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峰》 第28章 鱼哥的小心思 “我没带纸!你身上有没有!” “有。” “赶紧擦擦!” 鱼哥迅速擦了擦,随后用纸塞住了鼻孔,在我的帮忙下又用凉水拍头,这才勉强止住了鼻血。 “没事儿了。”鱼哥笑道。 我给了他一个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眼神。 简直是丢人..... 至于女导游,她显然没往别的地方想,还沉浸在刚才鱼哥的“表演中”。 “刚刚真神奇哎,像变戏法一样!还能在变一次吗?我还想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 我道:“不是戏法,是武功!气功懂不!” 她比划了两下,握着自己拳头道:“好酷啊,照你这么说,除了拳头,是不是腿和脚也能变大?像绿巨人一样。” “绿巨人是什么玩意儿?” “电影啊,你没看过?” 我刚想开口,鱼哥接话道:“姑娘,从运气的原理上讲,你说的能实现,但难度要远高于我刚展示的那种,提气上丹田和沉气下丹田属于不同的境界,目前我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鱼哥接着认真讲道:“气入筋,血入骨,拳涨三分,力增十倍!以前师傅讲,这叫气贯拳梢,这一过程不好控制,不能持续太久,否则会血滞头晕,就是常说的走火入魔的前兆。” 我点头道:“可惜鱼哥气散了,不然刚才能让你摸一下,就像铁疙瘩一样硬,不是正常皮肤那种手感。” “你也能做到吗?”她好奇问我。 “当然能,但现在不方便标准,下次吧。” “鱼哥,你来一下。” 将他见到一旁,我小声道:“你怎么搞的?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没有的事儿。” “那你怎么一直看人家那里?” “我没有,不是故意看的。” “刚你都破功了,还流鼻血了。” “可能是这两天喝水少,上火了。” “我看你就是起了歪心思了。” “对天发誓云峰,我真没往别处想!”鱼哥激动的辩解道。 望着他紧张的眼神,我心下琢磨分析, 这也属于人之常情,是人的本能反应,血气方刚的年纪就该学炼精化气,像我,我看她就没有一点想法,更不会流鼻血,我目光坚定,脑子清灵,只有常保持这种状态才能干成事儿。 “聊什么呢?咱们还有两个景点要看。” “没聊什么,走吧。”我说 去往下个景点的路上,她不停问各种问题。 比如她问鱼哥,少林寺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当十年和尚?又因为什么还俗?学了那么多年武是不是打架很厉害?等等。 她怎么说.....性格很好,是个自来熟,就是有点儿虎了。 “你会少林寺气功我信了,那你会轻功吗?”她突然又问了鱼哥一个问题。 “轻功一般般,不太会,主要我条件不适合学轻功。”鱼哥鼻子插着卫生纸说。 我忍不住道:“美女 ,我们花钱是请你当导游介绍景色的,不是让你来盘问老底儿的!轻功我会,你要不要看我现在飞走?” “真的?你会轻功?” 我直接摊开手,学着鸟儿扇了两下胳膊说:“你觉得呢?” 她噗嗤笑了。 “抱歉啊哥,我不该问,是我好奇心太重了,我接待过形形形色色的人,但你们两个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很神秘,不像是来旅游的游客。” 我眯眼,看着她问:“那你感觉....我们两个是做什么的??” 她甜甜笑道: “不知道.....反正你们应该不是坏人。” 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卖土豆的摊位,卖的竟然是生土豆,每一个都装在红纸做的小盒子里。 我看的疑惑,一问价,一个土豆要十块钱,很贵。 鱼哥说怎么山顶上还有卖菜的? 她解释道:“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以前的玉皇观遗址,那时观内有位老道长,他在观外荒地上种了不少土豆,如果来求签的香客心诚,那他便会送给对方一个自己种出的土豆,据传他的土豆沾了天地灵气,收到的人都能去病去灾,来福来运。” “真的假的?”我质疑问。 “真的!玉皇观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拆除的,我爷爷亲眼见过对方!那时我爷爷才还不到三十岁。” 我摇头说不用,苹果起码能吃,生土豆怎么吃? “老板,来三个,挑个头小一些的。” 她自掏腰包买了三个,随后送给我和鱼哥一人一个,我给她钱不肯收,她举着装在红纸盒中的土豆笑道:“就像平安夜买苹果当礼物,咱们就为图个吉利。” 鱼哥笑着说:“姑娘,你这样我们要请你吃饭啊。” “好啊,我正好饿了,请我吃铁锅炖怎么样?就在景区西门附近,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店。”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鱼哥笑着说。 “喂。” 我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是把头打来的。 “东西卖了,没多少钱,我和鱼哥现在还在山顶上。” “对了把头.....我无意中搞到了一个陶罐,其表面残留有白斑和土痕,我取了古城墙的墙基下老土做对比,显示一致,绝对是出自山城附近,有可能是和咱们那几件古玉是同一段时间内出的,我们准备去吃饭了,吃完饭再绕开景点,去周围转转。” “好,我明白....那就先这样。” 向把头汇报了进展后我回头一看,鱼哥和她聊的正欢,看那样子,头马上要碰到一起了。 那个关于生土豆的传说不知真假,她说她爷爷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据我所知后来山顶上不卖东西了,应该是没了吧。 景区的西门附近有家什么二嫂铁锅炖,店很小,只有六七张桌子,我们点了不少菜,铁锅炖,烤豆皮,还有一种吃着十分鲜滑的黄颜色豆腐。 她送了我 们礼物,我们请她吃顿饭自是应该,关键是我想从她口中套到一些古墓信息,毕竟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我以前减肥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吃,现在好了,敞开了吃都没事儿。” 她吹了吹气,美美的咬了一大口排骨,接着掏出手机说:“给你们看我以前的照片儿。” “这是你啊?” “是,怎么样,变化大吧?这是两年前的照片,那时我刚从外地打工回来。” 我对比了一下照片和眼前之人。 岂止是变化大,简直就像两个人了。 “你这是减了多少斤?” “减了七十多斤吧,我现在一百二,那时有一百九呢。”她笑着说。 鱼哥比了个大拇指说妹妹真厉害。 她又跟店家要了碗米饭,还问我们要不要加。 “你别在胖回去了。”我半开玩笑说。 “那不能,我现在已经是减肥专家了,减肥这事儿想要彻底成功,靠的从来不是饿,而是心态和计算。” “计算什么?”鱼哥问。 “计算卡路里,比如咱们吃这一顿有多少卡路里,只要懂得碳蛋脂的基本数值,所有卡路里都能算出来的。” 鱼哥嗦着一块儿鱼又问:“吃个饭还算数,怪累的,碳蛋是什么蛋?我们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在市文化宫门口吃过毛蛋。”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笑的都趴到了桌子上。 “不行了.....快笑死,你是不是故意逗我笑的?” 鱼哥马上正色道: “没有,我们不是本地人,真不知道碳蛋是什么,你让我猜猜看.....是不是用碳火烤出来的某种鸡蛋或者鸭蛋?” 她笑着说是。 鱼哥直接招手叫来服务员,说道:“麻烦再加一份碳蛋。” 服务员一愣神,询问鱼哥道:“加什么菜?” 我赶忙让服务员离开了。 就三个人,吃不了!这些估计都要剩不少,再点纯是浪费了。 这时她兜里手机响了。 “喂!经理。” 刚说了一句,下一秒她便皱起了眉头。 