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可逆》 第一章:天命不可逆 “操!” 灵州城,陈家议事厅内,二长老陈岳拍桌而起,双目似要喷出火来,“八百?按周边拆迁价,我陈家祖祠至少值五万枚灵髓,灵宝阁却只给八百?八百能干什么?老子去喝顿花酒都不够。” 另一名长老也怒道:“是王家在搞鬼,那王端是这次拆迁的主事,谁不知我们陈家与他们王家是世仇?他们是在故意针对,想刨我们陈家祖坟。” 二长老神情狰狞,“他们不仅想刨祖坟,还想在我们头上拉屎,而且是想拉泡稀的。” 议事厅内,一众长老满脸怒容,这灵宝阁与王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为首的族长陈铮脸上透着一股决绝,“只能走那条路了。”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点头。面对灵宝阁与王家如此行径,陈家现在只剩一条路——闹,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关注到,关注的人越多,舆论越大,事情越有机会解决。当然,这是有风险的。 有长老问,“让谁去?” 一名长老道:“反正不能让陈昭去,他下月就要与陆家姑娘成婚。” 陈昭,正是陈铮的儿子,也是如今陈家的世子,是陈家百年来最为妖孽的人。 陈铮看了一眼那长老,“那让谁去?” 那长老犹豫了下,“让陈印去?” 陈印,陈家在马路边捡来的养子。十年前有个游方术士路过陈家,曾给其摸骨批命,言其有封神之姿。不过,那术士批完命当场就瞎了双眼,这让陈印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灵州城的笑柄。 “我去!”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看去,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十七岁左右,仪表堂堂,气度从容。 正是世子陈昭。 陈昭看向陈铮等人,微微一礼,“爹,二叔,诸位族叔,我不仅是陈家世子,也是陈印与陈石他们的大哥。陈家有难,自然是做世子与做大哥的第一个上,不然,何以做世子?何以做大哥?此事已决,无需再议,明早我便去监察司告灵宝阁与王家。” 说完,他转身离去。 陈铮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与自豪,“说得好,我陈家男儿就是要有担当,要团结。” 其余长老也是笑了起来。一个家族最怕什么?就是兄弟不齐心,一个不齐心的家族,天天内斗,哪会有未来? 陈昭走出来后,看向院子中练武的一名小男孩,笑道:“陈石,去城南的‘积微书斋’叫你陈印哥回来,就说大哥有事与他商量。” “好!” 练功的小男孩抹了抹汗,转身跑了出去。 灵州城南,积微书斋。 书斋内有九个书架,并不大,但都摆满了书籍。书斋分两个区域,左边是正经典籍,右边是禁书区,十八岁以下不得入内。 禁书区内,一名少年斜靠在书架上,他身着一袭青衫,玉带束腰,剑眉星目,十分俊秀。他右手中握着一卷泛黄古籍,正专注看着。 少年腰间左右各悬着一座小鼎与一柄带鞘的剑,剑名“问道”。 少年看得入神,“三十六式阴阳秘术……妙啊……” 说罢,细细观摩上面的图画。 许久后,似想到什么,少年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窗外,见天色已暮,他合上书,然后看向右边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古籍与一支笔,书桌后躺着一身着道袍的男子,一身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少年拿着书走到醉汉面前,取出一瓶酒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本来熟睡的道袍男子突然睁眼,看到少年拿走那本古籍时,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书斋外。 青衫少年将书小心收好,然后看了一眼腰间从小跟着他的小鼎,笑道:“鼎爷,我若问我的身世,你不会告诉我吧?” 小鼎竟口吐人言,“我只能说,你说得对。” 陈印:“……” 小鼎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你也别瞎猜,更别猜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鼎,没有绝世功法,没有逆天宝贝,没有无敌系统,什么都没有,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陈印疑惑,“那我要你做什么?” 小鼎认真道:“我可以做你人生导师,在你迷茫时为你照亮前路,做你人生路上的长明灯。” 长明灯! 陈印脸色一黑,“鼎爷,你是认真的?” 小鼎道:“嗯。” 陈印实在是有些头疼,浑身都疼。 他又问,“那问个简单的。族长跟我说过,抱我来陈家的那个神秘女子告诉他,我叫陈印。我想问,我为什么叫陈印?” 小鼎疑惑,“这名字有问题?” 陈印反问,“鼎爷,你难道不觉得,‘印’字通‘应’,因果太大,出门很容易挨打吗?” 小鼎沉默片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陈印直接打断,“你有毒。” 小鼎:“……” 天机气运! 那缕天机气运发现陈印时,似遇见至宝一般,兴奋地朝陈印落去。但离陈印还有半丈距离时,却仿佛被什么挡住,怎么也靠近不了。 陈印也认出那是一道天机气运,他怔了怔,随即欣喜。 天机气运! 一天前,天衡圣宗少主姜璇被迎回圣宗,感念天下苍生不易,散了数万道天机气运到各州。二十岁以下者,有缘可得。 一道天机气运,保底可让普通人达到灵台境,还能获得前往天衡书院总院修行的名额。 陈印没想到会遇到一道。没有多想,他伸手想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天机气运也在努力靠近他,但彼此都无法触碰。 尝试几次后,陈印最终放弃。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缕天机气运——妈的,难道有人要搞自己? 没有多想,他转身快步离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 书斋内,那浑身酒气的道袍男子将刚才一幕都看在眼里。他猛灌一口酒,轻声道:“不愧是有史以来全宇宙第二个先天无垢体,这小小天机气运根本没资格近身啊……” 书斋外。 青衫少年走到一处街角时,一道清脆声音突然自一旁传来,“陈印哥。”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十六七岁,亭亭玉立,眉目如画,生得极美。 女子正笑着看他,如花一般。 见到女子,陈印有些诧异与欣喜,“安柠?” 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彼此都有情意,虽未捅破。 名叫安柠的女子走到他面前,见到他眼中疑惑,笑道:“我刚好路过这里。” 说着,她看了一眼陈印手中古籍,“你又来借书了?” 陈印忙将书收起,正要说话,一道急促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陈印哥,陈印哥——” 陈印转身看去,陈石正朝他快步跑来。陈石跑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又怒又急,“陈印哥,灵宝阁要强拆我们祖祠!走走,大哥叫你快回去——” 他拉着陈印就跑。陈印回头对安柠挥了挥手,很快,二人消失在远处街角。 安柠看着消失的二人,想到先前陈印怎么也抓不住那道天机气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低声一叹,“身弱不足承大运,无福之人……你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罢,她眼中的复杂变成了某种决定之后的坚定,转身快步消失在远处。 当断则断! 在回陈家路过灵宝阁商会时,陈印突然停下。他看向陈石,“陈石,去给我买点东西。” 说着,他俯身在陈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陈石虽疑惑,但没有多问。他跑进灵宝阁内,不到半刻钟就跑出来,递给陈印一个袋子。 陈印收起袋子,“走。” 陈家祖祠外,此刻站了不少灵宝阁强者。他们已经给陈家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后若不签字搬离,立即强拆。 为首男子名王端,是灵宝阁负责这片区域的管事。他盯着陈府,目光阴冷。 王家与陈家因当年争夺灵脉,那是世仇。 