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之狼》 第808章 ,琦玉川口市一家三口灭门案! 琦玉县川口市,特别搜查本部正在组建之中。 数以百计的警察在这里聚集,大群大群的西装男和身穿着警服的后方警察正在各自进入岗位,大家忙着交换意见,了解情况,大号的液晶屏正在启动,技术人员正在拉电线。 拉电线!哈哈~ 爆发了如此恶性的案件,琦玉县警自然不敢怠慢,他们迅速从各地警署抽调了上百骨干组建了特搜本部,准备对歹徒重拳出击。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被人接了起来。 “摩西摩西,这里是琦玉县警刑事部搜查第一课的木下,请问?” “摩西摩西,这里是警视厅特命课,我是上杉宗雪。川口市的案子,我想了解一下情况。”“上杉宗雪首席监察医???”接电话的警察顿时一个弹射起步,他捂住了屁股,忍不住惊呼出声。整个特搜本部听到了上杉宗雪的名字后,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的东西,停下了步伐,停止了交谈。 案有误,上杉顾?! “请问是从五位下,米泽上杉的那个上杉么?”接电话的警察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确认到。“对,就是那个上杉。”上杉宗雪的声音很平淡。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 上杉宗雪能听到电话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以及压得很低的、跟旁边人说话的杂音。 上杉宗雪隐约可以听见对方询问现场的负责人,特搜本部的本部长认真地说:“告诉他”下面的人大声应是,然后周围一片乱哄哄的。 大约过了四五秒,木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正式的、向长官汇报时才用的语气。“上杉首席,感谢您的关注。我简单汇报一下目前掌握的案情。” “被害者是三人。户主是四十一岁的家庭主妇,松本由美。长女松本彩乃,十七岁,县立川口北高中二年级。次女松本优香,十四岁,市立川口第三中学二年级。户主丈夫松本健一,四十三岁,在东京一家物流公司做营业部长,昨晚因公司应酬住在新桥的酒店,今早接到邻居通知才赶回来一一他见到现场的时候当场就崩溃昏迷了,现在在我们医务室挂着镇定剂,目前还没有醒来。” 可怜的丈夫,上杉宗雪拿着电话,轻轻地嗯了一声,示意对方说下去。 木下的声音沉了下去。 “现场……我干这行十八年了,上杉先生,我见过车祸、跳楼、分尸,但我没有见过这样的。您能想象吗?一个四十一岁的女 人,两个还没成年的女孩。”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 “由美倒在一楼的客厅。脸朝上,眼睛是睁开的。颈部有两处刺创,胸部有两处,腹部有三处一一其中一刀刺穿了肝脏。出血量非常大,整个客厅的榻榻米全部被血浸透了,从客厅一直蔓延到走廊。”“她身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右眼眶骨折,牙齿被打掉了三颗。法医说她死前应该被按在地上用拳头反复击打过面部。除此之外,下体有明显的撕裂伤和抗原反应一一她四十一岁,上杉先生,两个孩子的母亲,被人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他没有说完。 “长女彩乃在二楼的卧室。她应该是听到了动静想逃,或者想打电话报警。凶手从背后袭击了她。她的背上被刺了五刀,其中一刀刺穿了左肺。她在自己的床上被发现的,床单全部被血染红了。她的裤子被脱到了膝盖的位置,大腿内侧有抓痕和其他痕迹。她才十七岁。” “次女优香在浴室。可能是最早遇害的。凶手在浴室里对她进行了侵犯,然后割开了她的喉咙。浴缸里的水全部变成了红色,她把浴帘拽下来了,抓在手里。法医说她被割喉之后可能还活了几十秒,那几十秒里她一直抓着浴帘,想要把自己裹起来。” 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名侦探柯南》作者青山刚昌连载的漫画版其速度是远远跟不上动画改编的速度的,因此当柯南动画版到了一定程度,漫画内容便没有东西可以改编了,而青山本人的精力也有限,因此青山将改编权交给了动画组,但是提出了几个要求。 比如说破案不能伴随着犯人自杀或者被杀,一定要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比如说不能出现解不开的犯罪手法,也不能出现类似于因为突然降雨导致犯人留下脚印所以破案的偶然性证据。 再比如说,不允许出现性犯罪,可以是爱恨情仇杀人,可以是尝试侵犯被杀或者被反杀,但是不能出现直接的性犯罪。 还有其他种种,这里就不多说了,由于种种地方受限外加上犯罪套路总共就那几种,本格推理也总共就那些东西,比如说密室、不在场证明、时间骗局、高科技制造误差之类的,tv剧后面很快就开始放飞自我了,整得全是各种抽象活和苟屁不通的玩意,实在是说不清楚就上各种黑科技强行解释。 但是实际上现实中,性犯罪不仅是刑事犯罪的一大类,而且在刑事犯罪中占有极高的比例,是几种最主要的犯罪 类型之一。 这是人类的本能,上杉宗雪只能继续示意对方说下去:“财物呢?” “现场一片狼藉。整个房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一一衣柜抽屉全部被拉出来,衣服扔了一地,书柜倒了一个,书散得到处都是,客厅的电视机被砸碎了屏幕,厨房的刀具架上少了一把牛刀,我们怀疑那就是凶器,但没在现场找到。现金大约有二十几万日元被拿走了,存折和信用卡没有动,但有几个手提包和首饰盒被翻过,大量首饰不见了。” “关于性侵的部分,我们还在等详细的dna鉴定,但初步判断三人身上残留的dna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超过一个凶手连续对三个人实施了侵犯和杀害。” 上杉宗雪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对方说完了,他才说话。 “侵入路径呢?”他问。 “这就是最让我们的地方一一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正门的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全部从内侧锁着,一楼的阳门也锁得好好的。” “鉴识科做了试剂测试,正门的把手和玄关附近没有检出异常。凶手应该是从正门正常进入的,要么是被害者主动开门让他进来,要么他本身就持有钥匙。” “所以是熟人作案?” “非常笃定。上杉首席,这种程度的残暴行为,加上没有破门痕迹,凶手一定是对这户人家非常熟悉的人一一知道他们的作息,知道丈夫昨晚不在家,知道家里只有三个女性。也可能是被害者认识的人,在家中男性不在的时间敲门,被害者没有防备就开了门。” “现场有没有提取到什么物证?” “有。边缘物证有一些一一在二楼走廊的窗上捡到了一枚烟头,品牌是七星,不是被害者家里常见的牌子。玄关的鞋柜上有一个不完整的鞋印,尺码大约在二十六到二十七厘米,初步判断是运动鞋。另外,长女彩乃的指甲缝里检出了不属于她本人的皮肤组织,她可能在反抗的时候抓伤了凶手。这些都已经送去做dna分析了。” 上杉宗雪把烟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我想去看看现场,顺便检查一下尸体。”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一会儿。 “上杉首席……”木下的声音变得很微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的节奏:“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目前我们搜查本部已经有了明确的大方向,专案组已经成立了,人手也充足。而且一”他又顿了一下。 “而且,您也知道,这个案子现在媒体已经扑上来了。如果 这个时候请警视厅的人过来,特别还是您这样……”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知名度这么高的专家,外界可能会觉得我们琦玉县警无能,连自己的案子都破不了。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 上杉宗雪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生气。 他太清楚日本警察的体制了一一县级警察本部原则上独立运作,除非发生跨区域的重大案件或者地方主动请求,否则警视厅没有权限直接插手。 这是规矩,也是各地方警力之间微妙的面子问题。更何况木下没有说错,他上杉宗雪的名字一旦出现在某个案子里,媒体的聚光灯就会立刻转向一一什么“从五位下弹正少弼”“东大博士”“日本警察最终兵器”“樱田门之龙出阵”,所有报道都会变成对他个人的聚焦,而不是对案件的关注。 对琦玉县警来说,那无异于公开承认自己办不了案。 关东警察现在陷入了一个怪圈。 地方爆发案件的责任归于地方警察,而破案的功劳却归于警视厅! 渡边英二现在的权力已经很大了,他身上挂着一个关东联合总监的名头。 你这家伙,大伙儿看你特命课兵多将广实力强,一起推举你当了摄政王,你这样做事,是想要当大家的皇阿玛嘛? 熟人作案+证据不少+现场留有dna,大家都很确定很够很快破案。 这功劳就不要给上杉了,反正他也不差这一件。 “我明白了。”上杉宗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淡和平静:“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你知道我在哪里。” “好的,一定。非常感谢您,上杉首席。” 电话挂断。 上杉宗雪把话筒放回去,南乡唯从窗边走过来,靠在桌沿上看着他:“不让你去?” “嗯。” “早就知道会这样。”南乡唯说:“地方警察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又年轻又能干,还是个大名人,往那儿一站就显得他们像个废物。”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我来”~”前田利英总是这么有干劲。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表情变得微妙,然后苦着脸叹了口气,捂住话筒,转过头看向上杉宗雪:“是千叶县警。他们在东京发现了一具浮尸,泡了至少一个星期了,面目全非,身份不明,他们想请你过去看看。” “那宗雪你和绘玲奈、前田就过去看看吧,晚上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回樱田门了 。”美波大小姐随口说道。 上杉宗雪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走吧。”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机。 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新闻一一东海道的高速公路发生追尾事故,三车连撞,两人轻伤。幸好没有死人。 上杉宗雪心想。 不然又是我去验。 他这几个月验交通事故尸体验得想吐,而且还没有什么魄的收获。 哎,真的劳累啊,不想干了! 我现在一整年年收入也不过是东京大学的800万日元+警视厅的700万日元+各大保险公司的400万日元+富士神之手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1200万日元,总共收入才刚刚3000万日元,交完税年金社保,到手年收入还不到2100万! td赚得还没有白鸟翔的前女友冈田纱佳多! 要不辞了去当明星去算了。 上杉宗雪叹了口气,按了电梯。 不行啊,这几乎是自己唯一能够合法大量接近尸体不被怀疑,而且获取魄的身份了。 我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 每一天对于我都非常新鲜 我挑剔的味觉~有最独特的区别~~ 第809章 ,千叶县的浮尸! 还没有完全了解关于琦玉县那边的事,上杉宗雪又来到了千叶县的某个河边,风里带着夏天最后的潮气和一种说不上来的腥味。 池田绘玲奈、前田利英和甲斐享三个人跟他出来,老样子,绘玲奈开车。 上杉宗雪蹲在岸边,戴着橡胶手套,面前是一具已经泡得发白发胀的尸体。 绘玲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落在尸体上,表情没什么波动,显然已经习惯了。前田利英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样?上杉桑?这是自杀还是他杀?”甲斐享蹲在上杉宗雪旁边,低声问道。 上杉宗雪擡手示意他闭嘴。 他正在和这个大叔的死魂交流。 嗯。 这个大叔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当自己用死魂契约将大叔唤醒时,对方还以为自己是喝多了被泼醒的,张嘴一口浓烈的房总半岛口音扑面而来。 “哎呦俺的亲娘来!这千叶海边的水就是腥啊……俺上藤,四十八,海场蹲了十年,昨儿又喝大了,清酒兑水?俺能喝六盅!老婆跑回北海道,闺女嫌俺丢人……嘿嘿,不过俺有麒麟啤酒,日子不孬!咋的,这味儿冲吧?” 很显然,不是他杀。 上杉宗雪很快就从大叔口中得知了这家伙是社会边缘人员,从事水产行业但是改不掉酗酒的毛病,老婆跑了,女儿嫌弃他断了亲,他独自一个人四处打零工,结果发薪日酒喝多了,失足落入水中……面部已经无法辨认,皮肤呈典型的“洗衣妇手”状,皱缩发白,指甲松动。 他翻开尸体的眼皮,瞳孔浑浊,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颈部和躯干没有明显的外伤,四肢完整,肋骨触诊没有骨折,再按压一下胸腹部,有气体和液体从口鼻溢出,腐败程度符合在水中浸泡一周左右的时间。 “没有外伤,没有骨折,没有约束痕迹。”他站起来,摘下手套,对绘玲奈说:“酒精味很重,嘴里、鼻腔里都是。大概率是喝醉了掉河里淹死的,要么就是喝到不省人事直接死在了岸边,尸体滑进水里。叫科搜研的人来采一下血样,看看血中酒精浓度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甲斐享拿笔登记着:“能确认身份么?” “衣服是优衣库的旧款,鞋子是超市买的便宜货,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一一没有钱包,没有手机,没有证件。牙齿记录没有比对对象,指纹也够呛。这种社 会边缘人群,没人报案,没人找,查身份比查死因难多了。”上杉宗雪苦笑着说道。 前田利英终于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那具尸体,又迅速退回去。 他的表情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不是对尸体的厌恶,自从加入特命课后他见过不少尸体了,不至于是对这种死法的厌恶,对这种活着的方式的厌恶。 “酗酒,掉河里淹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这种人,活着的时候对社会没贡献,死了还要浪费警力,我们金泽前田家的家训是“大器晚成’,但前提是你得先成器。像这种自甘堕落的…… 他没有说完,因为上杉宗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没有什么情绪,就是平静地看着他,但前田利英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上杉宗雪没有责备他,只是转过身,看着河面上被秋风吹皱的波光,说了一句无关的话:“你去过大阪的西城区吗?” 前田利英愣了一下:“什么?” “西城区,大阪市最大的贫民窟。日雇劳动者聚集地,一天工作一天吃饭,没有固定住所,没有医疗保险,没有养老金。那里的平均寿命比大阪市平均水平低十岁。酗酒的人特别多,冬天经常有人在路边冻死。不是因为他们想这样,是因为他们的人生从某个节点开始,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上杉宗雪说道:“那里有200日元的便当,200日元的乌冬面,80日元的烧鸟,一个晚上300日元的房间,大量的前建筑工人失业只能在那里混着。” 甲斐享在旁边接了一句:“东京也有。山谷,南千住,寿町。上野公园里面那些蓝塑料布搭的帐篷,你路过的时候没注意过吗?” 前田利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家在金泽,前田家的宅子在金泽城旧址附近,院子里有百年树龄的松树,玄关的门槛比他小腿还高。“不过酗酒确实是不好的,他这也是活该。”上杉宗雪没有再说什么,自己酗酒失足落水确实是自找的,发薪日酗酒是日本社会文化的一环,不得不品尝:“好了,可以结案了!” “是失足落水意外而死,看他的身份检查,应该是附近的日结工,嗯,不是正式员工,你们去搜索一下附近的水产,还有类似人群的日结工,应该有人认识他是谁。”上杉宗雪对着千叶县的警察吩咐道。“感激不尽!”千叶县警察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回程的路上 ,上杉宗雪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和工厂,不知道在想什么。车上了高速,电被前田利英打开了。f播完一首老歌,主持人换了一个兴奋的语气,那种语气你一听就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大新闻。 “大家听好了!富士电视月九剧《神之手》上周播出的中段特辑《四万积善馆杀人事件》的收视率终于公布了!” 前田利英的手停在音量旋钮上。后座,上杉宗雪的眼睛睁开了。 “平均收视率392!瞬间最高收视率竞达-451!那一刻,屏幕上正播放着上杉宗雪老师与白川麻衣在温泉中面对面,额头相抵的场景!” 前田利英吹了一声口哨,甲斐享兴奋地用拳头锤着自己的大腿,感到与有荣焉。 绘玲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扁起了嘴,心想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上杉宗雪面无表情,但耳朵好像红了一点,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 主持人还在继续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在sns上,该片段被赞“哭了’“今年最精彩的剧情’“上杉老师和麻衣的距离感太完美了’,好评如潮!特别是白川麻衣,作为女演员的评价飙升!此外,饰演二号女配角藤堂樱的宫胁樱也因本次播出而一举成名!粉丝们亲切地称她为“小樱”,粉丝数量激增!”“哦哦哦,小樱花这下是真的红了啊!”甲斐享兴奋地说道。 绘玲奈轻声说了一句:“她确实很努力。” 