第29章 申时切光 看踩摸闻 “经理!你不是说那团后天才到?我根本没有准备啊!” “好的好的经理,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饭也不吃了,开始手忙脚乱翻自己包。 “什么事儿?”鱼哥放下筷子问。 “是一个外国团!本来说后天到!结果刚通知我四点钟到!现在都三点多了!我衣服还没换!妆也没化!” “接团而已,还需要换衣服化妆?” 她看向我解释说:“你有所不知!这个团对我很重要!是我花了很多心思争取来的!” “时间来不及了!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镜子!借我用一下!” “没有镜子!”老板大声道。 她突然看向了鱼哥,随后只见她拿着小化妆盒走到鱼哥身边,着急说:“你别动!我用一下!” 我没听懂她说用什么,直到她对着鱼哥脑袋开始往脸上补妆了,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拿鱼哥脑袋当化妆镜用了。 也确实能用,因为鱼哥昨天刮了头,还去了角质,打了啫喱精油,按照理发店的标准说这叫标准的“灯泡光。” 鱼哥表情木讷,动也不敢动,直到她补完了妆。 “谢了!我留你个电话!改天请你们吃火盆!” 鱼哥随口报了。 她记下号码,迅速收拾了东西火急火燎走了,在门口还差点撞到来吃饭的人。 望着她背影,鱼哥摸了摸自己脑袋。 我道: “减肥前后确实变化很大,看她两年前的照片,有点像套娃玩具最外头那一层。” 鱼哥凝视道:“这姑娘长的有几分像我前女朋友,性格方面也像,大大咧咧的。” “谁?你说银川那个女酒保?” “不是小倩,再往前还有一个,我跟着戏班子跑那阵儿,那时我还没碰到云峰你。” “你快拉倒。” “不是我说你鱼哥,这方面你应该学学我,要有边界线,要知道分寸,你不能对不起阿春啊。” “我知道,你这话严重了云峰,我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你敢对佛祖发誓你没幻想?” “佛祖无处不在,誓可不能乱发”鱼哥绷着脸说。 “其实云峰,我最近很想阿春。” “有多想?” “就是很想,想的睡不着觉,心里发痒,我只能趁独处时跟鸭兄讲讲。” 这点我信,因 为我们三个男的住在一起,后半夜我好几次听到鱼哥来回翻身了。 “没办法,咱们必须要跟着把头干活儿,旧武会前不久经历了一场大变故,阿春肯定忙的焦头烂额,越是在这种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了一次面的情况下越应该珍惜这份感情,我觉得你们两个各方面都很合适。” 鱼哥愁眉苦脸道:“是,她一直很忙,你上次不是帮我申请了qq,我给她打了很多次,她都没时间,就连电话能接通的次数也少了,我担心她安全。” “还剩这么多菜?要不要喝点儿?”他道。 我点头,管老板要了瓶酒。 “鱼哥,阿春很聪明,身手也很灵活,她就像猫一总能提前察觉到危险,何况还有折师傅护着她。” “咱们跑东北来了感知的少,打千岛湖那事儿出了后,整个江湖格局变了,折师傅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那一战他打出了名气,他如今在会内的地位不比那个疯子低。” “怎么?你以前不是老劝我和阿春分开吗,说沉迷女色会影响事业。” “我是说过,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鱼哥,局势变化了。” 旧武会,这个名字就代表了以武为尊,靠实力拼地位,那帮人是最传统的江湖武人,只要折师傅成为会内决策者之一,那阿春的地位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换句话说,如果折师傅能接替何为武成为扛把子,那鱼哥就是未来旧武会的姑爷。 这是我看重的点,所以我态度转变了。 “喝完这半杯算了,咱们还要去附近山上转转。” 鱼哥点头,仰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鱼哥就是想女人了,那事儿值得这么想?甚至夜不能寐。 我可以理解,但无法感同身受。 结完账,鱼哥看到小饭店门口竖着把方铲,他冲我指了指,我冲他摇头,意思是不用。 我们的打扮口音都不像本地人,拿把铲子更引人注意。 我表现的信心十足,刚话说的很满,但实际上我心里也有几分没底,主要因为这边儿是景点,每天上山下山的人太多,怕破坏了地表的原生环境。 我推测,珍珠罐儿出自于山城周围的某处断崖上。 先把几个点锁死。 断崖、背山、向阳、避风口,有坡地但不积水,不在沟底。 掌握这几点就能直接排除百分之八十的地方。 但还是有难度,还需要一点运气。 我蹲地上抓了一把 土。 “云峰,这里田多树多草多,环境复杂,就算确定了某处区域,不下洛阳铲也难以发现信息。” “用铲子太慢了,照那个法子,咱们恐怕得打几十上百个探坑,一个探坑就算二十分钟,那得打到明天去了,况且这里有不少人种地,不敢那样明目张胆。” 我走到高处,慢慢闭上了眼。 山风拂面,四月青草疯长,夕阳将山城石崖染成了褚红色,林子里能听到各种鸟叫声,春耕刚翻过土的黑色梯田一层叠着一层延伸到了远处。 青草,夕阳,黑田,此时仿佛融合成了一张油画,而我和鱼哥就是油画布上的两个小黑点。 此时是下午四五点钟,正值申时,我半蹲着观察日光。 “那里。” “鱼哥你看到没有” “那棵歪脖子死树?” “是。” 我不知道这么说是否有人能理解。 下午四五点钟,太阳斜射,长阴影+低角度,会把地表土层上的高低差照出来,回填土淋过雨雪后会向下沉,形成难以察觉的浅凹痕,申时的斜光,可以把那圈凹痕“切”出来,这种凹痕常人难以察觉,但我能看出来,错和对的概率大概是一半一半。 来到歪脖子树这里,继续向西走,没一会儿便走到了一处断崖上。 我发现这里地上的石子多了起来,呈不规律分布,很多散落在草丛中。 这一带的土层特征,和珍珠罐表面残留的土痕信息高度相似。 断崖,背风,向阳,不积水,有石子,全被我说准了。 我捡起几颗小石子让鱼哥观察。 “看这,边缘锋利,直棱直角,哪怕过了一千多年依然有新茬感,还都是同一种质地同一种颜色,这是经过人工打磨的。” “积石墓?”鱼哥皱眉道。 “应该叫积石深圹墓,在中原难得一见的坑在东北随处可见,当时普遍流行这种葬式。” “这种积石坑是不是都火化了?骨灰存坛子里。” 我摇头:“那是普通人,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有钱有势的有几个心甘情愿被烧成灰的?所谓事死如事生,前提要有个全尸。” 随后我们搜寻了这里,意外的是,竟然没看到碎石堆。 鱼哥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并不慌,因为看穿了,慌什么。 同行来过了。 我指的不是野路子,这么小心,是北 派人。 看、踩、摸、闻。 经过四步,我锁定了眼前这块长宽各五米的方形区域。 说对方不小心吧,对方几乎做到了所有,说小心吧,这土不知道怎么散的,全他娘盖表面了。 那股花土的陈腐味儿太明显,我当散土时还知道扔河里。 用力踢了几脚。 果然,很多有棱有角的小石子被我踢了出来。 那个残了的珍珠罐儿,有九成概率就是这底下挖出来的。 第30章 古老的民谣躁动的心 中原地区,凡积石墓,一定是战国时期的贵族大墓,都是几百上千平米的那种,东北则有不同,分布有很多中小型的积石墓,比如眼前我们在山城周围发现的这个野坑。 “鱼哥,这是石圹积石墓,底下就三四米深,早前那伙人应该是怕下雨冲坏事儿,所以又在上面盖了一层土,有些掩耳盗铃了。” 鱼哥蹲到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看了看,皱眉说:“搞不好锅被端了?” 我摇头:“不会,如果好找,几百年前就没了。” “鱼哥,这种石圹积石墓有三种,第一种叫无坛石圹墓,地表直接堆石成圆丘或长条形,无基座,石圹在积石堆的中心,四壁用碎石板垒,规模小,一般深三米,埋普通老百姓的。” “第二种叫方坛石圹墓,底部先砌规整方形石基坛,坛上积石,圹在顶部,整体一般用规整的石条,四个角有四根石柱,一般埋的是富人或者有一定权势的人。” “最后一种叫方坛阶梯石圹墓,这种很厉害,有很大很重的护坟石,整体呈方锥形,墓主非候即王。” “这里属于第二种?”