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阀前妻你高攀不起》 第2547章 继承者 唐万霆原本凝滞漆黑的瞳仁猛地一颤,像是在最深最深的内核里,扎穿了一个洞,裂痕迅速向四面八方炸开! 他再度感到心脏传来沉重的剧痛,痛得他闷哼一声,猛地摁住了绞痛的心房。 “唐先生!” 齐秘书忙上前扶住唐万霆颤抖的身躯,看着司铎的眼神强压怒意,“司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直说吧,我们先生身体才恢复,没有精力跟你拉扯太久!” “那我就直说了。” 司铎倏然敛净了所有的表情,帝王般不容置疑的肃然之气在周身散开,“我要认回我的儿子,并拥立他,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齐秘书胸口剧烈起伏,拳头都硬了! 夫人在生下大小姐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那时少爷们都还是孩子,唐董又当爹又当妈,呕心沥血地把孩子们抚养长大,把少爷们培养成一个个善良正直的栋梁之材,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他熬垮了身体,操碎了心。 结果,这个为了一己私欲害得夫人一辈子流亡在外,明知自己和夫人有孩子,却这么多年身在异国装聋作哑不闻不问,风风光光地当着自己的皇帝。 现在,他们皇室有难了,要垮台了,这时候倒想起自己还有四个孩子了。 之前你他妈寻思什么来着?! 果实成熟了,你跑来采摘了,你这个便宜爹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了! “你的儿子……什么你的儿子。” 唐万霆呼吸沉沉,面色愈发苍白,汗水顺着清瘦的脸庞缓缓滑落,“这里没有你的儿子,他们……都是我的儿子!” 他失忆了,但爱子之情,深入骨髓。 就像听见“白懿”这个名字,他便会克制不住地心痛如绞。听见有人要跟他抢儿子,他身体里的父爱因子便会被触动,本能地要守护好自己的幼崽。 对,没错。 不管唐樾、唐栩、白尘燃、白烬飞长到几岁,长了多高,有天大的能耐,在老万眼里,他们永远是他第一眼看到时哇哇大哭的婴儿,永远是他长不大的幼崽。 哪怕,他变成一把骨头,化作一抷白土,他也要护着自己的孩子们。 这是,身为父亲的本能。 “你不是失忆了吗?不管是白懿,还是你所谓的孩子们,你都已经把他们忘了。现在,你的人生又变成了一张白纸,什么都没书写过,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铎矜贵的面孔露出不带一丝感情的笑容,公式化的样子 ,就像唐万霆只是他万千国民之一,“他们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何必牢牢握着不肯放手呢?可是他们对我不一样,我需要我的儿子们,森国,皇室,更需要他们。更何况,你不是还有别的孩子们吗?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放你妈的屁!” 唐万霆呼出口浊气,忍无可忍,红着眼眶直接开喷,“你没儿子,就跟老子来抢儿子,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啊?!” 秘书官大怒,“你——!” “你没儿子你自己找女人生去!想抢我的儿子……门儿都没有!” 齐秘书默默为唐董鼓掌:说得好! 司铎霎时脸色煞白,暗中蜷紧了手指,骨节也泛着青白。 自然,他活了六十年,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唐万霆是第一个。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马上,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门外,唐俏儿气喘吁吁地赶来,急出了一额的汗。 “爸爸呢?!” “在里面。”唐栩忧心忡忡,“到底是什么事儿,连皇室都惊动了?问题是怎么皇帝能来咱们家里来呢?这未免也太魔幻了吧?!” 众人也觉得有些扯。 但,事实就是这样,水灵灵地发生了。 唐俏儿有种不好的预感,心口似烧,“六姐,六姐夫呢?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总该从森国回来了吧?!” “俏俏!” 唐俏儿闻声回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六姐!姐夫!” 只见唐楸和叶恩城风尘仆仆地朝他们走来。 第2548章 谁是皇室继承人? 一家人终于团聚,唐俏儿和唐楸紧紧相拥,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哭泣。 但,血浓于水的亲人就是这样,其实什么都不用说,哪怕不能时常见面,两个人依然能心意相通。 “六妹,你去医院看望过敏姨和阿桓了没有?” 唐栩红着眼眶问,“敏姨还在昏迷,但是阿桓恢复记忆了,他……终于回家了。” “我已经知道了,俏俏之前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 唐楸泣不成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五哥还活着,咱们一家人……” 她说不出团圆两个字。 因为,她和丈夫知道,司铎亲自来找父亲,很快,会有大事发生。 叶恩城清亮的眼眸熬得通红,向来在人前意气风发,神采熠熠的总统先生,此刻看上去说不出的憔悴,清瘦了很多。 “俏俏,阿栩,太太们,真的抱歉。国内有很多重要公务要我亲自处理,我实在是……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望妈,是我不好,是我不孝。” “姐夫,你别这么说。你的难处,我们都知道的。” 唐俏儿揉了揉眼睛,满目迫切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个皇帝要跑咱们家里来?!” 唐楸与叶恩城四目相对,神情都很凝重,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彼此,谁该先开口说这件事。 “也许,是关于唐董夫人,及森国皇室未来继承人的事。” 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传来。 唐俏儿心尖一颤,率先回眸,只见沈惊觉及大哥,还有柳随风朝他们快步走过来。 “阿、阿樾,你的眼睛怎么啦?!”太太们看着唐樾贴着纱布的左眼,惊慌地问。 “伤到了,没关系。”唐樾云淡风轻的,好像真的不是什么要紧事。 柳随风躲在男人背后,低下头,不敢作声。 不是他胆怯,而是他太愧疚心里太疼了,且来时唐樾千叮万嘱,让能瞒则瞒。 “惊觉,你知道内部对不对?!”唐俏儿一把握住男人温热的大掌,五指收拢,紧紧的,不肯放开。 沈惊觉呼吸发紧,情不自禁地勾了勾指尖,粗粝的指腹触摸到她细腻柔滑的一小块肌肤,他沉定的心脏倏然就跳得快了起来: “我在森国皇室内部,有一个朋友,他曾经帮我查过唐夫人的事。再加上我自己的分析,我觉得…… 森国的皇帝这次过来,是为了带新的继承人回去,稳定皇室没有继承人的局 面,稳定森国的政局和民心。” 众人震愕:“带新的继承人回去?!带谁?!谁是继承人?!” 唐栩在这时调侃了一句,“靠,不能是我吧?打小算命的就说我有帝王之相。” 忽然,沈惊觉瞥着他,幽幽来了一句,“你也是其中之一。” 唐栩:“啊?!” 这边,白尘燃和白烬飞也赶了过来,刚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白烬飞忍不住嗤了一声,“他继承皇位?那森国皇室八成是要团灭了。” “三哥四哥!” 唐俏儿见白烬飞气色不错,红光满面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问,“四哥,嫂子是不是醒了?!” “还没有完全醒来,但我叫她,她有反应了。而且医生说,她现在身体也在努力恢复,可能她潜意识里知道,我一直都在陪她,守着她,她也很想早点醒过来,和我团聚。” 说着说着,白烬飞喉头哽咽,眼眶逐渐湿润,“阿颜真的很坚强……” 唐俏儿喜极而泣,吸了吸鼻子,“是啊,嫂子很坚强,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太不容易了,大家一路走来,都太不容易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她只求亲人平安,身边所有相爱的人,都能永远和爱的人在一起,不离不弃。 白尘燃知道是森国皇室的人来了,他呼吸沉沉,心脏揪紧,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惊觉,你还没说完,为什么我们里面有皇室的继承人?” “因为……” 沈惊觉敛下星眸,踟蹰了片刻,声色闷哑地开口,“唐董的夫人,也是就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俏俏的母亲。 是多年来一直被森国皇室秘密追杀,潜逃在外的叛国间谍。” 空气,骤然凝固,雅雀无声。 “沈惊觉,你吹的吧?!” 白烬飞第一个绷不住了,猛地夺到他面前,“我们的母亲那么温柔善良,那么柔弱……她怎么可能是叛国间谍?!” 唐栩也懵了,“是啊!你有什么证据?!” 大家纷纷诘问,俨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唯独唐俏儿,她怔忪着伫立在原地,脑海中浮现的是母亲温柔又绝美的容颜。 母亲去世时,她才四岁。 四年虽然短暂,但母亲给她的浓烈的爱,却足以她用漫长的余生去回味。 她回想起母亲时常闷闷不乐,站在阳台上久久眺望 远方。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母亲不快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故土,与自己的亲人,与从小生活的地方,彻底诀别。 母亲深爱着她的孩子们。 但,她未必,深爱着父亲,所以她未必真心觉得幸福。 “森国的皇帝,突然到咱们家里来,这,就是证据。” 唐樾深深呼吸,压抑住胸腔翻涌的情绪,肃然凝视着沈惊觉,“惊觉,如果我没有猜错。 我们兄弟四个的亲生父亲,是房间里坐着的那个皇帝,对吗?” 第2549章 母亲,不爱父亲 这晴天霹雳般的言论说出口,除了唐樾之外的三个人当场炸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只有唐万霆这一个父亲!” “虽然老万不怎么样,但我也指认他这一个爹!别人滚一边凉快去!妈的,自己儿子死了就想抢别人的儿子,他失心疯了吧他!” 一片愤然怒骂中,唐俏儿留意到—— 楚柔和江簌簌的表情,也是意料之中的沉重。 可见,其中内情,她们早就清楚,却选择把这个惊天的大秘密,永远深埋在心中。 “柔姨,簌姨,你们早就知道的,对不对?”唐俏儿声音焦灼沙哑,心脏跳得闷重。 