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笑傲:我要当教主》 第537章 救难 第537章 救难 「恶贼!」 岳灵珊像一只展开双翼的灵雀,旋身微侧,碧水剑斜刺林平之肋下要害,虽是因怒兴师,她使剑时,头脑无却无比清醒。 这些年里,她一直记得平阳石桥上,张玉那句,永远不要放下手中的剑」。 苦练不辍,根骨上佳,实力在大派弟子间也能列上第一流,只是一来是女儿身,加之华山派有个更了不得的令狐少侠,江湖上还少有人见识过岳女侠剑法。 「仙鹤浮云!」 「清风过岗——」 章节?????? 林平之所依仗的,一为内力,二是身法,出其不意之下,陆猴儿因此丢了命,庙顶残朽,断木碎瓦,其实并不利于发挥。 他与岳灵珊交手同时,还留了只眼睛盯住宁中则,这位华山女侠,单论剑法造诣还要胜过她丈夫。 「华山剑法,我也略知一二。」 林平之冷笑一声,寒剑撩出,剑气大放。 「白云飞渡!」 「有风来仪!」 锋芒交触间,似燧石敲击,在雨夜绽放出一丝丝火花,岳灵珊手腕震麻,连退四五步,踏在东边砖墙顶上,最后才稳住身形。 「珊儿小心~」 宁中则一边惊讶女儿剑法进益,一边趁此空隙,提剑攻入。 残砖碎瓦,像雨点一般哗哗」砸落,梁发、施戴子上去后,破庙更是处于摇摇欲坠当中,林平之以一敌四,依然显得游刃有余,他大半精力被宁中则牵扯,随手出招,都能让其他三人难以招架。 几十招后,雨已停,月复明。 「隆隆~」 终于,随着几声巨响,砖头、梁木、瓦片齐飞,原本可以躲在山林间慢慢老去的破庙轰然坍塌,烟尘散去,不出所料,最后站着的是一袭血袍。 「师姊。」 「师娘。」 「你们说,我先杀谁好呢?」 林平之提剑走到两人身前,脸色温和,声音细柔,就像在问一个寻常问题,关乎天气,关乎寒暖,关乎饮食,唯独不是要杀人。 「求我吧。」 「说不定心情好,只杀一个,甚至放过你们。」 他心性早已扭曲,像游离世间的一缕孤魂,唯有杀戮,唯有对方表露出生离死别的痛苦,就像那夜菩萨庵里的自己,他才能找到片刻活着的感觉。 「你们这些伪君子,不就是喜欢先让 别人陷入困境,再施以援手吗?好把自己打扮成大侠的样子,现在反过来了,换你求我!」 原本风雨中逐渐微弱的篝火,并未彻底熄灭,而覆盖上朽木断梁后,越燃越大,火焰腾飞,同时照耀出如妖魔舞动般的黑影。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哈哈哈————」 林平之挥舞长剑,癫狂大笑,学作女子声音求饶,极尽嚣张。 「娘,不要求他!」 岳灵珊俏脸苍白,唇边一缕猩红,为林平之那股阴寒剑气所伤,她想坐起身,尝试几次,始终无法做到,剑更是提不动了。 「无非一死罢了!」 宁中则同样深受内伤,云鬓散乱,花颜憔悴,她见施戴子、梁发倒在另一边,不知生死,又看向岳灵珊,点了点头。 「华山派什么都没了,唯独还剩几两骨气,珊儿说得对,我们不求他,要杀便杀!」 她明白,求也没用。 林平之探出长剑,撩起岳灵珊一缕青丝:「师姊甘心这么死了,你那个魔教情郎可是会很伤心的,可怜啊,一对有情人,之前隔着正魔之分,今后还得隔着阴阳鸿沟。」 宁中则知道内情,道:「珊儿,是娘耽误了你们。」 岳灵珊语气凄然:「正魔水火难容,娘为难,我知道的。」 宁中则看向女几,苦涩一笑,这些她总挂在嘴边的话,如今是再也不相信了。 「什幺正魔,不过为了争个虚妄的名头,不知连累多少人丧命,东方不败、 任我行、左冷禅,还有————他们都是一丘之貉,不把人当人,个个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把谁都当成棋子去摆弄,打着世间最光明的旗号,忽悠人们去争、去斗、去杀,到头来都是为了成全自己那几两私心。」 「宁夫人说得好啊,不愧是女子豪杰。」 林平之冷笑道:「那我便先杀你女儿,师姊,这次可没人来救你了!」 寒剑刺出时,他无比快意,毁掉得不到的东西,也是一种占有。 「死!」 「嗖嗖~」 五六枚金光接连射来,穿透黑夜,疾声厉厉,仿佛破甲之箭,林平之心中大骇,收剑隔开金针,同时撤步后退,不过刹那,一道紫光从密林中杀出。、 「张玉!」 林平之不敢耽搁,催动十成内力,转身便逃,一蓬金光追来,身形微滞,脚下丝毫不敢怠慢,继续往密林狂奔,他能感受到来人杀自己的 决心。 「该死,怎么又撞上他————」 不过片刻,他在山中奔出十七八里,脑海中浮现张玉抱着岳灵珊尸身,悲痛欲绝的样子,那实在是太妙了,妙不可言。 「哈哈哈————」 张玉追出一小段距离,担心岳灵珊的伤势,便折返回来。 破庙墟址上,火越来越旺,供奉的是前朝名将杨再兴将军,在火焰中,那尊久失颜色的神像,仿佛找回了往昔风采,身披烈焰,挥舞火蛇,烧得里啪啦作响。 张玉隔着四五里,正是看见林中火光,才赶了来。 「神灵庇佑————」 宁中则、岳灵珊勉强坐起,张玉双掌按后背,温润如泉的真气,一股股输了过去,她们伤得都不轻,好在赶来及时,而北冥真气正好可以化解那股阴寒之力。 梁发、施戴子伤得倒没这么重,中途相继醒来,只是还不能动弹,他们认识张玉,知道是魔教中人,见他没有恶意,也没多余的举动。 一刻钟后。 两人吐出内伤淤积的污血,脸上慢慢见了血色,岳灵珊看向张玉,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心中有无数话要讲,碍着宁中则在,只能用眼神交流。 宁中则恢复过来后,倒是主动开口:「多谢——张副教主。」 「宁夫人不必客气,叫我张玉便是。」 > (还有耶) 第538章 哀歌 第538章 哀歌 一夜风雨后,密林深处兴起新坟。 「呦呦~」 远处传来几声怪啸,既像猿声,也像鹿鸣。 坟墓用的砖瓦木料,是从破庙废墟所得,里外围了三层,虽不十分规整,却胜在结实严密,寻食的豺狼野犬轻易扒不开,以防扰了陆猴儿的安宁。 「六师兄爱热闹,留他一个人在这,他肯定不愿意。」 怪啸宁息,似乎已经离开了,岳灵珊忍不住悲戚出声,她宁愿相信,那是六师兄最后的道别,他将去往另一个世界,没有江湖恩怨、血腥仇杀,漫山遍野都是花果———— 「小师妹,你别太难过。」 令狐冲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五脏六腑仿佛在大釜中煎熬,去万岁峰找岳不群前,陆大有还好好的,回来时却已阴阳两隔。 他心中无比后悔,却不敢表露出过分悲痛,师父变了,师娘师妹是女流,华山派重担得有人扛着。 ??????的章节 「三年后,我们来接陆猴儿回华山。」 华阴当地风俗,入土后,三年不得轻动。 「六师兄,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你。」 岳灵珊眼眶红肿,哭了很多场,以往再怎么难过,都不如这次,陆猴儿、令狐冲与她一同长大,关系亲厚,与骨肉兄妹无异。 师兄弟一一在坟前告别时,宁中则找到了不远处盘坐调息的张玉,昆仑妖人苦心布局,无论正教,还是神教,都在这张罗网下颤抖,他不敢有片刻懈怠,抓紧时间利用鼋珠提升实力。 靠近自己二十步时,张玉就已察觉,恒山脚下,初见他们夫妇时,靠着娴熟的装死之术,逃过一难,如今他的内息,要远胜岳不群了。 张玉睁开眼:「宁夫人。」 宁中则四十出头,常年习武,腰腿修长,皮肤紧致,虽说这几日憔悴得厉害,风韵倒没减少分毫,他起身见礼,心中并无半分绮念。 「我还是称你张先生吧。」 「宁夫人随意。」 对方年龄虽轻,但作为日月神教副教主,对应正教不输大派掌门,若是敌对关系,倒也无妨,可才受了救命之恩,就不合适了。 另有一层意思,宁中则若直呼其名,便是承认张玉与岳灵珊的关系,她虽无意反对,但在华山派风雨飘摇之际,这样多少有些谄媚的嫌疑。 宁中则拱手行礼:「多谢张先生救命之恩,若非你昨夜出手,我们都难 逃林平之毒手,他日若有需要,华山派定当全力报偿。」 