王端身旁,一名少年沉声道:“二叔,王麒哥传信来,说书院内院有导师看中了那陈家世子陈昭,有意要收为入门弟子。还有那陈石,陈府内线说,那小子一晚上连破三个境界,很不正常。还有,那陈印好像还搞到了一个内招的名额……” 王麒,王家如今最妖孽的天才,十七岁已达真元境,是他们王家百年来最为妖孽之人。王麒不仅入了灵州天衡书院内院,还成了内院一位极有权势的导师的关门弟子。 王端不动声色,“小麒有什么想法?” 少年目含杀意,低声道:“若动手,必须让陈家死绝,一只蚂蚁都别放过。” 王端微微点头,“明白了。” 说着,他看向陈府,眼中除杀意还有担忧——倒不是怕陈家,而是那叫陈印的少年与安家大小姐安柠关系非同一般。这安家,可是四等大世家。 不过听说,安家好像有意要与顾家联姻……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得再等等。 陈印与陈石回到陈家,兄弟二人找到世子陈昭。陈印道:“大哥,祖祠的事……” 陈昭笑了笑,“没什么事,我会处理。” 陈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昭看向脸上还带着气的陈石,笑道:“陈石,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天机气运吗?怎么样?见到没?” 陈石一听就来气,“大哥,我连根毛都没看到!妈的,我怀疑天机气运都被他们贪了。不过,没有天机气运又如何?我陈石一样能封神,无敌当世!” 陈昭与陈印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他走到三人面前,取出一道请柬递给陈印,“陈印公子,我们族长请您过府一趟。” 安啸! 安家族长。 第二章:给个了断 陆家! 三兄弟皆是一怔。 陈昭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陈印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对老者道:“我会准时到。” 老者点点头,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陈昭看向陈石,“陈石,你去修炼吧。” 陈石知道二人有事要谈,“好。” 陈石走后,陈昭看向陈印,“去你书房。” 兄弟二人来到陈印书房,房内堆满书籍。鼎爷从小就教他:修炼者不修脑子,实力再强,也是莽夫。 二人坐下,陈昭沉声道:“陈印,你与陆柠姑娘的事,大哥从没管过。但有一点你自己明白——我们陈家与陆家相差太远,这是阶级问题,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在九天大陆,世家宗门分为一至九等。陆柠所在的陆家虽是青州一等世家陆族的分支,但那也是四等家族,不是陈家能比的。陈家属于末等,不入流。 陈昭又道:“你曾救过陆柠,这对陆家是恩。但大哥最担心的也是这点——许多时候,‘旧恩重提便是仇’。是恩是仇,往往在他们一念之间。” 陈印点头,“去了就知道了。” 陈昭道:“不说这事了。王家的事,你怎么看?” 陈印没说话,拿过纸笔写了起来。 陈昭也取纸笔写了起来。 兄弟二人写完后将纸放到中间——两个大大的“杀”字。 陈昭笑了。 陈印认真道:“大哥,既是世仇,不是陈家灭王家,就是王家灭陈家。我觉得该先下手为强。你若无意见,我待会就去把王端偷偷做了。” 陈昭缓缓起身,“我想的跟你一样。但有两个问题:第一,王端代表的不仅是王家,还有灵宝阁。杀王端就是公然挑衅灵宝阁,极可能为陈家带来灭顶之灾。第二,王端以八百灵髓强收祖祠地,到底是灵宝阁的意思,还是他打着灵宝阁名义做的?若真是灵宝阁的意思,杀王端就没有意义,因为坏的是灵宝阁。” 陈印盯着陈昭,“还有第三种可能——既是灵宝阁的意思,也是王端的意思。” 陈昭沉默,面色渐凝重。 陈印继续道:“灵宝阁在各州推行改造,如此大工程,隐藏的利益无法想象。青州各大世家宗门不可能不分一杯羹,而他们想利益最大化,就必须与民争利。陈家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王家与灵宝阁,还有背后那些利益集团……” 陈昭轻声道:“是不是灵宝阁的意思,我去了监察司便知。你先别动手,等我消息。快去吧,陆家那边还等着。” 陈印起身,正要离去,陈昭突然道:“等等。” 陈印停下转身,陈昭指了指椅子上,“你大嫂给你新织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让她改。” 陈印笑道:“大嫂织的就没有不合身的。” 说完拿起衣服离去,出陈府后直奔陆家。 陆府大厅。 为首坐着一名老者,身着华贵长袍,目光深沉。 此人正是陆家族长陆啸。 右边靠窗处站着一名美丽女子,正是陆柠。今日她穿一袭淡蓝长裙,恬静淡雅,气质出尘。 陆柠身旁榻上斜坐着一名锦袍少年,手捧古籍看得入神。 少年名陆延,陆柠的弟弟。 陆啸突然道:“顾家已同意让陆柠与顾临渊接触,这门婚事基本算定了。” 说着,他脸上泛起笑容。他们陆家只是陆族偏远分支,勉强算四等。顾家可是二等世家,且与当年的天衡剑主有些香火情。这真是祖坟冒青烟。 陆柠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陆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已让人请陈印过来。你与他的关系该做个了结。男人表面再大度,对未婚妻的过去也是会在意的。必须了结,尤其不能让他日后在外乱说,影响你名声。” 陆柠缓缓抬头看向窗外。这一刻,她想起曾经与陈印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确实快乐,对那个男人也一直有好感。但很快,她又想起陈印怎么努力也抓不住天机气运的画面。 片刻后,她闭眼,“给他体面,不要为难他。” “自然!” 见陆柠如此果断,陆啸眼中闪过赞赏,“我陆家虽非超级世家,但那种下作事做不出来,也不屑做。当然,前提是他得懂事。只要他懂事,自然体面。若他死缠烂打……” “爹。” 一直没说话的陆延突然道:“我觉得这么做不对。” 陆啸看向陆延。陆延起身认真道:“陈印与姐青梅竹马,还救过姐。此恩不说以身相许,至少该铭记于心。现在因怕顾家误会,就把他叫来强行与姐划清界限——这不道德。” 陆啸脸色沉下,“你知不知道,你姐已与顾家订婚。若让顾家知道她与他青梅竹马,或陈印在外乱说……” 陆延摇头打断,“爹,这么想还是不对。陆家为何要取悦顾家?顶级世家不会因我们谄媚就尊重我们。越谄媚,他们越看不起。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他顿了顿,“再说,姐与陈印本就清清白白。若顾临渊因他们青梅竹马就心存芥蒂,姐嫁给这种心胸狭隘的男人会幸福吗?” 陆啸脸色难看。 陆延转头看向陆柠,“姐,就算你真不喜欢陈印,也该明说。男女之事没那么复杂——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以朋友相处,这很正常。现在因怕顾临渊误会就要他与你彻底撇清,这是在侮辱他。做人不能这样。” 说完,他起身离去。 陆啸没有反驳,转头看向陆柠——最终怎么决定,还得看她。 陆柠望着窗外,片刻后轻声道:“没有顾临渊,我与他也不可能了。” 陆啸明白了。 陈印来到陆府门口时,正遇到出来的陆延。陆延笑着招手,“陈印。” 陈印走到他面前,陆延笑道:“本想去找你道别的,没想到碰上了。” 陈印诧异,“你要走?” 陆延点头,“我要去天衡总院参加圣女姜璇主持的天衡论道。看得出来,这位圣女想干实事。我此去就是要辅助她改革九天,肃清世家积弊。陈印,我们讨论过的——这世道需要新思想,甚至新律法。那些老旧门阀迟早要被淘汰,那一天不会太远。” 陈印认真道:“陆延,我们还太弱。这些事可以想,但没能力……” “我知道。” 陆延道:“但我等不及了。陈印,你知道吗?圣女降下三万多道天机气运,青州分得十二道——刚到青州就被世家权贵全劫了,普通人一道都没有!上面的政策再好,到了下面就全变了味。底层人想受益,太难。” 说到最后,他深深一叹,有无奈也有愤怒。 陈印并不意外——自古以来,好东西怎么可能落到最底层? 陆延低声道:“如今九天大陆世家门阀林立,亲连亲,门连门,盘根错节,掌控几乎所有资源。下面的人没有出头机会,积了多少怨怒,迟早会出大事……我这次去天衡界,就是要做这件事。” 陈印半开玩笑,“陆延,你也是世家子弟。” 陆延看着他,认真道:“那我就革自己的命。” 陈印沉默。他知道这兄弟是认真的——这曾是他们的共同理想。 陆延道:“陈印,我走了。” 陈印点头,“一路顺风。” 他朝陆府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走到陆延面前,认真道:“陆延,动人利益如杀人父母。历来改革者皆无好下场。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水之深远超你我所能窥见。莫说改革,动此念头都可能万劫不复。