作为小樱花的武术指导和言传身教的化身,还有实际上“藤堂樱”这个角色的原型,绘玲奈知道小樱花有多么努力 上杉宗雪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宫胁樱红了,堤礼实也红了,白川麻衣更红了。 这部戏把三个女人推到了国民级的关注度上,而他,作为这部戏的原型和每集出场十分钟的“特别出演”,工作量比拍戏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案子一件接一件,九月还没过完,他已经跑了一趟千叶、两趟墙玉、一趟神奈川,一趟山梨县,一趟静冈,还有一趟茨城。 劳累啊!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斋藤明日香发来的。 “宗雪!美琴她来家里了,还有麻衣样和樱也来了,美波姐姐让你赶快回家。” “美琴说她……说她怀孕了!” 第810章 ,上杉你节奏乱了! 美琴姐怀孕了? 上杉宗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愣,他心中升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有些意外,有些理所当然,有些惶恐,甚至有些……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我就要当父亲了? 我真的准备好当一个父亲了么? 上杉宗雪突然感觉到自己是不是还没有准备好? 但是以他相对传统的观念和还保留有部分前现代人的影响来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美琴打掉的。“宗雪?你怎么了?”电话里面的明日香也明显感觉到了上杉宗雪情绪的变化,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么?美波姐说要你亲自确认一下,还有预订各种……” “我知道了,这些东西等我回去再说。”上杉宗雪苦笑着表示说:“我只是有些意外,不过倒也还在情理之中,你让美琴姐放宽心。” “好耶~”明日香在电话里面兴奋地说道。 放下电话,上杉宗雪神色复杂,他张了张嘴巴,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最近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劳累了,而且诸多消息千头万绪。 东京都飙车抢劫案查到一半戛然而止,除了调查到嫌疑人近藤文彦有前自卫队经历以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像样的收获,也没有找到证据,失窃的银行黄金不知所踪。 然后就是琦玉县川口市的灭门惨案,这个暂时不提。 上杉宗雪再验完千叶县的尸体,自从特命课的业务覆盖了整个关东甚至是东北地区之后,他就变得很忙,非常忙,各种各样的尸体都要触发死魂契约,然后几乎是每一个尸体都会有一个故事。我是法医,不是干信访的! 上杉宗雪不止一次地吐槽过,说中央已经三令五申,不允许越级上访了! 哦,这里是日本,没有信访,某种程度来说,日本的地方议员和国会议员充当了信访接待这个角色。比如说千叶县的那个雪之下八幡警部,他入赘的家里就是千叶的县议员,他家里就整天要接待社会和民间自治组织的代表,还有东京都的不少国会议员很大的一部分活动就是要接待来自自己选区的民意代表反应问题。 但上杉宗雪还是觉得累,而由于验尸太多,结束之后他整个人又处于欲求不满的饥渴淫魔状态之中。刚才千叶县那边验完,千叶县警察还在收尾,上杉宗雪就控制不住自己,示意绘玲奈和他去一下附近公用设施的厕所……最后大家还等了他和绘玲奈几分钟。 绘玲奈倒是觉 得很爽,但上杉宗雪能感觉到所有人看他半是调侃半是鄙夷的眼神。 可恶啊,这样下去我头上这个樱田门淫魔的帽子什么时候才能摘掉? 现在回来的路上明日香又说美琴可能已经怀孕。 千头万绪,给劳累的上杉宗雪整麻了,整个人节奏也乱了。 人太累了是这样的,根本没有心思和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 举个例子,我大清朝康乾盛世,军机大臣早上三四点就要去紫禁城等待叫起,基本上全天都在军机处和四处工作,要晚上五六点才能回家,除了过年那二十来天以外全年无休,像电视剧里,和珅和纪晓岚下朝了能在街上闲逛和四处勾心斗角都是不存在的。 和珅这种超级官员从早到晚事务不停,很多时候连喝杯茶都是奢侈,而纪晓岚修四库全书,更是忙得头不点地,很多时候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难怪很多位高权重回到家发现有家事,第一时间都是发怒,因为在职场上已经很累了,家里还有事要处理,心里是很崩溃的。 最关键的是,位高权重的威严和控制人的乐趣,都是美波在享受啊! 【哦豁,上杉,你节奏乱了!】就在这个时候,车上的弘中真理子冒了出来,这位前富士女主播坏笑着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像海浪般狂乱了!】 【可恶的现充,人生赢家!】宫原彻这个烟鬼欲哭无泪地吐槽道:【我因为自小长得丑,压根就不像这家伙一样有女人缘,一直到年收入超过1000万才有人愿意和我约会,一般是三个小时2万日元,呜呜呜呜,为什么我的建模这么差啊?】 【你那是什么约会?】大隅川莉奈吐槽道:【泡泡浴约会是吧?】 【别把泡泡浴约会不当约会!】宫原彻很不甘心:【我可是好男人!自从结婚了之后我再也没去过了!】 【你是好男人,那林翩翩就是好女孩了!】大隅川莉奈骂道:【日本就是太多你这样的瓢虫,才会把风俗业搞成支柱产业!】 【嘛,现在就是这样,日本男人本来都是注重家庭和传统的……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大隅川稔也出来吐槽道:【上杉宗雪,你可是谦信公的后人,你该不会打算把这个孩子打掉吧?那我要送你一个樱田门第一人渣的称号。】 【那倒不至于。】上杉宗雪连连摇头:【既然是我的,那我就会负责。】 【这还差不多,你又不是韩国人。】大隅川稔这才满意:【换成我,谁敢伤害我 的莉奈,我就跟他爆了!】 上杉宗雪没有再理会这个老昭和男儿,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不说话的村花殿。 有个问题,只有村花殿能够回答。 那就是上杉宗雪他自己现在,还算是人类么? 或者说,他到底是表世界的人类还是里世界的人类? 他和美琴生出来的孩子,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你在里世界就是里世界人,你在表世界就是表世界人,里世界和表世界的人都应该羡慕你,因为你可以自如地在两个世界穿梭。】有村花纯一身素纹和服,她打着油纸伞淡淡地说道:【就像奥特曼又是光,又是人类。】 【那机器能测出区别么?会不会测出有特殊的奇怪的dna之类的?】上杉宗雪问道。 【我不清楚你们人类的基因序列到底是什么逻辑或者有什么特征。】有村花纯表示说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注意,你和这位女士的孩子,需要的就不仅仅只是通过生殖系统输送的营养,还有……灵力,也就是你收集的魄,同样是成长需要的一部分。】 【???】上杉宗雪一愣:【也就是说不仅有奶娘,还要有奶爸?】 【你的生殖系统本身就是你的灵力运转系统的一部分,你的蝌蚪自带你的脉轮属性,生出来的孩子既然也是天生淫家……哦不,是天生赢家。】村花殿恶意满满地说道:【你啊,就偷着乐吧!】【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保护她,避免她出现流产堕胎的问题。】 【好吧,那就拜托了。】上杉宗雪将这群咒怨收了回去。 车上,前田利英和甲斐享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其中前田利英胆子大些,他主动问道:“上杉桑,你搞出人命了?难道是课长?还是那个女法医?” “大概率是美琴姐。”上杉宗雪苦笑着点头。 “石原桑今年也33岁了吧?这个年龄再生育,可以说是老蚌生珠了。”前田利英似乎是找到机会了,立即猛猛输出,以报上杉宗雪刚才说他的一箭之仇:“这种类型的女人愿意给你生孩子,说明她是真的爱你哟!” “也说明她目前离不开我。”上杉宗雪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利益和感情总是混杂在一起的。 而这种才是牢固的关系。 上杉宗雪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鞋柜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双女人的鞋。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鞋一美波的黑色浅口高跟鞋,美琴的裸色细跟,麻衣学姐的华伦天奴平底,明 日香的圆头玛丽珍,还有一双没见过的、带着蝴蝶结的尖头鞋,大概是宫胁樱的。 他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坐满了人。 上杉美波坐在沙发正中间,麻衣学姐和斋藤明日香坐在她两边,宫胁樱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而石原美琴坐在餐桌旁边,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看到上杉宗雪进来,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查了,确认了美琴怀孕了。”美波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你猜猜是谁的?宗雪?” 上杉宗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看着美琴。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连衣裙,平底鞋,没有化妆,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狐媚风情的脸,此刻看起来柔软得像刚出炉的年糕,又白又糯,让人想伸手捏一下,又怕捏坏了。 “除了是我的,还能是谁的?”上杉宗雪斜着眼睛。 美琴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但又忍不住笑:“今天去查的,六周了。”她说完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笑,又擦眼泪又捂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情绪冲垮了,站都站不稳。 绘玲奈从沙发上站起来扶住她,明日香赶紧递纸巾。 美波坐在沙发上,脸上是那种“我是正室我要大度”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复杂得像是调色盘。她备孕快一年了,每个月算排卵期,测基础体温,吃叶酸,喝中药,上杉宗雪也被她拉着做了全套检查,什么都没问题,就是没动静。 医生说不要太紧张,顺其自然就好,但她怎么能不紧张? 她从渡边美波变成上杉美波,这个姓氏是她用尽手段从白川麻衣手里抢来的,她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这一切。 可是快一年了,什么都没有。 而美琴,石原美琴,那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女人,那个连姓都没改的女人,那个只是偶尔来“做客”的女人,居然怀上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不是显得本小姐很没有用口牙? 那我这一年多以来被宗雪天天弄得要昏过去算什么口牙? 但是本小姐确实扛不住啊!要不以后都让绘玲奈负责接,自己负责最后那两下口牙? 美波看着美琴哭,忽然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别哭了,怀孕的 人不能哭。”她的声音有点硬,但手很轻,美琴被她抱住,哭得更厉害了。 美波大小姐拍了拍她的背,转头看像上杉宗雪:“我会安排,先请假,特命课那边我来调整。验尸解剖的事,从今天开始就全是你一个人的了。” 上杉宗雪看着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个哭一个哄,旁边麻衣学姐在翻手机查孕妇注意事项,明日香在倒热水,宫胁樱在旁边手足无措地举着纸巾盒。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他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美琴的头顶,她的头发很软,指尖触碰到头皮的时候,她擡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兔子。 “看来,我要当爸爸了。”上杉宗雪说。语气很平淡,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美琴姐,你这段时间先好好地休息,等三个月状态稳定了再考虑上班的事。” “嗯……”石原美琴怯怯地看了上杉宗雪一眼,心中又喜又忧。 对她这种重视职业的大龄女性来说,生育的风险和对职业的影响堪称是一道鬼门关。 就算有上杉爷爷的保证和上杉宗雪的影响力,这种事也不可能不引发担忧。 但是……这下可以狠狠地爆上杉家的金币了! 没办法了,宗雪弟弟,本姐姐这辈子算是赖上你了!人也给你玩了,孩子也给你生了,你要是不好好地对待我,老娘就跟你拚了! 而在她对面,上杉宗雪的心里则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他之前身上无数事务纷乱如麻, 从今天开始,他上杉宗雪,就是超级奶爸了。 验尸解剖,案件报告,特命课的一摊子事,全都来吧,他一个人扛,反正他有干劲,有使不完的劲。谁让他要当爸爸了呢。 信仰圣光吧! 噔噔~噔噔噔~噔噔! 上杉宗雪突然感觉,自己又找到节奏了! 啊,新鲜的魄! 我需要更多的魄! 第811章 ,徒劳无功! 阪田桥塔楼是真的有些拥挤了。 不算堤礼实和柏木明纱这些编外人员,就上杉宗雪现在的这几个女人,就已经让120平米的阪田桥塔楼显得有点挤。 上杉宗雪一直在琢磨着换一套更大的塔楼,或者离警视厅近一点,或者在文京区这里离东京大学近一点。 然而,该死的小日子,房价怎么这么贵啊? 他之前看过,千代田区靠近警视厅,也就是霞关的一套260平米大平层塔楼,作价20亿日元,再算上各种税和过户费用还有物业费用等等,要准备23亿日元! 贵死了! 后面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文京区这边,他又看中了一套280平米的大平层塔楼,作价差不多15亿日元,落地价大约18亿日元左右。 那我也买不起啊! 而且日本还是有房产税、物业费和各种费用的,整体来说,如果算上所有的费用,日本持有房产每年的开销大致是房产价值的1-15左右。 上杉宗雪现在年收入到手也就2000多万,算上美波警视正年收入到手1000万,夫妻俩的工资总不能一半花在房产上面吧? 难搞,他手里倒是有一块大金块,本多笃人给的,但也就值两亿多日元,而且这个节骨眼上大量出售黄金……很容易引起怀疑啊。 除非找麻衣学姐,但是日本对于这类登记极为严格,麻衣学姐固然有钱,但是一旦被发现,会影响到他的东大和警视厅身份。 而且正如《三国志》里面的吕布说过的:法医,要有骨气! 美波找到上杉宗雪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客厅的灯关了,麻衣学姐等人都散了,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 美波靠在卧室门框上,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头发散下来,没有化妆,脸上是那种只有在家里才会露出来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疲惫,可爱的苹果脸上,一双甜蜜的杏眼中波光粼粼。 上杉宗雪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吹,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看到她站在门口,而绘玲奈不在,就知道她有事要说。 不然绘玲奈会跟美波一起进来。 “进来吧。”他说,坐到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美波走过来坐下,沉默了几秒,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父亲明年四月份,基本上已经预定警察厅长官的位置了。” 上杉宗雪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我知道。” “他在警视总 监的位置上快四年了,本来两年前就该退了,但上面一直留他。这几年你帮他破的那些案子,每一个都是大案、重案、要案,媒体那边把你捧成神,把他也捧成了「英明领导’。内阁那边对他的评价很高,所以警察厅长官的位置,基本上已经是他的了。” 美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上杉宗雪听得出来,她心里并不平静。渡边英二坐上警察厅长官的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杉家在警界的根基更深了,意味着他这个婿养子的地位更稳了,意味着美波这个正室妻子的分量更重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上杉宗雪要继续破案,继续破大案,继续破那些能让渡边英二在警察厅长官的位置上坐稳的案子。 “所以,”上杉宗雪把毛巾搭在肩上:“你想让我再冲一冲业绩?” 美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睡衣的下摆,声音轻了几分:“还有一件事。” 上杉宗雪看着她。 “我也想要孩子。”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空气偷走。她的脸微微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不甘。 美琴凭什么先怀上? 她上杉美波,正室妻子,法定配偶,备孕快一年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医生说她没问题,上杉宗雪也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以后不能给绘玲奈了,一滴都不行了! 宗雪的每一滴都应该属于本小姐口牙! “知道了。”上杉宗雪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是取笑,是那种“我懂你”的笑:“业绩的事,我会想办法。孩子的事…… 他顿了顿,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努力,你也努力。” 美波靠在他肩上,撅着嘴没说话。 “不过,”上杉宗雪忽然坏笑道:“你那个“努力’,是不是应该加点什么?比如,更多的丝袜,高跟之类的。” 美波的脸“腾”地红了。 她从他肩上擡起头,瞪着他,眼睛里又羞又恼:“上杉宗雪,你够了!难道我不穿你就不碰我么?你到底是跟丝袜高跟结婚还是跟我结婚?” “?”上杉宗雪一脸无辜:“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黑丝加攻速、白丝加暴击、肉丝加伤害、灰丝加耐久,还有彩丝……” “我没说过!”美波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半度,但 耳朵已经红透了:“明明是……是你自己的变化的,我只是……我只是归纳了一下!” 她站起来,抓起他搭在肩上的毛巾朝他扔过去:“我迟早被你玩坏掉!你让你的绘玲奈师匠穿吧,本小姐只要最后那两下,最后那两下口牙!” “哈哈哈哈~”夫妻俩抱在一起,在床上打滚。 就在这个时候,绘玲奈已经换好了一整套赤红鸢兰火烈鸟内衣,搭配纪梵希中古无弹力经典尼龙吊带袜,她呆呆地看着上杉宗雪和美波正扭打在一起。 “似乎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玲奈酱,你来得正是时候,正是时候口牙!” 九月底,墙玉县。 案发后的头三天,墙玉县警川口特别搜查本部士气高涨。 四十三名刑警分成八个班,对松本家的人际关系网展开了地毯式排查。 从松本由美的丈夫、亲属、邻居、朋友,到长女彩乃的同班同学、社团伙伴、sns好友,再到次女优香的班主任、补习班老师、上下学路上的便利店店员一一所有可能与这家人有过交集的人,全部被列入排查名单。 第一天,排除了丈夫松本健一。 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一案发当晚在新桥的居酒屋与客户喝到凌晨一点,之后入住酒店,监控录像、刷卡记录、同行者的证言全部吻合。一个刚刚失去妻子和两个女儿的男人,在警局里哭到脱水,没有人怀疑他。 第二天到第五天,排查了松本由美的社交圈。 她是家庭主妇,生活轨迹极其简单:早上送丈夫出门,白天在家做家务、买菜,下午去附近的瑜伽教室上一小时课,晚上接女儿们回家做饭。瑜伽教室的五个同学、超市的三个收银员、两个常去的蔬菜摊主、一个美容院的美容师一一全部有不在场证明或缺乏作案动机。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和le聊天记录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暧昧关系或矛盾冲突。她甚至没有在sns上跟人吵过架。 第六天到第九天,重点排查彩乃和优香的人际关系。 十七岁的彩乃是学校羽毛球部的成员,性格开朗,朋友不少,但没有恋爱关系一一至少她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暧昧信息。羽毛球部的三十多名成员和教练被逐一问询,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松本优香十四岁,正处于不喜欢跟父母交流的年纪,但她的老师和同学都说她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成绩中等,不惹事,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周末会一起去商场逛街。这些朋友也被问了 个遍,全部排除。 第十天,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彩乃指甲缝里检出的皮肤组织dna与现场七星烟头上残留的唾液dna一致,确认分别属于两个人一一极有可能是凶手。 但将这个dna样本输入全国dna数据库后,没有匹配到任何记录。这意味着凶手没有前科,从未被警方采集过dna。 烟头的品牌是七星,日本最普通的香烟,随处可见。鞋印是市面上销量最大的美津浓运动鞋,二十六点五厘米,男性,体重可能约六十五公斤左右。 这些信息有用,但也仅此而已。 第十一天到第十四天,排查范围扩大到“可能与松本家有间接接触的人”一快递员、送报员、抄表员、附近工地的工人、上个月来翻修浴室的装修工。一共四十三人,全部录了口供,全部提取了dna(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拒绝了,警方没有强制采样的权力,只能“自愿配合”),全部与现场dna比对阴性。第十五天。 特别搜查本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关系图,红线绿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但所有的线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一没有。 四百三十七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排除,用了半个月,结果就是 “这个人不存在。”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熟人作案”这个最初让他们信心满满的判断,现在变成了一堵墙。如果凶手不是熟人,那他怎么进的门?没有破锁,没有撬窗,被害者会给一个陌生人开门? 除非凶手伪装成某种令人信任的身份一一快递员?警察?但当晚附近没有任何目击证言,也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物。松本家所在的住宅区属于川口市的老街区,治安摄像头覆盖率极低,只有路口有一个,拍到的画面模糊到连车牌都看不清。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刑警冲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传真纸。 “本部长!群马县警紧急通报!” 现场的警察木下一把夺过传真纸,目光扫下去,脸上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凝固。 “今日上午七时四十分,群马县高崎市某住宅内发现四具遗体。户主夫妇及其父母一一一家四口全数被杀害。现场有侵入和翻动痕迹,初步判断为入室抢劫杀人。群马县警已成立特别搜查本部,请求周边县警支援。” “纳尼???????” 第812章 ,不存在的凶手!(5700字大章!) ps:今天有书友来福州找我玩了,我带他去吃了醉得意山茶油炒土鸡,结果真是烂透了!所以今天就超级二合一5700字大章一口气送上,明天恢复两更,以上” 当警视厅接到琦玉县本部求助申请的时候,上杉宗雪刚刚解剖了一具尸体回到特命课,他洗了把脸,还来不及喘口气,有人就找到了他。 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上杉先生!”南乡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少有的紧迫感:“琦玉县警来了正式请求,川口市的案子,他们请您过去。” 上杉宗雪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半个月了,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眼底的青黑深了一些。 人有点累,除此之外其他都还好。 听到石原美琴怀孕的消息,爷爷那叫一个欣喜若狂,立即通过东京大学的关系将她带去检查,所有费用全包,并立即先给了她300万作为安胎钱,表示说不够还有,再在别馆给她安顿住下。 整一个爽文女主的待遇。 “这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上杉邦宪淡淡地对着上杉宗雪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嗬,当初想要个继承人的时候叫我小甜甜,现在有了孩子就叫我牛夫人是吧? 上杉宗雪心想我懒得理你,我现在要加倍努力给我的孩子挣奶粉魄! 啊! poweeeeer!!! 他擦干手,拉开洗手间的门,南乡唯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正式文书,特别搜查本部的支援请求。”南乡唯把传真递过来:“不是客套,是认真的。琦玉县那群人排查了半个月,四百多人,一个都没对上。” 上杉宗雪接过传真,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措辞很官方,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种焦灼感几乎要溢出纸面一“鉴于案件性质恶劣、侦查范围广泛,恳请警视厅刑事部特命课予以技术支援。”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搞不定了,快来。 他还没看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同款传真的副本,深蓝色的警服西装裙,内里白色的丝绸衬衫,头发挽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二十七岁女人的沉稳和锋利。 这就是 上杉宗雪的正室,警视厅樱田门公方,御所夫人,阪田桥大奥之主,上杉美波警视正是也!!毗沙门天降世,魑魅魍魉退散,万物终将匍匐于上杉,此乃,天命之召唤口牙!!! “课长。”南乡唯微微欠身。 美波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上杉宗雪手里的传真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群马县那边也来消息了。高崎市的灭门案,一家四口,目前没有并案调查的指示,但时间点太近了,不排除关联性。”上杉宗雪把传真折好,放进口袋:“川口这边我去。” “我知道你会去。”美波大小姐点了点头:“冈田他亲自带队跟你一起去,还有绘玲奈也跟你一起。”“好。”上杉宗雪点头。 办公室里,五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这次由冈田将义负责带队,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出动,他们三个人为一组。 上杉宗雪和甲斐享、池田绘玲奈为一组,一共六个人,出发前往琦玉县。 池田绘玲奈跟在他身后,经过美波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不到半秒。 美波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池田绘玲奈也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哼!哈!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特命课的其他人早就习惯了这种诡异的默契,但南乡唯每次看到都会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两个女人,真td不是一般人。 这大概就是美波公方和她的绘玲奈御相伴众吧? 这三个人绝对在一起睡过了。 绝对! 南乡唯心想简直就跟我和中元日芽香、中元铃香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整天玩三人行的人渣?鄙视之! 两辆车从樱田门出发,经首都高速都心环状线转入东北自动车道,一路向北。 上杉宗雪开的是他自己丰田凯美瑞,当然是绘玲奈来开,他很少开车,甲斐享坐在后排,这家伙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上杉宗雪看着手机,在翻墙玉县警发来的补充材料。池田绘玲奈开稳了之后就习惯性地一只胳膊挂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着方向,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上杉宗雪的侧脸。 “你半个月前就想去看了。”高挑美人女警。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 “他们当时不让你去。” “嗯。” “现在求着你去。” 上杉宗雪没有接话,他只是笑了笑。 池田绘玲奈 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某种欣赏的、略带嘲讽的笑:“所以说,这些地方警察就是死要面子。非要自己撞到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了,才想起来找能破案的人?”“绘玲奈师匠!”上杉宗雪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在提醒她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地方警察也有地方警察的难处,如果遇到任何案件都只懂得向上级求助,地方县议会明年就要砍他们财政预算和人员编制了。” 池田绘玲奈耸了耸肩,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一个女人,两个未成年的女儿,性侵,盗窃,杀人灭门。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入室盗窃的贼不会随身带着刀,就算带了刀,也不会用那种方式刺穿肝脏,刺穿肺,割喉。他不仅仅是杀人,他是在发泄。性犯罪加上这种程度的暴力,凶手一定是个心理极度扭曲的人。” “变态。”甲斐享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像是没睡醒但脑子已经在转了:“性犯罪和暴力高度结合,通常指向两种人:一种是长期压抑性欲的反社会人格,另一种是有过被女性伤害经历的人。前者随机作案的可能性大,后者更倾向于选择特定类型的被害者。你们想想,松本由美是四十一岁的家庭主妇,彩乃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优香是十四岁的初中生一一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女性。凶手不是冲着某一个特定的人去的,他是冲着“女性’这个身份去的。” 池田绘玲奈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睡着了吗?” “我在想事情。”甲斐享睁开眼睛,目光坚毅:“守护过皇居的男人,不会在车上睡觉!”“嗬嗬。”绘玲奈鄙夷地哼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 皇居案是甲斐享职业生涯的巅峰,也让他名满天下。 “不要单纯地朝这方面想,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这同样是一起入室抢劫。”上杉宗雪捏着下巴思考道:“但问题在于,如果是一个随机作案的反社会人格,他怎么进的门?松本家没有破锁,没有撬窗,被害人是在没有暴力闯入的情况下给凶手开了门,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女儿,会给什么样的陌生人开门?不太可能。” “所以垮玉县警一直咬死是熟人作案。”池田绘玲奈说。 “但他们查了半个月,四百多个人,一个都没对上。”甲斐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如果是熟人,怎么可能从人际关系圈里完全消失?这不符合逻辑。” 车内顿时陷入了一阵安静。 “你们有没有想过,”上杉宗雪思考了一番,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墙玉县警从一开始就默认了一个前提一凶手是通过某种“合理’的方式让被害者主动开门的。而这个前提又推导出一个结论一凶手一定是被害者认识的人。” “按照常理来说,确实如此。”池田绘玲奈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并入左车道,超过了一辆慢行的卡车。“但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是错的呢?”上杉宗雪说道。 车里的其他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不是熟人也能让被害者开门。”上杉宗雪说道:“只要凶手伪装成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身份。快递员?快递员已经被警察调查过了,那如果敲门的是警察?不对,松本由美没有报警,警察不会上门。邻居?如果是邻居,她就应该认识,那就又回到“熟人’的圈子里了。” “所以,这是一个“不存在’的凶手。”上杉宗雪最后总结道:“还是要等我们验尸之后再说。”“嗯!” 一个小时之后,垮玉县警察本部到了。 法医学教室在县警本部的三层,是一个常年开着空调、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房间。上杉宗雪到的时候,松本由美的遗体已经被移到了解剖上,覆盖着白色的布单。 负责本案的法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吉村,看到上杉宗雪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紧张。 “上杉首席,久仰。”吉村鞠了一躬:“遗体已经做过初步检验,但详细的……我想您可能更希望自己来,我们已经做了冰冻和防腐处理……” 上杉宗雪点了点头,没有寒暄,并示意所有人退出去。 他把外套脱了递给南乡唯,卷起衬衫袖子,戴上手套,掀开了白布单。 入目之处,触目惊心。 松本由美的遗体比他预想的还要残破。 颈部两处刺创,胸部四处,腹部七处一一不是之前报告里的三处,是七处。其中一刀从肋骨间隙刺入,穿透了横膈膜,直达心脏下缘。 她的面部肿胀变形,右眼眶骨折的痕迹即使在死后也清晰可见,三颗被打掉的牙齿整齐地摆放在证物袋里是凶手从地上捡起来放进去的,还是自然脱落后被发现的,报告里没有说明。 上杉宗雪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她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迹一一婚戒被摘掉了。 报告里提到现场丢失的首饰中包括一枚铂金婚戒,应该是凶手拿走的。 现场只有松本由 美的尸体有反应,其他两个女儿已经彻底失去了死魂契约的机会,而上杉宗雪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立即发动死魂契约一一虽然他本人还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可能错失关键问题,但已经没法拖下去了。 【松本由美,我是上杉宗雪,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你?是用什么办法敲的门?】上杉宗雪温声问道。