江簌簌低下头,“其实,我们只知道大概……二姐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毕竟,大姐在时,和二姐关系是最好的。两个人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楚柔神情黯然地道:“大姐在来到唐家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万霆明知道这件事,但他一点都不介意,还是决心要娶大姐为妻。 但是,俏俏却是万霆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沈惊觉略微颔首,“我调查的结果,也是这样。我想,唐董不顾一切娶了唐夫人,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她。毕竟她的身份太过特殊,这一层婚姻关系,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深沉的守护。” 唐俏儿心脏闷闷地痛着。 她虽然不理解,但好像又明白了父亲分明有了母亲,却又一娶再娶的原因了。 一个,她最不愿意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原因—— 母亲,不爱父亲。 她怀着那位皇帝的孩子,她的心,也在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身上。 从不曾变过。 哪怕,她是因为那个男人,才落得这副悲惨境地。 妈妈! 您真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的恋爱脑啊! 书房中,谈判与对峙仍在继续。 “唐先生,你已经失忆了,失去了记忆,亲情对你而言,其实也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了,你何必要把这份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的亲情死死抓在手里不放呢。”司铎目光越发冷锐,哪怕是向别人索取,掠夺,他的姿态也总是高高在上的。 “你……!”唐万霆吃力地喘息,头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张又一张孩子童真的笑眼,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又消失。 他倏然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地往下 流。 他是想不起来很多事,但那种切肤之痛,那种把他心尖上的肉生生割下的痛苦,他却真切地感觉得到。 “你真是太可笑了。” 老齐忍无可忍,愤然反击,声线都在发颤,“你是少爷们生物学上的父亲有什么用?从夫人怀孕到生产,再到把少爷们抚养长大,整个过程有多艰难你想过吗?你这个所谓父亲出现过哪怕一次吗?少爷们生病都是我们唐董在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少爷们开家长会、运动会,都是唐董亲自出席,与少爷们一起度过珍贵的亲子时光。少爷们人生所有重要的日子都有唐董陪伴左右!唐董就是少爷们的父亲,不管是现实,还是法律层面,他都是! 而你这个所谓的父亲,恐怕连自己的孩子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令司铎心口狠狠一刺,矜贵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老齐冷冷一笑,“不管您是总统也好,是皇帝也好,想就这样把少爷们从唐董身边夺走,您想都别想。如果您执意如此,那咱们就对付公堂!且不说,您根本毫无胜算,抛开一切不论,您觉得少爷们会认您这个父亲吗?怕是恨都恨死您了吧?” 司铎被戳中逆鳞,霍然起身。 突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怒吼声打碎了空气中压抑的氛围: “管你是皇帝还是天王老子,少他妈做春秋大梦了!我们不可能跟你回去!” 白烬飞脾气火爆,率先冲入门内,紧随其后的是唐栩和白尘燃,最后是唐樾和唐俏儿。 沈惊觉和柳随风等人都在外面没有进来,这件事说到底是唐家家事,他们需要关上门解决。外人在场太多,未必会起到什么好作用。 毕竟,对方是一国皇室,虽然在森国,但仍然能有办法,让唐家陷入困境。 甚至,会让唐董陷入危险。 秘书官见状,忙挡在司铎面前护驾。 但,司铎却面不改色地把他挡开,双手负后,举止优雅,气定神闲,但深邃的目光却一直在唐樾和唐栩脸上徘徊。 尤其是唐樾,这些年来,他已经在森国那边,暗中留意他很久了,知道他是唐家长子,也就是他的长子。 皇室每一任皇帝,都有强烈的长子情节,深以为长子才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 更何况,唐樾又那么优秀,出众,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 就算抛开皇位继承人这件事,他也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所以这次他过来,不光是为了谈判,也是 为了能亲眼看看唐樾。 看看他的亲生儿子。 老齐瞬间有些慌了神,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四位少爷竟然都来了: “少爷们,你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我们来应对就好……” “齐叔,这老小子都特么欺负到爸头上来了,我们要是还装聋作哑,那就是不孝!