此去万事谨慎,莫轻易暴露企图。” 陆延笑道:“我懂。你放心,我可不是书呆子。” 陈印拍拍他肩膀,“保重。” 转身朝陆府走去。 陆延突然道:“陈印,我爹与姐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别往心里去。” 陈印转头看向他。陆延望着他,“有些问题我现在解决不了,比如阶级……我要去找圣女姜璇,她那里一定有答案。” 说完,转身离去。 第三章:不低于十个 陈印进陆府后被引到大厅。管家奉茶便退下。 他没动茶,坐等一刻钟,陆啸才进来。 陈印起身,“陆伯父。” 陆啸很和蔼,“别拘束,你是陆柠与陆延的朋友,当这里是自己家。”陈印知是客套,未多言。 陆啸拿出一个盒子,三枚“聚气丹”,每枚值千枚灵髓。“当年你救过陆柠,这份恩情得还。我们很快去天衡界,你可别拒绝。” 陈印已明白。他转头看向屏风后那道倩影,定定看着。 片刻,屏风后传来陆柠声音:“陈印哥,你是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陈印当即起身,“陆小姐放心,往后在外,我会说与陆小姐一点也不熟。”说完转身离去。 屏风后,陆柠看着他消失在院中,眼中复杂渐变成冷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念至此,她身上涌出一道强大气息。 真元境! 她一怔,没想到断情念竟直接突破……早知如此,早该断了。她转身离去,再无留恋。 此生唯有大道。一个末等家族之人,不可能助她未来。 女人足够强,何患无良配? 离开陆府,陈印面无表情。 鼎爷问:“为何不挽留?” 陈印摇头,“女人不喜欢一个男人后,会加倍残忍……何必自取其辱。” 鼎爷道:“据我多年经验,女孩子说分手有时只是耍性子,哄哄就好。” 陈印诧异,“鼎爷,你不是鼎吗?对感情如此擅长……不正经啊。” 小鼎:“……” 陈印还想说什么,却见陈石急冲而来,脸色苍白如纸,“陈印哥,大哥出事了!” 陈印脸色剧变,拉着陈石就跑。 陈家门口,王端见二人急匆匆跑进,嘴角泛起笑容——他刚得消息,陆柠已与顾家订婚。陈印与陆家,彻底没戏了。 没了陆家,王家随意拿捏陈家。 陈昭只是第一步。 大厅内,陈昭躺在担架上,下半身是血,脸色苍白,虚弱至极。众长老惊慌失措。 陈印快步上前拉住陈昭的手,颤声道:“大哥!” 陈昭苍白脸上泛起笑,“死不了,丹田碎了。” 丹田碎裂! 陈印脸色阴沉。来的路上已知:陈昭今早到监察司门口,一群黑衣人冲出,光天化日废了他丹田。 “是王端!”陈石怒道,“干他妈的!”振臂便走,被陈印一把抓住。 陈印深吸气压住怒火,“他们不杀大哥只废他,就是想激怒我们。现在对王端出手,等同对灵宝阁出手,这正是王家目的。” 陈昭点头虚弱道:“陈印说得对,陈家要稳住,不可轻举妄动。”他说话时一直盯着陈印——最怕这个弟弟沉不住气。 陈印低头,腰间剑在颤动。陈昭握紧他手腕,“小不忍则乱大谋,稳住。” 一名子弟冲进来,“族长,李家主来了。” 李汲,陈昭准岳丈。 众人一怔:这时候来做什么? 李汲与一名女子走进。女子二十来岁,微胖清秀。正是陈昭未婚妻李嫱。 见到陈昭,李嫱脸色苍白,快步上前,眼泪溢出。李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众人心沉谷底——这是退婚吧? 陈昭神色黯然又释然。自己已废,不能拖累人家。“伯父是来退婚的?我能理解……” “胡说!”李汲勃然大怒,“小昭,我在你心中就这种人?” 众人怔住。 李汲握拳,“成亲,今天就成亲。” 李嫱难以置信看着父亲。 李汲走到她面前,“父亲知道,你非他不嫁,即使他丹田碎裂,对不对?”李嫱含泪点头。 李汲拿起她手,手中藏一把匕首。他叹道:“傻丫头,还想做傻事……他现在需要你,今天成亲,你愿意吗?” 李嫱跪下泣声:“愿意!” 李汲扶起她,将她的手放在陈昭手中,看着陈昭:“小昭,男人谁不遇挫折?怕的是一蹶不振。为小嫱,别自暴自弃。”又拿出疗伤丹药,“丹田的事,我李家定想办法。” 陈昭眼眶湿润。 一旁陈印低下了头。 小鼎叹道:“人与人是不同的。看看陆家,看看这李家……小家伙别伤心,以我经验,你以后女人不低于十个。” 陈印不理解但大为震惊——鼎爷以前拉皮条的? 李家当真了。很快便来人帮陈家置办婚礼。 说今天成亲就今天成亲。 陈印独到后山,盘坐在地,拿出数百张纸,密密麻麻写满字。 小鼎好奇:“你从九岁就写这些,到底做什么?” “创造功法。” “什么?”小鼎大惊。 陈印深吸气,“普通人逆天改命难如登天。本质就两点:钱与功法。若我能创出随意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法,一举两得——以后修炼不要钱,天地灵气任我取。” 小鼎:“……” 千年前大战后,天衡剑主重定境界:淬体境、先天境、真元境、通玄境、小劫境、大劫境、登峰境…… 他现在是先天境,可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 先天之上是真元境,初掌法力,凝气如剑。 真元之上是通玄境,可掌术法神通,一念天雷落。 普通人先天已是极限。想往上必须有高级功法,这对陈家是传说。除功法还需大量灵髓。 他想更进一步只有去天衡书院。但钱解决不了。 因此他想创一套修炼不要钱的功法。 天地灵气任我取! 原本不急,一直压制境界。但大哥出事,让他意识到必须更强。实力才是一切! 天蒙蒙亮,陈印盘坐结印。 无数白色灵气自天地扑面而来,没入眉心,透入胸膈。如春风拂五脏。 轰! 他从先天境瞬间入真元境,气息还在暴涨。 “不好!鼎爷,出问题。” “不是成功了吗?” “我不知怎么停下来……要炸了……” 陈印气息疯狂暴涨,灵气太多身体无法承受,马上要撑爆。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昏死瞬间,气息从真元境达通玄境。 灵气仍在涌入。身体看似要爆,实则无恙,还在慢慢吸收多余能量。 小鼎轻声道:“这点灵气怎可能撑爆先天无垢体……不过得让他吃点苦,下次才谨慎。” 第四章:提升全族血脉 陈家大厅内。 婚礼一切从简,很快便结束。陈铮独自坐了一夜,仿佛老了十岁。陈昭丹田碎裂,给了他沉重一击。 天未亮,他悄悄从后门离开,架马车朝灵州城外而去。 陈昭被废那一刻他就知道,如今的灵州城已有人一手遮天。陈家想求公道,在城中绝无可能。 他要去天衡界。 上访! 只有去天衡界上访,陈家才可能得一个公道。不光为陈昭,也为剩下那些年轻人——他知道王家定会斩尽杀绝,现在是陈昭,下次就是陈印、陈石…… 出城不久,他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下。 见到来人,陈铮脸色一沉。正是灵宝阁主事王端。 陈家与王家因当年边境之争,早已是死敌。如今王家敢如此明目张胆,全因有个天才王麒入了灵州天衡书院内院,被一位权势导师看中。否则,王家断不敢如此。 王端看着陈铮,笑容和善,“陈铮家主,这是要去何处?” 陈铮戒备不语。 王端笑道:“可是去天衡界上访?”他低声一叹,“对于陈昭世子的事,我们灵宝阁深感抱歉。我知道你怀疑是我们做的,但真误会了,那些黑衣人不是我们的人。” 陈铮盯着他,“说完了?” 王端认真道:“陈铮家主,事情不必闹到这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灵宝阁愿帮陈昭恢复丹田。” 陈铮静静看着他。 王端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出七万灵髓与两枚‘聚气丹’购买陈家祖地……我知道你不太信,但这是实话。我们不想你去上访,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拿出一枚纳戒递到陈铮面前,“里面有七万灵髓,收下,此事到此为止。” 陈铮脸色瞬间剧变,转身就跑。双方已是你死我活,他怎会信这种好心?这分明有诈。 王端冷笑挥手,二十多名侍卫从四周冲出,瞬间制住陈铮。 此时已有一些围观者,好奇看着场中。 王端缓步走到陈铮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纳戒放在陈铮手里,“城区改造,利国利民。你这等闹事者不仅不支持,还聚众闹事,如今竟以‘上访’来威胁讹诈我十万灵髓。依九天律法第九百三十条,威胁讹诈,寻衅滋事,判处二十年监禁。” “王端!” 陈铮目眦欲裂,“光天化日,你竟敢行如此恶事!你眼里还有没有九天律法!” 王端笑着看他,“我不正是在‘依法’办事吗?” 他顿了顿,“再者,你不知道?对于‘九天律法’,我们有最终解释权。” 身旁男子轻轻拉他衣袖,“二叔,四周有人。” 王端淡淡看了一眼围观者,“只要王麒在书院不倒,这些普通人再看不惯我王家,也得给我忍着。” 四周众人脸色顿变,转身就跑,生怕惹上是非。 王端低头看向陈铮,鄙夷道:“上访?朝中无人敢上访,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蠢东西,真是可悲。” 身旁男子问,“二叔,杀了?” 王端平静道:“不,留着他继续钓鱼。