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是从意识深处涌上来的,像水从地底渗出一样,缓慢而不可阻挡。 家庭主妇的声音,带着墙玉县本地的口音一一那种介于东京和群马之间的、略显含糊的尾音一一颤抖着,破碎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尖叫。 上杉宗雪脑门青筋绷紧。 果然,这个家庭主妇开始咒怨化了。 【一个女人……是个女人……敲的门……】 上杉宗雪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解剖的边缘。 女人??? 【是女人?是一个女人敲的门?】上杉宗雪心念急转:【你认识她么?】 【不认识……我不认识她,但是她……她看起来很正常,她保险……她说是卖保险的……晚上九点多,我正准备让女儿们去洗澡,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很正规。她按了门铃,对着猫眼笑了一下,说“松本太太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日本生命的,有一份资料需要您签收一下……】 女人!!! 上杉宗雪心中一动。 居然是女人!!!果然是女人!!! 深夜,一个女人敲门,说需要帮助一一车坏了,迷路了,被人跟踪了一一任何一个独居或带着孩子的母亲,都会更倾向于给一个女人开门! 这不是歧视,这是社会心理学的常识。 女性敲门者的威胁等级远低于男性,被害者的防御机制不会触发。 据说以前就有通过伪装成婴儿哭声和猫叫声,引诱年轻女性或是妇人开门,然后趁机入室行凶的!但是,有一点说不通。 对方很明显认识她,而且知道她的姓氏,就算有门牌……但是这个感觉不像是陌生人。 【你认识她是谁么?】上杉宗雪追问道。 【我不认识她&183;……】 【那你还给她开门?难道社区安全课程就没有 教过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么?】上杉宗雪有点气急败坏【我犹豫了一下,但她是个女人,而且……而且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礼貌。我想,签个字就好,一分钟的事。我开了门。】 上杉宗雪闭上了眼睛。 【然后呢?】 【然后她先是进来说了几句话,介绍了一下房屋保险,我说我不需要这个,她恳求我说听一听也无妨,她不求卖出这份保险,但至少要证明她有向人推销否则主管会罚她钱,然后说我们日本社会歧视女性,女性在职场本来就很难做,我有些可怜她,就给她倒了一杯水听她说了几句,然后她说了三年期五年期,打算介绍一下十年期保险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东西忘在门外了,说要去拿一下,让我在家里面等……】【然后你就坐在沙发上,让她去开门?】上杉宗雪明白了。 【对,然后等她回来时,身后有两个人。两个男人,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把门推开了。那个女人收起了笑容,从我身边走过去,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恨,不是愤怒,不是贪婪。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我在她眼里不是一个人,是一件东西。】 上杉宗雪睁开眼,看向松本由美那张被殴打致变形的脸。 灵魂的面孔比遗体的要完整得多一一没有淤青,没有骨折,没有血迹。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四十岁出头,眼角有细纹,嘴唇有些干裂,眼神里是那种巨大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伤。 【他们翻了我的家,拿了我的钱,拿了我女儿存了好久的压岁钱,拿了我的婚戒。然后……】【然后他们上了楼,我的女儿们……彩乃……优香……我听到她们在叫……我爬不起来……我爬不起来……我身上全是血……我听到彩乃在喊“妈妈’……然后她就不喊了……然后优香也不喊了…】上杉宗雪的手从解剖上松开,垂在身侧:【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松本由美的声音变得空洞和微弱:【她看着那两个男人做的一切。她看着他们翻我的家,看着他们……看着我,看着我女儿……她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像是在等公交车。】上杉宗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 松本由美的灵魂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一一不是液体,是一种光,一种只有上杉宗雪才能看到的光。 【求您了。】她苦笑着求道:【求你别让他们再害别人了。】 【还有,希望你告诉所有人,不要因为我的事,就放弃帮助别人……人生在世不称意,有的人需要帮助,不要学会冷漠,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然后她就消失了。 上杉宗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站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摘下手套,走到水池边洗手。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洗得很仔细,从指尖到手腕,每一个指缝都用刷子刷过。 女人,骗开家门。 两个男人,尾随而入。 入室盗窃、侵犯、杀人。 随机作案?是为财?为色?为仇?还是反社会人格连环杀人魔? 不确定。 而且松本由美压根不认识这个女人和那两个男人,但是对方好像却认识她。 这是最棘手的情况,这意味着上杉宗雪现有的能力和所拥有的知识完全无法突破。 熟人作案? 一个家庭整个社交圈和附近的邻里关系网络四百多个人都被墙玉县警察全部找了一遍,也都一一排除了嫌疑。 陌生人作案? 但是松本由美不认识这个女人,对方却好像认识她! 那么,有没有一种情况,是对方认识松本由美,松本由美却不认识她,她不存在于松本由美的熟人圈之中不会被警察查到,但是却能够了解到松本由美家庭住址,名字和家庭情况的? 上杉宗雪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 他发现,他居然没有办法找出这个不存在的凶手。 但毫无疑问,琦玉县警可能忽略了这种可能性,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排查男性熟人上了。但如果敲门的是个女人,被害者开门的行为就不再需要“熟人’这个条件。整个案件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一一不是熟人作案,而是有人利用女性身份作为突破口,有预谋地实施了犯罪! 等等!上杉宗雪忽然联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 第813章 ,摸着网线杀过来! 上杉宗雪在里面验尸,冈田将义等人则是在外面等。 冈田将义今年也31岁了,他现在正处于一个职业组警察最好的年华,而年仅31岁的他作为特命课管理官也是警视厅乃至于全国当之无愧的明星警视,不过和柏木仁喜好高调行事不同,冈田将义为人比较低调,显然之前那次出风头已经让他吃够了苦头。 而就在冈田将义的身后,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这两个家伙又在斗嘴。 两人正在用旧华族之间才会用的那种敬语聊天,内容却是关于中午吃什么。 “伊达大人,您觉得到了琦玉县警,他们会给我们准备午饭吗?”前田利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的轻快,但敬语的使用方式让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演时代剧。 称对方为“某某大人”,在日语的语境中是一种尊称,但是毫无疑问从他们的口中说出来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的味道。 “前田大人,以我对地方警察的了解,他们最多准备便利店的饭团和瓶装茶。”伊达长宗面无表情地回答,同样用着夸张的敬语。 这两个家伙之前在车上争论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分歧很大,前田利英认为这个案子毫无疑问是以仇恨为主,而伊达长宗却认为这个案子应该是以财色,甚至可能是有疯批犯罪为主,双方争论不休,而到了最后,果然开始人身公鸡了。 “我就搞不明白了,松本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并不存在什么国色天香的绝色,甚至小女儿还长得很像父亲,如果要解决那方面的需求,凶手干什么不好?去大久保公园包夜也不过七八千而且质量都不错,为什么要亲自入室盗窃侵犯?所以我认为,这个案子极大概率是有仇的,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出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前田利英很是笃定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是有怨仇,那么琦玉警方排查了四百多个人为什么连一个可疑人员都找不出来?而且你以为是你啊?有了需要可以大久保涩谷梅田飞地歌舞伎町秋叶原风俗店泡泡浴爸爸活,还可以对着你的什么宝冢光酱掉?开玩喜呢?这绝对是一起有预谋的劫财劫色无规律作案!”伊达长宗愤怒地说道:“或者说类似于那种反社会人格!这样才查不出来!” “混蛋!我不许你乱说,光酱是好女孩!反而是你的茜酱,哼哼~小偶像这种东西,td送给我睡,我都要掂量掂量会不会得病呢!” “岂可修!扣诺马鹿!茜酱是好女孩!她家世好是小康家庭,在仙那边有自己的乡下度假别墅,衣食无忧 自尊自爱,这种才会是好女孩!” “哼?这种叫好女孩?我宁愿相信光酱那种,一天只睡五个小时,每天表演训练彩排学习听课十八个小时,吃饭一个小时的才叫好女孩,因为她这种才压根没有时间出去浪!只有这种从宝冢培养出来的,才是干净的清倌人!” “好女孩!”“臭婊子!”“好女孩!”“臭婊子!”“臭女孩!”“好婊子!”“海军马鹿!”“陆军马鹿!” “够了!!!”冈田将义说了一句,两个人立刻闭嘴。 冈田将义不是一个喜欢闲聊的人。 他在特命课的角色是“大脑”之一一一负责分析情报、整合线索、提出假设,他的思维方式是典型的精英训练出来的结果:结构化,逻辑化,不留死角。 前田和伊达这才闭嘴。 你爹是财务省大番,你是明星警视国民英雄,你说话。 这两个人对冈田还是服气的。 没办法,特命课里现在全是二代和关系户,而想要能镇得住这群二代和关系户,那么要么是上杉宗雪这种实干狂魔,要么就是美波这种更强的关系户,偏偏冈田将义两个都占了,那自然没话说。“再吵我就把警视厅鉴识课的那个东山武找来,给你们两个人一人一个圆脸络腮胡的热吻,而且还要把舌头伸进你们舌头下面顺着你们的牙齿转一圈的那种。”冈田将义冷冷地说道。 这两个家伙打了个一个激灵,对视了一眼,立即表示这种事,不要啊! 等了一会儿,上杉宗雪出来了。 “上杉,有什么发现么?”“上杉桑!”“上杉首席,这一定是一起仇杀,对吧?对吧?”然而和往常上杉宗雪一验尸就有答案不同,这次上杉宗雪只是皱眉。 “目前来说找不到足够的痕迹,而根据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也不可能是熟人作案,因此我倾向于一种观点,那就是说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很有可能认识松本夫人,但是松本夫人却不认识她。”上杉宗雪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推论说了出来。 上杉宗雪的看法是,对方应该是认识松本夫人,而且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对松本夫人相当了解,但是松本夫人完全不认识她。 这就是说,这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上杉宗雪认为,这种情况下,会让松本夫人在丈夫不在家面对陌生人还主动选择开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敲门的是女人,要么敲门的是小孩。 然而琦玉县警方已经拉网 排查了松本一家两个孩子的所有朋友圈和学校关系网,所以是女儿的朋友可以排除(当然他已经听松本太太亲口说了)。 所以综上所述,上杉宗雪认为只有一种可能。 叫门的是一位女性,而她的身后有男性跟随。 对方是熟悉的陌生人,这种单方面了解的情况,只会出现在网路上! 也就是说,偶系立本北方网友! “嘶!!!” 现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让全世界温暖了不少了,就连北极的冰盖都融化了些许!松本由美,四十一岁,家庭主妇,s和推特都有账号。s上的内容大多是美食和家庭生活的照片今天做了咖喱饭,女儿考了全班第三,周末全家去了迪士尼。每一张照片都精心修过图,色调温暖,配文带着eoji,看起来是一个典型的、幸福的、中产家庭的日常。 推特上的内容更个人化一些,会转发一些育儿心得和家庭主妇的生存状态类文章,偶尔也会抱怨丈夫应酬太多、女儿青春期不听话,但整体情绪是积极向上的。 而因为是家庭主妇,松本由美每天都在高强度地推特上班!她有几千粉丝,人生的一大乐趣就是分享,分享自己的生活。 “之前琦玉县警方已经围绕了松本夫人本人的这些社交网络进行调查,但是并没有发现啊!”前田利英忍不住说道。 “笨啊!因为如果上杉的推断是真的,那么对方压根不需要出现!”甲斐享终于忍不住说道:“因为对方不需要留言,不需要回复,不需要和松本夫人在网络世界上对话!” “对方只需要观察,点击进来看就可以了!”池田绘玲奈也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凶手,实际上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幽灵!” “没错,这个凶手根本不存在于松本夫人的熟人网络和邻里中,但是她确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明白了,我立即沟通琦玉县本部警方!”冈田将义厉声说道:“特命课,行动!” “gig!” 而当上杉宗雪将自己的推论告诉给琦玉县警方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横山警部先是呆住了,但随后又恍然大悟! 确实,能,且只能有这个解释了! 不愧是日本警察的最终兵器! “立即全力支持上杉首席的判断,所有人,都过来!”整个琦玉县特搜本部再度亢奋起来。之前的所有关系网都被推倒,所有的嫌疑人重新推断,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二次重审! 当然,还有 最重要的,对死者松本由美的s和推特重新调查。 冈田将义开始注意到一个细节。 由美的s关注列表里有一个兴趣同好圈,大概是“关东妈妈料理交流会”之类的群组。她在这个圈子里非常活跃,几乎每天都会发帖分享自己做的菜,也会评论别人的帖子。 评论的内容大多数是赞美和鼓励,但偶尔一一大概每隔十几条一一会出现一些带有明显情绪化的争执。比如两个月前,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高级和牛的照片,配文“老公买的,说是犒劳我”。 松本由美的评论是:“真好啊,我老公从来不会给我买这种东西。”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后面跟了几个人的回复,其中一个说“有些人就是不知足”“这么有钱应该分给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炫富”,由美回复了那个人的评论,语气变得尖锐:“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羡慕一下,你用得着这样说话吗?”又比如三周前,群里有个富家太太发了一个帖子,说自己女儿考上了私立名校,配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由美的评论是“恭喜”,但下面有人回复由美的评论:“你女儿考得怎么样?”由美回复了一个“一般吧”,然后这个话题就结束了。 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如果结合上杉宗雪正在构建的那个假设一一凶手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松本家这些看似普通的网络社交行为就变得值得审视了。 “我认为,这个隐形人大概就是通过这种方法,逐渐锁定了松本由美。”上杉宗雪对着众人说道。“很有可能,s和推特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在分享自己的生活。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孩子上什么学校,丈夫几点下班,周末去哪里玩一一这些信息,只要你有心,完全可以拚凑出一个人的完整生活轨迹。”冈田将义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这是他的思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时的标志:“松本由美是一个特别喜欢分享的人。她的s上有一千三百多条帖子,地理位置信息大部分都没有关。只要有心人花一个下午翻一遍她的账号,就能知道她住在哪个区、房子长什么样、丈夫的工作性质、女儿的上下学时间。” “看来,我们有答案了。”等翻到最后一条,伊达长宗愣愣地说道。 最后一条推文发布于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十三分:“今天老公晚上不在家,我晚饭做了咖喱,大女儿说太辣了,小女儿说不够辣,我夹在中间好难做人(/笑哭/笑哭)主妇的日常” 配图是一锅咖喱,金黄色的汤汁里能看到大块的胡萝卜和土豆。 照片拍得很好,构图讲究,光线柔和,像是用了滤镜。 冈田将义再点进了她的关注列表,又点进了粉丝列表。 几千个关注和几千个粉丝,大部分是普通用户一一家庭主妇、美食博主、育儿账号、明星的官方账号,e……白川麻衣和上杉白麻超话,《神之手》电视剧超话,白骑骑士团粉丝群,永远支持上白官配cp!他没有时间一条一条翻,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由美的s账号和推特账号是关联的,两个平上发布的内容高度重合。 而在s上,她加入的那个“关东妈妈料理交流会”群组是公开群组,任何人都可以查看群组内的帖子和评论。 