鱼哥问。 我点头: “所以出了珍珠罐儿,墓主在当时有一定社会地位,这种墓不会是独墓,周围大概率还有别的,天要黑了,我们先回去,明晚等后半夜过来打探坑。” 说完我将这里做了记号。 “今晚不来?” “你不累?咱们连跑了两天,又是买东西又是爬山,今晚先休息吧,还有一些事儿要和把头商量,再说了,坑又没长腿,跑不了的。” 鱼哥点头,称赞我道:“真佩服你云峰,县城这么大的地方,就凭那罐子上残留的丁点儿老土寻到了这里,我估计行里没几个人能做到。” 我挠了挠头。 找马渡霜跳过大神后真的转运了,我能找到这里除了靠眼力,更是少不了一部分运气相助。 晚上,九点钟。 小萱一整天没闲着,白天趁着我们去踩点,她一个人将所有房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玻璃也擦了,买回来的锅碗瓢盆被褥枕头也全部摆放到位了,就连厕所都挂上了布门帘,她干这些活儿可能比我爬山都累。 吃完饭坐在一起聊白天的事儿,豆芽仔一个劲儿数落我,说我怎么能让那人不给钱就把货拿走了?万一那人卖了货跑了去哪里找他。 我懒得和豆芽仔废话,他目光短浅,两三万算个什么。 “云峰,说说你的看法。”把头端 起茶杯问我道。 我认真想了想说: “早前那伙同行具体身份不明,从其现场留下的痕迹看,有些本事,但处理的比较糙,他们在山城周围出的东西都散到了本地,综合分析,应该是北派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团伙。” 把头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让我打开看。 我打开一看,发现是几行小字,像是一首诗一样的。 骨城深处藏阴棺。 五女山上锁龙寒。 宝藏盟书不迁安。 敢动神物断人肝。 天为牢来地作坛。 王骨不随丸都搬。 龙一回头鹰嘴颤。 坟开必见血漫山。 “把头这是??” 小萱也好奇的凑过来看。 把头面无表情道:“可以看成是一首民谣,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地。” “这民谣是真的?”我激动问。 把头摇头:“真假不明,关于朱蒙史书上只留有一句话。” “十九年,秋九月,王升遐,时年四十,葬龙山,号东明圣王。” “这让人浮想联翩,云峰你联想到了什么?” 我联想到了很多。 比如为何找不到东明王的墓?照理说他的陵墓规格必然是宏大的方坛阶梯石圹墓,就像集安留下来的那十几座一样,应该一眼就能发现才对。 可事实是没有, 把头纸上写的这首民谣中有几个关键信息提醒。 天为牢来地作坛,王骨不随丸都搬。 丸都就是指的今天的吉林集安,王骨不随丸都搬,意思自然是不随着部落迁移。 还有前三句话,似乎都隐喻了王陵藏在桓仁境内。 宝藏肯定是指财,盟书是个什么意思? 我指着这张纸说:“这些不能全信,有疑点,五女山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光绪年间,也就是说这民谣的时间上限可能在清代。” “没错云峰,但也可能是民间为了传的顺口,改动了部分文字,我推测东明王陵不是不存在,而是被人为消失了。” 把头提出来了一个猜想,真假先不论,我觉得有道理,能解释一些眼下谜团。 把头意思是说,高句丽在桓仁建国的第十八年朱蒙病逝,享年四十,在其死后的第四十年举国迁移至今天的吉林境内,当时高句丽北有夫余死敌,西有汉朝宗主,周边有鲜卑挹娄等强大部落窥视,可谓四面环敌 ,如果不人为将祖陵隐藏,有很大概率被损坏。 想到这里,我问:“把头,如果是这样,当时还有一种选择,就是迁陵。” 把头回答说:“我认为有几方面原因,一是工程量大,时间上可能不够,那种等级的积石墓,光护坟石就有十几吨重,再者大规模运送,目标太过明显,容易被扶余人追查到,城迁、人迁、国迁,祖灵龙脉不可迁,桓仁是高句丽的祭天定都之地,也是开国根基,留祖陵镇守,从情理上能说的过去。” 小萱拿起纸说:“最后两句,龙一回头鹰嘴颤,坟开必见血漫山,这是什么意思?” 豆芽仔摸着下巴道:“龙一回头鹰嘴颤,意思就是龙回头了,看到一只老鹰,应该指外形像老鹰的一座山。” 小萱问道:“都说了,是鹰嘴颤,山能颤的动吗?” “当然能颤的动!地震啊,哗哗的颤,有个词儿叫地动山摇,赵萱萱你没听说过吗?” “你胡说八道。”小萱看着豆芽仔,无语道。 把头深呼吸道:“行了,现在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一步步来吧,这两天没休息好,今晚都早点睡。” 之后我去把头屋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十点左右便洗脚休息了。 “鱼哥,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是不是憋的慌?又想女人了?想白天那女导游?” “别乱说。” 我躲被窝里,小声道:“不得不说,那确实有料,abcdefg,你觉得她是哪一种?” 鱼哥转过身来道:“云峰,那还是要看底围的,底围才是关键。” “底围是什么?” 鱼哥小声道:“比如同样是e,70e和90e则完全不一样,底围就是这个意思,底大一级压死人,那可不是光说说的。” 我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底围,从底下量的?底下不都是平的吗? “鱼哥,你很懂啊。” “略懂。” “阿春的?” “嗯” “如何?” “适中。” “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了,有几次。” “这个大概大概十次可能。” “鱼哥,接下来咱们要跟着把头干大活儿,找王陵啊,你这样老是心不在焉的不行,得集中注意力,我教你一招速成版的炼精化气,你化一化吧。” 这时,突然听到了打火机 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中亮起了一个红点。 “你他娘还没睡?” 豆芽仔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道:“我也想盼盼了。” “你想个屁吧,盼盼都失踪了。” “失踪个毛,我们经常打电话联系的好不。” “给我根。” 豆芽仔扔给我和鱼哥各一根。 我们三个就这样望着漆黑一片的屋顶,开始了吞云吐雾。 第31章 “魇” 后半夜正睡着,突然听到什么东西拍窗户。 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听到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下雨了。 我们住的这地方很安全,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又有种不安感。 穿上鞋,我注意到一旁的鱼哥笑了。 他睡的很香,貌似正在做美梦。 来到院子里,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小萱房间门口,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醒了云峰。” “把头,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雨下个不停,把头开口道: “不做什么,上年纪了觉浅,在回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儿。” “云峰,你说像不过六那种能窥探天机的人肯定早已知道真相,为何还要一直等?六十年,人的一辈子了。” 不知把头为何提起不过六,我想了想说:“他知道他师兄早死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查叔没明说,我知道查叔视他为目标和偶像,在风水先生一行他就是顶尖,如果不是江照雪和我们合作,暗中给了我们大院图纸,恐怕我们无法平安离开千岛湖。” “把头,你知不知道地缚灵?