既然斩草,自然得除根……就差那有封神之姿的陈印与那陈石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陈家人知道陈铮出事时已是正午。陈铮被关入水牢二十年,罪名是寻衅滋事,威胁讹诈。 陈家大厅内。 “操!” 二长老陈岳拍桌而起,怒道:“还他妈有没有王法!走,去干死那王端,玉石俱焚!”带着一众盛怒的陈家人就往外冲。 “二叔。” 陈印与陈石走进来。陈印脸色还有些苍白,颇显虚弱,他刚被陈石找到。 陈岳看向陈印,双眼泛红,“陈印你来得正好,走,跟赵家拼了!” 陈印摇头,“二叔,杀一个王端有用吗?” 陈岳愕然,“什么意思?” 陈印道:“从现在起,将祖祠牌位全移出来,让他们拆。” “什么?” 陈岳以为自己听错,怒道:“陈印,你什么意思?” 其余陈家人也不理解,疑惑看着陈印。 陈印缓缓道:“二叔,我们得明白这事本质。王端敢如此明目张胆,是因王家天才王麒入了天衡书院内院,得高级导师赏识。因这层关系,灵宝阁与城中官员才睁只眼闭只眼,王家才敢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灵宝阁与城中官员都是看人下菜。见我陈家无权无势无背景,绝不会帮我们。现在反抗没有意义,只会找死。要解陈家之困,唯有解决问题的源头。” 陈岳疑惑,“如何解决源头?” 陈印双眼微眯,“我去杀王麒。” 卧槽! 陈岳双眼圆睁。 一直没说话的陈昭也有些诧异。 陈印双拳紧握,“只有杀了王麒,让王家失去靠山,才能杀绝王家!” 陈石兴奋挥舞拳头,“杀!杀他妈的!王家一只蚂蚁都别想活!” “不行!” 陈岳沉声道:“据我所知,两月前那王麒就已是通玄境。如今得内院导师赏识,极可能已入小劫境……” 陈昭也担忧道:“陈印,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印摇头,“这是最快的办法。马上就是入学日,我明天就启程去灵州天衡书院。” 陈昭直视陈印,“有把握吗?” 陈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昭却已明白,点了点头,“家里我会照看好。” 陈印郑重道:“大哥,我没回来之前,王家若来挑衅,能忍则忍。等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最多一月,我必杀王麒。” 陈昭点头,“好。什么时候走?” 陈印道:“马上。” 他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收了一会儿,陈昭与李嫱走了进来。陈印看向二人,“大哥,大嫂。” 李嫱走到陈印面前,取出一枚戒指递给他。 陈印诧异,“纳戒?” 纳戒对富贵人家是寻常物,对陈家却极为珍贵。纳戒内除衣物与日用品外,还有九百枚灵髓。 陈家一年开销不过三百灵髓。九百枚对现在的他,是一笔巨款。 陈印当即拒绝,“大嫂,这些灵髓我不能要。” 他知道,这些基本都是李嫱的嫁妆。此刻的陈家拿不出这笔钱。 李嫱温声道:“此去书院,没钱怎么行?而且到了书院,学费修行处处要花钱。” 陈印心中淌过暖流,但仍拒绝,“大嫂……” 李嫱将纳戒放他手里,“陈印,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在外面不要太省,该花就花。若钱不够,就捎信回来,我与你大哥会想办法。” 陈印紧握纳戒,目光湿润,“大哥,大嫂,我走了。” 转身朝外走去。 陈昭与李嫱注视着陈印消失在院中。 陈昭突然起身走进修炼室,双手紧握,但因丹田碎裂,已无半分灵气。 陈昭忽然道:“嫱儿,给我找些修炼用的铁袋来。” 李嫱不解,“你?” 陈昭闭眼,“没有丹田,我就修炼肉身。肉身一样可成神……我陈昭绝不做废物。” 院子内,陈石将陈家年轻一代全召集起来。他看着那些同样稚嫩的少男少女,“大哥受伤,陈印哥去办事。现在陈家我就是大哥,你们都得听我的。从明天起,不要那么拼命修炼,该休息就休息。” 有少年挥舞拳头,“陈石哥,我们不怕累不怕苦,我们要为陈家崛起而修炼!” 陈石小手一摆,“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众人:“……” 陈石握拳挥舞,“你们不用努力,等我成为神帝,我提升全族血脉,让你们直接原地起飞!” 众人:“……” 第五章:顾昭 陈印离开陈家,去黑市买了包东西,花十枚灵髓租辆车直奔城外。 小鼎好奇:“你买的什么?” 因上一代缘故它修为被封印,如今只能做人生导师。 陈印没答。对这鼎爷他有些防备——有点花里胡哨的,不知跟谁学的。 出城后他驾车前往灵州天衡书院。书院在城外数百里灵山之上。 坐传送阵不到半个时辰可到,但他没选——一次需九十枚灵髓。 马车只需不到十枚。 能省则省。 走了约半个时辰,到一处偏僻地,两边山丘,不见人。 他拉住缰绳停下。前方十丈处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王端。 陈印并不意外,跳下马车走过去。王端低声一叹,诚恳道:“陈印,对陈昭与陈铮的事我们深感抱歉。冤家宜解不宜结,继续闹对大家都不好……” 陈印停下。 王端拿出纳戒走向他,满脸真诚,“我们帮你大哥恢复丹田,释放你家族长。这里有七万灵髓算赔偿。这事就此揭过……” 话到此处,他眼瞳骤缩——陈印如猎豹扑来,眨眼已至面前。他还未反应,胯下便传来剧痛。 碎了。 王端双目圆睁刚要惨叫,陈印一把捏住他喉咙,“杂种,直视我!” 铁剑猛地刺下。 噗! 鲜血直喷。 四周冲出十来名灵宝阁侍卫,一柄飞剑飞斩而过,众侍卫还未反应便被洞穿眉心,当场毙命。 一名未断气的侍卫惊恐道:“你不仅是剑修,还是通玄境……” 说完倒下。 陈印看向王端,已气绝,双目圆睁满是惊骇——没想到这养子已达通玄境,更没想到他敢杀灵宝阁的人。 民杀官,几个胆? 陈印收起纳戒,将尸体堆积,倒上黑色药水。触尸即腐,数息化为一滩黑水。 他上马车继续前进。 小鼎道:“去黑市买‘腐蚀灵液’,你就想杀人了。怎知他会来?” 陈印啃了口馒头,“你是王家会怎么做?” 小鼎默然,“自然斩尽杀绝。但若他不来呢?” 陈印驾着车,“不杀大哥与族长,就是为将陈家斩尽杀绝。他一定会来。” 小鼎道:“杀灵宝阁的人,事很严重。” 陈印面无表情,“当律法无法给受害者正义时,私人报复从此刻起便是正当的,甚至高尚。” 小鼎不再说话。 陈印取出问道剑打量。这剑从小跟着他,曾跨三境界斩妖兽。 神秘。 小鼎问:“你好像怕用这剑,为何?” 陈印反问,“鼎爷,这剑是我的吗?” “不是。” 陈印点头轻抚剑身,“剑的力量太强,常用会迷失,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且它终会离开,不能依赖。” 小鼎道:“但它也可能是你的。” 陈印笑了笑,“自强才是王道。” 小鼎笑道:“有理。” 陈印将剑收起。路过石桥时,将所获纳戒全丢入湍急河水。 小鼎疑惑:“两千多枚灵髓,丢了?” 陈印不语。 三个时辰后,深夜。明月悬空,月光如雪。 陈印驾车行驶,忽然停下。路边一堆篝火,旁坐一女子,月白长袍,长发披肩,容色绝美。 她正在烤鱼,已泛黄。 女子转头笑道:“过来坐。” 月光下那张脸更显倾城。 陈印看了一眼她腰间令牌,走过去坐下。 女子翻滚着鱼,“三个时辰前,灵宝阁十三人被斩杀,毁尸灭迹。” 陈印捡起木枝拨火,沉默。 女子道:“我查了王端,与他矛盾最大的是陈家。三个时辰前你出了灵州城,不是巧合吧?” 陈印不语。 “是你做的。” 陈印抬头直视,“证据?” 女子笑道:“纳戒应在你身上。” 陈印道:“没有。搜查需要合法搜查令。” 女子拿出纸笔快速书写,盖上小章递给他,“搜查令,要多少写多少。整个灵州,我想查谁就查谁。” 陈印看向章印——巡察使。 代内阁巡视天下,见官大一级,先斩后奏。如此年轻便成巡察使,恐怖。 陈印接过搜查令,左手紧握问道剑。 女子看了一眼剑,嘴角微掀。 陈印抬头,女子先道:“主动交代算自首,有机会免死。也可拔剑灭口,但建议别。” 陈印道:“你搜。” 将纳戒与小鼎递过。 女子没接,盯着他,“低估你了。” 陈印道:“可以走了吗?” 女子目光如洞穿人心,“王家与你陈家世仇,王端以权谋私,你有理由与动机。” 陈印不紧不慢,“证据。” 女子道:“毁尸必用‘腐蚀灵液’,你不敢去灵宝阁买,只能去黑市。我已让人去查,马上到。” 陈印目光微动,左手紧了紧剑。 女子如未见,将烤鱼放鼻前轻嗅,舔了舔,“鱼吃完前坦白,仍算自首。也可动手灭口,你应该有两下子。” 陈印拨弄火堆不语。 女子专心吃鱼,一点肉不放过。 场中沉默。 陈印左手按剑,盯着火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一道残影掠来。 女子放下鱼骨拍拍手,“可惜,你错过了。” 一名黑衣人出现单膝跪下,“大人。”双手奉上折子。 女子看都没看,“拿下。” 起身要走。 黑衣人未动。 女子蹙眉转身,黑衣人欲言又止。 女子察觉不对,折子飞入手中。翻开一看,脸色骤变,猛地合上。抬头看向陈印,美眸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陈印丢下木枝,“告辞。” 