看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 凶手,或者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个不存在的凶手,是摸着网线杀过来的!! “立即联络群马那边!”上杉宗雪马上朝着众人吼道:“我需要知道,那个案件是否也有类似的情况!” “是!!!” 第814章 ,并案调查! 冈田将义的反应很快。 “高崎方面特别搜查本部,搜查一课长谷川警部,已经在线上。” 上杉宗雪接过手机,没有寒暄。 “谷川警部,这里是警视厅特命课上杉宗雪。高崎的灭门案,我问你三件事,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适应这种开场方式:“好……” “第一,被害家庭的男主人案发当晚是否不在家中?” “………是。他在大阪出差。” “第二,女主人是否有社交网络账号,并且有频繁分享家庭生活的习惯?” 谷川沉默了两秒。 上杉宗雪能听到电话那头纸张翻动和开口询问的声音,然后过了大概十几秒,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回应:………是。她有s账号,我们正在调取记录。” “第三,现场是否有迹象表明被害者主动给凶手开了门一一没有破锁、没有撬窗、正门正常进入?”这次沉默更久了。 “是。”谷川警部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最初的判断也是熟人作案,但排查了一整天,没有任何进展果然!上杉宗雪空出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了几个关键词。 正常开门、社交媒体、熟悉的陌生人、顺着网线杀过来、又是灭门和被洗劫一空的家。 “我现在在琦玉县警本部。你带上你手头所有的资料一一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被害者的社交网络记录立刻过来。今晚之前,我要在川口看到你。” “上杉首席,这需要本部的批一” “你需要什么文件?我现在就让警察厅本部那边发给你,你也别申请了,我这里更快。”上杉宗雪很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谷川警部,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上杉宗雪说完这句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回给冈田将义,眉头紧锁,转身朝琦玉县警的会议室走去。 冈田将义拿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谷川用压低了的声音对旁边人说了一句“准备车,去川口”,然后挂断了。 走廊尽头,墙玉县警搜查一课课长佐藤正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表情复杂。他显然听到了刚才那段对话的一部分。 上杉宗雪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佐藤课长,会议室借我用一下。今晚开始,这个案子由特命课主导。”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一可能是“这不符合程序”,也可能是“我们需要上 报本部”一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需要什么程序?上杉宗雪现在就可以安排。 上报本部?是特命课是内阁通过预案设立的新部门,严格意义上来说无论是警察厅长官还是警视总监都无权将其废除。 “那就这么定了。”上杉宗雪点头:“我需要的是您手底下所有参与过此案排查的刑警,在今晚七点之前,带着他们的笔记本和记忆,坐到会议室里来。” 佐藤警部等人看着上杉宗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忽然觉得手里的杯子有点沉。 旁边一个年轻刑警凑过来,小声说:“课长,他好拽啊。” 佐藤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拽就对了。他要是破不了案,锅是他的;他要是破了案,功劳有咱们一份。去叫人,七点之前坐满会议室。” 年轻刑警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转身跑着去通知了。 对啊,上杉宗雪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这个么? 他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搞不定,那我们无能也就合理了! 多来!多来! 哎呀,这么想的话,本部早干嘛去了? 下午五点四十分,群马县警的车到了。 谷川警部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男人,鬓角已经白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一一高崎的案子发案才一天,他大概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他带来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琦玉县警会议室的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介绍一下情况。”上杉宗雪温声说道。 “一家四口,灭门。”谷川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档案袋,把照片铺在白板:“户主高桥和彦,四十五岁,在某汽车零部件公司做营业部长。” “案发时,户主当晚在大阪出差,住宿记录、新干线的票、客户的证言全部吻合。” “他妻子高桥美唉,三十九岁。” “长女高桥莉子,十六岁,高二。” “次子高桥健太,十三岁,初一。” “还有高桥和彦的母亲,高桥文江,六十七岁,跟儿子儿媳同住,平时帮忙带孙子孙女。”他翻出几张现场照片。上杉宗雪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些画面,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美唉倒在一楼的厨房。颈部一刀,胸部三刀,腹部两刀。下体有性侵痕迹。莉子在二楼的卧室,背部中四刀,其中一刀刺穿了右肺,死因是失血性休克。裤子和内裤被脱掉,有性侵痕迹。” “健太在走廊上,头部被 钝器重击致死一应该是顺手拿的玄关处的装饰花瓶。文江老太太在一楼的卫生间,颈部一刀,腹部一刀,没有性侵痕迹。” 谷川的语速很快,像在背一份报告,但说到老太太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作案手法高度相似。”上杉宗雪说,目光落在高桥美唉的现场照片上一一她的脸和松本由美一样,被殴打过,眼眶骨折,嘴唇裂开:“丈夫不在家,深夜作案,女性被害人被性侵,男性被害人一一即使是十三岁的男孩一一被直接杀死。没有破门痕迹,正门正常进入。” “我们排查了高桥家的所有人际关系。”谷川说:“亲戚、邻居、同事、同学、朋友一一两天时间排查了两百多人,没有一个符合条件。我们甚至怀疑过高桥和彦,但他的不在场证明铁得不能再铁。”“社交网络呢?”冈田将义从旁边插了一句。 谷川看了他一眼,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遝打印纸:“高桥美唉的s和推特账号。她是个……怎么说呢,正如上杉首席说的,她是个非常活跃的用户。每天至少发三四条帖子,内容全部是家庭生活一一今天做了便当,女儿考了年级第几,儿子在运动会上拿了名次,婆婆教她做了腌萝卜,老公给她买了生日礼物。每张照片都开了地理位置,有时候连家里的门牌号都能从窗户外的风景推断出来。” 冈田将义接过那遝打印纸,快速翻了一遍,然后擡起头看向上杉宗雪。 “和松本由美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他说:“都是家庭主妇,都在社交媒体上极度活跃,都过度分享了私人信息,都有加入类似的妈妈群组。而且一” 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在一个用户名上。 “高桥美唉也加入了一个类似的料理交流群。群组名称是“群马县主妇料理同好会’。和松本由美的群组不是同一个,但性质完全一样。” 上杉宗雪拿起那张打印纸,看着那个群组的截图。 他的目光在那个页面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放下,转向谷川。 “谷川警部,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高桥美唉结婚前是做什么的?” 谷川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资料:“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了五年企划,据说业绩不错,做到主任了。二十七岁结婚,辞职,成为全职主妇。” 上杉宗雪没有追问。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坐在他对面的冈田将义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他捕捉到某 种东西时的习惯性动作。 当天晚上八点,由警视厅特命课主导,墙玉县警和群马县警各派出骨干警力组成的特别搜查本部,在川口市警察署的礼堂里正式成立。 上杉宗雪站在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白板,左边贴着松本家的照片和关系图,右边贴着高桥家的照片和关系图。 两边的图案惊人地相似一一同样的红色标注出女性被害者,同样的蓝色标注出不在场的丈夫,同样的黄色问号标注在“正门入口”的位置。 下坐着六十多个人。前排是特命课的六个人,中间是琦玉县警的三十多个刑警,后排是群马县警的二十多个。 他们穿着不同制式的西装,胸前别着不同形状的警徽,但脸上的表情是统一的一一一种如释重负的、被拯救者的表情。 上杉宗雪站在上,没有用麦克风,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最后一排。 “从今天开始,这两个案子一一琦玉县川口市松本家三人被杀案,群马县高崎市高桥家四人被杀案正式并案调查。 特别搜查本部的总指挥由冈田将义警视担任,副指挥由甲斐享警部补担任。墙玉县警和群马县警原搜查本部的人员编制不变,但从现在起,所有人的工作指令由特命课统一发出。”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下。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 六十多个人,没有一个开口。 不是因为没有意见一一地方警察被东京来的年轻人压着做事,心里不可能没有意见。但他们所有人都看过松本家的现场照片,看过高桥家的现场照片,都知道自己排查了半个月、一整天,什么都没查出来。而上杉宗雪从抵达琦玉县到现在,不到八个小时,已经确认了两起案件的关联性,推翻了一直以来的“熟人作案”假设,并且给出了一个至少看起来合理的新方向一一凶手是摸着网线杀过来的!而且还有同伙! 换作别的东京来的警察,他们可能会不服。 但这是上杉宗雪! 东大法医学博士,旧华族后裔,从五位下弹正少弼!日本警察的最终兵器! 电视上天天出现的那张脸,他的名声太大了,大到让这些地方刑警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理一一反正你来了,案子破了是你应该的,案子破不了是你丢人,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承担责任。这是把万能钥匙,插进锁孔里,如果打不开门,那一定是锁的问题,不是钥匙的问题。 “很好,接下来,我来说一下我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关于这个案子,我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 上杉宗雪挥了挥手中的文档。 “那就是……” 第815章 ,深层共性!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上杉宗雪的身上。 “我发现这两个受害者的神色都有某种强烈的共性。”上杉宗雪在白板上写道。 “首先,这两个人都是全职家庭主妇,她们都开设了s充当什么美食家庭博主,而且有高强度社交网络“上班’的兴趣,大量分享自己的私人生活,最终导致被不存在的凶手完全掌握了她们生活的所有细节,这点,应该不用多说了吧?” 上杉宗雪首先得出了一个最浅层的结论,这点他已经说过了。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废话,不用你说。 “然后这是我的看法和想法:我发现,这两个女人,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毫无疑问都生活幸福,她们都拥有超过一个的孩子,她们热爱生活,热爱分享的同时还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她们的丈夫都是毫无疑问的中产阶层,收入颇为可观,而且他们都努力工作,热爱家庭,夫妻关系良好。”上杉宗雪沉声朝着在座的众人说道:“所以我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们是怎么认识她们丈夫的?” 坐在下面的伊达长宗面色有些难看,而冈田将义和甲斐享则是深以为然。 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的丈夫都是会社中层,年薪在750-900万日元不等,日本这边到了这个水平,丈夫的工资就可以轻松地供养一整个家庭并过上体面的生活。 这个标准就算是东京都的未婚女性,也达到了她们的“一般男性”标准了,这种货色走上相亲市场,是可以轻松钓到一个樱花妹当老婆的。 只有池田绘玲奈嘟了嘟嘴巴。 钱这种事,压根不重要! 她理想的一般男性要性格正常,要风趣幽默,要有才,要养眼,要时时刻刻有新鲜感,要那方面持久酣战强而有力,更要有主见,能扛事能处事,还能帮她做出决断,这才叫一般男性嘛! 至于钱……绘玲奈现在年收入到手也有500多万日元了,而且是公务员铁饭碗,钱对她来说重要么?不重要! “所以这引发了我的思考,大家应该都能明白,这两位家庭主妇是怎么认识的丈夫?”上杉宗雪挥了挥手中的文档:“首先感谢群马县本部,这是高桥美唉的履历一一大学毕业后在广告公司做了五年企划,升到了主任,业绩优秀,然后结婚,辞职,成为全职主妇。” “高桥美唉夫人和她的丈夫正是在会社交流联谊的时候认识的,而不是相亲,毕竟大家应该也能理解,这类优质男性其实很难真正出现在相亲市场。”上杉宗雪对着众人略带 着调侃地说道:“比如说,我,就是还在糊里糊涂地刚刚开始进入验尸市场和读书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人预定了,我爷爷都跟总监谈好了,我还暂时蒙古。”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传来了一阵笑声,只有冈田将义面有愠色,伊达长宗沮丧地低下了头,而前田利英高昂起了脑袋。 绘玲奈瘪了瘪嘴,啧了一声,心想明明是我先来的……不过她本人确实不愿意回归家庭更不愿意放弃事业,所以现状她倒是很满意。 只有甲斐享想起家里的老头就头疼,他自然是想跟女友结婚的,但家里老头显然不太满意,不过现在情况已经扭转了,他结婚只要能请来上杉、美波、冈田这些人,老头子不服?憋着! “好了,开个玩笑,话说回正题。”上杉宗雪的玩笑一放即收:“所以,我立即调查了关于松本由美的资料。” “松本由美,婚前姓中村,毕业于明治大学商学部,在一家外资贸易公司做了四年海外营业部助理,英语流利,曾被评为部门的“优秀员工”。二十八岁结婚,辞职,之后再也没有工作过。” 上杉宗雪顿了顿,说道:“因此,这两个女人,都在职场上证明过自己,都在婚后选择了回归家庭。”“她们的社交网络账号上充满了幸福家庭的精致画面一一精心烹饪的便当,女儿的笑容,周末的迪士尼,圣诞节的烤鸡。每一张照片都经过精心构图和调色,每一个配文都带着恰到好处的eoji和感叹号。她们在网上展现的是一种完美的、令人艳羡的中产家庭生活。” “诸位,你们想到什么了么?”上杉宗雪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众人:“我有个问题,那就是她们,这两位夫人,为什么要这么用力地展现自己的幸福和现在的生活?” 下,众多警察议论纷纷。 马上有地方警察本部的警察想要开口说话,然而他们还没举手就被其他警察拦下了。 上杉首席监察医压根就不是在跟你们说话,凑什么热闹啊? 他很明显是问特命课的同僚们,而那里才是他的人,他的舞! 我们呐,看他表演就完事了! 地方警察本部不吭声,冈田将义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还能是什么?炫富呗!分享美好生活呗!获取优越感呗! 就像自己的前妻美纪一样! 然而当冈田将义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好像不太对,美纪嫁给他之后,实际上对过去的生活讳莫如深,也跟过去的圈子完全切割,更 是几乎从不在社交媒体上发言,这跟两位夫人完全相反。 对不上,对不上。 有一个理论,叫做“幸福者退让原则”,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家庭生活幸福,生活环境美满,整个人精神状态良好,那么这种人大多不会喜欢经常在互联网或是陌生环境下发言,而如果发言了遇到和自己看法相左亦或者是有冲突的时候,他们大多会选择退让,因为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有地方可退,他们有家可回。冈田将义不说话了,而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则是完全无法代入。 绘玲奈想要说,但她嘴笨,内心整理了几遍语言,最后只是蹦出来了一句:“对啊,为什么呢?”最终,是甲斐享这位有一位正牌空姐女友并且两人感情很好的家伙开口了:“我想啊,就是我认为,她们大概是要证明她们是对的。” “在我们这个国家,传统文化便是认为,应该是男人出去工作赚钱,女人在家里相夫教子,而生活是否幸福往往取决于丈夫的社会地位,生了几个孩子,孩子的社会地位。”甲斐享说道:“不过现在是新时代了,自从战后,宪法在麦克阿瑟的主导下改制,开始出现第一位女性国会议员开始,过去的评价体系被改变了,但整个社会的惯性依然很强,女性之间的攀比和所谓的雌竞并没有消失,而是改变了方式。”甲斐享所言是他亲眼目睹,空姐内部的雌竞和攀比到了发狂的程度,从小到流行追星时尚话题,中到饮食出行首饰化妆品,大到男友丈夫家世甚至于离婚分多少财产,空姐内部的竞争永恒且始终白热化。而且这个行业也属于是很能给人幻觉的职业一一空姐制服妆容高跟黑丝一搭配,只要不是太丑,都能对颜值有巨大的提升,而且她们确实在日常生活中能接触到一些高净值男性,自然会拉高阈值。