溢出来了,两手放回自己的腿上,而那腿还是保持着优美的姿态,展示在大伟眼前。 大伟掏出手机,放在自己的左侧,快速操作了一下。 该录音就得录音。 这娘们看着不像好人啊。 莫说现在是个县长了,就算是郑治国、吴茂才这样的地位,都很容易招蜂引蝶。 不少女人,专门盯着手握权力的男人。 她们像是绚丽的玫瑰,美丽芬芳,妖艳诱人。 而华丽的外表下也藏着锋利的刺。 陈双此时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腿,心里想的是自己为什么这么失败? 论身高、论相貌、论身材。 哪样不比丁婷婷强啊? 凭什么人家就能得到大伟的重视和喜欢? 又是被聘为远山果业的顾问,又是跟大伟进进出出的…… 不甘呐。 她收拾下情绪,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嘶……” 她轻轻发出一声娇喘。 然后低头俯身揉了揉自己左腿的脚腕处。 附身下去的时候,职业装是上装被扯上去了,背上露出腰背的皮肤,那么的白皙。 仅仅露出几公分的样子,却可以清晰观察到她的腰部曲线,没有一点的赘肉,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更是让大伟有些燥的是,露出的腰部,还有一节肉丝…… 大伟舔舔嘴唇假装关心道: “你怎么了?” “可能跟太高了,脚好难受。”陈双低着头,在按压自己的脚,嘴角微微一翘。 陈双又一次使用了她作为女人的特权。 就是辩不过男人的时候,就装可怜,装惨,装无辜。 直接一手装疼。 这样就可以把大伟的质疑直接打碎,然后把话题终结,继而将话题引导到她的痛点上来。 因为男人都是喜欢照顾人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这样显得男人高大,有爱心。 她直接解脱下左脚的高跟鞋,又把右脚的鞋子踢掉,两脚踩在地板上,然后把左脚抬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两手一起按压着左脚腕,那脚底就这么对着大伟。 “我揉揉就好了,真是不好意思……失礼了……嘶……” 陈双脸上有些尴尬的样子,轻咬着下嘴唇,两手不停揉捏自己“受伤”的脚。 并且,薄透丝袜下的脚趾还时不时的动动。 大脚趾似乎在向大伟点赞,向上翘着。 大伟端坐着身子,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这女人…… 谁能顶得住。 陈双观察着大伟的神情变化,脸上露出抱歉的神情:“大伟哥,您不会介意吧,我的脚不臭。” “不,不会介意……穿不了就不要穿这么高的跟嘛。” “嗨,女人不都这样嘛,总想让自己变得更漂亮些,都说高跟鞋是美丽刑具,可都在穿。” “那这不是牺牲自己,取悦别人,何苦?” 陈双双手停下,左脚顺着右腿的肉丝滑下去,两腿并拢交缠在一起,看着好像不疼了的样子。 “女为悦己者容。 我这都是为了你高兴。 平时我根本不穿这么高的跟。” 说罢低下头,轻轻抿嘴,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大伟压抑着自己的胡思乱想,直接要点。 “我,我就想和你好……” 第253章 我要去告你们! 大伟看她低头羞涩的模样,心里基本有了定论。 他坐在陈欢左侧,手机在他左腿边放着。 大伟只用左手再次解锁手机,快速打字发个消息出去。 嘴里同时说话,转移陈欢注意力。 “和我好? 这个好,该怎么理解呢? 我很少听到好这个概念。 一般的大家表白求爱什么的,要么就是说和我结婚吧、要么就是和我恋爱吧、还有粗暴些的就是和我上床吧。 你这个所谓的’和我好‘,是什么情况?” 陈双不好意思地笑着,头还是低着不敢看大伟,用手推了下大伟的手臂嗔道:“故意呢,哪有你这么问的。” “不是,我真不明白……我是个很细心的人,做什么事都得清清楚楚,绝不会糊糊涂涂地去做。” “我说的好,就是……就是你说的三个情况,兼而有之……当然了,你说的三个情况中,任一个独立出来都可以……” 就很直白了。 就是大伟想咋样都行。 结婚、做朋友、炮友都ok的。 就看大伟了。 大伟嘴角浅浅一扯,心里更是笃定此女不简单。 陈双看大伟不说话了,就悄悄朝大伟挪挪身子,挨着大伟坐下,那脱了高跟鞋穿着肉色的右脚,轻轻抬起,撩动大伟的裤脚。 足尖从大伟裤脚里伸进去,慢慢撩起他的裤子。 大伟感受到小腿一阵丝滑,温热,心跟着紧了一紧。 陈欢感觉出来了大伟的紧张,脸上三分笑意,足尖上下继续撩拨他的小腿。 “婷婷说周末要来呢。 是你请她来的吧? 我知道,你这个人傲气。 我这种身份的女人,你怕是看不上。 可你需要我。 婷婷她给不了你的,我能给。 她不会的,我会。” 确实是很会,这一点大伟一点也不否认。 “说你的条件吧。” “我不想在开发区做接待了,我想到远山果业来,这事你点个头就能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看来是想要个身份。 她现在所从事的羊城开发区讲解员、接待员的工作,实质上就是个外包的。 而远山县果业公司,那可是国有性质的公司。 “你有本事,就凭本事进,我 第254章 千金难买老来瘦 这里有个细节。 大伟赌这个陈欢是不知道护官符的事的。 不知道这里的厉害程度。 所以肖艳芳只要稍稍施加压力,这个女人就会承认自己偷了个本子。 然后肖艳芳再引导一下,就说女人发现本子里记录的东西很要紧,担心背上事,就给烧掉了。 如此一来,那个本子就和陈欢联系上了。 有人要找,也是去找陈欢了,不会找大伟了。 本子上记录的那些人,后面要怎么对待陈欢,那大伟就管不着了。 这个女人今晚过来,就是受人指使,来坑害大伟的。 那就别怪大伟无情了。 一手反杀,再挂个炸弹到陈欢身上。 此时的陈欢还蒙在鼓里呢。 “收到,要问问,是谁派她来的吗?” 肖艳芳看样子是不想走,主动过来给大伟倒茶,离大伟很近站着。 “不用问,到时候,谁来说情,谁想救她出去,谁就是她背后的人。” 其实大伟已经猜到。 无非就是周副省长的手下。 肯定不会是周副省长本人下的命令,陈欢这种级别的人,是接触不到周副省长的。 而且,周副省长的眼光,断然也不会用陈欢这种低水平的人。 “那我可就下重手了。” 