转身上马车离去。 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极近。陈印能闻到她身上幽香。 她双眸紧盯着他,“记着,我叫顾昭。盯上你了。” 身形一颤退至数丈外。 陈印心中一松,驾车离去。 看着夜色中消失的马车,顾昭低头看折子——陈印买的不是‘腐蚀灵液’,而是三十个压缩馒头与一件记录仪。 黑衣人沉声道:“必是他杀的。抓起来丢入死牢,不信不招。” 顾昭摇头,“巡察使首条纪律便是遵法守法。无证缉拿,违法。” 抬头看向远处,“买馒头记录仪何须去黑市?他故意迷惑。杀人早预谋,必更早买了腐蚀灵液。他坐马车到书院至少十天,来得及。走,去黑市查。” 身形一颤消失夜色中。 远处。 小鼎道:“你去黑市买的是馒头?” 陈印又拿出馒头啃起来。 “腐蚀灵液何时买的?” 陈印不答。 小鼎沉默许久,忽然兴奋道:“我知道了!当初陈石第一次找你,回陈家路过灵宝阁,你让他进去买的就是腐蚀灵液!那时你就准备杀人了?” 陈印闭眼,“可惜杀晚了。不然大哥与族长……” 他抬头看向无边黑夜,“通玄境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成为神帝,不,比神帝更强……” 第六章:陆族 灵州城,黑市。 顾昭坐在街边小火炉前,炉上架着两条鱼,金黄焦香。她双眼盯着鱼,时不时翻动。 这等绝美人物自然引人注目,但无人敢靠近。她身后站着十二名侍卫,至少都是通玄境。灵州城副城主更是亲自作陪。 副城主约四五十岁,穿朴素长袍,一脸恭谨站在顾昭身旁。 顾昭俯身凑近两条鱼轻嗅,脸上泛起动人笑容。 一名黑衣人快步走来,正要说话,顾昭道:“等我吃完。” 黑衣人恭敬退到一旁。 顾昭拿起鱼优雅地啃起来,吃完后鱼骨完整如艺术品。 两条鱼骨摆在她面前。 顾昭取出丝巾擦擦嘴,“是不是一无所获?” 黑衣人惊道:“大人料事如神。我们调取三个月云端记录仪,调查所有贩卖‘腐蚀灵液’的商家与购买者。除数个时辰前那次,三月来陈印从未到过黑市。” 顾昭将丝巾放入袖中起身,“他杀人早有预谋。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在灵宝阁内买的‘腐蚀灵液’,越危险越安全,且不会亲自去买……” 黑衣人当即道:“我去灵宝阁查他及陈家所有人。” “不用。” 顾昭转身看向副城主。后者见她看来,忙躬身一脸讨好。 顾昭道:“孙源副城主,据我所知陈家祖祠至少值上万灵髓,灵宝阁只给八百,跟明抢有何区别?” 孙源满脸疑惑,“有这回事?” 顾昭看着他,不语。 孙源转头看向一名恭敬站着的老者,“谁负责此事?” 老者忙上前恭敬道:“回城主,此事由灵宝阁主导,书院只负责配合,具体属下也不清楚。” 灵宝阁。 孙源看向顾昭,有些为难。灵宝阁虽归书院管,但实际情况可没这么简单。 顾昭似笑非笑,“你管不了?” 孙源忙道:“自然能管。大人稍等,我立即通知灵宝阁管事来一趟……”给老者使个眼色。 老者会意退下。 孙源恭敬道:“大人稍等。”作为副城主,他如何不知下面这些事?但不能自己承担,得推给灵宝阁。 片刻后,灵宝阁一名管事到场。四五十岁,极胖,走路时肥肉一颤一颤。 胖管事快步走到顾昭面前恭敬行礼,“见过大人。” 顾昭直接问,“怎么回事?” 胖管事擦汗,“回大人,拆迁虽是灵宝阁主导,但全外包给了‘陆氏商会’……” 顾昭看向他,“陆氏商会?” 胖管事低声道:“就是灵州陆族创办的商会……” 灵州陆族。 顾昭黛眉深蹙。那是一等家族,祖上出过三位封号武神。 胖管事又道:“陆氏商会又将事情外包给下面小家族,其中就有王家。王家负责陈家那片区域……大人,灵宝阁是按市场价给他们的。但层层外包后,就从一万多变成了八百……” 他没继续说了。 孙源低着头,不语。 顾昭也沉默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其中牵扯多少势力,绝非她能撼动。即使她想,家族也不会同意。一旦被视为“党争”,不仅她,顾家也会出大事。顾家也只是二等世家。 顾昭心中一叹,看向孙源与胖管事。二人皆低头不语。 这事打死他们也不敢管。为一个无亲无故的陈家得罪那么多家族势力,还有灵州陆族……除非脑子进水。 他们也撼动不了。 这位巡察使也不行——当然,这话不能说。 顾昭沉默许久,“惩治王家,给陈家一个公道,到此为止。有问题吗?” 胖管事正要说话,孙源突然道:“没问题。” 顾昭点头,转身离去。 顾昭走后,胖管事对孙源怒道:“没个毛的问题。你不知道王家那位已入灵州内院,成为徐长老关门弟子?对方定能代表灵州前往天衡界参加万州大比。你我严惩王家,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源低声一叹,“老裘,你没见刚才大人已动怒?再不同意,是明摆着让她下不了台。若她一怒非揪着不放……” 老裘冷脸,“那就让她折腾好了。” “折腾个毛!” 孙源怒道:“她身后是顾族,内阁还有靠山。她揪着不放,即使斗不过陆家也不会有事,最多撤职。但你我呢?上面要不要找背锅的?最终谁来背?” 老裘脸色瞬间苍白,冷汗浮现。 显然是背锅。二把手用来干什么?不就是背锅吗。 孙源看向远处轻声道:“这位大人也聪明,知道此事不能深究,点到为止。” 老裘沉声道:“真要处置王家?” 孙源摇头,“自然不能。”得罪不起大人,同样得罪不起王家。现在王家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老裘疑惑,“那……” 孙源道:“一个字:拖。跟王家打个招呼,让他们最近别太过分。这位大人只是路过,大概率不会回来,过不了多久就忘了。拖便可。” 老裘为难道:“王家现在膨胀得不行,让他们别过分怕是不行。” 孙源低叹,“老裘,拆迁这事真有点过分了。继续下去要出事……” 老裘不满,“我有什么办法?本就不该外包。为何外包?你又不是不知其中牵扯多少利益。你我除执行上面命令,又能做什么?” 孙源沉默片刻,“不管如何,得去王家一趟让他们收敛。还有,你我联手暗中照顾一下陈家,结个人情……” 老裘疑惑,“为何要照顾陈家?” 孙源看他一眼,心想你要不是有个好爹早死几百次了。 看在其父份上,孙源觉得还是得点拨,“老裘,王端怎么死的?” 老裘仍疑惑。 面对这没脑子的,孙源只得继续解释,“大概率是陈印杀的。你想想,一个十七岁少年瞬杀十几人……” “卧槽!” 老裘明白过来惊道:“你是说那陈印也不简单,可能在隐藏天赋与实力?” 孙源点头,“人生万事皆有可能。陈家现在处下风,但谁敢说日后没有崛起之日?现在做事留一线,日后可能救命。” 老裘看向孙源真心佩服,“老孙,你真是个老阴逼啊。” 老孙:“……” 另一边,城外。 顾昭骑着小毛驴慢悠悠走着。 身旁黑衣人恭敬跟随,“大人,这事就这么算了?” 顾昭反问,“阿英,若你是陈印,遇此事会怎么做?” 黑衣人沉默片刻,“杀。”顿了顿,“可犯法就是犯法。” 顾昭轻声道:“法之外还有情、理、良心。若只知遵‘死法’,不近情不近理不讲良心,不过是个没有情感的执法机器罢了。世间万事,也不是一个‘法’字就能解决的……去见见那少年。” 她起身踏出一步,只是一步便出现在陈印面前。 见到突然出现的顾昭与黑衣人,陈印脸色骤变,左手紧握问道剑,这一刻心中真正起了杀心。 顾昭盯着他,“陈印,天下有王端这种人,天下有你这种人,天下也有我这种人。要看哪种人更多。我们这种人若太少,王端这种人太多,天下是要大乱的。” 陈印盯着她,仍戒备,随时准备出剑。 顾昭取出一叠通缉令,从中抽出陈印那张,手指轻捏直接燃起。 顾昭俯身上前,轻拍他紧握的问道剑,“陈印,你我都是走夜路的人,就看谁最终能走到天亮。” 转身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陈印面前。 强行撕裂空间! 至少仙台境! 陈印心中骇然,沉默许久低声道:“顾昭……” 他驾车朝远处驶去,神情凝重。他意识到若方才顾昭动手,自己绝无活路。 他不确定那女人究竟为何放过他,但不喜欢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若是换一个巡察使,自己今日还有活路吗? 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王麒入内院前已是通玄境,如今有名师指导加书院资源,实力至少小劫境甚至更高。 修炼! 陈印深吸气拿出《天命诀》功法继续改良。现在这功法一旦催动就收不住,必须能放能收。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书上说灵气只是天地间一种,天地间还蕴含各种能量。既然能吸灵气,为何不能吸别的能量?我得试试……” 小鼎:“……” 第七章:天衡道 十天后。 陈印来到灵州天衡书院。 灵山连绵千里,山拥着山,云雾环绕山腰,宛如仙境。 灵州境内人口上亿,天衡书院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圣地。对普通人而言,唯有加入天衡书院才能改变命运。但想加入,难如登天,真正万里挑一。 陈印是通过特殊文试考核特招入院的。若正常考试,他根本没有机会——所有招收名额早已提前内定。 