电影里的一种东西,我觉得他不算人了,可能是个地缚灵。” “什么东西,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把头你看,疯道长懂命理玄数,有紫薇剑指,能过阴还阳和纸人说话,还会甲马神术能背着人夜行千里,当时不过六提出和其当面斗法,道长那种性格的人不但不接,还将其一掌毙命,这里头绝对有事儿。” “毛西瓜传说是当年起义军死后怨气不散变成的,或许有另一种可能?都是他搞的鬼,地缚灵一大特点是不能离开某个特定地方,他一辈子不离开千岛湖,这也是证据之一。” 把头又说我胡说八道。 我不和把头争,他从不看电影电视,和年轻人有代沟,估计都不知道地缚灵是什么意思。 聊了一会儿回屋,我刚想拖鞋上炕,突然,床下的回声鸭疯狂叫唤了起来。 “嘎嘎嘎!” 鸭子不停用翅膀拍打笼子。 “别叫!瞎叫唤什么!” “嘎嘎!嘎嘎嘎!” 看鸭子翅膀都快拍断了,我皱眉打开了笼子。 鸭子直接飞到了炕上,冲鱼哥嘎嘎嘎叫唤!身上都炸了毛。 我见过猫狗炸毛,但从未见过鸭子炸毛。 连觉沉的豆芽 仔都被吵醒了,可一向警觉的鱼哥竟然没醒。 “峰子,怎么了?” 我赶忙打开了灯。 “我靠,鱼哥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豆芽仔睡眼惺忪道。 此时赫然看到,鱼哥脸颊通红!说是像发烧了不如说更像是喝醉酒了。 “鱼哥!”我大声喊他。 他睡的很沉,嘴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回声鸭床上窜来窜去,搞了一床鸭毛,似乎很着急。 “鱼哥!” 我赶忙让豆芽仔去喊把头。 没一会儿,把头和小萱都来了。 把头看过后马上说: “这是魇着了,快去拿针来!” “针!哪有针?” “我屋有!!” 小萱跑着拿来了大头针,把头直接刺破了鱼哥左手食指。 只见,鱼哥指尖冒出来的一点儿血竟然呈“深黑色”。 连扎了几下,见还不醒,把头让豆芽仔去厨房拿来了醋。 灌了两瓶盖陈醋,让鱼哥含在口中,接着把头又用大头针在鱼哥脚趾头上刺了一下。 “咳。” 鱼哥被醋呛醒了。 我刚想开口,把头冲我摆手,意思是先别说话。 鱼哥跟迷糊了似的,过了五六分钟他意识才逐渐清醒。 把头松了口气。 “文斌,你梦到了什么,怎么魇的这么深。” 鱼哥脸上的红润逐渐褪去,他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说:“梦梦到了算了把头,我不好意思说。” 把头倒没继续追问,只叮嘱了几句便喊小萱回屋了。 魇着了和鬼压床不一样,后者意识很清醒,只是动不了。 如果不是回声音预警,我都发现不了鱼哥魇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询问鱼哥昨晚的事儿,问他到底做了什么美梦? 他还是不想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精通周公解梦,你说出来我给你解解梦,我保证不告诉第三个人,连把头也不告诉。” 鱼哥略微思考,冲我小声说道:“云峰,我梦到了在一个池子里和小沈一起洗澡,她帮我搓了背,后来后来,你懂的。” “小沈他妈的是谁?” “就是昨天带我们玩儿,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导游啊!” “你梦到她了?” 鱼哥冲我点头。 “ 不是,咱们拢共和人家认识还不到一天,你怎么会梦到她呢?” “我哪知道,云峰你以为我想?这事儿又控制不了,我倒希望梦到的人是阿春,你不是精通解梦?给我解解。” 我马上说:“从周公解梦上看,你这叫梦交新识女,主气合、缘动,事近,是气脉勾连、心神交感才导致了这一情况。” “听不懂,说明白点儿。” “鱼哥,新识入梦交,不是邪,是魂先认,气先合,这梦不代表你好女色,是你俩气场通了!寓意现实中必有交集,且是能成某种事儿的那种交集,怪不得你第一次看到她会流鼻血。” 鱼哥耷拉着脸说:“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能做背叛阿春的事儿,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我劝道:“气合了,我还以为你憋的慌想女人了,这种情况着实少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鱼哥,梦是心镜,不是实境,不能太当真了。” “你该感谢鸭子,要不是它给了我提醒,我们都不知道你魇着了。” 鱼哥疑惑道:“这事儿说来也奇,鸭兄怎么会知道我做梦了。”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它算是救了你,如果魇的时间太长了,人醒来后会变傻。” “这么严重。” “当然,不要以为没啥事,在我们那块儿的说法是魂被磨弱了,也叫拴钝了。” 鱼哥点头:“那我得请鸭兄喝杯好酒,下午去买茅台。” “这小地方去哪里买茅台?” “那就去市里。” “去市里开车来回得四个多小时了,等下次吧,别忘了咱们晚上还要进山干活儿。” “这事儿你不要跟阿春讲啊。” “不讲,我和她都一年多没有联系了。” 随后我去了小萱屋。 “在看什么?地图?” “”是啊,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本溪地图,把头让我找有没有带鹰嘴两个字的山名或者村子名。” “小萱我告诉你,鱼哥昨晚梦到的是女导游小沈。” “小沈是谁?” 我讲了她带我们逛山城和吃饭的事儿,还讲了鱼哥看到人家流鼻血的糗事, “这个小沈人长得很漂亮吗?” “说多漂亮也谈不上,属于耐看型吧,性格比较开朗,主要是有个地方很惹人注意。” “什么地方?” 我指了指说:“这里,你是a,她 起码d,鱼哥说底围很大的。” 小萱冷冷的望着我。 “别生气,我没有说你小的意思,我意思是说她天生就那样。” “项云峰!你是不是有病?鱼哥也有病,认识一天不到晚上还梦到了人家!你两怎么都那么猥琐,我呸!” “你可以说鱼哥!不要带上我,我对她没有一点兴趣。” 小萱拍了下地图,气鼓鼓的大声道:“那我更加没说错!你绝对有病!” 第32章 挖坑 后半夜,一辆三蹦子停在了五女山西边三公里远的石滩上,手电光闪烁,我们几个穿过一片树林顺着小路朝山上走去。 “鱼哥,反正你有她电话,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她有没有梦到你?” 鱼哥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 我快步追上他说:“问一下不影响的。” “别提这事儿了,我心里永远只有阿春。” 鱼哥不想聊这事儿,但我有些好奇,我会解梦,虽然不是百分百准,但有好几次我靠着给自己解梦提前躲了灾,我心想:“女导游小沈会不会昨晚同样也梦到了鱼哥?如果是,那可是比同梦还要罕见的“对梦”,可能几百万人都出不了一例。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我提前做好标记的地方。 把头打量周围,判断说:“断崖在坡上,望水,背山,向阳,大概率有串子坑,云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串子坑是行话,也叫串墓,意思是一个地方分布有多座同时代的中小型古墓。 对于把头的问题,鱼哥替我回答道: “把头,我全程目睹了,云峰靠的只是陶罐表面残留的一点儿土痕,一开始我还不信,直到我们发现了这里。” 把头点头,望向我的眼神中透着满意。 我一向谦虚,所以便说:“把头,这不算什么,对比姚师爷,他看星星就行,连土都不用碰。” 把头摇头:“那不一样,你的个人技术更偏向实用。” 