肖艳芳试探着问。 其实这话就不该说,这不是让领导难做吗。 她这么问,是带着些情绪的。 她想试探下,陈县长是不是那种只爱美女的人,会不会心疼这个陈欢,她心是有明显的醋意的。 大伟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假装认真地看着。 肖艳芳自知无趣,退了出去。 大伟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周香樟没了,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周香樟背后的势力惶惶不安,仍旧将大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甚至乎。 背后那些人的手段更加没有下限。 不过,大伟不怕。 水里来、火里去。 从没怕过。 现在有干爹在,更是不怕。 大伟很清楚,真正该害怕的是周香樟背后那些人。 …… 林云星开着帕萨特,连夜将吴茂才送到了许爱国家附近。 路过一个超市 的时候,吴茂才让老二停车。 他去超市买了一捧打折的鲜花,一些茶叶,一些水果之类的。 然后匆匆上车。 来到许爱国家小院门口。 吴茂才捧着花,提着东西敲门。 许爱国家的保姆来开门。 徐爱国的妻子翁老师,穿着一袭素色旗袍站在客厅门口迎吴茂才:“茂才。” “翁老师。”吴茂才快步上去,朝着翁老师深深鞠了个躬,深情恳切,语气万分真诚:“您,您瘦了……” 吴茂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不碍事的,上年纪了,瘦点好,不有那句话,千金难买老来瘦。” “您可一点不老。” “岁数摆着呢,咱们得实事求是,进来吧,老许在楼上呢。” 电话里说是来看她的,可是翁老师哪会不明白,吴茂才此来肯定是有事找许爱国的。 翁老师跟老许一说,许爱国就讲了,让吴茂才到了直接去书房。 吴茂才有些惊讶,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我直接上去?” “嗯。”翁老师欣慰地笑着:“去吧。” 之前可是没有这待遇的,许爱国跟吴茂才是保持着距离的。 吴茂才开心地上了楼,心里雀跃,说明自己得到了许爱国的认可。 而一楼的翁老师也松了一口气,当初是她推荐的吴茂才,现在许爱国肯直接接见吴茂才,说明吴茂才做的挺好。 到了书房,满手冒汗的吴茂才轻轻敲门。 屋里有人在谈话,谈话声停住。 “进。”许爱国的声音出来。 茂才打开门。 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居然是市委组织部的肖志凯? “许部……”吴茂才躬身问候:“肖部也在啊。” 肖志凯礼貌笑着,许爱国伸手示意吴茂才坐。 主人给两个客人倒上茶。 吴茂才有些不安。 许爱国两眼好像能洞悉一切:“大伟叫你来的吧?” 吴茂才眉头一挑,有些尴尬地笑了:“领导真是洞察秋毫啊,犀利。” “是为了……”许爱国慢悠悠的端茶杯:“县委书记人选的事?” 吴茂才木木地转头,看看肖志凯,再看看许爱国。 许爱国放声大笑起来:“看来我没猜错。 你都没必 要跑这一趟。 我老许办事,他陈大伟还不放心。 周香樟出事,接任人选这么大的事,我会不关注? 我肯定要找个能跟远山县班子配合的好同志来接任的嘛。 你跟志凯,你们俩赶紧回家去。 没事少往这跑。” 吴茂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许爱国早就有了人选,正是身边的肖志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屁股都没坐热,吴茂才就跟肖志凯出来了。 两人在高速路服务区歇了歇,点上烟抽着。 “茂才,要是我真的能到远山县去,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 吴茂才假装惊恐:“瞧您说的这话,有什么事,您直接开口吩咐,我就谁给您和陈县长服务的啊。” 肖志凯左手夹烟,另一手托着左手的手肘,慢慢踱步,微低头有些严肃。 “若我真能调过去。 有个事,真还得请你帮忙。” 吴茂才凑过去,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您指示。” “李桃英这人,我不是很喜欢。 周香樟就是栽在她手里。 我要是成了远山县的县委书记,我最希望由你来出任县委办主任。 李桃英是个女人,又那么年轻。 跟我搭班子,弄不好就要坏我名声。 而且,她本身就不干净,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也要被殃及。 我知道你的手段。 你要提前布局,把这人弄走。” 老吴脸色一变,犯起了难。 肖志凯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我都是许部长的人,自己人。” 这话一出,吴茂才更是慌张。 人家都说,他是三姓家奴。 难不成,现在又要多一姓了,又要跟着姓肖,跟着姓许了? 第255章 我们都是棋子 肖志凯一句“自己人”,意思在明显不过。 就是暗示吴茂才,他和吴茂才还有许爱国才是自己人。 其余的,就不是自己人。 包括大伟,也不是自己人。 这是叫吴茂才听他肖志凯的话。 所以吴茂才刚才才会显得犯难,接着又慌张。 自从大伟上台以来,吴茂才对大伟的认识加深了不少。 对大伟的感情也由一开始的被动跟从,变为后面的佩服、理解、崇拜、自发跟随。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亲身参与和见证大伟搞定省厅农业扶持的事,搞定周香樟、林旺友等人之后,吴茂才更是坚定了要跟着大伟走到底的决心。 本以为是胜利在望。 一路辛苦走来,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不曾想。 肖志凯和许爱国又有了新的心思。 他们似乎,很想要控制住大伟。 明面上是在帮助大伟,没有为难大伟,然而这种帮助似乎总是带着点算计,带着点不可告人的私心。 这让吴茂才有些心酸,觉得大伟挺难的。 