片刻后,陈印来到山脚一处大殿前。殿有三道门,左边是特招通道,只有他一人。右边是普通招收通道,已排起长龙。 中间那条通道,是传说中的“天衡道”。 此道乃天衡剑主当年亲自所留。若考生在书院遭受不公,可走此道。一旦通过其中考核,灵州天衡书院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所有天衡卫与灵州守界者立刻入驻书院保护闯关者。若闯关者无故死亡,天衡界总院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所在州院主与长老院全体长老原地停职待查,所在州所有天衡卫与守界者立即罢免…… 各州都有一条天衡道,但千年来万州加在一起,只有一人成功通过考核——那已近百年之前。 普通通道那边的人见到陈印,皆投来好奇与崇拜的目光。 特招。 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陈印在一众羡慕目光中走进大殿。面前坐着一名年轻人,二十来岁,身着长袍,很是俊秀。他起身看着陈印热情道:“终于来人了。你好,我叫章明,负责接待特招学生。” 陈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章明接过仔细核对确认无误,随即笑道:“天衡书院欢迎你。” 他拿起章正要盖,一名黑衣少年快步走到他身旁俯身低语几句。 章明眉头皱起,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陈印,“等等。” 他收回章,与黑衣少年匆匆离去。 陈印看着二人离去,收起那张纸,眉头皱起——难道王家能影响这里?不该才是。 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另一边。 章明一路狂奔上山,来到一间大殿内。刚进殿就听到一名老者怒吼,“他妈的什么玩意?走特权走到老子这里来了。” 老者身旁,一名中年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章明走进来满脸疑惑,“老师,这是?” 老者脸色铁青,“刚收到消息,萧家想要一个特招名额,要我们取消掉一个特招学生。” 章明愕然,“这怎么能行?特招名额已定好,怎能取消?” 老者目光如寒冰,“上面已下命令。” 章明脸色一沉。上面……长老院下的命令。他犹豫了下问,“老师,那个萧家可是南州萧家?” 老者铁青着脸点头。 章明脸色彻底沉下。南州萧家,二等世家,先祖曾与天衡剑主以兄弟相称。 章明疑惑道:“老师,萧家在南州,为何来灵州争特招名额?” 老者面罩寒霜,“萧家在南州的名额被人挤掉了。” 章明震惊,“有人能挤掉萧家名额?” 老者摇头,“具体情况不知。只知上面要我们取消掉一个特招学员——必须取消。” 章明沉声道:“这对那个学员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中年男子低叹,“虽不公平,但有什么办法?长老院直接下的命令……” 老者丧着脸一言不发。 章明问,“要取消谁的特招资格?” 中年男子道:“这次我们只有两个特招学员。一个是末等家族陈家陈印,还有一个是拓跋家……” 章明瞬间明白了。 拓跋家自然不能取消,人家也是二等家族,外阁有人,且与天衡剑主之父人间剑主当年有些渊源。 只能取消陈印。陈印并非灵州陈族之人,只是末等家族出身。 “不行!” 老者突然拍桌而起,“太没天理了!竟敢光明正大行如此龌龊无耻之事!老子去找长老院,长老院若不收回命令,老子就告到天衡界内阁去!” 他起身往外走。 中年男子连忙拦住他,“方岩大人,万万使不得。长老院已下命令……” 方岩一把推开他,“大不了不当这鸟官。” 人已冲到外面。 中年男子低叹,“方岩大人这性格,难怪被从外阁连连降职,最终贬出天衡界。” 章明沉着脸,“事情不该这样,就该争一争。” 中年男子摇头,“争不过萧家。除非陈印背景比萧家更大,不然谁也改变不了。” 章明愤怒,“可这对陈印何其不公平?” 中年男子神色平静,“世间不公平的事多了。没能力没靠山,只能忍着。” 想到萧家恐怖实力,章明深深一叹,眼中满是无奈。 …… 方岩直冲长老院。院内只有一名长老,见方岩进来眉头皱起很是不悦,“你做什么?” 任何地方都不喜欢不合群的刺头。 若非方岩身份有些特殊,青州天衡书院早将他踢走了。 方岩知对方不喜自己,开门见山,“萧家此举对那陈印不公平,不合规矩,书院不该为他们开这个后门。” 长老盯着方岩阴沉道:“这是长老院的命令,你只管执行。” “我不执行。” 方岩直视长老,“若你们非要如此,我就告。告到天衡界,告到外阁。外阁不行就告到内阁,内阁不行就告到圣女那里去……” 长老强忍怒火,“方岩,你不要搞事。” 方岩怒道:“书院招收事关天衡宇宙选才大典。我辈若不出以公心,任由世家权贵任意妄为,世间无数普通人还有希望吗?” 他深吸口气放缓语气,“余长老,那陈印来自末等家族,他可能是整个家族的希望。若我们剥夺他的特招资格,不仅影响他个人前途,更可能让他们整个家族失去希望。” 余长老紧盯着他,“方岩,你如此维护陈印,难道他是你亲人?” 方岩强忍怒火,“我不认识他。我只想说,书院应该公平公正,让更多年轻人与普通人有希望有未来。这也是当初天衡剑主创立书院的初衷。” 余长老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皱起。片刻后道:“你先下去。” 方岩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方岩走后,余长老眼中闪过厌恶,“顽固之人,难怪在天衡界被排挤。” 一旁走出一名老者笑道:“早听说方家人不好相处,今日一见果然。” 老者正是萧家之主萧元。 余长老沉声道:“萧兄,此事不好处理。” 若是一般人,长老院有一百种办法让其消失。但这方岩可不一般,身后是方家。方家如今虽只是三等世家,但先祖方瑜当年与天衡剑主关系非同一般,曾掌管巡查院官至内阁次辅。 后来没落,一是因天衡剑主规定任期不得超百年,二是因为方家人遵从方瑜祖训:无愧于心。 换句话,这家人太正直,正直得别人受不了。于是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碍于方家先祖,天衡界的超级世家未赶尽杀绝,只是排挤。如今方家地位最高的不过在天衡界“文学院”任副职。 地位挺高,毫无实权。 萧元自然也明白,笑道:“自然不能动方岩。” 余长老看向他,“依萧兄之意?” 萧元微微一笑,“若是那陈印自愿放弃特招名额呢?” 余长老一怔,随即明白,“他若不愿呢?” 萧元淡淡一笑,“他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第八章:今有大冤,求见天衡剑主 陈印在大殿内没等多久,一名中年男子便出现在殿内。他走到陈印面前微笑道:“你就是陈印吧?” 陈印点头,“你是?” 中年男子道:“我来自南州萧家。” 南州。 陈印自然知道那地方——天衡剑主出生地,与灵州齐名。萧家他也知道一些,南州顶级二等世家,势力极其庞大。 中年男子笑道:“陈印,因特殊原因,我萧家想要一个灵州的特招名额。” 陈印瞬间明白。对方要的是他的名额。 “当然。” 中年男子又道:“你放心,我萧家不白要。只要你主动放弃名额,萧家愿出十五枚‘聚气丹’。据我所知陈家是末等家族,十五枚聚气丹对你们帮助应该很大。” 陈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十五枚聚气丹自然珍贵,但与特招名额相比微不足道。进入天衡书院能获得修炼资源,让修行之路走得更远,价值远非聚气丹可比。 对方说是平等交换,不如说是把他当傻子。 见陈印不语,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二十枚,不能再多了。”虽笑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陈印想了想,不准备与对方硬刚,“特招名额是书院所定。你们想要,大可让书院取消我的名额,不是吗?” 中年男子看着陈印,“我们搞不定书院,但搞得定你。” 他觉得有必要摊牌。对这种末等世家,他实在不想装得很有礼貌——对方不配。 末等世家在萧家眼里,与蝼蚁无异。 既然摊牌,中年男子索性不再装,“你可以拒绝。但我得告诉你,那非常愚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考虑,你说呢?” 赤裸裸威胁。 陈印突然踏前一步,直视对方,“我草!” 家人是他底线。 中年男子瞬间愣住,以为自己听错。很快他反应过来,恐怖杀意自体内涌出,“贱种,你说什么?” 陈印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操……你……妈!” 忍?让? 不行。越忍越受气,越让越受欺。 他已想好退路。 “放肆!”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就要出手。几乎是同时,陈印也准备出问道剑。