就像是一把锁被黄金钥匙开过之后,已经看不上银钥匙铁钥匙铜钥匙了。 但金钥匙可能就是随便进去转一转爽一爽,压根没想着和这把锁配对,但这不妨碍这把锁自觉和金钥匙配过对了。 我这锁芯里面可还残留着金粉呢!所以我下一个无论如何也肯定要是金钥匙! “正确。”上杉宗雪点头:“在当今我国,也就是日本的社交网络上,存在着一种隐秘的、从未被明确说出来的阶层鄙视链一一职业女性鄙视家庭主妇“没有自我价值’,而家庭主妇之间也在互相比较谁的丈夫更优秀、谁的孩子更聪明、谁的家务做得更精致。” “那些每天花三四个小时拍照、修图、写文案、发帖子的主妇们,表面上是在分享幸福,实际上是在一种巨 大的焦虑中挣扎一一她们需要用别人的点赞和羡慕来确认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自己放弃事业回归家庭是值得的。 “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都是这种人。” “而凶手一那个作为“钥匙”的女人一一似乎精准地锁定了这一类人。” “而这就是我发现的深层共性,你们注意到没有,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结婚前都是有职业履历的优秀女性,但都选择了辞职回归家庭,且都不断地每天在社交网络高强度上班告诉外界,她们生活优渥,幸福美满,有多个孩子。” 冈田将义擡起头,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过了几秒,他擡起头来,眼神变了。 “你是说……凶手是专门挑这一类人下手的?” “我是在想。”上杉宗雪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样的人,会对“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的主妇’怀有如此巨大的仇恨一一大到要去杀死她们、性侵她们的女儿、把她们的家翻个底朝天把钱全部弄走?” 冈田将义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合上,慢慢地说了一句:“一个女人。一个恨这类女人的女人。”对上了!都对上了! 和上杉宗雪判断的,是一个女性设法骗开了家门,然后团伙入室行凶,都对上了! 上杉宗雪这家伙,简直神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某间办公室里电话的铃声。 上杉宗雪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过身,重新面朝窗户,看着川口市的夜色。 大体上的人物形象是有了。 然后呢? 然后怎么样?抓到一个虚拟账号?一个没有真实姓名、没有地址、没有照片的幽灵?就算锁定了那个账号,怎么把它变成一个可以被手铐铐住的人? 上杉宗雪没有答案。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面对一个凶手的轮廓已经浮出水面、但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抓不到的案子。那个凶手一一或者说,那群凶手一一存在,又不存在。是熟人,又不是熟人。留下了痕迹,又像没留下痕迹。她们是社交网络上点赞的陌生人,是妈妈群里给你评论“真羡慕你”的虚拟头像,是你永远不会在现实中见到的、熟悉的陌生人。 上杉宗雪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对方摸着网线杀过来,他呢?难道还能摸着网线杀回去? 这下,有点难搞! 第816章 ,埼玉之夜 等上杉宗雪说完,此时天色已经有点迟了。 特搜本部会议结束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走廊里弥漫着便利店的咖啡味和烟草味,地方警察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他们的住宿被统一安排在川口市立体育馆旁边的公民馆一一上下铺,公用淋浴间,每人一条薄毯,像集训营一样简陋。 墙玉县警的佐藤课长在走廊里大声安排着明天的班次,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特命课的各位,”佐藤转向上杉宗雪一行人,语气明显不同了,带着一种对上级单位应有的恭敬:“住宿方面我们安排了教职工” “不用了。”甲斐享礼貌地打断了他:“特命课有自己的住宿安排。我们在附近的apa酒店有长期合作协议,已经订好了房间。” 佐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特命课六个人走向停车场的方向,回头对身边的木下说了一句:“到底是警视厅的,住的都是酒店。” 木下拎着公文包,苦笑着摇了摇头:“课长,人家一晚上的人均住宿标准,够我们的人住一个礼拜的公民馆了。” 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两人朝公民馆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拖得老长。 毕竞这可是上杉宗雪。 而且,实际上上杉是给日本警察省钱! 是召集成百上千的警察,出动超过一万人次的警力,搜查数个月最后无论是破案还是宣布解散开销高,还是请特命课出动,围绕着上杉宗雪最多十几个人,最多不超过两周就宣布破案人赃俱获的开销高?实际上是后者。 可惜了,日本只有一个上杉。 apa酒店距离琦玉县警本部不过十分钟车程。 特命课常年与这家连锁酒店集团签有合作协议一一不是普通的公务协议,而是特命课专属的、可以随时入住、无需繁琐审批的高级别合作协议。 上杉宗雪刷开房门的时候,房间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单雪白,枕头蓬松,窗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 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热水冲刷着他的肩膀和后背,肌肉的酸痛感一点一点地化开,顺着水流淌进下水道。 现在,要怎么办? 他的脑海中暂时没有什么好的计划。 他洗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干身体,裹在腰间,推开了浴室的门。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池田绘玲奈坐在他的床上。 她的外套和西装裙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只穿着一套大红色的内衣。那是一种介于酒红和正红之间的颜色,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泛着丝缎般的光泽。 内衣的款式极为大胆一一薄纱透视的罩杯堪堪托住她饱满的胸部,勾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丁字裤,细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带子陷在髋骨的曲线里,露出一大片被轻绒钻光油亮吊带袜包裹的修长美腿。 那种吊带袜不是普通货色。 轻绒的袜身带着细腻的、像碎钻一样闪烁的光泽,在灯光下随着她的每一次细微动作流转出不同的光纹,吊带的线条从袜口延伸上去,连接着腰间的蕾丝腰带,在大腿根部形成一个精致的几何图案。她的腿型堪称完美一一从脚踝到小腿的弧线流畅而紧致,膝盖骨小巧精致,大腿饱满圆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又不像运动员那样肌肉过度发达,而是一种介于柔美和力量之间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线条。她的脚边放着一双高跟鞋。 不是出门穿的那种一一鞋面是双侧空的,露出脚背的弧线;鞋尖点缀着珍珠串成的细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鞋跟又细又高,至少有十二厘米,后跟处挂着一条细细的足链。 这双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它的用途:它不是用来走路的,它只适合在床上穿着,或者被某个人从脚上慢慢脱下来。 绘玲奈的头发还带着浴室的水汽,散落在肩头和锁骨上,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她修长的颈侧。她显然也刚洗过澡,皮肤泛着热水蒸过后特有的粉红色泽,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 她的五官在这种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一一眉骨的弧度,颧骨的高度,嘴唇的饱满度,每一样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野性之美。 上杉宗雪从浴室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她原本的姿势是半躺半靠在床头,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微曲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枕头。 她对着浴室门的方向调整了至少三次才确定下来的姿势一一既想要看起来漫不经心,又想要达到某种效果,但当她真正看到上杉宗雪走出来的时候,那种精心设计好的“漫不经心”就碎了一 地。“师匠?”上杉宗雪眨了眨眼睛:“你这是……迫不及待了?” 池田绘玲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本来准备了一句话一一大概是“等你好久了”或者“洗得真慢”之类的一一但被那种目光一扫,那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尴尬,也带着一种不服输的、略带侵略性的倔强。“美波说了,既然出外勤又是这么重要的凶杀灭门案,就要防止宗雪你被其他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保持专注和集中!”绘玲奈颇为底气不足地说道:“所以,宗雪你现在身边只要我就足够了!”上杉宗雪没有回答。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朝床的方向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经过那层薄纱罩杯下若隐若现的轮廓,经过被吊带袜包裹的修长大腿,最后落在那双珍珠挂链高跟鞋上。 他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重新擡起来,回到她的眼睛。 “看《神之手》里面买的?”上杉宗雪半笑着说道:“我记得麻衣学姐在剧里面穿过类似的,当时就引起了热议和引发了时尚风潮。” 已经有报纸和很多粉丝吐槽,说《神之手》电视剧版里面丝袜特写镜头不是一般地多,该不会是导演或者编剧有某种癖好吧?还是说天意的大手发力了,富士被天意侵蚀了? 上杉宗雪表示我不到啊! 池田绘玲奈一时语塞,他太了解她了,这种了解让她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一一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就是apa酒店标配的那种柑橘味的沐浴露,但混着他体温蒸出来的特有松木香热气,变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毕竞这可是连大明嘉靖帝朱厚熄都喜欢的松香!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抵住了床头板,退无可退。 “宗雪!”她叫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时间宝贵,甲斐说了,十一点下楼吃夜宵…… 他吻了她。 没有给她说完这句话的机会。 那双珍珠高跟鞋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闷响。 她的手指插进他还湿着的头发里,指甲陷进他的头皮,不知道是在推开他还是在把他拉得更近。他的手掌贴上她被吊带袜包裹的大腿,那种轻绒钻光的材质在手心下有一种奇妙的、介于丝绸和肌肤之间的触感,滑腻,温热,微微发烫。 房间内的,光线晃了晃,然后暗了下去。 我是暗了下去的分割线一 晚上十一点整。 apa酒店一楼的居酒屋被特命课包下了半个场子一一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排场,而是因为这个点还在营业的、能坐下六个人的、人均三千日元能吃得像样的店,方圆五百米内就这么一家。 上杉宗雪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的休闲裤,头发已经吹干了,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做完spa出来,神清气爽,眼底的青黑都淡了几分。 冈田将义是第一个到的。 他已经点好了菜一一刺身拚盘、烤和牛、炸天妇罗、茶碗蒸、烤鱼、毛豆、枝豆,外加六大杯可口可乐。 他还是那么喜欢可口可乐。 甲斐享第二个到,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大麦茶,一饮而尽。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一起到的,两人明显也是洗过澡换过衣服的一一伊达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前田是一件白色的卫衣,两人看起来都不像在办案子,更像是来川口市度假的大学生。 最后到的是池田绘玲奈。 池田绘玲奈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腿,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簪子随意地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妆容重新补过了,口红选了比白天更深的色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彩页里走出来的。 特命课的六个人坐好,最后还是前田利英开口。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话题一旦被打开,就像决堤的水一样收不住了。 甲斐享放下可乐杯,用筷子夹起一块第鱼,在酱油碟里蘸了一下,一边嚼一边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知道了凶手是通过网络锁定目标的,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们没有办法在网络空间里追踪一个幽灵账号,只要对方不再登录,或者换一个新账号,我们就彻底断了线。” “而且就算锁定了账号和ip地址。”前田利英补充道:“等我们拿到搜查令去查,对方早就跑了。网络犯罪的取证窗口期是以小时计算的,而我们的法律手续是以天计算的。” 上杉宗雪点头:“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是一一凶手通过网络观察被害者,通过网络获取被害者的个人信息,通过网络锁定作案目标。他们摸着网线杀过来,我们警察难道能摸着网线杀过去?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服务员端上了烤和牛,滋滋冒油的牛肉放在铁板上,香气四溢。 没有人动筷子,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一一怎么把那些幽灵从网络的暗处引出来,引到一个可以手铐铐住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伊达长宗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清了清嗓子。 “米娜桑,我伊达这个人虽然是半路出身,也不是职业组,论刑侦鉴证推理这些我也比不过你们,但我这个人确实是整天上网冲浪高强度社交网络整天视奸各种推文的,所以能让我说一句么……”“你说。”上杉宗雪点头。 “我有个不成熟想法,就是说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角度……” “换一个角度?” 第817章 ,特命课诱饵计划!(6000字大章!) ps:一个月了搏至无憾还是没有解封,所以大家如果要加新群的请加章节末的天子的鸡狗对邦。ps2:lpl,你们的王回来了!今天是为了庆祝哥哥三连胜vp的二合一六千字超级大章!哥哥加油!准备去si逮捕大超!加油! 伊达长宗有些得意。 作为前自卫官,他在本厅内是比较受歧视的,作为非职业组走后门,他在本厅内是比较受歧视的,作为偶像厨,他在本厅内是比较受歧视的,作为一个巡查,他在本厅内是比较受歧视的。 呐,即使是这样的我,也可以让特命课的这群二代、精英职业组、高挑美人柔道女警,警视厅最终兵器一起放下筷子,聆听我说话么? 这简直是,泰裤辣! 马上回去就跟茜酱分享! “前田,你负责烤肉,剩下的人,你们听我说。”伊达长宗咳嗽两声:“你们应该明白,我是个高强度上网冲浪选手吧?我还没入伍之前就已经是整天s推特上班了,所以网络上这群人的心态,尤其是这类仇恨,我大多能理解一些,网络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冰红茶里可能都是水,也有可能都是血。”“说重点,不然你会被人认为是在水字数!”前田利英立即恶狠狠地说道。 “是的,说重点。”上杉宗雪点头:“你要告诉我们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样去搜捕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现代网民只要有一定的防盒意识,整个vpn,弄个虚拟账号,完全不难。”伊达长宗说道:“所以,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角度一一我们不需要顺着网线去抓他们,我们可以在网线的另一头,放一个他们想咬的钩。” “不止是类似。”伊达长宗的语速变快了,这是他思维进入高速运转时的标志:“是高度相似一一甚至刻意制造一些雷同的细节。比如,同样住在琦玉县或群马县附近,同样有丈夫经常出差、有孩子在上学、有婆婆同住,同样在s上频繁分享精致的主妇生活,同样加入过类似的妈妈料理交流群,甚至在帖子中使用类似的措辞和eoji。” 冈田将义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信号一一他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兴趣。 “然后呢?”他问。 “然后,”伊达长宗说:“我们事先与这位“诱饵’取得联系,向她说明情况,征得她的同意,在她的住宅周围布控一一摄像头、监听器、便衣警力,全上。她在社交媒体上正常发帖,正常分享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会在她的帖子里有意无意地“泄露’一些可以被 凶手利用的信息一一比如丈夫下周要出差,比如她每天晚上九点会给孩子们洗澡,比如她家门锁最近坏了还没修。所有信息都是假的,或者说是经过控制的。” 他放下啤酒杯,双手在桌面上摊开,像一个正在展示棋盘的棋手。 “然后我们等。等凶手像之前一样,通过社交网络锁定她,通过那些「泄露’的信息制定作案计划,在某一天的深夜敲响她的门。而我们在那个时刻,在那个地点,张开一张网,等着他们自己撞进来。”居酒屋里安静了几秒。铁板上的和牛还在滋滋作响,隔壁桌的上班族们正举杯喊着“干杯”,电视里在播一个深夜综艺节目,搞笑艺人的笑声被压得很低。 甲斐享第一个开口了:“你是说,让一个普通市民当诱饵,把一群已经杀了七个人的连环杀人魔引到她家里来?” “不是连环杀人魔,或者至少对方不是职业杀手。”伊达长宗放下筷子,端起可乐杯,没有喝,而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杯壁上冰凉的触感:“因为绳子。” 所有人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绳子? 伊达长宗把可乐杯放回桌上,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道线,像是在复现某个画面:“松本家的现场报告里提到,松本由美的手腕和脚踝有被捆绑的痕迹。” “绑法不是普通的绕几圈打个结,而是有特定结构的一一双套结加半结,固定点选在手腕的尺骨茎突位置,既能限制活动又不至于立刻勒断血液循环。高桥家的报告里没有提到捆绑,但美唉的右腕内侧有类似的压痕,只是绳子在死后被解开了。” 他擡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定在上杉宗雪脸上。 “我在自卫队的时候,学过野外生存和绳索技术。双套结不是普通人随手能打出来的结,它需要练习,需要形成肌肉记忆。建筑工地的脚手架绑扎用的就是双套结的变体,因为这种结受力均匀、不易松脱,而且拆解方便。我怀疑凶手一一至少是负责捆绑的那个人一一有过建筑行业的从业经验,或者接受过类似的实操训练。” 甲斐享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了翻现场报告,皱着眉头说:“报告里只写了“手腕部有捆绑痕迹’,没有详细描述绳结的类型。鉴识课可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是没注意到,”伊达长宗坏笑着说道:“是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去识别。鉴识课的人擅长dna、指纹、血迹形态分析,但绳结鉴定是一个极其冷门的细分领域。整个日本能通过绳结推断凶手职业背景的专家,一 只手数得过来。” 前田利英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我们的伊达自卫官,你知道的真是太多了,是已经准备好退伍之后去从事土木行业了么?真可惜,这么认真学来的知识居然没有用上!不过现在也不晚哦!”“你给我滚。”伊达长宗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总之,我在自卫队的时候,有个战友是静冈县来的,家里三代都是建筑工。他教过我各种绳结的打法,说万一哪天北傀南下了,在野外用得着。后来他转业回了老家,接了他爸的工地。” “噗!”池田绘玲奈被逗乐了,有点蚌埠住,北傀?打仗?自卫队?你认真的么? 只有上杉宗雪和冈田将义听懂了,那个家伙大概是韩裔,这类韩裔日本人一般在日本社会里面藏得很深,表现得会比日本人更像日本人,所以韩裔日本人在日本数量非常庞大,但是实际上在社会中几乎遇不到,他们不是不存在,而是都“隐形”了。 值得一提的是,韩裔日本人的集体政治光谱非常偏右,他们这群人比日本本地人要更仇视外国人,大家应该能明白为什么。 “那家伙没去自卫队之前,也去工地打过零工。建筑工人打绳结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一一他们追求的是“快’和“稳’,而不是“好看’。现场那个绳结,我一看就觉得很眼熟。” 冈田将义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目光在伊达长宗和上杉宗雪之间来回移动:“伊达,你是在暗示凶手中有前建筑工人?” “不是暗示。”伊达长宗认真地说道:“是提出一个排查方向。当然,前提是上杉桑的验尸结果能跟我这个推测互相印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上杉宗雪身上。 万能的金钥匙上杉,该你来开开锁踩踩背了! “刀痕。”上杉宗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居酒屋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在这一刻自动降低了音量:“美琴现在不在,当然我来看……两名女性被害者身上的刺创,分布极其散乱,深浅不一,方向没有规律。颈部、胸部、腹部都有,有些刀口深达内脏,有些只刺破了表皮就停住了。这不是一个会用刀的人干的事。”“会使用刀具的人,在攻击人体时会有几个特征一一第一,会选择致命部位集中攻击,通常是颈部、心脏、肝脏;第二,刺入角度会有倾向性,右利手的人习惯从左往右下刀,左利手反之;第三,用力方式有控制,不会出现“一刀刺进去拔不出来’的情况。但现场的情况完全相反一一刀口遍布全身,没有重点,角 度杂乱,有好几处刀口的入口形态表明凶手刺入之后用力扭转了刀柄,导致刀刃卡在骨骼之间,费了很大力气才拔出来。” 上杉宗雪思考着说道:“简单来说,凶手没有使用刀具的经验。他只是在捅。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带着巨大的情绪宣泄意味地捅。” 冈田将义点头:“是,这也是画像分析的结果,我们面对的是这样一群人一一至少有两名男性,没有刀具使用经验,但其中一人可能有过建筑行业背景或者绳索使用训练;至少有一名女性,负责敲门和伪装,是整个行动的“钥匙’;作案手段粗糙但有效,靠的是人数优势和突然性,而不是技术。这不是职业罪犯,不是黑社会,不是有组织的暴力团。” “但是,虽然他们是普通人,他们却很狡猾,而且很会挑选目标。” 众人纷纷点头,画像越来越清晰了。 “所以你的“诱饵’计划,”甲斐享转向伊达长宗,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不赞成但不得不承认有道理”的复杂情绪:“是基于这样的凶手画像一一他们不是职业杀手,不是反社会人格的独狼,而是一群有预谋但缺乏专业能力的普通人。” “他们的作案依赖两个核心条件:第一,被害者主动开门;第二,被害者家中没有能抵抗的成年男性。只要这两个条件同时满足,他们就能得手。反之,如果其中一个条件被破坏一” “他们就完了。”伊达长宗接过话头:“两个没有格斗训练、不会用刀的男人,加上一个女人,在布控现场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察,没有任何胜算。” “等等,我要说,这一切的前提。”冈田将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诱饵,并且这个诱饵愿意配合。伊达,你说了这么多,你心里有没有具体的人选标准?” 伊达长宗显然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 他坐直了身体,双手在桌面上合拢,像一个正在做简报的参谋军官。 “第一,她必须和松本由美、高桥美唉有高度相似的外部标签一一已婚,有孩子,丈夫是社会地位较高、经常出差或晚归的上班族,住在相对偏僻但装修豪华的一户建,在社交媒体上极度活跃,频繁分享精致的主妇生活和家庭美食。这些是凶手筛选目标的基本条件,缺一不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她的社交媒体内容要带有一种特定的“调性’。不是单纯的晒幸福,而是带有一种一一怎么说呢一一一种 “你们看我现在过得有多好’的炫耀感,以及一种对不如她的人的不经意的贬低。松本由美的s上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有些人觉得当家庭主妇就是每天在家闲着,其实我们比那些在职场上拚命的女人辛苦多了。’这种话,在跟她处境相似的主妇圈子里会收获一堆点赞,但在某些人眼里,它就是一根刺。”前田利英眨了眨眼:“伊达saa!难道说,你……” 伊达长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追偶像。我推的偶像们每天会在手机博里发三四十条消息,分享她的心情、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跟谁吵了架。为了从那些琐碎的日常里读懂她的真实状态,我练出了一种能力一一能从一个人的社交媒体表达方式里,读出她潜意识里的情绪和价值观。” “不要小看我们偶像厨的实力口牙!” “ldol otak save the world! !!” 居酒屋里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跟上一次不同一一上一次是凝重,这一次是震惊。 第一次,前田利英的脸上从鄙夷到凝重,从凝重到震惊,从震惊到敬佩,他立即挺直了腰板,朝着伊达长宗狠狠地敬礼。 “誓死效忠大伟哥……哦不,是伊达哥!” “很好,前田,你是懂我的!”伊达长宗感觉到了对方的真诚,几乎是同一时间,居酒屋里面放起了《关羽之歌》。 这一刻,人类之间终于彼此理解了! 两双手紧紧相握。 海!陆!亲!善! 上杉宗雪张了张嘴巴,他突然觉得阿克西斯掉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的双手握紧了一秒之后放开,然后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拿过湿毛巾擦手,伊达边擦着手边说道:“第三,这个主妇的“幸福退让原则’要强。所谓的“幸福退让原则’,就是过得幸福的人在面对冲突时倾向于退让,因为她们觉得不值得跟不如自己的人计较。” “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都是这种人一一她们在网上跟人吵架的时候,一旦开始出现争端,她们或者是不回复,或者是你说得都对你高兴就好,这种“我过得比你好所以我比你更有资格说话’的态度,会极大地激怒某些心理扭曲的人。”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所以,我们需要找的诱饵,不仅要懂得“幸福退让’,还要“好斗’。要在社交媒体上给人一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压迫感 ,而且总是要在适当的情况下自主退让,比如说事先说“不好的评论我会删’,然后一旦起了争端,直接拉黑删评一条龙,凡是批评我的,都是“生活不如意’的“loser’“3d人士’,然后再挂人,id半打码,三句剪一句,来点京都阴阳,这比单纯的晒幸福更能激发凶手的仇恨和行动欲。” “你是懂怎么把人气死的。”上杉宗雪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就是偶像厨么? 说到这里,上杉宗雪将目光看向冈田将义。 现在的问题,是要这个“诱饵计划”合法合规。 美波不在,能提供这方面谘询和意见的,就是冈田……剩下的另外四个警察都是非职业组。冈田将义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一一在这个房间里,如果说上杉宗雪是刀,冈田将义就是鞘;刀决定砍向哪里,鞘决定什么时候砍。 “伊达说得很有道理。”冈田将义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但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一一我们不能拿普通市民当诱饵。这不是建议,这是规定。日本警察的侦查规范里明确写了,禁止在未取得本人书面同意且未经警视厅警务部长批准的情况下,使用民间人士作为“可控环境下的诱捕行动’的诱饵。即使取得了同意,也要经过至少三级的风险评估和伦理审查。整个过程走下来,少说一个月。” 他看了一眼上杉宗雪,又看了一眼伊达长宗。 “凶手不会等我们一个月。” 伊达长宗点了点头,表示他完全理解这一点。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一那个笑容跟旧华族的矜持没有半点关系,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没错,我们不能拿普通市民当诱饵。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不是普通市民的人一一一个受过警务训练、熟悉社交媒体运作、已婚、有家庭主妇经验、且能够以“自愿合作者’身份合法参与行动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简单来说,我们需要一个警视厅的女警,来扮演这个主妇。” 池田绘玲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女性同僚一一未婚的太多,已婚的绝大多数是双职工家庭、没有“全职主妇”的实战经验,而单职工只有妻子工作丈夫当家庭主夫养育孩子……这种事在日本根本不存在。 唯一可能存在的是和丈夫离婚之后独自一 个人生活的离异带娃女警。 但这就不满足“社交媒体活跃”“住在一户建”“丈夫社会地位高”这些条件……她想了半分钟,然后摇了摇头。 “我认识的人里没有符合条件的。” 甲斐享也摇了摇头:“我这边也没有。我认识的女警基本上都是单身,加班比我还凶,哪有时间经营社交媒体。” “你这完全是伪命题。”上杉宗雪忍不住吐槽道:“你要一个家庭主妇,你就不可能是警视厅的在职警察,你要一个在职警察,她就不可能有家庭主妇的经验,女警察结婚之后辞掉工作当家庭主妇的不少,但是当了几年家庭主妇有大量的家庭主妇经验再来考地方公务员当警察的,那是一个都没有!这违背常识!”“但是这不行,根据我们推理的凶手画像,她一直在精心挑选这类人群,如果没有家庭主妇的经验,很容易会发现破绽的。”甲斐享也跟着摇头:“对方明显是长时间观察后再下手,这些人对这一块非常熟悉。” 这完全不可能嘛,这就像那个经典的神学问题“全能的上帝能不能制造一个他举不起来的石头”,完全的伪命题,这是因为人类的语言逻辑已经限制了此方面的表达,和“我要一个方方的圆”“我要五彩斑斓的黑”是一个道理,一千年前就有传教士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或者是人类的语言逻辑本身有限制不能用一个错误的命题来印证错误的结论,或者是上帝身为高维存在自然不受人类低级逻辑关系的束缚,神圣泰拉都已经第43个千年了,能不能来点有挑战性的,比如说清洁派的诺斯替主义来辩经? 前田利英倒是很快放弃了思考,直接看着伊达长宗:“伊达saa,您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怎心里应该有人选了吧?不然耍我们,可不是那么有趣哦!” 伊达长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放下。 这个动作重复了两次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们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么?” “嗯?”上杉宗雪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有一个人,她完全符合以上的这些条件!”伊达长宗深吸一口气。 “那就是……” 第818章 ,轮到你了!(6500字大章!) ps:一口气写完6500字超级大章,这下舒服了” “你们还记得吧?当初在池袋灭门案之中,我们遇到的那个深海幽灵客佐久间海斗。” 伊达长宗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当时,有两个警察在这个案件中殉职,一个是菊池风磨巡查部长,一个是山田裕贵巡查部长。” “嗯,是有这么回事。”甲斐享点头,他捏着下巴:“两个人之后都被追赠警部,以烈士的身份下葬,而这件事还涉及到后面的防弹衣一案,这个案子被誉为平成之后第一贪腐大案,六位国会议员,一位内阁大臣引咎辞职,总计查出各种贪腐金额高达上百亿日元,甚至达到两百亿。” “对啊,所以你们一定还记得吧?菊池风磨就不说了,他当时未婚,虽然有很多女人出来认说是她未婚妻,但我们警视厅是一概不认这个的,当时互联网上还有笑谈,说这些人都中了“磨法’。”伊达长宗笑道:“最后抚恤金大概是4000多万日元,还有一系列的其他烈士家属待遇,但我今天说的不是这个。”众人都撇了撇嘴,日本又不是法国,压根不认“事实同居关系”,你说你是烈士遗孀?那就拿出结婚证和入籍证明来! “我说的是山田裕贵,你们还记得么?和菊池风磨不同,山田裕贵有妻子,那就是现在正在警视厅人事课当庶务女警的山田七濑!”伊达长宗双眼泛光,认真地说道:“你们不觉得,她很合适么?”“山田七濑?山田七濑……山田七濑!!!” 饭桌上的众人忍不住低声轻呼。 山田七濑,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升学,也没有正式工作过一一她很快认识了的山田裕贵,恋爱、结婚,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 她没有孩子,两个人结婚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要,她的日常生活就是每天早上给丈夫做好便当,送他出门,然后在家打扫卫生、洗衣服、买菜、做饭,偶尔跟邻居的主妇们喝喝下午茶。 她有推特和s账号,从婚前就开始用了,发的内容很普通一一今天做了什么样的料理,去了什么样的咖啡店,买了什么样的裙子,偶尔也会发一些自拍,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像一个不需要为任何事情发愁的、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妻子。 丈夫殉职后,一切都变了。 警视厅按照“警察遗族特别雇佣”的规定,给山田七濑安排了一个职位一一在人事课的庶务科当一名事务官。 说是事务官,其实就是最基层的行政职员,每天的工作是端茶倒水、送文件、搞 搞复印、清扫会议室,她没有任何专业技能,学历也不够,能拿到这份工作完全是因为她是殉职警察的遗孀。同事们对她都很照顾,但那种照顾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一一不是同情,是一种“你反正也就这样了”的默认。 