更是十分的不安,对未来远山县即将出现的新格局感到担忧。 “肖部长……我,我暂时还不想离开陈县长。 现在县里刚上马果业公司的项目。 马上又要搞高速。 一大堆事呢,样样都离不开我。 现在我跟陈县长配合的挺好的。 说个自大的话,他现在恐怕有些离不开我,不会愿意放我走的。” 还有其他的事,吴茂才是不敢讲的。 周香樟没了,而李桃英留着。 这说明大伟跟李桃英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谈好了条件。 大伟不说话,吴茂才是不能出手整人家的,不然的话就打乱了大伟的节奏。 立场已经表明。 吴茂才要坚定地站在大伟的一边。 县委办主任的位置是很香。 但是他不能接受除了大伟之外的,其他人的调动和提拔。 出来混,要讲道义。 跟了人,就得一路跟到底。 要是这时候在左顾右盼,立场不坚定,那他吴茂才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当时在大伟面前是发了誓的,不能做对不起大伟的事——虽然肖志凯没有明说要伤害大伟的意思,可拉帮结派, 要掌控局面的意图非常明显。 肖志凯脸上肌肉轻微抽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吴茂才竟然会拒绝自己的“善意”,之前是小看他了。 灭了手里的烟,肖志凯神色渐渐严肃。 看着远处高速上疾驰的车辆,声音有些沙哑:“茂才,你……很让我意外啊。” “嘿嘿……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还要多锻炼,暂时只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多学习。” 吴主任想的很透彻了。 他早就预想过,要是有谁来挖他,许他好处,该怎么来拒绝。 早前他想的是周香樟他们那些人会来拉拢他。 没想到拉拢他的人居然是肖志凯。 之前想着,要是有人来拉拢,必然要一口回绝。 不然的话,将永久失去大伟对他的信任。 更可怕的是,一旦大伟爬到更高的位置,再次得势,那么大伟就会像对付周香樟一样的对付他。 届时,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吴茂才不想做三姓家奴了。 拒绝肖志凯这份好意,还有一层更深的忧虑。 那就是吴茂才判断,将来大伟和许爱国万一闹得不愉快,许爱国肯定要把他拉出来顶雷的。 那时候他就是被牺牲的一个。 牺牲他,换取许爱国和大伟之间的关系平衡。 “不坐那个位置也可以。 人你得帮我弄走。” 肖志凯把话题落在了李桃英的身上。 这是个谨慎的人。 深怕李桃英这个县委办主任,给他这个可能上任的县委书记造成不好的影响。 面对有些命令意味的吩咐,吴茂才变得怯生生的,缩着脖子凑过去道:“领导,这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啥意思?” “真要办,你也得跟陈县长通个气先,陈县长让我办,我才能办。” 肖志凯眼睛一眯,脸上明显不悦:“茂才,你可不要忘了,是谁扶持你走到今天的?” 没有许爱国的老婆翁老师的举荐,他吴茂才就不会跟着乔县长来到远山县。 后面,也不会跟着大伟,并稳坐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估计早就被大伟收拾了。 这个吴茂才不敢忘。 “肖部长。 您说的我都懂。 老师跟我讲的是,好好跟陈县长配合,不要给她丢脸。 叫我在 这个位置上做出些成绩来。 肖部长,您也不想我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人吧? 这样的人,跟在您身旁,您真的安心吗? 陈县长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你看呐,才来了多久,远山县的局面可谓是焕然一新。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配合、齐心协力,劲往一出使? 有这些精力,不如把它投入到工作中去。 何愁远山县发展不起来?” 说着吴茂才直起了身子,松开了缩着的肩膀,有些动容。 “我啊,就这一次机会了。 陈县长成,我就跟着成了。 他败,我也就跟着败了。 谁对他下手,我就对谁下手。 豁出去了。” 吴茂才本来挺开心的。 想着回去跟大伟汇报,说是人家许爱国和肖志凯,把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陈县长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不用担心有人破坏远山县的建设。 没想到,肖志凯和许爱国居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下都不知道该跟陈县长咋回报了。 肖志凯听了吴主任的话后,在服务区的花坛边来来回回踱步,而后站在吴茂才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以为,远山县就是你们说了算了? 信不信,我们能扶你们上去,就能拽你们下来!” 吴茂才左边嘴角朝上微微一弯,反倒不怕了:“您先当上这个县委书记再说吧。 如果您是抱着跟周香樟类似的心态,想控制陈县长,有什么私心,那我劝您还是不要当着县委书记。 用您的话说,他能把周香樟拉下来,也就能把你拉下来。” 肖志凯厉声道:“口气挺大啊。” “我不知道许部跟你聊了什么。 但我猜,他肯定没说,他为什么要力挺陈县长,对陈县长那么好吧? 说明陈县长背后还有人。 那人许部长也不敢跟你明说。 你,我。 我们都是棋子。 下棋的是许部长和陈县长。 我们就不要参与进去了,到时候出了事,要人站出来平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你我二人。 许部长不可能错,陈县长和他背后的人更不可能错。 到时候,错的只能是你我。” 第25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吴茂才这话讲的透彻。 