但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冲了进来——正是方岩。 方岩怒视中年男子,“萧努,这里是书院,你胆敢在此动手?” 萧努怒指陈印,“他一个低贱之人竟辱我!” 方岩看向陈印。陈印对方岩深深一礼,强忍怒火,“大人,我特招名额是书院所给。如今萧家仗势欺人,以二十枚聚气丹强买名额,还以我族人性命相胁。敢问大人,这是他个人行为,还是书院同意他这般做?” 方岩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萧努怒道:“我草!” 陈印:“……” 萧努:“……” “来人!” 方岩突然大吼。声音落下,数名侍卫出现在殿内。 方岩怒指萧努,“此人违法乱纪,当众威胁书院学员。立即拿下。” “方岩!” 萧努怒道:“我乃萧家……” “萧家?” 方岩直接打断,“老子管你什么萧家。立即拿下。” 几名侍卫冲向萧努就要将其拿下。这时一道声音自一旁传来,“住手。” 一名老者走进来——正是余长老。 余长老脸色铁青,“退下。” 侍卫当即退了出去。 方岩看向余长老。余长老死死盯着他,“方岩,萧努所犯何罪,你竟要拿他。” 方岩道:“在书院公然威胁书院弟子……” 余长老直接打断,“有证据吗?” 方岩怔住。 余长老盯着他,“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拿人?” “我有证据。” 陈印突然走出来,掌心摊开,一枚云端记录仪出现。 陈印道:“这枚记录仪刚刚记下了所有……” 余长老突然拂袖一挥。 轰! 陈印手中记录仪瞬间化为灰烬。 陈印看着余长老,没有说话。 方岩这次出奇没有暴怒。他盯着余长老,“余长老,我们天衡界见。” 他转头看向陈印,“跟我走。” 他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在这里争论已无意义——人家已经摊牌了。想解决此事只能去天衡界。而陈印若留在这里必有生命危险。 陈印跟着方岩就要离去。余长老突然道:“不用去天衡界了。” 他掌心摊开,一道黄纸飘到方岩面前,“这是最新调令。此刻起,你不再担任天衡书院‘督察院副院主’,改任涂州天衡书院文化院副院主。立即上任。” 陈印脸色变了。 方岩现在是督察院副院主,权力极大。涂州天衡书院副院主虽级别相同,但含权量天差地别。而且涂州在万州中属于垫底,根本无法与灵州相比。 灵州在万州中排进前三。 是自己连累了方岩大人。 陈印心中愧疚不已。 方岩盯着余长老冷笑,“余长老好手段,萧家好手段。但没关系,别说降职,就是罢免也没关系……少年,我们去天衡界。老子就不信他们这些世家宗门能一手遮了这天衡宇宙的天。” 他拉着陈印往外走。 “放肆。” 余长老大怒,强大气息笼罩二人。 方岩转头看向余长老冷笑,“怎么,还想杀我们灭口不成?” 余长老死死盯着方岩,脸色无比难看。他当然想杀这个老顽固,但不能,也不敢。 方岩背后是方家。方家如今虽大不如前,但真杀了方岩是要出大事的。朝中某些人必看不下去,或方家直接跑到圣女那里跪着哭…… 毕竟圣女见到方瑜也得尊称一声叔叔。 余长老强压杀意,看着方岩带陈印离去。 二人没走几步,一名少年快步跑到方岩面前。方岩诧异,“方连,你怎么来了?” 方连在方岩耳边低语几句。 方岩脸色瞬间剧变,猛地转头看向余长老与萧努,怒极反笑,“好好好!余长老,萧家,你们真是好手段,手都伸到我方家内部了。我告诉你们,就算我孙女进不了总院修行,老子也要去天衡界告。有种就杀老子灭口。但老子告诉你们——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些***迟早遭报应。” 萧努气得脸色变猪肝,“方岩,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吗?这陈印跟你无亲无故,何必……” 方岩手指苍穹怒吼,“方家祖训:若入朝做官,需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良心不可欺!” 他拉着陈印就走。 萧努眼中露出杀意。萧家自然不能让他去天衡界闹。暗地里怎么操作都行,闹到明面上对萧家极为不利。 方岩身后是方家,但萧家可不怕。你方家先祖与天衡剑主有关系,我萧家就没有吗? 他右手缓缓握紧。 余长老眼中也满是杀意。他早看方岩不爽,虽不会主动出手,但若别人杀,他会睁只眼闭只眼。他已偷偷下令关闭场中所有云端记录仪。 萧努正要动手,刚出殿外的陈印突然停下。他转头看向方岩深深一礼,“大人,您是好官,我不能连累您。” 不等方岩说话,他转身冲向那条天衡道。 余长老脸色剧变,“不能让他闯天衡道……” 他亲自出手,一拳轰向陈印。强大力量直奔陈印而去。 仙台境。 但陈印已冲到天衡道,仰头怒吼,“灵州陈家陈印,今有大冤,特闯天衡道,求见天衡剑主。” 轰! 一道金光自天衡道内涌起,瞬间将他包裹。余长老的力量刚触金光便消散干净。 天衡道激活,道道金光冲天直入苍穹。 整个灵州震惊。 整个万州震惊…… 时隔百年,天衡道再次重启。 第九章:鼎爷,您认识天衡剑主吗? 天衡道启动! 见到远处被金光包裹的陈印,余长老脸色瞬间无比难看。他完全没想到陈印竟要闯天衡道。 天衡道。 先不说陈印能否闯过,只要天衡道启动,就意味着有人在书院遭遇不公。这对书院而言是巨大的负面影响,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政治前途。 倘若闯关者成功……那完了。灵州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天衡界外阁会立即介入灵州。 想到这,余长老脸色变得苍白。他意识到——不管陈印有没有闯过天衡道,他余生这辈子怕是都进不了天衡界外阁了。 政治前途彻底毁了。 一念至此,他杀心大起,眼中杀意犹如实质。 萧努也没想到陈印去闯天衡道,但很快冷笑起来。天衡道可不是一般人能闯的。内有天衡剑主当年亲自留下的三道考核:斗战、论政、问心。 天衡道初创时挑战者不计其数,都想名留青史。但仅第一关斗战就淘汰了九成九的人。 第一关很粗暴——挑战者必须打败十个与自己同境界的强者。这些强者没有任何水分。 最重要的是,失败会死。真的会死。 至于第二关论政与第三关问心,内容无人得知。千年来只有那个真正闯过的人才知道。 天衡道重启之事迅速传遍万州。因灵宝阁的缘故,天衡宇宙科技发达,整个万州所有书院开始同步直播。 灵州城内,陈家人突然冲出陈府,直奔灵宝阁广场。此时广场已聚集数万人,还在不断增加。灵宝阁大殿上空悬挂着巨大光幕,画面中正是站在天衡道上的陈印。 “陈印哥!” 陈家人群中,陈石兴奋挥舞拳头大喊。其余陈家子弟也兴奋挥舞双手。 唯有陈昭眼中透着凝重与担忧。他知道,陈印闯天衡道意味着在书院遭遇了不公。 一名灵宝阁管事突然走出,“诸位,留此观看每人需交三枚灵髓……” 此言一出顿时炸锅。 有人当即质问,“之前一直免费,为何今日收钱?” 管事看向那人微笑道:“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那人:“……” 众人:“……” 管事继续道:“放心,不白收钱。灵宝阁为大家免费提供水……尽管喝,管够。” 众人敢怒不敢言。 暗处,一名青衣女子拿出本子开始记录:天衡纪元年四月十二日下午,灵宝阁元主事违规收取灵髓,引众怒…… 灵州天衡书院内,许多学生也纷纷来到考核殿前。此处已人山人海,他们看着走在天衡道上的陈印,眼中充满好奇。 陈印朝大殿入口走去,目光坚定,视死如归。 并非他想闯天衡道,而是已无路可走。他看出书院长老与萧家已对他动杀心。若跟方岩走,极可能连累对方丢了性命。 他们到不了天衡界。 因此只有闯天衡道这条路。 陈印慢慢朝入口走去,轻声道:“鼎爷,您认识天衡剑主吗?” 小鼎脱口而出,“这家伙……” 说完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 陈印疑惑,“这家伙?” 小鼎解释,“在我家乡就是亲切称呼的意思。” 怕陈印纠结,它忙道:“天衡剑主名满天下,我怎可能不知。我比较好奇,若真在里面见到他,你会说什么?” 陈印轻声道:“我想问问他,他知道这世道这么黑暗吗?” 小鼎沉默了。 陈印踏入那道门。瞬息间,他出现在一片虚无时空之中。前方突然凝聚出十道虚影,每一道都是通玄境,没有任何水分。 陈印看着十道虚影,感受到了压迫感。 小鼎好奇,“你要怎么打败他们?” 即使它也不知道陈印除了用问道剑外有任何赢的机会。十道虚影的实力完全按他的境界与实力一比一复制。 十打一。 毫无机会。 而陈印还不知道问道剑真正的威力。 陈印看着远处十道虚影,没有说话。 轰隆…… 十道虚影突然双手摊开,二十道神雷自苍穹笔直落入掌心,强大雷威弥漫开来。 陈印突然运转《天命诀》,刹那间无穷灵气自天地涌来进入身体,气息暴涨。与此同时,他头顶凝聚出数十道雷电。 小鼎惊骇,“你要强行突破……你疯了?” 陈印眼中只有决绝。此时唯有破釜沉舟,才有一线机会。 小劫境可借助天雷淬炼肉身,使肉身晶莹如琉璃,抵御一般术法神通与天地自然之威。 正常情况下他很难达到小劫境——没有地方搞那么多劫雷淬炼肉身。