今晚月亮很圆,星星很多,小萱抬头望向夜空说:“云峰,我上次听你说过,山势环境变,星相不变,古代一些大墓是根据当时的风水星相埋的,可我又看书上说,从古至今星星的位置一直在变啊,两种说法似乎有些矛盾,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冲小萱解释道:“星星变和星象变不是一回事儿,那叫岁差,百年内我们眼睛看不出变化,千年内细节偏移,但整体格局还在,天星术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其展示了千年乃至万年后的星象格局。” “这么牛逼?”豆芽仔语气惊讶。 “就是这么牛逼,我看过天星术的一部分,拿北斗七星举例,千年前勺子柄是直的吧,现在明显弯曲了,可事实上是,当时的星图就已经预算到了如今弯曲的勺柄,所谓星随天转,法随古定,岁差转天,不转地脉,星辰移位,龙穴不动,天星术是咱们业内天花板,永远无法取代,也无法超越。” 随着小萱望向满天星辰,我心有憧憬说道。 我们边准备工具边随口找话题聊着,根据前期判断,这里没有那种台阶积石大墓,多是聚族而葬的中小型石圹碎石墓,也就是把头讲的串子坑,这种坑难度不大,加上此地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烟,所以我们比较轻松。 很快,我们在断崖北边发现了目标。 看样子,这是一处没被盗过的石 圹墓,因为表层看不到灰渣子,如果是盗过回填的,那地表或多或少有灰渣子残留。 豆芽仔手拿铲子,蹲在边儿上研究道: “这玩意儿真没搞过,要怎么打?从中间把碎石挖开,向下打?” 我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我也没搞过这种石圹墓,于是我看向了把头。 把头沉声说道:“芽仔,挖中间会塌,清理起来麻烦,先绕着石堆外圈扎。” “扎多深?”我问。 “五到七尺,找到边墙就能碰到盖板,墓室就在盖板石的正下方,再找些石头支住就行了。” “把头....你意思是咱们打侧洞?”我立即问道。 把头点头说是。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把头这招“溜边儿打侧洞”很厉害,完美利用了这种石矿墓的特点,和上伙人的手法一对比,属实高下立判了。 这样一来,我们甚至不用动表层土和碎石就能起货,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堪称天衣无缝。 把头又吩咐道: “小萱去放风,这些石头看着锋利,都小心点儿,别割破手了。” “还要放风?把头,这里方圆十里都没一户人。” “不要掉以轻心,去吧。” 小萱走后,我们三个立即开始挖了。 溜着边儿找到石板,然后从这里向下挖个侧洞通进去。 把头预估五到七尺深,实际挖到一米七深便看到了墓室。 鱼哥搬来几块大的石头撑住石板周围,随后我侧着身子向内钻去。 墓室很小,周围黑漆漆的,大概长宽两三米吧,有半人高,底下铺了一层碳灰。 昨晚下了一夜雨,顺着上层碎石缝灌进来不少淤泥,淤泥和碳灰搅合在一起,给我蹭了一身。 “怎么样峰子!有没有宝贝?”只听外头豆芽仔大声道。 “还没看到!”我大声道。 强光手电扫过,下一秒我赫然看到有两个双耳红陶罐,其中一个立着,另一个倒在了地上,此外,在狭矮的墓室正中间还有个凹下去的坑。 因为站不起来,我爬过去照向了凹坑内。 坑口大概有烧水壶那么大,很深,我直接伸手下去掏。 最开始掏上来的都是泥,突然,我摸到有硬物,手感不像石头。 我抓上来一看,发现是一堆“蚌饰”,有白的有黄的。 我有些惊讶,这里条件这么差,怎么两千年前的蚌饰还能保存下来? 我将这堆蚌饰丢到一旁,接着伸手往下掏。 这次,我掏上来了一堆造型简单的铜环和铜饰品,还有些深红色的老玛瑙珠子。 胳膊有些酸,我想换个手继续掏。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有动静,是一种“嘶嘶嘶”的声音。 我移动手电,循着声音慢慢转头。 只见,从那尊立着的红陶罐中爬出来一条蛇..... 在手电光照下看的真真的。 黑的,带点儿花白皮,长约两尺,身子很粗壮,头呈三角 形,头顶周围长满了褐色小斑点。 我一动不敢动,不敢出声。 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蛇,不知道有没有毒,只知道这蛇似乎住在墓室的红陶罐儿中,四月中下旬,正是蛇出蛰的日子,一般都比较凶。 “嘶.....” 这条蛇吐着信子爬过了我的小腿,我能感受到那股冰凉感。 接着,那股冰凉缓慢上移,蔓延到了我后背上。 接着是脖子。 我瞅瞅时机,反手一把捏住了蛇身,猛的摔到了地上。 连摔几下,这蛇非但没死,反而像麻花一样缠住了我小臂。 我大喊了一声。 外面鱼哥听到后大声问我怎么了。 “有蛇!” 虎口部位突然吃痛,我迅速挪着退了出去。 出来后鱼哥看到我手上缠了一条大粗蛇,他吓了一跳,立即帮我弄了下来。 将蛇打死后我赶忙问:“我被咬到了!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完了峰子!这玩意儿有剧毒!”豆芽仔大声道。 “别他娘乱说!你认识这是什么蛇吗就说有毒?” “我没开玩笑!一般圆头的蛇没毒,三角头的有毒!你看这蛇的头,都他的娘扁成烙铁了!肯定有毒!而且这蛇尾巴短身子粗,都是有毒的特征!” “把头呢?!” “把头让我们守着你!他去附近找还有没有别的坑了!”豆芽仔大声道。 “赶紧帮我吸吸!吸出来就好了!”我急道。 豆芽仔大声道:“又不是咬在屁|股上够不到!你自己就能吸!” 我马上吸住虎口处被咬伤的地方,用力吸一口吐一口。 过了五六分钟,我感觉似乎没什么大事儿,不头晕也不眼花,就是伤口处很疼,非常疼,有种火烧感。 这时,把头打着手电回来了,他看到那条被鱼哥打死的蛇后脸色变了。 “被咬多久了??” “十分钟不到。”我说。 一向遇事不惊的把头此时着急忙说:“赶快下山找人处理!这蛇叫贴树皮,能要命的。” 第33章 危险的贴树皮 “把头,这蛇的名字叫贴树皮??什么意思?” 把头一向沉稳冷静,但此时他看着明显慌张了。 “别讲话了云峰,芽仔,你和小萱把这里处理好,工具都收了,完事儿等天亮了再找车回去,我和文斌要赶快送云峰下山,” “手给我。” 把头不由分说,用刀划破了我被咬伤的虎口部位。 他不让我用嘴吸,而是让黑血慢慢往外流。 接着把头将衣服打结,绑在了我手肘上端位置。 我说可以绑的再紧些。 把头说不能太紧,必须要留一指距离。 扁头蛇叫贴树皮,是毒蛇, 把头不让我走路,他让鱼哥背着我朝山下走。 鱼哥知道事情紧急,所以脚程极快。 正朝山下走着,突然身后亮起了手电光, 是小萱追上我们,她脸上出了不少汗。 “我听豆芽仔讲了!云峰你伤的怎么样!被咬到了哪里??” 我抬了抬手让她看。 把头让小萱留下,负责和豆芽子将盗洞处理好。 “我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小萱一脸焦急说。 把头只是犹豫了几秒钟便答应了让小萱跟着。 下山途中,小萱一直问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烧?头晕不晕?由于没有专心看路,她两次摔倒了。 坐上三蹦子,把头冲鱼哥交待说: “文斌,尽量找平的路走,避免颠簸。” 鱼哥说好。 随后把头坐在车后斗开始打起了电话。 此时是后半夜,不知道他跟谁打的,我们好像不认识什么本地人。 “是,我们前几天来的,不做活儿,就是路过,我徒弟不小心被贴树皮咬伤了,你认识的人多,给打听打听。” 过了没一会儿,把头又接起了电话。 “县医院没有药?市医院也没有?到通化才有?” “不行,时间上来不及。” “好,你给问问那人住在那里,这么晚了打扰你,又欠你个人情。” 鱼哥车开的不快, 听着把头讲电话,我开始感觉到一阵的头晕眼花犯恶心。 明明刚才下山途中还没什么感觉。 把头说的药肯定是血清,县医院没有,市医院也没有,好像到通化才有,应该是这个意思。 此时我视力出了问题,我看到三蹦子的车把变歪了。 我听到小萱在问把头怎么办,我听到她大声喊我名字。 用力咬了下舌头。 我听到把头说:“怨我没提醒云峰,串子坑住串子,这种碎石墓白天凉晚上暖,容易遭蛇,以前就有同行中招的例子。” “把头,这事儿谁能预料到,当务之急是救人,要是县医院不行咱们连夜赶去通化?”鱼哥说。 