肖志凯听了后脸上也闪过一丝迟疑。 本来,肖志凯是很看好大伟的。 听到许爱国要调自己去当县委书记,去跟大伟搭班子,当时也十分高兴。 一切都是许爱国的要求。 刚才见面的时候,许爱国暗示肖志凯,要把远山县的局面把控住。 明面上,要支持大伟的工作,要配合好; 但是暗地里,也要盯着大伟的动向。 并让大伟认识到,要跟许爱国保持亲近才能在远山县长久待下去。 说白了,就是要大伟明确地拜山头,要主动地靠近许爱国。 “我那傻侄女,早就看上他了。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看那架势,是要倒贴大伟,那心早就飞到远山县去了。 大伟这人呢,心思又重。 这件事上迟迟不给态度,就这么吊着。 其他都没的说。 就是这件事,我不是很满意。 他什么时候娶了我侄女,什么时候我才能安心。” 许爱国是长远计划,他的帮助确实是不遗余力的,可他不是不求回报的。 大伟只接受帮助,不给个准信,许爱国心里不踏实。 许爱国给了方法,只要控制了吴茂才,就等于架空了陈大伟。 于是,才有了刚才两人的对话。 “大伟背后的人,在京都?”肖志凯忽的问道。 吴茂才呵呵淡笑不做应答。 其实两人都猜到了是谁。 “茂才……”肖志凯声音软了下来:“我是被架在火上烤。 刚才我急躁了一些,你不要怪我。 我的调动,省里几个大佬都已经碰过头了。 我看,是十有八九。 可你说…… 我真调过去,我该咋办? 我该怎么在许部长和陈县长之间斡旋? 明面上,远山县要出政绩,我肯定要跟县政府搞好关系,不然没法跟上头交代; 暗地里,我又要完成许部长交给的任务,不然他那里我又没发交代。 都说和你脑子活。 哥向你取经了。” 肖志凯居然诚恳地朝吴茂才抱拳了。 吴茂才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了肖志凯的双手:“使不得,折煞我了。 要我说啊 …… 干脆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肖志凯狐疑地注视着他:“何解?” “修许部长的栈道,暗度陈县长之陈仓。 你得抓紧了一头。 两头抓是不可能的。 许部长和陈县长,谁年轻、谁有前途、谁的背景大、谁的能力强? 这账你一算就明白了。 许部长这么要求,说明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知道自己走不远了,过些年就研究退的事情了。 他为什么要着急忙慌把侄女嫁给陈县长? 那还不是就为退休后做准备吗? 这越发说明,许部长也是相当看好陈县长的,笃定陈县长将来能高升。” 吴茂才凑过去,贴着他耳朵低声说道:“他这就是把你当炮灰。 你使计,就算陈县长服从了,陈县长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后面陈县长的怨气发不出来,总不能跟自己老婆的姑父,跟曾经帮过自己的领导拍桌子吧? 最后就拿你出去,必然清算你。 他的手段你我都是清楚的。 你能顶得住? 许爱国为了保护他自己和他侄女,他肯定说是你的主意,跟他没关系,立即卖了你,绝不会保你。 不如你就顺着他。 找个机会,我把这背后的事,跟陈县长一说。 陈县长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我们应该成为陈县长的人,而不是省城谁的人。 少壮派才是未来啊。” 肖志凯长长嗯了一声,被说动了。 细细想来,许部长确实是把他当成个棋子了。 只是许部长没有算准吴茂才这个人,觉得吴茂才一定会听他许爱国和他肖志凯的。 要是吴茂才刚刚真的妥协了,跟着肖志凯一起合谋算计大伟,最后,弄不好都被大伟反清算。 既然大家都押注陈大伟,那他肖志凯为何不跟进呢? “你的意思,我顺着许部的意思,拖着。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把位置坐稳了。 过段时间,许部都要退的时候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男女关系又不是过家家。 就算我们在努力,两个年轻人不乐意,也是枉然。 相信陈县长也能灵活处理他和婷婷之间的关系。” 吴茂才长舒一口气:“对咯,就这么弄。” “那……” “您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我会跟陈县长协调这事,您安心等着上任就行——我们要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们一样。” 肖志凯伸出手,跟吴茂才重重一握。 各自上了车。 车子朝着梅花市方向进发。 吴茂才坐在后座,不停地抽烟。 林云星从后视镜观察了几次:“才哥,难得出来一趟。 是直接回县里,还是……” 吴茂才看看时间,想想好久没有放松了:“不回去能去哪儿? 小塘镇都被扫了。 小塘镇那个书记老谭,昨天还被姚战叫去问话。 现在的小塘镇是一片荒芜,剩下的一些小妹躲起来瑟瑟发抖。 还是回家吧……” 这就是想玩玩,但是没地方。 林云星跟郑治国聊天的时候,听说了过去霞浦所的陈先平调去了清河市,在一个农庄里当经理。 农庄老板是郑治国的老局长。 里头有东西。 “前面就是清河市地界了。 听说有个地方不错,安全。 要求解解乏不?” 吴茂才坐正了身子,来了兴致:“什么场子,老板什么背景?” 林老二把情况一说,吴茂才立即笑了,抡拳砸了下林老二的肩膀道:“好小子。 懂事儿了哈。 走,去看看去。 陈大队过去也是朋友,他调过去当经理了,我们没有不去捧场的道理。” 说着翻翻兜:“老二,你带钱了吗?” 被老婆管的紧,囊中羞涩。 第257章 杀人诛心 “有,你只管去,这些不用你操心。” 吴茂才舔舔嘴唇笑了,拍拍老二肩膀又道:“好兄弟,呵呵呵,哥没白疼你,越来越会办事儿了,前途无量哈。” “我还且有的学呢,才哥不嫌我笨,不嫌我学的慢就好。” “哈哈,你小子。”说着吴茂才假装严肃:“不过,有一点,保密工作务必做好。” “那必须的,这是您教我的第一课,就算陈县长问起,我也说什么都不知道,放心吧哥。” 吴茂才浪荡的坏笑:“好好好,以后啊,司机班班长你来接。” “嘿嘿……我不图那个,现在就挺好,这样能多陪着您和陈县长。” 