张玉明白她的意思,只道:「林平之投靠的昆仑妖人,实欲覆灭整座中原武林,不少神教弟子亦折在他们手里,于公于私,我都责无旁贷,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原来这场浩劫是有人周意酿成,难怪——林平之武功进益飞速。」 她想起了岳不群。 张玉道:「凡事都有代价,非自己一木一砖砌起来的,大厦倾倒时,不过水月镜花。」 宁中则望向万岁峰,心中既凄苦又无奈,不禁冷笑了一声:「那些人都是自己死后,不管世间洪水滔天的,岂会在意这个。」 张玉道:「好在他们不在乎,有人在乎,方证大师大开方便之门,不拘正教神教,一律接纳入寺,予以庇护,于中原武林却是一场大功德。」 宁中则道:「张先生所为,亦有功德。」 张玉笑道:「我终归私心太重,只能庇护身边之人,比不得大师。」 宁中则看向张玉,此人相貌自不必说,衡山之战后,正道江湖也传紫薇剑仙」的名号,从来负剑仙之名者,就没有丑的,从昨夜今日接触看,为人深有侠骨,心思细腻,虽有谋略,却不好虚言,难怪珊儿倾心于他。 「倒是良配。」 张玉道:「冒昧问一句,宁夫人之后有何打算,事情尚未平靖,林平之有可能去而复返,还得提防别的昆仑妖人出手袭扰。」 「张先生方才说起少林寺,我想先不回华山,托庇佛门圣地。」 张玉点头:「如此最好。我正要去少林一趟,方便的话,可以同行。」 宁中则知道他是给华山派留颜面,少林寺离此虽不算远,可单凭自己这些人,再遇上昆仑妖人,能不能平安抵达就得两说。 「多些谢张先生了。」 她并非矫情之人,大方应下,眼下也没办法,华山掌门连同大部分弟子留在崇福宫,做着千秋霸业的美梦,不愿醒来,有心跟自己远离纷争回归华山的,就这么几个,一个都不能再少了。 张玉见她脸色憔悴,宽慰道:「宁夫人保重,这场武林浩劫,殃及甚广,但终归会过去的,到时候,华山派还得靠你来支撑,千百年的基业,原不止看一朝一夕,一朝一代。」 宁中则眼中闪过坚毅之色:「我明白。」 岳不群砸碎的招牌,她得想办法修补回来,补不回来的,还有后世弟子。 岳灵珊祭拜完六师兄后,来找张 玉,见他和娘在一起,心中稍得宽慰,两个最信任的人,分属不同阵营,能这样交谈融洽,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说定之后,一行人折向东南方向,晌午时分,到了少林寺。 近千名江湖人士,安置在少林寺内外,多数是正教中人,也有小部分神教弟子,童百熊、铁狮子等风雷堂众,便在一处禅亭里,受伤的有少林弟子施药救治。 百年以降,两大阵营从未如此融洽过。 张玉与童百熊说过话后,从禅亭出来,寺内乱糟糟的,一时也没看见华山派,正好遇见觉心禅师提着粥桶经过,便问方证大师在何处。 他轻声叹息,念了声佛号,道:「方丈现在方生师叔处。」 「方生大师——他如何了?」张玉隐隐觉得不好。 觉心面露悲苦:「阿弥陀佛,师叔在方丈回来前,力抗两名昆仑高手,重伤难愈,昨夜三更时分————往生极乐了。」 张玉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想起太原城外,老和尚、觉月禅师明知山有虎,抱着能救一人是一人的心愿,依旧西行。 「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好和尚啊,阿弥陀佛————」 > (还有耶) 第539章 昆仑妖人 第539章 昆仑妖人 ,?? 少林寺后有片舍身林,松杨间杂,塔林如笋,清幽至极,僧人圆寂后,骨灰移入塔中安置,灵魂超脱极乐佛国,遗蜕则千百年永伴禅音。 十五处柴剁,积薪三层。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闭目道:「点火。」 顿时诵经声起,火蛇腾飞,卫寺之战中往生的僧人遗蜕渐渐被吞没,张玉、 岳灵珊远远看着,相隔火幕,方生大师呈盘坐之姿,面容如生,只是再也说不出话了。 「一路走好,希望真有西天极乐之境吧。」 短短一年时间,觉月、方生相继辞世,卧虎庄、昆仑山,王朝天下、中原武林都天翻地覆,好像有只无形大手在搅弄风云。 岳灵珊:「嗯,肯定有的!」 她在想,六师兄秉性善良,极乐西天一定也会接引他去的——虽然嘴碎了点,不过佛祖宽宏大量,应该不会太计较,再说了,琉璃世界清净是清净,未免太闷了,有这么一只猴子在,也能增添几分热闹气息———— 如此胡思乱想着,她心中能好受些。 钟声响起,雄浑中透着清亮,每次短暂间隔,前响余韵未消,第二响接踵而至,原本会有十五响,代表少林寺往生的十五位僧人,十六响、十七响————钟声并未停歇,直至一百零八声,似乎在为这些日子里战殁嵩山的江湖人士一体超度。 「灵珊,你相信因果吗?」 「因果?」 岳灵珊微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时会想,因果会不会改变。」 张玉神色复杂,一片让烈焰燃尽的碎屑,飞到眼前,不围着他绕了两圈,最后落在岳灵珊发钗上,她没有察觉,依旧看着他。 「有些人,本不该死,有些事,或许也不该发生,如果是有人改变因果,最终造成武林浩劫,算不算他为了一己之私————」 岳灵珊很聪敏,她没完全明白张玉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在将这场杀孽归咎于己。 「没有谁可以预知未来,也就无谈改变,世上之事,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做人做事,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1 张玉笑道:「如果有人可以预知呢。」 「可以————」 岳灵珊倒从未想过,见张玉有些古怪,便在心中猜测,这几天,日月神教同样遭受重创,门人弟子十不存二,他肯定悲戚难言,如今又 到了这佛门之地,便有些胡思乱想,自己也一样。 「就算有人可以预料到未来之事,有意无意改变了什么,这个人的出现,本来也裹藏在另一层更大的因果当中,所以并不算他改变了什么。 这么深刻的话,自然不是岳女侠说的。 方证大师缓步走来,脸上并无多少悲戚之色,他看了眼岳灵珊,微微点头。 「大师。」 张玉无奈,这老和尚依仗少林神功,竟然偷听自己和灵珊说话,好在没有过分的言语,否则就尴尬了。 方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张施主勿要见怪,老衲并非有意偷听,昆仑山奇人异士众多,不得不小心提防啊。」 张玉道:「这么多武林人士入寺,确实该小心些。」 方证道:「如今正道各派推老被做主,日月神教的门徒,以张施主为首,如何应对昆仑派,还得详叙,冲虚道长已在禅室等候,施主可有空否?」 张玉看向岳灵珊,岳灵珊道:「你去吧。」 张玉伸手拂去她发钗上那片火屑,嘱咐道:「少林寺为佛门圣地,有佛祖菩萨庇佑,但正如方证大师所说,如今涌入上千号武林豪杰,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昆仑妖人混迹其中,你要当心,最好别单独行动。」 岳灵珊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切与担忧,微笑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方证大师淡淡一笑,唤来两名觉字辈和尚,让他护送岳灵珊回客房。 「多谢大师了。」 「张施主这下放心了吧。」 张玉叹了口气:「实在是这些天发生太多事了。」 方证道:「老被明白。不过,再大的风浪,终有平息之时,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也都在因果当中,昆仑山上的人,或许以为自己是个例外吧。 、」 他脸上浮现笑意,似为嘲讽。 