爸得我们兄弟几个一起来守护!” 唐栩站了出来,怒不可遏地盯着司铎,“要知道你来是这个目的,那我们就是把门焊死了也不可能放你进来!看在你还是个皇帝的份儿上,你哪儿来哪儿去,快走不送!” 白尘燃想起司绮此刻在皇室正深处水深火热的司绮,眼眶骤然飚红,“你是森国的皇帝,不是我们国家的皇帝,我们这儿不吃君主立宪制那一套,你别想着拿你那套强权压制我们!” “真是无礼!” 秘书官愤懑地盯着唐万霆,“唐先生,这就是教导出来的贵族少爷?连我们皇室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唐万霆霎时恨红了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 别人骂他,羞辱他,他可以一笑置之。 可他决不能容忍有人羞辱他的孩子们! 就在这时,唐俏儿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到秘书官面前,她脊背秀直,身段婀娜有致,举止投足尽显首富豪门千金的仪态,更不要说,她有一张明艳精致,颠倒众生的脸庞。 秘书官瞬间看直了眼。 他身在皇室,什么样的公主贵妇,名媛千金没见过,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又有气质的姑娘。 唐俏儿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扬起纤纤玉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第2550章 别哭,勿念 众人错愕:“?!” 秘书官直接被打傻了,捂住红肿的脸,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里不是你们森国,也不是你们皇室,说话给我注意点儿。” 唐俏儿眸色森寒,指尖点了点秘书官僵白的脸,随即冷冷瞥向司铎,“司先生,管好您的狗,您要是管不了,我只能帮您尽地主之谊了。” 白烬飞拍了拍手,愉悦地笑开,“小妹打得好!不过下次让四哥我上手就好,省得你手疼。” “小姑娘,我知道你。” 司铎非但不生气,反而含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唐俏儿,“司绮公主,经常跟我提起你,她非常的喜欢你。” 唐俏儿声色低沉,“司绮公主?看来司先生是跟自己的女儿生分了。毕竟绮儿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已经不想承认她的身份了,是吗?” 司铎顿时面色一僵,抿白了唇。 白尘燃心口重重一沉,对司绮的担心瞬间飙升到极点! “司先生,皇室的秘闻我并不敢兴趣,但绮儿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如果因为她不是您的女儿,而受到您的苛待,甚至欺负,我们唐家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帝陛下。” 白尘燃站了出来,走到司铎面前,瞳仁深处涌动着强烈的担忧,“我叫白尘燃,唐家的三少爷。 我还有一个身份,是司绮的追求者。” 司铎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敢于跟他正面对峙的年轻人。 只觉他的眉眼,也有几分熟悉。 很像很像……他埋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和别人提起,更不敢触碰的女人。 “如果,您不想再收留绮儿,我想去森国,接她到我身边。” 白尘燃满目赤诚,眼神干净又纯粹,“往后余生,我来爱护她,照顾她。” 所有人都惊呆了,唐俏儿亦然。 向来性格温柔,不喜正面冲突的三哥,竟然这么直球,这么热烈,直接跑皇帝手里抢人来了! “孩子,你的母亲,是谁?”司铎倏然话锋一转,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白尘燃拧紧了眉心,不知怎么,他不想回答这个男人提出的任何问题。他,包括唐樾、唐栩、白烬飞在内,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却从不曾把他,和自己的亲生父亲联想到一起。 这真相的冲击力,太强了,几乎是颠覆性的打击。 但,即便这个高贵的男人是他们的父亲,又怎样?他把母亲害 得那么惨,对他们不闻不问,他根本不配为人父! 唐樾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是亲兄弟,都是一奶同胞。” 司铎瞳孔一震,“什么意思?” 唐樾淡漠地凝视着他充满震愕的眼睛,“我母亲一胎怀了我们兄弟四人,我和阿栩长得像,老三和老四长得像。” 巨大的震惊,令司铎身躯一晃,几乎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阿懿诞下的是双胞胎,没想到,竟然是四胞胎! 如果,阿懿当年留在皇室,没有被审判,没有被追杀,他便能一下子拥有四个如此优秀出众的儿子,这该是他们司家多大的福报啊! 可是现在…… 看来,这是老天爷在报复他,让他的四个认他们做父,让四个儿子恨毒了他,不愿与他相认。 白懿。 这,便是你报复我的手段吗? 真是够狠! 司铎氤氲着水雾的目光,在四个儿子帅气的脸上一遍遍流连,他们都被养得很好,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他的影子。 