把头道: “不行,住在坟里的贴树皮,这东西毒的很,到通化医院起码三百公里,时间来不及,云峰不会有事儿,他命不该绝,我刚托道上人打听到了,桓仁县城有个皮门蛇花子,以前摆过几十年蛇档,我们就近去找这个人。” “这种打听到人的,不知根也不知底,能行吗把头?”鱼哥质疑道。 “信不信都必须去,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就这么定了。” 把头告诉了鱼哥怎么走,我听到了民族街什么路,再之后,我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那样感觉,就像是鼻子和嘴巴上糊了一层稀浆糊,需要很用力才能喘出气来, 先是伤口火辣辣疼,接着视线模糊,再是呼吸困难,身上发凉,喘不上气,先后顺序大概这样。 我害怕了。 闭上眼睛,我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中,空间狭小到只能坐着。 “峰哥。” 随着一道女声声,一双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浮现。 “别怕峰哥,蛇是好朋友,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下一秒,那双闪着幽黄色的瞳孔逐渐向我靠近。 我动不了。 感觉手背被舌头舔了一下,滑滑的,热热的。 随后,那长长的舌头缓慢滑过我的手背小臂肘关节,一寸寸朝着我脸上靠近。 突觉一阵冰凉。 我猛地睁开了眼。 白光刺眼,不知道是在哪里,我此时正躺在床上,出现在我眼前是一位长相陌生的白发老头儿,他正拿着张湿毛巾朝我脸上滴水。 我愣愣的望着这陌生老头,他同时也在打量我。 下一秒,这老头儿开口道:“少见,让土球子咬了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 “云峰!!” 我看到了小萱,她还是满脸着急。 此时一旁响起了把头的说话声, “老哥你真是帮了大忙,不然我这徒弟今天怕是小命不保了。” 这白发老头望向把头,开 口说道:“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刚下了一夜雨,按说土球子不该乱咬人,你们半夜上山做什么?” “我们是来旅游的,听说山城的日出云海很壮观,就想着在山里露营过,夜好等着看日出。” 把头编的理由很好,但这老头听后说道:“来山城旅游的人可打听不到我这里,我早在多年前就不做蛇花子跑江湖道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寻到我家,你们怕是有来头啊。” 把头冷静道:“老哥,咱们都是跑江湖道儿的,能认识就是有缘分,老底儿露了,对你我都不利,咱们还算本家,我也姓王,这次你救了我徒弟的命,我自是不会小气的。” 我听明白了,眼前这白发老头就是把头托人打听到的蛇花子,这人叫王药根,他恰巧就住在桓仁县城,所以把头才说我命不该绝。 一点儿不夸张,把头说那蛇叫贴树皮,这老头儿说叫土球子,都是一种东西,只是叫法不同罢了,应该是腹蛇类的一种,可能是岩栖蝮。 这玩意儿本溪很多,尤其在春夏交接之际的五女山一带,专门的血清县医院没有,市医院没有,这老头家里自然不会有的,我能得救,全靠的是他的祖传蛇药。 蛇花子是过去的老行业,和那种卖眼药卖跌打膏的都属于皮门,把头说这人以前摆过几十年蛇档,意思就是卖蛇药治蛇伤几十年了。 从被咬那一刻开始,但凡一步做错我都不可能这么快清醒,落下残疾那都算好的,可偏偏把头每一步都做的无比正确。 比如他不让我用嘴乱吸,绑带不要扎太紧,让鱼哥背着我下山避免剧烈活动,甚至细节到让鱼哥骑车都要尽量避免颠簸。 然后就是道上的人脉,连着四五个电话,一个人问另一个人,最终在很短的时间内打听到,原来桓仁县就有一位以前的蛇花子。 最后就是判断力了。 是相信就近的老法子土郎中,还是选择开车去三百公里去大医院打血清,把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今晚把头不在,如果是我带队,如果换成小萱或者豆芽仔出了这种意外,我想大概率是要出大事儿的。 这老头儿突然伸手过来,我本能的躲了下。 “别动啊,我看看。” 他先扒开我眼皮看了看,随后转身去拿来三颗大药丸儿,蜡封的那种。 他道:?“隔一个小时吃一颗,多喝水,想上厕所了就赶快去上。” 我吃了一颗大药丸,黄褐色的,又臭又苦,不喝水 都咽不下去。 咬伤处的颜色还是发紫,但没有变黑,淡了不少。 这老头儿貌似很满意,他冲我说道:“真是少见啊,以往我治过的被土球子咬伤的,最快也要三天才能缓过劲儿来,至于送来晚的人,就算能保住命事后也是要烂肉的,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恢复的快,就看待会儿尿不尿血了,如果不尿血,那就说明年轻人你彻底没事儿了。” 小萱道:“这说明云峰身体好,恢复的快。”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吃力的冲对方抱了个拳说道:“不瞒您说,我常年习武,有一定内力护身,这蛇毒可能是被我的内力化掉了一部分。” 我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第34章 东北四皮之王药根儿 “没事儿,我自己能走。” 小萱扶着我从厕所出来,她在旁看着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差点儿尿不出来, “怎么样?” “云峰没有尿血!”小萱激动道。 鱼哥和把头同时松了口气,我搂着小萱肩膀站稳说:“前辈的蛇药堪比灵丹妙药,大恩不言谢,有什么我们能做到的,前辈尽管开口。” 我言辞诚恳,虽然占了一部分运气,但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 老头儿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早不跑江湖了,前辈听着别扭,喊声王大爷就行,要是真有心,那不妨留上五百块钱,毕竟我这蛇药也有成本不是。” 身上没带钱,我表示之后会亲自送来。 他又给拿了一大包草药,说让回去煮着喝,要连喝三天,早晚一次。 在告辞离开前,我突然看到东屋窗户边上有个黑影,那黑影在发现我在看它后迅速躲了起来。 回去休养了一天,讨论起这事儿来,把头仍显的心有余悸。 “好在这次有惊无险,云峰,你没看到过贴树皮咬伤后的样子,那肉要烂完的,最后不得不截肢的也大有人在。” “是啊把头,多亏了那王大爷的蛇药,不然这次恐怕栽大了,我当时想跑来着!那墓室太小,身子挪腾不开。” 鱼哥道:“要是像云峰这次一样再遇到毒蛇,怕是躲都来不及啊。” 豆芽仔马上大声说: “蛇出出一窝!不用想,肯定还有!都藏在犄角旮旯了!这叫地龙守穴,按照道上规矩是要上三炷香的。” 我道 :“地龙守穴得是阴气过剩之地,得有宝贝守,山城周围的这种积石坑拢共屁大点儿,有什么宝贝值得守?四五月份是蛇出窝的季节,刚好让咱们碰上了而已。” “峰子!小坑出大货不是没遇到过,我觉得就是地龙守穴了,想想看,上一伙发现那地方的人为何没有吃干净?那伙人是不是出了某种意外?” 豆芽仔说的不无道理,对方发现了那地方却没有吃干净,这存在多种可能性。 比如对方能力有限?根本没有发现剩下的串子墓,比如那伙人发生内讧了等等?这些都存在可能性。 小萱后怕道:“这种毒蛇这么危险,要么咱们先别搞了?等到冬天蛇冬眠了在搞。” 我摇头:“等不起,搞肯定要搞,没准哪个不起眼的碎石坑就藏着通往高句丽王墓的秘密。” 这么说有依据,照我的推测,高句 丽人在迁都吉林后可能将原本留在纥升骨城的早期王陵秘藏在了哪里,这么做是为了防止敌军搞破坏, 这是眼下唯一说的通的合理推测,因为早期祖陵在古代象征意义十分重要,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从史书上消失,线索还是得从地下找。 我们来这里又不是玩儿的,我有某种强烈预感,有大墓。 