她在警视厅内有个绰号,叫做“鸽子”,说的是她本人像鸽子一样软萌可爱,但也像鸽子一样怯懦畏缩山田七濑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开始考行政书士资格一一那是她作为一个高中毕业生能触及的最高级别的国家资格。如果能考下来,她就可以凭借遗族身份和地方公务员资格,转正成为非职业组的“庶务科女警”。 虽然还是庶务科女警,但这已经是有编制的文职人员了。 据伊达所说,她考了第一次,没过。 她还在准备第二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不是那种擅长学习的人。她很努力,真的很努力,每天下班后都在家里看书到深夜,但她的努力和结果之间总是隔着一道她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墙。 “她是一……”伊达长宗斟酌着用词,最终选了一个不太客气但非常准确的词:……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才能的、性格软萌可爱的、普普通通的年轻漂亮未亡人。” 他放下啤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正因为如此,她完美符合我们需要的所有条件。”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列举,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得像在做案情分析报告。 “第一,她已婚一一虽然丈夫已经殉职了,但她的婚姻经历是真实的,她做过家庭主妇,她对那个身份有切身的体验和记忆,这一点非常重要。一个没结过婚的女警,无论演得多么像,总会在某个微妙的细节上露馅。但山田七濑不需要演一一她就是。”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山田七濑不需要演,她就是家庭主妇! “第二,她没有任何孩子。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让她参与行动,她不需要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不会有后顾之忧。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她的父母在老家,她在东京没有需要她照顾的人。” “第三,她有一个使用了多年的社交媒体账号。从她婚前就开始用了,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她的账号上有她的生活轨迹一一结婚、成为主妇、丈夫殉职、进入警视厅工作、考行政书士失败、继续备考。这是真实的历史数据,不是临时搭建的假账号。任何凶手想要深挖她的背景,都会看到一条完整的、无法伪造的时间线。” 伊达长 宗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她现在的社交媒体状态一一怎么说呢一一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她的丈夫死了,但她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扬这件事。她的账号在丈夫殉职后停更了将近半年,然后慢慢恢复了更新,内容变了一从以前那个幸福小妻子的日常,变成了一个单身女人在东京打拚的日常。她发过在庶务科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的照片,发过深夜在便利店买咖啡的照片,发过行政书士考试参考书的照片,配文是“今天也要加油’。这种“从幸福主妇到独立女性’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叙事。”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但最关键的是第五点一一她的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再婚的痕迹。没有新的恋爱对象,没有新的家庭生活,什么都没有。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为她量身打造一个“再婚’的人设,从零开始塑造一个新的社交媒体身份。她原来的账号可以作为“过去’保留,我们另外创建一个新账号,用来展示她的“新生活’。凶手如果要调查她,会看到她完整的、从过去到现在的、无懈可击的人生轨迹。” 伊达长宗把五根手指收拢,握成了拳头。 “简单来说,山田七濑是一个天然的、现成的、不需要任何伪装就能让人相信她是真实存在的“目标’。她不是我们创造出来的诱饵一一她本来就是。我们只是把她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让凶手自己找上门来。” 居酒屋里安静了下来。 上杉宗雪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过伊达长宗说的每一条。甲斐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但那个疙瘩的形状不是反对,而是“我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的纠结。池田绘玲奈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嘴唇微微抿着。 但无一例外,包括上杉宗雪在内,所有人都用鄙视和危险的眼神看着伊达长宗。 你这变态! 得不到就毁掉是吧? 你这人太恐怖了!! 但,或许可以一试。 众人又看向了冈田将义,他们依然需要了解警视厅规章制度的人来看一下要如何操作。 冈田将义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伊达,”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你说的在逻辑上没有漏洞。但我有一个问题一一不,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一个我们过不去的坎。” 他看着伊达长宗,目光里带着一 种罕见的、复杂的情绪。 “山田七濑是什么人?她是我们的遗族。她的丈夫穿着这身制服死在了罪犯的枪口下。她现在在庶务科端茶倒水、搞搞复印、努力考一个她可能永远考不下来的资格证。她没有接受过任何警务训练,没有握过枪,没有跟嫌疑人对峙过,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会。她就是一个性格软萌可爱的普通女人。”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要让这样一个既没有才能也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而且还是遗族亲属的人,去当诱饵?去面对一群已经杀了七个人的连环杀人犯?” 伊达长宗张了张嘴,但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冈田将义的顾虑不是官僚主义的推诿,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个遗属的保护欲。 这种保护欲在特命课这样的部门里并不多见一一冈田将义不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但冈田将义可是用自己的身体面对过佐久间海斗的短刀! 就在这个时候,前田利英开口了。 “管理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怕说错话的直率,而且也有种二世祖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毕竟他确实有资本:“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太成熟,但我还是想说出来。”冈田将义看着他,没有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山田七濑这家伙一直在考行政书士资格,对吧?她考了一次没过,现在还在准备第二次。她为什么这么拚命要考这个资格?因为她想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而不是永远做那个“殉职警察的遗孀’。她想从庶务科的端茶倒水升到一个真正需要专业能力的位置上,哪怕只是最基层的行政书士。”前田利英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我们特命课本来不就缺人么?” “如果一一我是说如果一一这次行动能够成功,我们能不能向上面申请,把她特招进特命课?不是现在庶务科那种打杂的活儿,而是作为特命课的正式庶务人员。我们特命课是警视厅的王牌部门,在这里工作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认可。她如果能进来,她就不需要再考那个行政书士资格了一一或者说,她可以一边工作一边慢慢考,不用像现在这样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他看了一眼上杉宗雪,又看了一眼冈田将义。 “而且,管理官,您刚才说她“性格软萌可爱’一一这不正好吗?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不都是那种看起来很普通、很无害、很“主妇’的女人吗?如果我们找一个干练的女刑警去演,反而演不像。越是普通,越是无害,越是让人放下戒备,才越像真正的目 标。山田七濑不需要演,她本来就是。” 他坐直了身体,露出一个带着属于海军特有的蛮横霸道气质的笑容。 “真要换成池田桑这种眼神坚毅凶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职场女性尖锐气质的女人来伪装成家庭主妇,大家信么?开什么玩笑!她这种一眼看上去就能把我的腰夹断把我的脑袋拧进我的菊花里,这种怎么可能成为凶手的目标?” “啧!”池田绘玲奈鼻子轻哼一声,她也不知道前田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但她很满意自己被视作真正的职场女性和强悍警员。 而前田利英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 特命兴废在此一举!该赌国运了! 鸽!鸽!鸽! 该死的凶手!我前田利英要砸烂你的歪屁恩和你的米国梦! 八纮一宇!七生报国!必胜!灭击敌骄!板载!!! 长官!我这个机舱为什么打不开?! “再说了一一我们特命课是什么地方?我们可是警视厅的王牌。有上杉先生在,有池田前辈在,有伊达大人和我在,还有南乡前辈和甲斐前辈和冈田管理官一一这么多人在她身边,她能出什么事?”冈田将义看着前田利英那张年轻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想反驳。 他想说“这不是过家家”“这不是用遗属的命去赌”“你太年轻了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风险”。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被一个念头堵了回去一一前田利英说得对,山田七濑不需要演,她就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天然的目标。 他转过头看向上杉宗雪。 上杉宗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着圈,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似乎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完完整整地推演了一遍。 然后他擡起头。 “冈田。”他说。 冈田将义看着他。 “前田说得有道理。”上杉宗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川中岛决战前的平静:“山田七濑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她的背景、她的经历、她的社交媒体历史一一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也是最经得起调查的。如果我们临时找一个女警从头开始打造一个人设,光是社交媒体的历史数据就需要至少半年的铺垫,我们等不起。”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画完了最后一个圈,停了下来。 “而且前田说的特招方案,也不是没有先 例。遗族特别雇佣的范围本来就包括“在特殊任务中有突出贡献者’。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向人事课提出申请。” 他擡起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围绕山田七濑,打造一个全新的核心人设。”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第一,基础设定。山田七濑,二十八岁,前夫山田裕贵在两年前的「深海幽灵客’事件中殉职。她以遗族身份进入警视厅庶务科工作,但在两个月前一一或者说,在我们设定的时间线上一一她再婚了。再婚对象是一个在东京都内某外资投行工作的年收入1200万以上的金融精英,四十岁左右,离异,有一个孩子跟前妻生活。两人通过婚恋app认识,交往半年后结婚,婚后住在丈夫位于琦玉县或群马县的独栋住宅里。”甲斐享皱了一下眉:“年收入1200万?松本家和高桥家的收入水平大概在800万到1000万之间,我们为什么要往上提?” 上杉宗雪的笔没有停。 “因为要制造一个心理落差。松本由美和高桥美唉都是在社交媒体上展示“中产幸福’的女人,她们的炫耀在凶手眼里已经足够刺眼了。如果我们把山田七濑的人设拔高到“上流阶层’,那种“我过得比你好’的压迫感会更强烈。凶手对这类人的仇恨越强烈,他们咬钩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甲斐享。 “这叫“心理刺激阈值提升’。数值膨胀不是没有理由的。” 就像前文说的,为了能让读者感觉到刺激,张乐山从一个十几人的土匪小头头变成了拥有山寨和一百多下属的“座山雕”,再变成拥有一千多武装士兵,飞机大炮坦克齐备的大统领,再膨胀下去,他可以改名张作霖了。 但这就是现实,举个例子,英语的称赞,从“good”到“great”到“perfect”到“ecellent”再到“credible”“brilliant”“arvello”,最高级永远在上升和被创造。甲斐享张了张嘴,闭上了。 确实,自从跟着上杉宗雪,怎么感觉整个日本天天爆发恶性凶杀案,他都习惯了。 上杉宗雪继续写。 “第二,居住环境。需要找一栋位于偏僻地段的一户建一一最好是那种周围邻居距离较远、有大院子、从外面看就知道“这家人很有钱’的房子。房子可以是警方借用的,也可以是 以“丈夫的公司提供的社宅’为名义临时租赁。重要的是,这栋房子要在物理上容易被监控、容易被布控,但同时要让凶手觉得“这是一个容易下手的目标’。太容易被发现是陷阱不行,太难下手他们不来。需要找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第三,社交媒体策略。山田七濑原有的账号保留作为“过去’的证明,我们另外创建一个新的s账号,从两个月前开始倒推发帖,逐步展示她的“新生活’一一新房子、新车、新丈夫给她买的奢侈品、新家的豪华装修、她在新家里做的精致料理。所有帖子都要精心设计,既要有炫耀感,又要有一种不经意的、自然的、“我只是在分享我的幸福生活’的感觉。”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最重要的是,这个账号要展现出一种“好斗’的特质。不是主动攻击别人,而是在面对负面评论时毫不退让。要让人感觉到这个女人很幸福,但她也很骄傲,她看不起那些不如她的人。这种人设会像一块红布一样,在凶手面前晃来晃去。” “不好的评论我会删,拉黑删除一条龙,开口闭口生活不如意这类的。” 池田绘玲奈靠在椅背上,看着上杉宗雪写字的侧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连社交媒体的运营策略都想好了,你平时到底在干什么?” 上杉宗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合上本子,把笔别回内袋,擡起头来。 “人设的核心一一山田七濑是一个「二婚嫁得极好’的女人。她的前夫是殉职警察,她的现夫是高收入金融精英。她的人生经历了从谷底到巅峰的逆袭,她现在过得比任何人都好,而且她毫不掩饰这一点。”“至于安保,我们亲自来,再请公安警察协力。”上杉宗雪看向冈田将义。 “可以。”冈田将义没话说了:“最后的问题是,山田七濑那边……谁去说?” “我去。”上杉宗雪轻声笑道:“我回去找美波,让她去跟人事课那边的柏木明纱警部补说,她和山田七濑熟悉,会同意的。” 在场的男人们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山田七濑,轮到你了!为了大家,请你稍作牺牲! 于是众人议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居酒屋的电视里面正在放节目,镜头正好给到宫胁樱,《神之手》女二号的小樱花现在全国爆红,正是傲岸雄姿,全盛姿态,大步驰援,辟路先锋、无双陀斧,以一人之力刷编所有黄金档综艺和各种广告代言的时候。 “伊达,真有你的。”甲斐享古怪地说道:“没想到你整天视奸偶像的社交网络,还给你整出心得来了!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不是对山田小姐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也上网冲浪啊?你是gg还是??我晕,回得好慢,886,我去吃饭了,嗬嗬。”上杉宗雪也笑着说道“我对茜酱一心一意!”伊达长宗露出了坚毅的眼神:“我们老华族,就喜欢这种纯洁的大小姐!”“得了吧,谁知道呢?这种孤身上京的女人,最容易被污染了。”前田利英冷笑着说道:“对吧,上杉桑?你跟宫胁樱和偶像那边熟,你肯定知道吧,这种小偶像,想枕营业都没有资格!” “对,上杉桑肯定知道!万一呢?我是说万一!万一小樱花还是香香甜甜的萧楚女呢?”伊达长宗不服输地说道:“茜酱肯定也……至少心灵是纯洁……” “我去,樱她还真是。”上杉宗雪正在盘算着明天要怎么和山田七濑说,听到有人叫自己,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她前几天才去的圣路加国际医院做的妇科检查。” 冈田将义:“?” 池田绘玲奈、甲斐享:“???” 伊达长宗、前田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