但现在……这些通玄境强者个个都会用神雷。 他要借十名通玄境强者的神雷淬炼肉身。若能用这些雷电突破瓶颈达小劫境,就能稳压这些通玄境强者。若失败,身死道消。 此外他还要试试——《天命诀》能否吞噬除灵气外的其他能量。 十名通玄境强者突然出手,二十道雷电齐齐轰向陈印。恐怖雷威汇聚一处,压得他透不过气。 陈印再次运转心法,身上出现道道灵气能量覆盖肉身。 瞬息间被无数雷电淹没。 轰隆隆…… 陈印所在区域变成一片雷电区域……但很快,雷电开始一点点消失。 在被吞噬! 陈印突然大笑。他发现《天命诀》竟真能吞噬雷电能量。虽然很慢且只能吞噬五成,其余能量会伤害身体,但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因功法缘故,神雷轰在他身上——一半被吞噬吸收,一半淬炼肉身。他的肉身在神雷淬炼下开始蜕变,气息也在变强…… 远处十道虚影似也发现不对。虽都是复制品无真正灵智,但有战斗意识。察觉异常后齐齐朝陈印奔袭而来,雷电闪烁。 身为通玄境强者可掌握术法神通,借助天地自然之威即天雷等。但问题是——他们全按陈印能力复制,而陈印根本不会术法神通,只会一招控制天雷。 见十名通玄境冲来,陈印没有硬刚,边打边退边吞噬吸收。 砰砰砰…… 陈印打不过,但因能吸收雷电能量,十名通玄境强者的雷电力量靠近时威力直接减半。正因如此,十名通玄境虽压制陈印却杀不了他。 不仅如此,陈印肉身吞噬越来越多雷电之力后开始质变。皮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雷电光点,已与血肉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陈印身上爆发强大气息,肉身晶莹如琉璃,强悍无比。 小劫境! 陈印哈哈一笑拂袖一挥。 两道虚影直接被强大肉身力量震飞。与此同时,那些通玄境强者的雷电再也伤不了他。 小劫境! 肉身晶莹如琉璃,可抵御一般术法神通与天地自然之威……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十道虚影气息突然暴增,眨眼间就要达小劫境…… 陈印表情瞬间凝固。 第十章:神秘的考核官 陈印完全没想到,这些通玄境强者竟会随闯关者境界提升而提升。 十个小劫境强者,何其恐怖? 见虚影马上达小劫境,陈印不敢再隐藏。他朝前一冲,手中出现带鞘铁剑,眨眼冲到一名通玄境面前,猛地拔剑一斩。 斩天拔剑术! 鼎爷之前教的。 嗡! 剑鸣响彻,带着雷电的剑光将那名通玄境斩退数十丈,后者刚一停下便直接消散。 一剑斩碎后,陈印侧身一闪,剑入鞘,瞬间来到另一名通玄境面前,猛地拔剑斩下。 又一名通玄境被斩碎。陈印已消失在原地冲向下一名…… 数息间连出数剑,一剑一个。毕竟他现在是小劫境,境界压制这些通玄境。很快十道虚影只剩三道,而这三道此刻已达小劫境,手中还多了剑。 闯关者用什么能力,它们就有什么能力。 陈印停在原地看着三名持剑的小劫境,眼中没有凝重只有兴奋。他发现此地若控制得当,简直是个修炼圣地。 专门修炼之地陈家根本没有,只有大世家大宗门才可能有,且需消耗极多钱财。但现在,这里有免费修炼场。 十个小劫境他肯定打不过,但三个……完全可以当陪练。 三名小劫境突然消失。 三道斩天拔剑术! 见对方也会自己剑技,陈印微怔,颇感意外。他不退反进朝前一冲,一剑狠狠撞向三名小劫境。 轰隆! 四道剑光爆发,陈印连连暴退,但很快停下,又朝三名小劫境冲去。 他并非无意义战斗,而是在仔细观察这三名小劫境的战斗方式与他们施展的斩天拔剑术。三名小劫境完全按他能力复制,发现对方的缺点优点,就是发现自己的。 通过观察他意识到:自己速度不够,剑法角度不够刁钻,反应偏迟钝,动作花哨不够精简……这是缺少实战经验的缘故。 非短时能改。 但观察三名小劫境施展斩天拔剑术时,他脑中突然多了一个念头——斩天拔剑术讲究拔剑那刻的爆发力……能不能叠加? 连续拔两次剑! 只要速度够快,两股爆发力就能汇聚,那威力…… 念至此,他马上便做。 三名小劫境冲来时,他双眼缓缓闭上,右手紧握剑柄。下一刻猛地拔剑一斩,拔出斩下的瞬间又猛地将剑插入剑鞘,再次拔剑一斩。 轰隆! 一片剑光爆发,三名小劫境瞬间粉碎。与之一起粉碎的还有他的剑与剑鞘——根本承受不住两道叠加的斩天拔剑术。不仅如此,他整只右臂都已裂开,鲜血溅射,可见白骨。 “卧槽!” 小鼎大惊,“妈的,我没教你这招叠加啊!你怎么学会的?卧槽……” 陈印看着血淋淋的手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渐大。 能叠加两道,就能叠加三道、四道、五道、万道…… 这门剑技没有上限了。 小鼎忙问,“你怎么想到叠加的?” 陈印反问,“以前有人叠加过吗?” 小鼎沉声道:“有……” 陈印笑道:“创造这门剑技的前辈很不简单。我先前低估了,这门剑技至少是神品甚至更高,对吧鼎爷?” 小鼎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当年在一个秘境偶然所得……” 陈印点头,“我懂,我懂。” 小鼎:“……” 陈印拿白布给自己包扎,然后道:“不知第二关什么样……” 说着人已消失。再次出现时来到外面,面前出现第二道门。 哗! 场中一片哗然。 第二道门出现,意味着他闯过了第一关。 众人震惊地看着陈印。 余长老与萧努脸色变得苍白,这一刻终于有些慌了。 本以为陈印定会失败,没想到竟闯过第一关。 萧努死死盯着天衡道上的陈印,“不能让他活着……得杀了他……” 身上杀意涌现。 “你疯了吗!” 余长老怒喝,“现在动手,你萧家倾全族之力也救不了你。” 萧努猛然惊醒。 陈印正在闯天衡道,万州不知多少人在看。若众目睽睽下被杀……必激起众怒。别说萧家,一等世家也保不住他。 余长老压住杀意看向陈印,“才闯过第一关,还有两关,怕什么?” 萧努心中松了口气忙点头,“对对,才闯过第一关……” 话虽如此,二人心底都涌起一丝不安。 天衡道上,陈印已走进第二道门。刚进入,一片白光扑面而来,让他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已出现在一处菜园中。 陈印有些疑惑。 “好久没人来了。”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陈印转头,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女子穿淡黄长裙,生得极美。她右手握锄头,左手叉腰,正笑盈盈看着他。 陈印疑惑,“前辈是?” 女子抹抹脸上汗珠嫣然一笑,“你的考核官。” 陈印犹豫了下,“能放放水吗?” 女子笑起来,“想得美。” 陈印微微一礼,“请前辈出题。” 女子笑道:“不急,等我把这块地松松。” 说着拿起锄头开始松土。 陈印只能等着,看着四周心中疑惑,“鼎爷,这世界是真实的吗?” 小鼎道:“真实的。” 陈印愈发疑惑,“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鼎道:“一种你现在无法理解的手段。” 陈印道:“鼎爷,你以前应该混得很不错吧?” 小鼎哈哈大笑,“当然,我当年可是三剑之下我无敌,三剑……” 说到这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沉默片刻继续道:“你不用试探。我坦白告诉你,我当年确实有点手段,但现在……唉,已被封印。如今除了在你迷途时指点迷津,别的方面对你帮助有限。所以千万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得靠自己,知道吗?” 陈印想了想继续问,“鼎爷,为什么选我?” 小鼎道:“我觉得你是天命之人……未来大有前途。” 陈印:“……” “好了。” 远处女子突然开口。 陈印收回思绪看向女子。女子提着锄头朝他走来。 陈印深吸气。对接下来的考核自然是忐忑的。天衡道千年来只有一人通过,他可不会狂妄认为自己一定能闯过。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他也不会冒险来闯。 女子走到陈印面前打量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小鼎上。看着小鼎,她嘴角微掀。 小鼎:“……” 女子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问道剑,笑道:“跟我来。” 她带陈印来到院中央。那里有张木桌两根板凳,旁有火炉烧着茶。 女子提茶壶走到木桌前,“请坐。” 陈印坐下。女子拿出两个木杯给他倒茶,又从桌下拿出水果篮,里面是些黄瓜与红果,笑道:“都是我自己种的,尝尝。” 陈印老实道:“没心情吃。” 女子笑起来,“别紧张,这一关不复杂。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陈印道:“前辈请问。” 女子看着他,“天衡剑主,该不该存在?” 陈印:“……” 小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