小萱和豆芽仔为了是不是地龙守穴的事儿吵了起来,把头将我喊到门口问我: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基本没啥事儿了。” “对方蛇药要五百,你觉得咱们应该给多少。”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的话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太少的话又显的我这条命太不值钱了,所以我觉得五百加两个零,在减一万比较合适。” “那就照你说的数儿。” “话说回来把头,我感觉对方像是猜到了我们是干什么的?这人以前的身份背景我们了解多少?” 把头望着院外,回答说:“你再去一趟吧。” “那我就以送钱名义再探探对方底?” “不光探底。” 我略微想了想,立即明白了把头话中的意思。 昨晚在我们走后,豆芽仔不光填了盗洞,他还将墓室内包括那两个陶罐在内的所有陪葬品全掏了出来。 我说他,你他娘就一个人,不怕在有毒蛇?要是被咬了谁救你? 豆芽仔一脸无所谓说:“没办法,忍不住啊。” 铺在桌子上,对着灯一看。 有铜环,铜饰件,玛瑙珠子,还有一个奇怪的“圆球”。 这圆球巴掌大,白褐色, 乍一看像是医用胶带缠成的一个圆球,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表面缠的是做过防腐处理的苎麻纱。 “这什么?” “不知道,还没整开看,就是在墓室那个腰坑的最底下掏到的。”豆芽仔说 我没见过的东西不多,这圆球一时难住了我。 我用刀划开了表面一层。 结果内里还有一层,像是蜡的油质物。 因为不知道里面包了什么,怕是值钱东西不敢全部破坏,于是我用刀刺了一个洞,手指伸进去,小心抠了抠。 感觉有个凸出来的块儿状物。 来回摸了摸,手上沾一层白灰,发粘。 “扔了吧。” “怎么?” “包的骨灰,这他娘的是个骨灰球,没烧彻底 那种。” “骨灰球?”豆芽仔瞪眼。 我擦了擦手,看向这东西说:“高句丽人保留有部分貊人部落习俗,这东西不光是没有烧透的骨灰,还加了少量松香,闻不到香味是因为时间太久挥发了。” 那时有种做法,将骨灰加泥加糖捏成圆球,投到河里喂鱼,或者用一种圆形带盖儿的石函封起来,古人相信天园地方,圆等于天,魂魄归天,这类东西有的叫骨球,有的叫魂丸。南方方也有这种,尤其嘉兴一带的墓中会出一种“巴掌罐儿”,表层缠满了麻布,内里用一层铜钱隔开,最内层就是骨灰。 另外,墓室那个坑也不像腰坑,传统腰坑都隐藏在棺材正下方,可这种墓连个棺材都没有,推测为高句丽国的特殊葬式。 又过了一天,傍晚时分,我和鱼哥来到了老头儿王药根家中。 “年轻人,我只要五百!你这太多了!我这蛇药值不得这么多钱啊。” “收下吧大爷,我的命可不值这点儿。” 看他样子似乎不太敢收,于是我将钱分成两摞,笑着说:“这样大爷,这一半是感谢您出手相救,另外这一半,我想再买些蛇药。” “再买些蛇药??” “没错,我想要那种能驱蛇的。” 老头听后眯着眼说:“雄黄就行。” “不要雄黄,就要大爷你的秘制驱蛇药。” “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饭好了,一起吃吧。” 和鱼哥对视了一眼,我点头。 这时他突然将两根手指搭在了我手腕上。 “嗯那晚你的脉乱如洪数,血瘀涩凝,此时再观你的脉象,平而有力,强如奔马,年轻人确有内功在身啊。” “那还能有假不成,就算在高手如云的长春会内小子我也能排进前十。” 我突然说出了长春会三个字,就是要看他的反应。 果然,老头脸上神色短暂有了变化。 我喝了口粥,等他先开口。 老头儿放下筷子,面露回忆,说道:“我早年经人介绍加入过长春会,算是底层人员,那时,我和一个姓李的挑柴吊汉儿的,一个姓赵的挑招汉儿的,还有一个姓周的挑炉啃的,并称为东北四皮。” “原来是东北四皮,失敬失敬。” 我立即起身拱手致敬。 实际上我压根没听说过什么东北四皮。 皮是皮门,指跑江湖看病卖药的,挑柴吊汉儿是卖牙疼药的 ,挑招儿汉的是卖眼药,招也是眼睛的意思,挑炉啃是卖膏药的,跌打损伤风湿骨病那些。 他是蛇花子,这分两种,一种叫挑蛇汉,一种叫里腥汉儿,前者是纯骗,后者是有真本事,他属于后者,所以他严格说起来是蛇花子中的里腥汉儿。 老头儿笑着摆手:“那时我们四皮走南闯北,可是去过不少地方,最远的地方到过广东,顶凑子嘛,我还是掌穴的。” 顶凑子是庙会赶集的意思,掌穴就是领头的意思,我问他:“你们这四皮有没有圆粘子的和敲托的?” “自然有,不然不好混,越是碰到那种火点儿,越是要找个敲托的才能挣到钱。” “呦年轻人,你知道的可真是不少啊,连圆粘子和敲托你都懂?”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很明显。 我说不敢当,略懂。 “年轻人,那现在的长春会成什么样儿了?”他问我道。 我刚想开口,突然听到隔壁屋传来“咕咚”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掉到了地上。 第35章 互相摸底 伺机求药 “什么声音?” 鱼哥也听到了,立即警惕问道。 “是老鼠吧?年轻人你尝尝这狗宝菜,前两天刚腌好的。” 我冲鱼哥使了个眼色。 “我出去抽根烟。” 鱼哥掏出打火机直接出去了。 上次走前看到窗户上有个黑影,明显隔壁屋有人,刚刚还听到了动静,可眼前的老人却说是老鼠,明显是在撒谎,于是我暗示鱼哥出去看着点儿,以防万一。 我装作轻松,夹起一根咸菜尝了口问:“这狗宝菜看着像萝卜,吃着不像萝卜。” “是春茬刚冒尖儿的桔梗做的,去了苦味儿了,还不知道年轻人怎么称呼?” “项云峰。” 他看着我道:“很多以前跑江湖的切口都没人知道了,你看样子不过才二十出头,对口却如此老练,怕是从小就上了江湖道儿吧?” 我笑道:“不算早,十六岁上的道儿。” “哦,十六岁那确实不算早,我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我爹开始跑集了。 “蜂麻燕雀?”他话锋一转,突然冲我道。 我望着他,摇头。 “金皮彩挂?” 我摇头。 “评团调柳?” 我再次摇头。 他皱眉说:“暗四,上四,下四,都不是?” “我这行的道上排名还不如你们皮行排的高。” “那就是外四。” 老头儿眯眼说:“你是调?” 他说我是调,调指小偷、骗子、调包、碰瓷、剪绺、放鹰那些,更接近骗行。 粥喝了没两口,我将筷子立到碗中间,让筷子一半淹没在了粥下,小声道:“调通盗,分上下,这上层看的到,下层摸不着。” 他咧了咧嘴说:“怪不得你们半夜上山还出手这么阔绰,实话讲,你想要的驱蛇药我是有,但卖不了,这些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如果嫌钱少还可以再加。”我皱眉说。 “不是钱的问题年轻人,是我这把年纪都快进棺材了,不想沾那骚腥,你放心,我权当没见过你们。” “你跟我讲讲,现在的长春会是什么样儿了。”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来的目地之一就是想要他的驱蛇药来破五女山的地龙守穴。 这是把头交代的任务。 不然那种碎石墓怎么敢摸着黑进? 贴树皮太毒 了! 我习武多年,有炼精化气功护体,我尚能用内力化毒,但要是豆芽仔小萱不小心被咬了怎么办?很危险的。 知道这老头儿脾气倔,所以求药的事儿不能急,我顺着他的话回答说: “长春会转型了,近些年陆续有了两伙能和长春会分庭抗衡的势力,那两伙势力中有不少人出自长春会,现今的江湖表面太平,实则比以前更乱。” “转型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改变了过去的运作模式,现在跑江湖的人少了,很多地方不划区域地盘了,好比大爷你的皮行,那种祖传的秘方现在可以公司化,包装化,甚至规模化生产,就算有些不具备规模化的能力,其核心资源也把握在长春会手中。” 他听后若有所思说:“以前皮行的蛇花子有南季北王的说法,那南季就像你说的,转型了。” “南季?” 