吴茂才满意地点点头,还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话。 林云星进步是真快。 想想刚来的时候,半天放不出个响屁。 现在看看,这样的人更好,外人觉着他老实,而这种老实就成了林云星的掩护色,更好办事了。 相信秦红梅也会被蒙骗过去。 肖志凯坐的是市里的奥迪车,跑得快,前面路口就往梅花市方向去了。 林云星开车带着吴茂才,则往清河市方向开去。 快下高速的时候。 林云星打通了陈先平的电话。 “陈总,这有个老朋友,想跟你说几句。” 吴茂才把电话接过去:“我啊,吴茂才。” “才哥!”陈先平语气中满是惊喜:“咋滴,要过来做个理疗?” “嗯,跑一天,累死了。” “懂,我来安排。” …… 而吴茂才不知道的是,林云星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其实是大伟授意这么做的。 有时候,手下人有些小毛病,小爱好,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个完美的人,是难以控制的,需要一个更加完美的人才能驾驭这样的人。 远山县看守所。 郑治国把周栋梁给提了出来问话。 屋里就两个人,周栋梁戴着手铐,监控没开。 看架势,就知道不是问案,周栋梁有些紧张。 看着郑治国抽了一根烟后,周栋梁沉不住气问道:“啥事儿啊,郑局?” 郑治国斜了他一眼:“之前在盛世ktv吸粉那三个小子,跑了。” “哦……这正常,不跑才怪呢,不过这个怪不得我。” “陈 威玩这个吗?” 周栋梁眼珠子左右转转,害怕的很:“我,我不知道啊。” “大事都说了,还在乎这点小事,他们都不管你了。” “我真不知道。” “行,那就不问了,告诉你一个事儿,你要有心理准备。”郑治国脸色沉重起来。 周栋梁狐疑地看着对方,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样,套自己的话。 总之,不管郑治国说什么,都不能把陈威供出来,那会被陈威整死的。 “咋,咋了……出啥事了吗?” “你爸,自杀了。” 轰! 周栋梁脑子一声响。 周身好像被电击了一下,浑身一荡。 瞪大眼睛,眼神涣散。 死了? 好好的怎么就…… 一时间。 爹死,娘因伤人被抓,他自己又因涉毒被捕。 家破人亡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周栋梁整个人瘫软下来,眼神变得呆滞,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没有哭声。 郑治国没有多的话,按灭了手里的烟,面无表情的离开。 他不会有多余的感情,因为这些人罪有应得。 这次来,也是完成大伟交代的任务,杀人诛心。 与此同时。 县医院病房内。 美容科和外科几个医生再次来到了谢丽婷的床边。 “谢小姐,如果不做缝合的话,我们医院不能再继续为您治疗了。 这个伤势再耽误下去,后期就会无法缝合,创伤面可能越来越大,感染的风险极高。 我们建议,您还是转院吧。” 听了医生的话,满脸包着纱布的谢丽婷很是绝望,她同意对脸上的伤口进行缝合,谋求更为保守的治疗方案。 一旦缝了针,后面的疤痕就会非常严重,要想消除就更难了。 谢丽婷的母亲肖梅林,一个劲的抹眼泪,也不敢说话。 毕竟是亲生女儿。 看到女儿落的这般下场,肖梅林心里还是痛的。 弟弟谢小军劝道:“姐,咱转院吧?” 谢丽婷想哭,又不敢哭,眼泪浸泡伤口疼的要命,还会破坏伤口。 最后不得已点头同意了。 救护车来了。 送到省城的大医院要3400多的费用。 一般的,这种是到了再给。 可是这笔费用太大了,人家怕病人到了给不起,所以要先收。 谢丽婷已经躺在救护车里。 车子外面,谢小军,肖梅林两口子站在车子外面,面对着救护车上下来的司机,三人面面相觑。 “这,这么多啊……”肖梅林为难起来。 他老公翻遍了兜,只有几十块。 谢小军低着头抽烟:“我可没有,小卖铺还欠着300多呢。” 肖梅林卡里有,可是不敢用了。 女儿这伤势,治疗起来费用海了去了。 三千多丢进去起不到啥作用。 关键还是看谢丽婷咋想的,能出多少。 要是出不了多少,扛不住后期治疗的费用,那不如就不转院,在这缝合养养就好了。 肖梅林想上车问女儿有没有钱。 车内的谢丽婷,已经猜到外头是咋回事,冷声喊救护车司机:“钱我有,我来给,不用人陪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救护车司机无奈摇头,上车收了钱开车走了。 …… 时间一晃。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林云星载着吴茂才往远山县走,路过国道的时候,恰好跟迎面而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救护车上躺着的,正是谢丽婷。 再往前走了几公里。 林云星忽的急刹。 正在睡觉的吴茂才惊得一身冷汗。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以为,又是跟上回在肖塘镇一样,遇上拦路杀人的了。 “前面出事了。” 吴茂才下车一看。 前方一台拉石头的重卡,撞上了一台载着番薯苗的三轮车。 三轮车上中年男子头歪着,浑身血,一动不动。 卡车司机从车上下来,一脸焦急地打着电话…… 第258章 这不怨我啊 林老二也下了车,周围黑漆漆的,怕有事,老二把后备箱打开了,镰刀拿了出来。 之前大伟被袭击那次,老二是把镰刀藏在了座椅下面。 后面后勤刘主任说了,这不行,这是不符合司机班的管理制度的,藏在后备箱里就可以。 老二亦步亦趋跟在吴主任身后,抓着镰刀的手背在身后藏着。 吴茂才借着车灯,靠近了相撞的两台车:“这咋回事?” 卡车司机刚跟120通完话,脸上写满了着急:“我正在爬坡,他载着一车的番薯全速下坡,刹不住,迎头撞上来……” 卡车司机绕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有些绝望:“搞那么快干什么嘛! 那么大的一个弯道也不知道减速。 这下好了。 命都丢了吧? 