张玉暗自惊讶,方证这样的高僧,也会流露这样的情绪吗,那怕只是一瞬,看来方生大师的圆寂,对他的影响,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 「大师,我一直在想,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左冷禅、岳不群,加上任教主,无论立场如何,用何种手段,都是想一统中原武林,实现自己称霸的野心,对错且不论,终究有迹可循。」 「可观昆仑妖人行事——一味挑起杀戮,不拘正教神教,好像并没有长久经营中原的想法,人都死了,武林空了,他们当个光杆盟主?」 两人走在林荫步道上,往来僧人对张玉已经很熟悉了,并不觉得奇怪,离禅堂有些距离,张玉趁机问出心中疑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昆仑派的目的都搞不清,便无法对症下药。 「这个问题,二十年前老衲就开始思索了。」 「大师可有答案?」 「前贤遗泽,加上老衲自己些许愚见,难称答案,说出来,供施主参考。」 方证说是愚见,但中原武林,论对昆仑派的了解,只怕无人能出其右。 「自周天子西牧起,昆仑山便有万山之祖、天下龙脉之称,虽与中原相距万里,风水地舆上实为一体,气脉相连,早就不可分割了。」 「昆仑派来历神秘,应该是属于道门一支,据本寺先人所载,最早在李唐天宝年间,他们行走世间,每次活动频繁之际,国家、武林都会陷入动荡。」 「有些事不见正史,记载于野史手札,老衲姑且说之,施主姑且听之。 张玉忙道,愿闻其详。 「安史之乱,叛军连战告捷,就因许多朝廷军将死于昆仑高手的刺杀。」 「王黄之乱,王仙芝既死,贼军势微如风中残烛,黄巢能迅速起势,也有昆仑派的暗中资助。」 「宋太祖定乱,原本有统一之势,可惜幽州不复,终成幻梦,才有了宋、 辽、金数百年纷乱,国运低迷,生灵涂炭,同样是昆仑——————」 > (还有耶) 第540章 又是比武 第540章 又是比武 少林禅堂。 巨大佛像前,一壶茶喝了过半,三只黄布蒲团相对而坐,张玉越听越心惊,按照方证所述,自天宝年以降,天下所有的变乱都与昆仑派有关。 策划后唐庄宗之死,大大推迟天下鼎定的时间,深度参与了宋初著名公案斧声烛影」,刺杀雄主,扶弱君上位,推动高梁河一战,葬送五代乱世积攒下的精兵强将。 资助女直、党项部族,对促成金国、西夏的勃然崛起,也有过杰出贡献———— 方证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直至南宋末年,全真教出了位长春真人,武功超凡,见识高绝,他察觉到昆仑派阴谋后,藉助生冷不忌的蒙元鞑子兵,还有西域大雪山喇嘛教高手,一路西行,追杀昆仑妖人至兴都库什,自那以后,他们消停了六七十年。 张玉由衷感叹:「果然,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够野。」 ??9 方证放下茶盏,笑道:「确实不可全信。」 前人手札,不乏捕风捉影之说,许多东西原本就是猜测臆想,自然不能当成一手史料,所以他说之前,便称只供参酌。 冲虚却道:「也不可全不信。结合近世迹象,我和大师都推导出,昆仑山所求为使中原大乱,既包括庙堂,也有江湖。」 张玉皱眉道:「中原大乱,对他们有好处?」 方证与冲虚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缓缓说出两个字。 「武运。」 冲虚道长补充道:「昆仑派是想独占天下武运。 早有流传的一句话,庙堂不幸江湖幸。 大意是,每逢改朝换代、天下大乱,便是武林中高手辈出之时,最昌盛时,莫过于两宋之际,辽夏金蒙,轮番混战,国势衰微,武道宗师却接连出了几十位。 只是这些宗师高手,除了极个别隐退世间的,多数都在卷入国战、江湖恩怨后,战殁身陨。 冲虚接着道:「昆仑派挑动庙堂争斗,致使天下大乱,又挑拨江湖恩怨,菁华尽毁,中原武林日渐衰弱,独他西土一枝独秀。」 方证沾了茶水,在几面上划了一道。 「譬如长河,自西向东,一泻千里,昆仑派做的事,便是截断支系,将散播出去的河水统统收回。」 张玉惊奇道:「武运之说,我虽早有耳闻,只是觉得————太虚无缥缈了,没想到是真的?这世上真有疯子,为了截取天下武运,不惜挑动一 场场浩劫?」 冲虚轻笑道:「至少昆仑派觉得是真的,也这么去做了。」 方证沉声道:「老衲没猜错的话,他们是为了宗师之后的境界。」 「宗师之后?」 对绝大多数江湖人而言,气海境便已是毕生能触碰的天花板,后天境可以开宗立派,先天境傲立山巅,供整座武林仰望,再往上的宗师境犹然隐于云雾,离得太远了,看都看不见,更别提宗师之后,想都不敢想———— 方证面色凝重:「昆仑三圣的师父,已经摸到那道门槛,就差一点点了。」 张玉不禁道:「竭万民之奉、无数血肉,成一人之功,便是皇帝,也不过做到这个地步,他们是将自己当成神了。」 神仙眼里,万千黔首尽为蝼蚁。 冲虚叹息道:「好在那两个将自己当成神的,轻易不能离开昆仑,这次要对付的只是他们的弟子,尸圣符甲,病圣甘浑。」 「这两人虽是孤身来的中原,但布局良久,且擅长操纵傀儡,死的活的,身边聚集了一大批邪魔外道,若是一直不露面,还真不好办。」 冲虚看向方证老和尚,幸灾乐祸道:「总不可能让这么多人,一直搅扰佛门圣地的安宁,大师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乐意。」 方证淡笑道:「少林大开方便之门,正合佛门要旨,清净不在外面寻,只要心中有清净,在红尘,还是山中,都可得大自在。」 冲虚笑道:「还是大师境界高。」 方证又道:「道长也没说错,一昧固守,确非长久之计。」 张玉想起那些黄色脸谱,无知无畏,死斗不休,确实十分难缠,不过只要找到了关窍,便可夺过来为自己所用,重要的是,如何找到关窍。 「大师和道长有对付他们的法子了?」 冲虚道长道:「他们在暗处,于我们不利,得让他们也浮到明面上来。」 「如何让他们甘心浮出水面?」 冲虚道长道:「他们的目的是覆灭中原武林菁华,着重猎杀年轻一代高手,这些人还活着的,多数都聚集在少林寺,这便是筹码。」 张玉看了眼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这话虽出自冲虚道长之口,却是此间主人的意思,用年轻一代高手为饵,钓出甘浑、符甲,这话要是传出去,可对少林寺的清誉不利。 「大师准备如何用这些筹码?」 群山莽莽,鹰愁猿啸。 少室山对面,一座无名山峰上,符甲展开 手里的信,扔给身旁的人。 「比武?还是三局两胜————」 甘浑只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老掉牙的套路了。」 「二师父说,中原武林有三个人要当心,方证是其一,我看这老和尚,武功虽高,脑子却不太好用,大概是念「阿弥陀佛」把自己念傻了。」 符甲道:「看完信再说。」 甘浑继续看下去,眼神逐渐变得惊诧起来。 「方证不出手,风清扬也不出手?那个人去了海外,他们如何凑齐三个人? 中原武林,还有什么隐世高手?」 符甲冷笑道:「我也想知道,就冲这个,不妨应下,师兄以为如何?」 甘浑道:「方证可信吗?」 符甲沉默片刻,道:「据我所知,六十年来,老和尚从未做过一件违心之事,也没说过一句不实之言,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甘浑还有些犹豫。 符甲望向东方:「我们毕竟是外来者,时间一长,或许会有变故。」 甘浑明白了,「你是担心那个人回来?」 「大师父说,那个人是最不可预测的变量————」 > (还有耶) 第541章 三战定昆仑(上) 第541章 三战定昆仑(上) 「比武?还不许方证大师出手?」 「若是输了,少林寺封山闭门,十年之内,不问江湖事。」 「答——答应了?」 「你说呢?」 「那我们怎么办?」 ??9的章节 问这话的人,似乎在心里默定了输赢。 比武场所,约在幽音谷。 