他解释说: “就是季德胜那一脉,以前道上外号叫蛇化子,打仗那个年代鬼子捉到他的孙子想逼问出蛇药秘方,他孙小到死都没有开口,可现在就像你说的,搞什么公司化了。” “我不懂什么公司,我只知道秘方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还有那关键的治蛇伤的手段,治一个活一个这才叫招牌,光有药没有手段那可做不到。” “那大爷,你这祖传治蛇伤的手艺是只打算传给自己后代?” “砰。” 这时隔壁屋又传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老头立即起身去到了院子中。 我忙跟了出去。 鱼哥还以为出事儿了,立即握拳警戒了起来。 只见老头冲着东屋厉声骂道:“你个憋肚玩意儿!一天天的瞎搞什么!” “要你管!” 下一秒,里屋传来了句大声的回应。 “你给老子开门儿!” “不开!” “你开不开?” “我就不开!” 老头儿撸起袖子,上去照着门就是一脚。 因为门反锁着,他年纪大了,差点摔倒。 我连忙扶住人,问他怎么回事儿? 他面色发黑,指着东屋大声说是自己孙子!管不住了,要上天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 只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露出了半张脸。 因为屋里没开灯,看不清对方具体长相。 “丢人现眼!真是造孽啊!”老头王药根突然 大声哭诉。 我听他断断续续哭诉了几分钟,没太听明白。 好像是他孙子要买个什么东西?他不给买!他孙子跟他置气了!于是把自己锁在东屋都快两个月了,白天也不出门,就等到了晚上偷摸的自己去厨房整点吃的,我两次听到的咚咚声,就是他孙子碰倒了东西发出来的。 一旁,鱼哥面露惊讶问他:“你孙子要买什么,不至于搞成这样一家人两个门吧?” 老头儿脸上那种老成的江湖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尽是无奈,他黑着脸说:“他要什么屁儿四,我不给他买!那东西有什么用!” “他要什么?” “屁儿四!”老头大声道。 我听的一头雾水,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说:“大爷你别这样,因为这点小事儿气坏了不值当,我跟你孙子是同龄人,你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说完我直接推门进了东屋。 门关着还闻不到,一进屋我便闻到了一股酸臭味儿。 打开灯。 只见一地的杂物垃圾,各种塑料桶,脸盆,烟头,方便面袋儿,空饮料瓶子,破鞋子烂裤衩扔的到处都是。 王药根儿的孙子看模样跟我差不多大,带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我进来时他正坐在床边,看他表情,显然对我这个陌生人有抵触。 “兄弟,你这屋里整的挺有设计感啊。”我说。 “你干什么的?”他质问我道。 “不干什么,你爷爷说你想买什么东西来着?” “p4。”他开口说。 我无语道:“我他娘的还说什么叫屁四儿,你爷爷不给你买,你自己不会买啊?” “我没钱啊,怎么买。” “多少钱?” “一千五,还得买个诺基亚的蓝牙耳机配套用,加起来要小两千吧。” “p4不都是四五百块吗?”我问。 他马上说: “那是普通的,内存小屏幕不清晰,我看上的是牌子货,是爱欧迪纯进口的,反正他要是不给我买,那我就永远不出门了,气死他算了。” 我抽出一根烟,递给了他。 那床我也不想做,有点儿脏,床单上都是一块块的像机油一样的不明物质。 我站在他旁边说:“你就因为这事儿想把你爷爷气死啊?” 他急道:“他又不是没钱!他有钱!我就买个两千块钱的东西怎么了?我身边朋友们都有了!” “那p4买来能干什么?” “能听歌,还能去网吧下载电影回来看,我知道怎么下载。” “你是不是想下黄片儿?”我问。 他眼睛乱转,咧着嘴不吭声了。 不吭声就代表默认,我忍不住说:“兄弟,那些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百看不如一练,你不如去找个正规的地方练练,顶多花上几百块钱,前提是你得出门。” “这样,咱两做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我小声道: “我给你五千,你买完那些东西还能剩三千,你只需帮我做一件事,让你爷爷给我配些见效快的驱蛇药。” “真的?” “你能给我五千块?” “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出门就让车撞死。” 他马上说没问题。 “你多久能办到?”我问。 “一天就够别说配副蛇药,就是你要秘方也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用力将头发捋到了脑后,大步跑了出去。 只见他噗通一下便跪倒在了王药根面前。 “爷爷!我错了爷爷!” “我不该气你的!你不要生气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爷爷!” 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王药根在短暂震惊过后也抹了抹眼泪。 这时,他一边哭着,一边从背后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先走。 第36章 十件传家宝 “鱼哥,你不懂,他这种人我了解,最比较认死理儿了,他是不混了,但这里还是以前的江湖思维。”我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 “他知道我们身份了,我们不能太急,” “ 云峰,道理我懂,但你觉得刚那小子靠谱?” “我觉得可以。” “拉倒吧,我看他就像是个巨婴。” 第二天下午,我又来了王药根儿家,院里有两只鸡,他正在拌饲料喂鸡,和昨晚不同的是,他脸上笑容多了些。 “年轻人,你昨晚跟我孙子讲了什么,他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勤快的不得了,今天一大早不光自己把屋里收拾干净了,还帮我烧了热水。” “他人呢?” “去市里了,快回来了吧。” 我坐到马扎上,笑道:“大爷,那是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认识到自己不该为了一件小事儿跟你置气这么长时间,只是年轻人好面子,心气傲,缺个台阶下来罢了。” “你这年轻人,真是会说话。” “过奖了大爷,他爹去哪呢?” “他爹” “不好意思,我不该多嘴问的。” 我马上看懂了老头的眼神,当我问这个问题时他眼中明显露出了伤感。 “没什么,因为一场意外,人都不在好多年了,我一个人还不是照样把他拉扯大了?就是少了父母教管,所以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 “那他妈??” “那倒没有,他妈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跑了啊?”我惊讶问。 老人点头:“出事儿后还不到一个月,人悄悄走了。” “不瞒你说大爷,我和你孙子的出身很像,我打小也是没有父母,是我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他突然直视我说:“照你这么说,差不多的出身,我孙子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见识本事就好了,他跟我提了几次蛇药的事儿,要不我还真以为他转性了。” 小计谋被看穿了,我尴尬的笑了笑。 只见他走到一旁用脸盆中的水洗了把手,之后拿起毛巾擦干,转头看向我道:“你是不是在石摊子坟里被咬伤的?” 这一点我可没明说我想了想,头:“我们行里叫遇到了地龙守穴,这地龙守穴不光是危险,更可能是一种预兆。” “是何预兆?” 我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山上可能藏有大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