丢就丢了,你干嘛要害我?” 司机有些崩溃了,原地跳了两下,声音越发的激动。 “你搞那么快干嘛啊! 那么快干嘛呀!” 跳完又蹲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 吴茂才过去观察了一下三轮车上的男司机,手搭在他的脖子试了试。 人已经没了。 这个卡车司机惹上事了。 “你克制一点,车里有三脚架吧。 拿下来。 把三脚架放前面去。” 吴茂才指着三轮车来的下坡方向。 就怕出现连环事故,那样卡车司机的责任更大。 卡车司机人已经麻了,只知道呜呜哭。 林云星上了卡车,找到了三脚架,跑到三轮车后方的六七十米处安置好。 然后又跑到更前方,在旁边人家的地坪上拿了个雪糕筒,隔着三脚架十几米放着,这才安心回来。 交警队的人、医护人员等很快就赶来了。 交警下车,认出了吴茂才,还以为是吴茂才的车出了事,脸上当时就犯难,朝吴茂才敬个礼。 “吴主任……” 吴茂才指了指蹲在马路旁的卡车司机:“肇事司机在那。” 交警立马松口气,走到了肇事司机的跟前:“证件拿出来。” 肇事司机慌张起身:“这不怨我啊。 是他下坡不减速,还涉嫌超载。 而且这段国道也有问题。 伯公坳这段路出了名的难走。 月月有车祸、年年都死人 。 你们远山县政府是怎么做事的? 就不能装些路灯,就不能在转弯处多安排些凸面镜吗?” 卡车司机知道撞死了人,难逃一劫,情绪有些失控。 办案的交警看的多了,没搭理他,只是压压手示意司机冷静下,然后按了下对讲机。 “值班室。 伯公坳下坡第三个弯这里出现在了交通事故,有人伤亡,让派出所的同志来一趟。” 交警正在协调。 准备掏证件的那个卡车司机,一听派出所的人要来,这是要抓人啊,更是怕了。 他停止了掏证件的动作,径直朝吴茂才走了过来。 “看他们这么尊重你,还喊你主任。 你就是县里当官的吧? 你来给我评评理,帮我说说话啊。 这事能完全怨我吗?” 卡车司机眼睛都急红了。 林云星警觉起来,都说人的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一旦人的眼睛变红了,心就要变黑。 林云星向前一个身位,挡在吴茂才跟前拦住了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没有看林云星,一心奔着吴茂才去,还用手拨开林云星的身体,发现拨不动,就绕开,来到吴茂才跟前。 “吴主任是吧,你倒是跟他们说说啊。 凭什么要我来承担着这一切? 你们县政府就没有一点责任? 那个三轮车司机就没有一点责任?” 吴茂才也看出了问题,后退两步:“事情出来了,好好配合调查就是,不要激动。” 卡车司机突然伸手,要去揪吴茂才的衣领子:“我让你说! 是不是都是我的责任! 我已经够倒霉了。 三个孩子上学,老娘又病。 为什么都来欺负我?!” 吴茂才躲开他的手,不停朝路边退去,后面就是排水沟,无路可退了。 “没人欺负你,正常调查,走程序而已……” 卡车司机听不进去,伸出两手就要掐吴茂才脖子。 林云星一看这不行,要出事儿,一个扫堂腿从卡车司机背后扫过去,同时手往另一个方向推他肩膀,一下就把卡车司机放倒了。 交警马上也过来了,膝盖压住司机的背大声喝道:“老实点。 事情还没有调查,你在这瞎闹什么? 再胡来,有你好受的。” 交警给林云星递眼色,示意他赶紧把吴主任带走。 林云星把惊慌失措的吴主任拉上了车,开上车就走了。 翻过伯公坳,路就好走些了。 林云星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吴茂才一脸阴郁:“吴主任,别难过了,这都是命。” 其实吴茂才并没有难过,更多的是自责和不安。 伯公坳这段路,确实是年年出事。 市里领导也批评过多次。 县里和镇长每个月都会强调和宣传交通安全的事宜。 乔县长那时候,就专门拨了些款子,维修伯公坳这段国道,而且加设了一些路灯和凸面镜等安全设施,安装了很多警示牌,监控等。 可是这些东西装上没多久,玛德就被村民偷了卖废品了。 更气人的是,还有在国道上撒钉子的,那些补胎店为了几个钱,不顾人的死活。 周围住的都是些原住民,大多没什么文化,旧社会,这段路因为险要,就时有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 民风彪悍,治理也是个大难题。 可这也不能成为国道常年失修、失管的借口。 远山县历任县委县政府,确实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今天现场看到这起车祸,这种冲击,更是叫吴茂才内心难安。 “事情已经出了,难过也没意义。”吴茂才轻叹一声:“现在要紧的,是要想办法,尽可能地减少、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 “您说的是,这段路是老大难的问题了,要是修了高速,一些大货车和小轿车分流了,或许会好些。” 闻言,吴茂才沉沉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所以说,有的人,你跟他相处的越久,就会越崇拜。 陈县长高瞻远瞩、魄力惊人、心系远山县百姓。 谁都知道高速好,该修。 可就是没人敢挑这个头。 只有陈县长……只有陈县长……” 第259章 你帮忙多把把关 回到家天都要亮了。 吴茂才衣服都没脱,在沙发躺着眯了会儿。 一早。 老丈人做好了早餐,叫醒了吴茂才,他这才去洗澡。 下楼后,林云星已经把车子洗好,在小区等着大伟了。 大伟和吴茂才几乎同时从楼栋里下来。 “一起走吧吴主任。”大伟朝他招了招手。 路上,吴主任简单说了下昨晚伯公坳发生的事。 “交通、路政、交警、当地镇政府等都要问责。 这回一定要处理那么一两个人。 出了人命可就是大事了,就怕有人盯着这事做文章,咱们得先拿个态度出来。” 大伟有些气愤地说道。 吴茂才拿笔记着:“收到。” 到了办公室。 吴茂才哈欠连天,等到大伟见完几个部门的领导之后,他来到了大伟办公室里,把门关上,跟大伟讲了下昨晚在羊城发生的事。 包括肖志凯意图控制大伟,以及想把李桃英换掉的想法。 大伟听了之后,既高兴又担忧。 要是肖志凯能到远山县来主政一方,那将是远山县、将是自己的福气。 这个位置迟早得有人来坐的。 