盘桓山路上,各门各派的武林中人逶迤往下走,不少人神情悲壮,好似将上刑场,也有的三五聚首,望着少林僧人,口出怨言。 他们被通知去观战前,才初知消息,这场事关中原武林前途命运的比武,在未征求各派意见的情况下,就定下了。 「当然是任由那些妖人屠戮,反正少林寺有宗师坐镇,外面血雨腥风,也伤不到大雄宝殿上的一砖一瓦,至于你我的死活,嘿——」 「前所未有的武林浩劫啊!」 「到了这个地步,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顾不上谁了。」 「希望能赢吧。」 「能赢吗?方证不出手,你知道意味什么吗?」 「意味什么?」 「少林寺怕了,他们要置身事外,你还不明白吗?说不定,说不准,方证已经和昆仑妖人谈好了价码?」 「价码?谁是价码?」 「问这个问题的人——就是价码。」 张玉走在人群中间,最能倾听民心民意,他算是明白了,符甲那样老奸巨猾,为何会放弃在暗的优势,答应比武,这消息一出,原本还算团结的中原武林,立刻开始互相猜忌。 如此一来,计较得失,比武对谁有利真不好说。 宁中则问道:「张先生参战吗?」 张玉点头。 这是在禅堂定下的,能用的人手本就极少,少林寺还有几位先天境,要么年龄过大,要么苦修内力不长于争斗,方生是排名第二的高手,可惜已经战殁。 岳灵珊眼里闪过忧色,她比谁都想知道得更多,但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在旁边。 「胜算如何?」宁中则看出了女儿的心思。 「要看对上谁。」 令狐冲忍不住道:「听说那个符甲、甘浑,都有匹敌宗师的实力。」 张玉叹了口气,笑道:「他们若是宗师,就不会约定比武了,直接打上少林寺更便利。」 宁中则轻轻点头。 张 第542章 三战定昆仑(中) 第542章 三战定昆仑(中) 幽音谷不大。 林间两道身飞舞,劲风溢散,草木震动,一道道真气横空掠过,数十棵百年大树随之拦腰催折,若无各派掌门在前方护持,单是过手的余波,武功稍弱者都经受不住。 「冲虚老道是不是中计了?」 童百熊也在观战,他粗眉紧锁,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多数武功偏修身养性,唯独太极剑是一门重杀伤的绝学,冲虚弃用真武剑,无异自断臂膀。 铁狮子摇头道:「妖人确实狡诈。」 ,??9 甘浑手上功夫极强,拳掌指爪,招招进攻,每用出一样,冲虚道长便陷入险境一分,再这么下去,形势大大不妙。 童百熊看向张玉:「我们能赢吗?」 张玉没有说话,全神贯注观看战况,外行看门道,而对真正的内行,观看同等别高手的交锋,不亚于一次洗礼提升。 「昆仑派敢截取天下武运,果真是底蕴深厚!」 甘浑手法变幻莫测,以掌击出,挨至身前时,已经化掌为爪,接触间,忽然变换为指,按常理说,掌有掌的接法,指有指的化法,他将这四种武功杂糅融合,随心切换,对手极难防备,冲虚道长每次接招都略显仓促,在外人看来,便是高低已分。 「每一种都是上乘武学,中原武林却从未见过,当年长春真人西征,虽然重创昆仑派,却并未中断其传承,它就像一颗毒瘤,以中土纷乱为养料,稍不留神,就难以遏制了————」 张玉渐渐明白,作为正道第一人,方证对正道与神教的争端,却看得不重,门户之见也浅,他盯着的,从来是远在万里之外的那颗毒瘤」。 此时上千对目光望向林间拳掌周旋的两人,各怀心思,有人忧心胜负,也有不少人定下心来从中参悟武学,若能度过这场浩劫,这些种子里,或许能长出几棵参天大树「老和尚用心良苦啊。」 方证独自站在最前面,与后面的各大门派却有些疏离。 「这是————」 冲虚定住脚步,枯瘦的手臂猛然擡起,像一柄绝世宝剑脱鞘而出,径直朝前刺去,速度初看极慢,再看,又变得极快,快慢之间,一剑变两剑,两剑变四剑,四剑变八剑,,八剑变十六剑———— 「太极剑!」 以手为剑,衍化如此玄妙莫测的剑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中原高手太狡诈了!」 甘浑只见迎面罩 来一张大网,寒光如鳞,漫天剑影,躲是躲不开了,刹那间,他推演了七种方式,无一例外,都接不住这一剑。 高手过招,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冲虚淡然而笑,能断昆仑派一条臂膀,对中原武林无疑是件大好事,甘浑、 符甲,还有个未现身的赵灵,他们与那些傀儡、走狗不同,都是真传弟子,将来要继承昆仑衣钵的。 「啾~」 生死一线间,他仿佛听见了虫鸣,就在耳边,这是极不寻常的,手臂轻轻晃动,那虫鸣并未结束,第二次响起————竟是在脑海里! 「不好,中招了————」 观战者自然听不见虫鸣,只见冲虚道长身形晃动了两下,原本玄妙无比的太极剑,威势大减,只切下甘浑半片衣角。 「此战我方认负,停手吧。」 方证用佛门真气说出这句话,冲虚从虫鸣中挣脱出片刻,才觉甘浑提拳攻至身前,连忙擡掌去裹,刹那间,甘浑释拳为指,点在掌心,一点真气顺着劳宫穴直往上涌。 「退!」 方证擡手,虚空一抓,真气如龙缠绕住冲虚腰身,隔着五六丈远,竟将他提了回来,众人反应过来时,只听得淡淡的龙吟声。 符甲目光微凝,认出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擒龙手,心中愈发忌惮。 「甘施主,这一场你们赢了。」 「承让。」 甘浑有些遗憾,没能杀掉冲虚,白费一场布局,数只无影蛊」,在交手过程中被他散伏在林间,原本以为用不上,天性使然让他留了这道后手,结果成为最终的胜负手。 「冲虚道长输了————」 「还有两场呢?」 「昆仑妖人武功奇高,方证大师不出手,谁去赢这两场?你吗?」 各派掌门很多是听着冲虚的事迹长大的,他和方证大师,就是正道江湖上的两座山,如今泰山坍塌,造成的冲击、恐慌都不亚于一场地震。 方证扶住冲虚道长,关切问道:「要紧吗?」 「耳朵里进了东西,它想往脑子里钻,一时半会儿还进不去。」 「不能逼出来吗?」 冲虚苦笑道:「在迷走神经周边。」 「迷走神经啊——」 方证闻言,不禁露出愁容,对于普通人,迷走神经控制全身动止,一旦受损,便可能瘫痪,武道高手身体强健,其他细小神经足够强健,依然可以发挥作用,所以 不会彻底瘫痪,但一身武功将大受影响,并且每况愈下。 冲虚摇头道:「大师无需担忧,老道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眼前的事,还赖你主持啊。」 方证叹了口气。 张玉走到两人身前,看了看冲虚道长。 方证忙问道:「张施主有办法?」 「我试试。」 张玉伸出手,一道绿光闪过,小蛤蟆蹲在了掌心上,慢慢擡至冲虚道长左耳旁,两只小眼睛,似宝石般,莹光渐盛。 「呱!」 一声蛙鸣。 冲虚身形晃动,觉得脑子里有东西飞快爬过,横冲直撞,好在只有片刻,小虫爬出耳窍,振翅欲飞,被伺侯已久的长舌卷走。 「多谢张先生援手。」 冲虚道长深舒口气,那只小虫非同小可,相当于自己命门都被拿住了,他想过,强行取出蛊虫,最好的结果也得脱一层皮。 蟾天生克蛊虫,威吓之下,唤起天性,让它自个几原路出来,造成的伤害便微不可计了。 张玉笑道:「道长何需客气。都到这个地步了,中原武林还不能摒弃门户之见,共御外侮,那也真该亡国灭种了。」 方证看着碧玉蟾,笑道:「世上竟有这等奇物,可见张施主福缘深厚啊,这第二场,定能旗开得胜,振作人心! 」 > (还有耶) 第543章 三战定昆仑(下) 第543章 三战定昆仑(下) 看本书,?? 「张玉战绩彪炳,年轻一代无人能出其右,但比起冲虚道长,还是————」 「太年轻了。」 「冲虚告负,再输这场,第三场都不用比了。 77 「少林寺倒是便利————」 几位老派掌门窃窃私语,看向方证的目光满是怀疑,是他与昆仑派议定比武,自己却不参战,赢了,少林寺不损一毛,威望再次拔高,输了,也可在血海洪流中独善其身。 果然,佛祖的智慧,不是凡人可以匹敌的。 