肖志凯之前就合作过,人不错,办事能力也有,在当地也有一定基础。 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周香樟好万倍。 担忧的是,肖志凯是许爱国的人,受许爱国栽培多年。 而年迈的许爱国,心气不如当年,一心想的是退休后的事了,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政治遗产”,一心要促成自己跟婷婷的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旦接受了许爱国的安排,那么自己的前途上限也就定了。 “你感觉,肖部长对这个位置的意愿强不强?” 吴茂才细细回忆了一下昨晚上肖志凯的种种表现。 “我感觉他是想来的。 他现在也是正处,调过来说不上升职,可这个位置实权大啊。 县委书记是?县域总指挥。 全面负责经济、社会、民生、稳定等所有事务。 掌握资源分配、人事任免、政策落地等实权,属于?主政一方的核心岗位。 担任县委书记后,?晋升副厅的机会也更大?,履历上也更受省委重视?。 此类调整,往往代表的是干部被纳入?更 高层次培养梯队?,他当然乐意了。 况且,他不乐意又能咋样? 这是许部跟他谈的话,他没得选啊。” 大伟压压手示意他理解错了:“你说的我明白,我是说,你观察来看,他个人想不想干这个县委书记。” “想。”吴茂才果断道。 “那就没事……”大伟笑笑:“想干就行。” “啥意思?” 大伟两手支在书桌上,认真解释道:“想干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 说明他有自己的追求。 他不想做谁的傀儡。 假设他只是为了完成许部交给的任务,他内心一定是抗拒的,所表现出来的只会有厌烦,而不会有什么期许。 他是干部。 不是谁的家奴。 肖部长是个有能力的人。 他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 人家跟许部走得近,那是基于许部过去对他的关照,不代表他什么都要听许部的。 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你,愿意跟我们好好合作,一起建设远山县。 这不更是说明了他的心态吗? 他没忽悠我们,这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吴茂才给大伟点上烟,眉头愁云还没散去:“我是担心,许部后面为难他,为难你。” “不用怕,我会处理的。” 吴茂擦走后,大伟拿出手机立即编辑短信。 “干爹,大伟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 当下已经跟和部门同志实现了破冰,从县委到基层乡镇,主要的干部都已经见过了,相处的比较愉快。 原县委书记周香樟被纪委同志带走后于留置室自裁。 现在许部的意思,由市委组织部肖部长接任县委书记一职。 对此我表示高度赞同。 儿子根基浅,上面确实也需要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带带。 若是能一路相伴往上走,那就更是理想了。” 这话中有深意。 大伟准备直接来个釜底抽薪,把肖志凯变成自己人,同时许给肖志凯一个光明前途。 说白了就是把提拔的权利,从许爱国手中接过来,交到王国正手里。 这样的话,大伟和肖志凯搭班子,以后就会顺畅很多。 肖志凯也会明白,守住大伟,一路护着大伟往上走才是光明大道。 至于,许爱国 想把婷婷安排给大伟这样的事,那是不能跟干爹说的。 王国正看到短信后,一手捂着下巴,思忖了少许,看样子,许爱国有些想法啊…… 王国正从大伟的只言片语中,马上就看出来了问题。 按说这事大伟都需要汇报,汇报就是求助,就是请示。 说明大伟遇到了问题。 把肖志凯这个人推到了台前,说明此人就是问题——因为王国正都不知道这个人,大伟按道理不该提及此人的,提了就是问题。 王国正把电话打到了秦梦娟的手机上。 “大哥。” 秦梦娇还像从前一样叫他。 “嗯,你们有个叫肖志凯的吧?” “是,刚准备调到远山县去当县委书记,正在研究呢。” “大伟讲,这个同志很不错……回头,你帮忙多把把关。” “……”秦副省长顿时一愣。 都是人精,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要从许爱国手里“抢人”,要给肖志凯一个信号,让肖志凯看清形势,多帮助大伟。 因为正常来说,王国正不会打电话谈及肖志凯这样一个职位的人的。 而且官场有规矩。 肖志凯是许爱国的人,要把关,要谈话,也是许爱国出面,不是她秦梦娟出面。 这是要拉拢肖志凯,也是要敲打许爱国。 “好的大哥,明白。” “嗯。” 王国正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秦梦娟握着手机,呆愣几秒……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的雷厉风行。 真是叫人痴迷。 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60章 勿忘三年之约 大哥说要把把关,不是说非要她出面去见。 一个电话,意思带到就行了。 给肖志凯打这个电话之前,秦梦娟先给许爱国去了个电话,两人在秦副省长办公室坐下。 “啥事儿,这么着急叫我过来?”许爱国笑吟吟的。 本来一脸笑容的秦梦娟脸色忽的僵住:“大哥刚给我来电话了……” 许爱国坐正了身子,严肃起来。 “他……他问起了远山县的事。 说大伟同志跟他汇报了。 大伟说,他很喜欢肖志凯这个老同志。 大哥呢……语气中好像有些不高兴。” 许爱国有些紧张:“怎么……” “大哥要我把把关,跟志凯同志聊聊。 虽然没明说哈,但我了解他。 我猜大哥是不希望,远山县再出现一个周香樟那样的人,他非常重视大伟同志。 当然我也说了,志凯同志是个可以信任的好同志。” 许爱国眼珠子左右动动,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肯定是陈大伟意识到了,肖志凯此来目的不纯,或许要控制他陈大伟,背后带着他许爱国的某种私人目的。 所以陈大伟旁敲侧击,直接跟王国正汇报了。 然而,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 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撕破脸的。 就算有意见,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秦梦娟才说什么要把把关的话,说白了,就是要接管肖志凯,同时也是敲打他许爱国不要有什么私心。 “那您跟志凯聊聊。 这个同志很不错的。” 许爱国妥协了,也死心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渡了肖志凯的控制权。 秦红梅欣慰笑笑:“行。 您是他老领导。 要跟他谈话,肯定要先跟您通个气的。” 许爱国假意笑笑,摆手道:“不存在,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认真。” “那好,我约个时间跟志凯聊聊。” 两人面上都装作愉快的散去。 许爱国走后。 秦梦娟这才打给了肖志凯。 “志凯同志你好,我是秦梦娟……” 一听是秦副省长电话,在办公室里坐着的肖志凯慌张地站起身接听。 “秦,秦省长……” 秦 梦娇讲话和声和气的。 “志凯啊,下次来省城,记得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大伟对你的评价非常高啊。 在我面前多次赞扬你。 我刚跟许部聊完,我们一致认为,由你来出任远山县县委书记,是最合适的。 以后要保持沟通,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肖志凯诚惶诚恐地回应着,连连说好。 接着就收到了许爱国的短信,说是昨晚上在家谈的话,当他没说,要肖志凯好好工作。 肖志凯擦擦脑门的汗,这才想明白,这肯定是大伟发力了。 “乖乖…… 好在是吴茂才劝了一些。 要是真听了许部的,那自己就成了炮灰了。 这些大佬都出面了…… 自己还去跟陈大伟作对,那不是有病吗?” 秦梦娟办完了这些,这才给王国正回个消息:“我已经跟肖志凯通过话,局势可控。” 简单的话就够了。 越是高位的人,越是惜字如金。 这是一种理论水平,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模棱两可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而王国正这头,得到回应之后,才给大伟发消息。 “收悉,好好干,勿忘三年之约。” 此时。 距离大伟给王国正发出汇报短信,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左右。 看到干爹的回信,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这消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透着万钧之力,谈笑之间,干爹已经把肖志凯和许爱国两人的问题料理妥当。 斗争不仅仅在外部。 更多的时候是出现在内部。 处理内部自己人的问题,手段要温和,要委婉。 大伟不想得罪许爱国,更不想得罪肖志凯。 今天周五。 丁婷婷一下班就往这赶。 夜里11点多,她才下高速,走国道来远山县。 大伟一路很担心,去了几个电话问情况。 “国道你不要随便超车。 昨晚上还出了事。 看着大货车,尽量躲远一点,过弯要慢。” 婷婷戴着耳机接电话:“好了好了,别啰嗦了。 跟个老头似得。 本姑奶奶可是自驾过318 的,区区粤东县城小国道,能奈我何? 吃饭的地方找好没有,我下班直接来的,一口都没吃呢,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这丫头,到哪都想着吃。 大伟无语笑笑:“吴主任早就安排好了,我现在去国道口子那等你,到了就带你去吃。” “怎么,你还带吴主任一起吃啊?”丁婷婷有些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他推荐的,帮我订的饭店,人家早就回家了这会儿都抱着老婆睡觉了。” “哦。”婷婷坏笑:“咋了,你羡慕人家能抱着老婆睡啊?” “瞎说什么呢,好好开车,别说话了。” 大伟把车子开到国道与霞浦镇交界的位置,等着婷婷的到来。 心里也是很煎熬的。 大小姐来这,万一有什么差池,他可担不起责。 这时候手机震了震,一看居然是许爱国的消息。 “大伟,我听闻,昨晚上你们县包公坳路段,又发生了一起车祸,死了个菜农。 高速路的事,你得抓点紧了呀。 早开通,远山县老百姓早享福。 趁我还在位,能帮得到你,你抓紧把这事推进一下。” 许爱国主动提高速项目,就是跟大伟示好。 也是暗示,就算他和婷婷的事成不了,告诉这事许爱国也帮。 看完这个消息,大伟暗暗松口气,跟许部之间的一些纠葛和矛盾,如今总算处理好了。 接着大伟心里又觉得有些心酸,总的来说,许部是个很不错的人。 “我已经让交通局的人做提案了,相关的专业公司,也进场做调研了。 对了,婷婷过来了。 周末她在这过。 我会照顾好她的,阿伯你不用担心。” 大伟故意提婷婷,就是给个对面一个回应和尊重,也是一个希望。 倒不是他不喜欢婷婷,只是心里有更在意的人。 他也是没办法。 他的婚姻,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 大伟难。 他过去太苦了,今后不能再过那种苦日子了。 所以他得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且不能感情用事。 他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为了爬的更高,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也什么都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