「说到底,还得怪自己不济事,江湖上强者为王,弱者,就该听从安排!」 众人回头看去,大出意料,说出这番言论的,不是魔教中人,而是点苍派朱阎,四十出头,背负双剑,继任掌门不久,言辞间透出一股粗鲁莽撞。 「看我作甚,朱某说错了?」 「日月神教势大,就寄希望于左冷禅,昆仑妖人猖獗,又托庇于少林门下,自己腰杆不硬,端别人的碗,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放在太平年间,早有成群结队的江湖道学家跳出来,声讨他破坏团结、居心叵测,企图将魔教那套强者为尊、毫无道义的思想合理化———— 此时多数人没有辩经的心力,默然不语。 有人嘲讽道:「阁下腰杆子硬,也没见你去拼命。」 「哼,比武之后,无论胜负,朱某都将用这两柄剑,一腔血,告诉昆仑妖人,中原武林,还有几条不怕死的汉子。」 「说得好!」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出声应和的,多是年轻人,一来他们热血尚存,二来在昆仑派先胜一场的恐惧压迫下,物极必反,更坚定了反抗之心。 「怨这个,骂那个,怎么忘了自己手中也有刀剑————」 「引刀逞快,无非一死,怕个鸟!」 那几个抱怨声最大的掌门,老脸一红,心中感慨世界变了。 他们靠威望、资历、人情、关系,奠定自己的江湖地位,常挂在嘴边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奉为圭臬,洋洋自得,自以为看破一切,胸怀宇宙———— 现在刀斧架脖子上,敌人逼到家门口,才知道,江湖的本质————还就是打打杀杀。 且说这边。 幽音谷 竹林间,暗影绰绰,昆仑派明面上是三人,实则布置了大批傀儡,听从甘浑调动,伺伏在旁,随时准备用另一种方式赢下比武。 张玉握着紫薇神剑,看向对面,两人初次交手还是在西夏地宫,蓦然间,眼前从边域的黄沙漫漫,换成了中原的苍翠河山。 「师兄很器重你。」 「中原太小了,学在四夷,你该去外面看看的,可惜了。」 符甲未持兵刃,戴着幅黑色手套,极薄,贴在皮肤上似的,他站在林中,身形雄壮,像一口古钟、一座山岩,渊渟岳峙,令人捉摸不透。 张玉笑道:「觉得中原小,还不远万里来兴风作浪?」 「想知道原因?」 符甲伸出两只手掌,大笑道:「打赢我!」 话音方落,紫光绽放,剑气似一道匹练迅疾飞出,符甲丝毫不慌,双手向空中虚抓,两团真气凝聚、压缩、转化,举掌拍出时,仿佛掷出两枚掌心雷,在真气激荡轰鸣里,右手竟然直接朝削铁如泥的紫薇神剑抓去。 「好胆!」 张玉心如电转,却不敢赌对方是使诈,运剑微偏,躲避黑掌。 「真是小心啊。」 符甲轻笑,稍稍拽住紫光的尾巴,张玉手上动作一滞,紫薇神剑仿佛遇上了强力磁铁,不住地被牵引———— 「不对,不是剑,而是上面附着的真气,。」 张玉很快就明白了,散去真气,握剑的手,瞬间轻快起来。 两人过招间,张玉愈发觉得那两只手套,看似普通,实则是一种极厉害的武器,还有些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悟性不错!」 符甲抓了个空,黑皮手套散发出幽暗光泽,他冷笑了一声,身体飞快逼近,双手拍出,眨眼间,掌影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千手如来掌?」 不消说,昆仑妖人使出这套酷似少林绝技的武功,又引起了许多揣测。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并非一朝一夕、一人一派创立,而是在漫长传承历史中,兼容并蓄,去芜存菁形成的,而昆仑派同样传承悠久,收纳了同样的武功,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且细看符甲的掌法,比起千手如来」,少了几分正大光明,多了许多阴毒变化。 心存偏见,许多人也没有能力去辨别。 张玉此时正处于两难之境。 使用真气,容易受到黑色手套的牵引,不止兵刃,人也一样,不用真气,就算 他是将肉身炼到极致的横练大家,都不可能胜过符甲这样的高手。 「娘!」 岳灵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连冲虚都败了,昆仑妖人武功之强,世所罕见,不出意料,张玉一上场,就被符甲压制住了,好几次都凶险无比。 「放心吧。」 「张玉武艺卓绝,出道以来,少有败绩,今天也一样。」 宁中则心里也没底,安慰道:「有方证大师在场,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的。」 岳灵珊说不出话来,心绪被场上那道那身影牵引着。 「小师妹——」 令狐冲就站在旁边,看了眼岳灵珊,心中叹息了一声,目光黯然,他不是傻子,有些事不用明说————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心里不禁酸涩,但对于小师妹喜欢的是个武功、品性能令人信服的豪杰,又觉欣慰,或许只需要几场大醉,就能彻底释然吧。 「砰!」 思绪让不时传来的打斗声中断。 「令狐冲啊令狐冲,中原武林生死存亡之际,你不想着尽一份力,反而在这儿女情长,换成我是小师妹,也不会喜欢你的。 令狐冲懊恼地摇了摇头,看向场上。 「看你往哪躲!」 紫剑被左掌牵引,符甲冷笑着,右掌真气压缩成球,径直印向张玉胸膛。 「该死!」 张玉忽然一掌击在剑柄上,紫剑如流星般飞过,他心有不甘,眼下只能通过弃剑,逼得符甲后退两步,求得转圜空间。 「哼!」 符甲身体微侧,躲开紫剑,紫光继续朝后飞去,尽柄没入百年大松。 「弃剑,饮鸩止渴罢了。」 张玉没理会他的嘲讽,展开双臂,全身瞬间笼罩在琉璃金光下,光芒流转,古钟虚影随着身体移动,远远望去,如同大雄宝殿里跑出的一尊金身罗汉。 「金钟罩!」 正道武林又看向方证,这下好了,一个昆仑妖人,一个魔教副教主,都用少林武功,不管谁赢,反正少林寺没输。 「千年的古寺——难怪能延续至今。」 有人悠悠地说了句,不知是讥讽,还是羡慕,总之,在中原武林危急存亡关头,方证不上场死斗,少林寺选择明哲保身,已经引起了相当的不满。 「砰!」 符甲运掌拍去,金钟虚影一阵颤动,却还是顶住了,他心中惊骇,自己竟然再也无法牵动对方的内 力。 「原来如此。」 张玉总算知道为何自己瞧着那两只手套眼熟了,其材质与当日西夏地宫中,被符甲抢走的摩罗遗体表皮是一样的,死后拆骨扒皮,实在令人心寒。 或许因为摩罗是佛门神僧,昆仑派以秘法炼成的这双手套,对上金钟罩竟然起不到丝毫作用。 > (还有耶) 第544章 三战定昆仑(终) 第544章 三战定昆仑(终) 「北冥有鱼——」 张玉用琉璃金光护持自身,总算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比拼内力,宗师之下,他还未曾惧怕过谁,双掌探出,北冥真气似钱塘江的潮水,奔向符甲。 「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 「嘭!」 四掌相对,巨响震彻幽谷,以那两道身影为径心,方圆百步内树木尽数向外催倒,江湖人士纷纷撤步后退,下盘不稳的,被吹得翻了几个跟头。 「好霸道的真气!」 两人相距前所未有的近,近到可以看清对方表情,符甲脸上闪过惊讶、嫉妒,张玉真气之雄浑,半点不逊自己,此人不除,将来又是一个东方不败。 「冥海者,天池也————」 张玉试图汲取符甲的内力,食粮于敌,却发觉黑色手套不止能牵引敌方真气,亦可极精准的控制使用者的真气流向,他只能得到涓涓细流,在如此强度的消耗下,作用寥寥。 「你找死!」 符甲见内力被牵引过去,自觉大受屈辱,暗怒之下,双臂筋脉暴鼓,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观战者望向幽音谷中间地带,两人岿然不动,音爆之声,环绕响起,仿佛埋下了数千斤炸药,真气浩荡,宛如江海,哪怕只是站在岸边,也能感受到那种恢弘气势。 「萤萤之火,日月之光啊。」 在场之人,不乏内家高手,心中比较起来,只觉不可思议,竟然有人真气可以多到这个地步,仿佛取用不竭一样。 方证大师立在最前面,那身崭新的袈裟猎猎作响。 「阿弥陀佛。」 当年达摩祖师传道讲法的幽音谷,通通化为狼藉,数百年的樟松,翠绿绿的竹林,一朝毁去,他眼中露出悲悯之色。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啊。」 昆仑派大兴屠戮,中原武林经此一创,想恢复元气,只怕是很多年后的事了,那时,是江河日下,还是青出于蓝,就很难说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该做的事。」 方证目光深邃,望向西方,心念已定,袈裟动了,众人只看见一袭明黄色,穿过疾风,横行林间,弹指间的功夫,就到了两人身前。 「出尔反尔,你枉为出家人————」 符甲脸色煞白,他想撤步后退,哪有那么容易,双方都用出了十二成的内力,正是粘得最牢固的时候,张 玉不会轻易放过他,使方证大师违反佛门戒律创造的机会流失。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符甲后颈,未作丝毫停留,身形继续向前飘去,甘浑反应速度很快,还在符甲之前,转身便逃。 与此同时,林间所有傀儡冲出,试图拖延片刻。 「阿弥陀佛!」 方证身上似乎长出了十七八条手臂,掌影遍布周身,里啪啦」地拍出,仿佛放了一长串爆竹,也让江湖见识到真正的千手如来掌。 「砰砰砰砰~」 前后左右包围而来的傀儡,近身三步的,无一不被拍上了半空。 黄裳所过,无人能挡。 当老和尚念出第三声佛号时,甘浑心胆欲裂,声音是在自己耳畔响起的,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肩头,如同压了座泰山。 「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下一瞬间,甘浑只觉身体不受控制,被巨力推动,向后飞去,正好落到符甲身旁,张玉立刻明白了老和尚的意思,分出一只手,抓向甘浑丹田。 「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 两股雄浑真气,一道纯黑色泽,一道灰白色的,犹如阴阳二气,源源不断汇入张玉体内,甘浑、符甲就像两只绝望挣扎的虫子。 「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张玉进入了一种玄妙境界。 幽音谷消失了。 其他人也不见了。 他明明没有动用绿玉扳指,却看见了自己的丹田内景,十八朵紫金莲花齐数绽放,满池之水,熠熠生辉,两股黑白色瀑布从天而降,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 「太多了,太多了————」 很快就将漫过池沿。 连那十八朵紫金莲花,都有被淹没的风险,剧烈的痛楚瞬间涌起,好似有数百根蝎尾金针,正穿梭于全身经络。 「满了,快要溢出来了!」 金池四周开始龟裂,十八朵莲花介于虚实之间,这般下去,绝不止丹田受损那么简单,甘浑、符甲都是极接近宗师境的高手,底蕴极为厚实,张玉相当于一顿饭吃了两头猪。 「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张玉听出,这是冲虚老道的声音。 第三道真气瀑布从天而降,没有去争夺空间,而是化作清光,修复因不断绽大而龟裂的金池,如此往复,从一池水,变成了一个湖泊,一条大河————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天地宁静。 有风。 有雨露。 有竹子的清香。 有虫鸣。 还有人对话的声音「没有气息——不会死了吧?」 「他成了。」 张玉睁开双目,还在幽音谷里,那些江湖人士早已散去,不远处,有座用断竹残木搭建的小屋,问话的是蹲在面前的小沙弥,圆头圆脑,眼睛很亮,脸上带着忧色,回答他的是坐在屋前的老和尚。 那日之后,方证未曾再回过少林寺。 「大师,过去几日了?」 「不算长,五天。」 「甘浑符甲呢?」 「那两人戾气太重了,老衲让他们在一处安静所在度过余生,常伴佛音。 「冲虚道长呢?」 「三天前就回武当了,他说,将来有机缘的话,希望你到武当山作客。」 「我会去的。」 张玉起身时,尚有些恍惚。 方证离开竹凳,放下那卷《金刚经》,笑着问道:「张施主感觉如何?」 张玉擡步,落下便到了八丈之外。 小沙弥睁大双目,只见这个人凭空在自己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师父身前,他有些害怕,猜测此人会不会是山精野怪变化的,来与师父谈禅论道。 「这就是宗师之境?」 方证笑道:「宗师三境,通元、幽玄、天相,张施主已经踏入第一境了。」 张玉看向身旁的方证,却发现自己依然看不穿老和尚的底细,气息如渊如岳,再要探查,就不礼貌了,他直接问道:「敢问大师在哪一境?」 > (还有耶) 第545章 赴昆仑 第545章 赴昆仑 禅林最深处。 「诸佛之母,菩萨之道,声闻之眼,天人之舍————」 「别念了!」 甘浑一头砸在地上,死命捂住耳朵,该死的经文还是从四面八方往脑子里钻,似一条条火蚯蚓,在灵魂深处爬进爬出,钻心噬骨,难耐至极。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摄诸邪见,救护失心,闭三恶道,开无上菩提门——」 「别念了,我叫你们别念了————」 四周幽暗无比,像一个黑匣子。 任他如何咒骂、哀求,诵经声依旧不疾不徐,如水一般流淌进来。 「啊——」 终于,在他神智彻底奔溃前,这一轮诵经声停了。 「师兄实在熬不住,可以去死的。」 「秃驴们最虚伪,他一定希望你自己动手了结。」 符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两人离得不远,似乎只隔着一堵厚墙,当然,厚与薄也无关紧要了,内力尽失,手脚挂上数百斤械具,挪到每日递饭和水进来的那个洞口前,都得费上半个时辰。 「闭气把自己憋死。」 「铁链勒脖、头撞铁球,或者饿死————人只要愿意去死,什么境况下都可以,谁也阻止不住。」 这番嘲讽,着实点燃了甘浑的怒火。 「我凭什么去死!」 「该死的是你。」 「自作聪明,被老秃驴骗了,蠢货,蠢货,你不止搭上自己,还害苦了老子。」 「二师父当年就嘱咐过,教我们掩藏行迹,暗中行事,你——你倒好,非要毕其功于一役,结果满盘皆输,输个精光————」 世上多少事,坏在毕其功于一役」啊。 没走到那个位置,可以冷眼旁观、无比理智,一旦到了————再多前车之鉴,都不管用,脑子发热,该跳的坑继续跳,总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一言蔽之,人是斗不过人性的。 符甲没再说话,仿佛是认错了。 「大师父闭天人玄关,二师父留在昆仑护法,就算秃驴不杀我们,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我们要在这待多久,都怪你,这都怪你————」 甘浑正绝望着,忽然发现还有一丝曙光:「对了,大师兄————他还在中原啊,凭他的能耐,只要愿意出手,一定能救我们出去。」 「断念吧。」 符甲冷笑了一声。 「赵灵早生反心,连昆仑都不打算回去,更别提来救你我,再说了,嘿嘿,当年他与大师父反目,破门而出,你的功劳也不小。」 甘浑欲哭无泪,十多年前那场争端,他上窜下跳,成功让大师兄与师门生隙,结果自己也招了大师父的恶,大师兄离山第二年,就被打发来中原,还跟符甲可以往返两地不同,他是无命不得回山。 所以明明他是师兄,面对从师门来的三师弟,也只有听命的份。 「那你说怎么办?」 「你不是自视甚高,一直想与大师兄比个高低吗?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就甘心了?」 符甲笑道:「我当然甘心。」 甘浑道:「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符甲又冷笑了一声。 「那封信送来时,我就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当时我心里觉得,你说的没错,稳妥起见,我们确实不该现身,反正是为了削弱中原武林,少林寺可以庇护他们几个月,不可能庇护几年,真庇护几年的话,那更好了。」 「你玛——」 甘浑双目圆睁,要不是黑茫茫的找不到人,他一定会给符甲两拳。 符甲没理会他的暴怒,继续道:「我只是不相信,或者说,我隐隐希望,方证真的会违反佛门戒律。」 甘浑深深叹了口气,他觉得符甲彻底疯了。 「你问我甘心吗?」 符甲语气淡然:「目的达成,我当然甘心!」 甘浑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些年他一直待在湘潭仙女庙,以行医为名,炼化傀儡,根本没回过昆仑,与符甲接触也只有几次,已经不如小时候那般了解他了。 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方证、冲虚、风清扬、东方不败,还有几个人,他们先后到过昆仑山,大师父说,这些人里,风清扬根骨最高,但前半生心力消耗太大,看似逍遥无拘,实则性格偏狭,境界已经到顶了。」 「方证、东方不败,最有希望证得宗师后面的境界。」 「东方不败武功有缺陷,想要补全,千难万难,就算真有那一日,大师父早就成了。 「」 「唯有方证,几乎没有弱点,武功无缺,心境无暇,二师父甚至觉得,虽然方证现在落后几步,却有机会比大师父更早一步跨过那扇门。」 符甲叹了声气,身处幽暗,他却仿佛看见了那穿透云霄的 高峰、万年不化的寒冰、刀子一样刮过脸庞的巴掌大雪。 昆仑之巅,离天最近的地方。 「位子只有一把!」 「多少前辈耗费心力,屠戮中原武林高手,焚毁中原武功秘籍,就是想集伟力于西土,如果让方证抢先一步,呵呵,只怕昆仑山都要被人家斩成三截。」 甘浑好像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符甲设的局,但——怎么听着,都有种事后找补的嫌疑,他思索片刻,问道:「方证违背佛门戒律,所以心境有了瑕疵?」 符甲道:「他违背的不是戒律,是心,是一生信守的理念。」 甘浑怀疑道:「这样就证不到宗师之后的境界了?」 符甲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事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他不想再解释了,只淡淡的地说了句,足以让甘浑抓狂的话。 「那也不一定。」 浮屠塔外。 觉心站在枯叶堆里,身披红锦袈裟,四周翠柏苍松,他望着离开浮屠塔,回到洞窟的八名苦修士,心里满是敬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梦慧。」 年轻和尚立刻上前,道:「方丈有何吩咐?」 「你素来聪慧、耳目聪敏,今后负责看守浮屠塔,一来照顾八位师叔祖起居,二来————那两个魔头说的话,你要半个字不漏地记下来。」 这可是项苦差事。 其他几个年轻和尚悄悄看了眼梦慧,觉心方丈新登大位,正是人事更替之际,却把自己亲传弟子梦慧打发来守塔,既教人意外,也让他们心中暗喜。 梦慧神色平静,并无半分不情愿:「弟子领命。」 幽音谷,竹屋里茶香荡漾,隐约有交谈声传出。 外间,空地被清扫得很干净,竹做的扫帚、箩筐、板凳,应有尽有,再过些时日,辟出几亩菜地,围上一圈篱笆,就真成了座宜居的林中小院。 「灵珊姐姐,这个叫什么呀?」 岳灵珊坐在竹凳上,用碧水剑渐渐削出一个物件,小沙弥蹲在旁边,看得认真,就算不知道这是什么,天性也告诉他,这可比诵经礼佛、打熬筋骨有意思多了。 「竹蜻蜓。」 「可以飞吗?」 「当然可以。」 小沙弥惊喜道:「竹子做的蜻蜓也可以飞?」 —— 「觉晓,你该不会从来没下过山吧。」 岳灵珊同情地看了眼 懵懂的小和尚,这是山下最常见的小孩玩艺儿。 「师父说,我命太弱,十八岁前不能下山。」 岳灵珊回头看向竹屋,低声问道:「方证大师真是你师父?」 小和尚点头:「嗯。」 岳灵珊笑道:「那你辈分可不低啊。」 她心中奇怪,从未听说方证大师收过徒弟啊,她又上下打量这小和尚,没什么特殊的,除了眼睛格外清澈,脑门格外发亮。 「觉晓,你肯定很聪明吧,在师兄弟中出类拔萃,对不对?」 「不,我是最笨的那个,背经、练武,都是倒数第一。」 小沙弥心思单纯,根本不知道被方证看重,收为衣钵传人意味什么,他边说话,眼睛还看着岳灵珊手里的竹蜻蜓。 「不可能啊,你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 小沙弥歪着脑袋,想了半晌,眼珠子忽然发亮,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特别之处,他挺起胸脯,骄傲地道。 「我特别能睡觉!」 岳灵珊叹了口气:「觉晓啊,你不能因为自己叫觉晓,你说自己爱睡觉吧?」 「是真的,我有一次睡了七天七夜,差点没醒————」 屋内,泥炉上烹着清茶。 这几日里,方证将宗师三境的关窍、脉络、意境,一一讲给张玉,这些东西,算是无价之宝了,只不过就如卞和得到的那块和氏璧,天下绝少能识之、用之。 「老衲所说,张施主听之,但不可尽信啊。」 张玉道:「在下明白。」 方证笑道:「这原本是句多余的话,施主之悟性,除了贵教东方施主,老被还没见过第三个人,你们走得更远,中原武林就还能兴旺。」 张玉只觉身上多了副无形的担子,不过听语气,方证好像与东方姑娘很相熟一样。 方证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放下竹节杯,道:「东方施主要的几样东西,有的中原武林已经绝迹,西域那边,又离昆仑派太近,所以老衲建议她去扶桑找寻。」 张玉这才知道,其中竟有这样的渊源。 方证继续道:「东瀛开化尚晚,孤处于茫茫大海之上,有些东西,反而比中原保存得完整,只是倭人凶悍、血腥好斗,国中不乏高手坐镇,且擅长奇诡之术,东方施主这一行也不知是福是祸。」 张玉想起了袖子的青蛇,双生同心,福祸感应,暗道:「这几日,小青好像真萎靡不 少,连睡觉都无精打采。」 「东方教主洪福齐天,区区东瀛丑寇,料也无妨,就算中了暗算,陷入囹圄,还有我呢。」 方证轻轻点头,这原本是一件挂虑的事,看来东方施主离开前,留有后手,如此倒可放心了。 张玉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后,正要续水,却被喊住了。 「就到这里吧。」 方证望向窗外,几日阴雨过后,却是难得的阳光明媚,彩蝶翩飞,不远的空地上,青衣女子、白衣小和尚正说着话,难得一派宁静祥和气息。 「大师?」 「老衲该离开了。」 张玉明白,方证说的离开,不是离开幽音谷,回山上的少林寺。 两人走出竹屋。 小和尚见师父出来,立刻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竹蜻蜓。 「师父,原来竹子蜻蜓也会飞啊。」 方证笑道:「顽石终有开窍日,蜻蜓扑翼上云霄,须知世上万般好,心意通达第一遭。」 「我听不懂啊。」 「不急,以后会懂的。」 小和尚记下了这四句话,担忧道:「我很笨的,万一以后也不懂呢。」 方证摸了摸小光头,笑道:「那也没关系,无需强求。」 小和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露出笑颜。 「师父,我们回去吗?觉心师兄派人来问了好几次。」 方证望向少林寺方向,轻声道:「为师这次不回少林了————要出趟远门。」 小和尚有些不舍:「很远吗?」 方证道:「很远。」 小和尚追问道:「师父何时回来呢?」 方证望向天上的白云,又看着小和尚捏在手心的竹蜻蜓,笑呵呵地道:「等你能使这只竹蜻蜓飞上云霄时。」 张玉有些伤感,这大概是方证大师这辈子,撒的第二次谎了。 岳灵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张施主,」 「大师。」 「老衲能做的,或许只是三年五载内,让昆仑山的风雪,吹不到中原来,后面的事,就要辛苦你们了。」 张玉郑重应道:「大师放心。」 方证轻笑道:「别丧气,孝武皇帝言:寇可往,我亦可往,老纳此行,就算打不赢那两个西域蛮子,至少也得吓一吓他们。」 张玉道:「哪日问大 师处于哪一境,大师没告诉我,今日可以说了吗?」 方证想了想,淡然笑道:「至昆仑山时,应该是天相。」 张玉心中震惊。 「走了。」 「师父——」 「觉晓,要乖啊。」 小和尚止住脚步,不敢相送,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茂林修竹间。 张玉长揖相送。 昆仑派再来中原时,头个要灭掉的,舍张玉无谁,方证大师孤身西行,既是为中原武林争取时间,也是为他争取时间。 「忽~」 小和尚两手搓动竹条,叶片飞快旋转起来,蜻蜓」慢慢升起———— (还有耶) 第546章 甲辰之乱 第546章 甲辰之乱 通元客栈。 宁中则手上是刚从关中送来的信,桌上饭菜早已凉透,她看着信,眉间愁纹更深了些,短短时日,坏消息是接踵而至。 外面传来脚步声。 「师娘,我们回来了。」 令狐冲、梁发站在门外,衣袍上沾满雨水、灰尘,还戴着斗笠,怕被人认出来一样。 宁中则轻声道:「先吃饭,慢慢说。」 ,?? 两人进了房间,见到饭菜,肚子咕咕直叫,不管是凉是热,风卷残云地大吃起来,待差不多了,令狐冲主动说起近期探得的消息。 「四月初九,师父只身离开崇福宫,有人看见他往东边去了,之后再无音讯。」 「东边——他没想回华山。 宁中则苦笑了一声。 「剑气堂那些弟子,在各派反攻倒算中全部身亡,左冷禅前日重回嵩山,劳师弟——劳德诺当了副掌门。」 「劳德诺?」 梁发怒道:「此人就是左冷禅的暗探,如今竟然说什么,不耻与华山派同流合污,深慕左盟主大义,故而弃暗投明」,完全是颠倒黑白!」 宁中则点头道:「这像左冷禅的手段。」 令狐冲道:「左冷禅正大肆宣扬,自己如何不惧昆仑派威逼利诱,实为中原武林首义之人,还说——说要将华山,开除五岳剑盟。」 「开除?」 宁中则冷笑道:「他这个五岳盟主,如今还有谁认吗?」 左冷禅再怎么跳,嵩山派的衰弱,都不可避免了。 封禅台一败,弃山门而逃,如今侥幸回返,也是威信扫地,他自己重伤目盲,镇不住局面,精锐弟子或死或走,彻底沦为二流势力,无非时间长短的问题。 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大义无亏,未同昆仑妖人合作,岳不群却结结实实顶上这口缸,华山派半分辩白余地都没有,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角色。 数十家门派覆灭,算上日月神教,逾万人战殁,天佑十三年,岁属甲辰,几大门派将此难,命名为甲辰之乱」,以警示武林。 中原武林遭此大难,必须有个泄恨的目标。 甘浑、符甲被抓进少林寺。 昆仑派远在万里之外。 日月神教,这次受创最深,教众战死无数,直属力量去了七八成,而且幽音谷之战,张玉有大功,这口大锅怎么也算不到魔教头上。 毫无疑问,岳不群是首恶罪人。 打伤左冷禅、占据崇福宫,那些黑袍傀儡,也是他带入万岁峰的,最后里应外合————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场之人,皆可见证。 令狐冲垂丧着头道:「江湖上盛传,师父开门揖盗,早与昆仑妖人有勾结,还说————」 「还说什么?」 「如果我们不交人,就问罪华山派。」 梁发道:「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中则苦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听华山派申辩,所谓墙倒众人推,世态炎凉,这种滋味,她二十年前就尝过了。 那一次,华山派虽然衰微,好歹保住了百年老店的招牌。 令狐冲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事已至此,也只能用这句话自我安慰了。 虽然宁中则带着几个弟子,早早下了万岁峰,但岳不群为师为父为夫,与华山派干系太深,根本切割不干净,江湖上群情激奋,也不会容许华山派轻易切割。 再加上,岳不群已经沦落得人人喊打,宁中则实在做不出落井下石之事。 令狐冲又道:「我们上少林寺,觉心方丈不肯见面,只传话说,江湖上的事,自有江湖人的公论,不是他一家可以定夺的。」 「其他几个交好的门派,也都避而不见。」 令狐冲神情沮丧,自己带回来的,没一个好消息,他担心师娘经受不住打击 宁中则却平静了下来,叹了口气,笑道:「冲儿,你记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华山派管不了,我们只做好自己的事。」 她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华山派应该立一个新掌门了。」 两人都面露惊色,但很快明白了,这的确是眼下最该做的事,如果华山派还想在中原武林立足。 「冲儿,这副担子你得挑起来。」 令狐冲连忙起身道:「徒儿无才无德,浮躁轻佻,担不起掌门之位。」 宁中则苦笑道:「冲儿,你莫非还以为这华山派掌门,是什么好差事吗?你在江湖上有侠名,几位大派掌门也都对你有期许,若能气象,华山派就还能延续下去,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怪。」 令狐冲沉默良久,道:「那师父————」 宁中则摇头道:「师娘知道你秉性纯良,有孝心,这件事是我做的决定,你无需觉得有愧,说有愧,也是他对不住你们。」 梁发见他 还在犹豫,也劝道:「大师兄,你就应下吧,至少将眼前的危局应对过去。」 令狐冲终是点了点头。 「我们得尽快回华山了。」 宁中则取出之前那封信:「南宫煌打着为中原武林除害的旗号,邀集关中干二家门派,共讨华山,这是正气盟传来的消息。」 梁发惊疑道:「是嵩山派指使的?」 令狐冲摇头道:「左冷禅自顾不暇,绝没余力管闲事,多半是南宫家自己的主意,趁乱发难,夺取关中武林的控制权。」 宁中则道:「南宫煌素有野心,他想当关中盟主,我们可以承认他的地位,只要能换得退兵,如果他一定拿华山派立威,那就只能迎战了。」 梁发有些担心,以华山派现在的实力,很难敌得过有备而来的南宫煌,正气盟这次也遭受重创,难以支援,他犹豫很久,还是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请张玉出面,云雨坛就在陕南————」 「不行。」 没等他说完,令狐冲便立刻否决了。 「就算小师妹与他有情谊,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凭此请张玉出面,实在不妥。」 宁中则也觉得不妥,不单是怕张玉因此轻看了岳灵珊,华山派终归是要在正道混的,请日月神教插手,可得一时安稳,却会落人口实。 梁发也知道自己的提议不妥,便没再说话了。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