他想大声告诉他们,我才是你们的父亲! 我和你们的母亲,当年是何等相爱…… 可他心中万般愧疚,实实在在是开不了口。若不是皇室有难,危在旦夕,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与他们相认。 不是他觉得,他们是私生子,丢他的脸。 而是,他不想打扰到孩子们原本平静的生活,想来,如果阿懿活着,她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切发生。 他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 “皇帝陛下,这一趟,你怕是白来了,因为没有人会跟你回去。” 唐樾目光平静,无悲无喜,却更令他心寒,“我们认定的父亲,只有老万,我们只认养育之恩,所谓血缘关系,在我们眼里,一文不值。” 其他兄弟三人也用力点头。 “阿樾……”唐万霆泪眼朦胧。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的母亲,我也没资格站在你们面前。但你们的身体里留着我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司铎敛眸,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带着几分威逼的意味,“但现在,森国皇室后继无人,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我是森国的皇帝,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皇室被夺权,凋零。 所以,我一定要带你们兄弟四人,其中一人回去,继承皇位。这是你们的宿命,你们逃不了。你们执意不愿,我放消息出去 ,你们会惹来相当大的麻烦。甚至可能,会被森国右翼极端份子追杀。” 唐樾重重拧眉,陷入沉思。 “抱歉,我不乞求你们理解我的私心,但我要不惜任何代价,不择手段,守护皇室,完成我的使命。” 司铎重新对上唐樾深沉的眼眸,一字一重,“我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更何况,你们难懂不想查明你们母亲当年的被害真相吗? 答案,就在皇室内部,只有你们靠近,真相,才会水落石出。” “好,那我去!” 白尘燃义无反顾站了出来,目光沉炽,“你别为难大哥他们了,没有人愿意和家人爱人分开,我愿意接受命运的安排!” “不,尘燃,你不能去。如果你去了,你和司绮公主一辈子就只能做兄妹,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在一起。” 唐樾深深呼吸,再度抬眸,毅然决然,“我去。” 司铎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唐樾作为长子,也是他的心之所向,最好不过的选择。 众人错愕:“大哥?!” 唐俏儿上前一把将唐樾抱住,“大哥!你去了……随风哥哥怎么办?!” “我有要求。” 唐樾揽住小妹的肩,严肃地盯着男人,“您应该知道,我有爱人,同性爱人。我这辈子只会跟他一人在一起,不会再考虑任何人。更不可能和任何女人逢场作戏。” 司铎心一沉,“但你继承王位,需要皇后……”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带上我的爱人。您同意,我休整一段时间,就会去森国。您不同意,那就请回吧。” ……深夜。 司铎带人离开了阅棠苑。 一切风波,归于平静,就好像他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 酒窖里,唐樾为唐俏儿倒了一杯红酒,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仿佛今晚只是过去无数个平凡的夜晚,兄妹二人馋酒,偷偷躲在酒窖里喝老万的百万珍藏。 只是,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我知道,司铎选中的人,一开始就是我。而且确实没人比我更适合。” 唐樾笑着捏了捏唐俏儿黯然的小脸,“不要难过,森国离咱们不远,几个小时飞机而已,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随风陪着我去享福了,还能经常和六妹妹夫见面,我心情还是很平静的。” “大哥,真正打动你的,是母亲被害的真相,对吗?” 唐俏儿眼眶泛红,“你想……给 母亲平反,洗清母亲身上叛国者的罪名,对不对?” “是,我想为母亲平反。只有这样,母亲九泉之下,才会真正安宁。如果不深入皇室,就无法查明真相,只有我得到更大的权力,我才能为母亲翻案。” 听大哥这么说,唐俏儿的心情才好受一点。 “而且,只有我去,司绮的处境才会好起来,她才可能和尘燃走到一起。” 唐樾微微一笑,“还真像那个男人说的,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大哥……你恨他吗?”唐俏儿轻声问。 “谈不上恨,因为我知道,害母亲的人不是他。我甚至看得出,他直到现在,心里依然有母亲。” 唐樾眼底情绪不辨喜怒,深邃幽寒,“但,我也永远不会接受他。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合作对象,我对他,只能逢场作戏。 父子之情,永无可能。” 唐俏儿缓缓点头,声音哽咽起来,充满浓浓的不舍,“还会回来吗?” “会啊。” 唐樾抬起大掌,揉了揉她可爱的发顶,几分打趣,几分郑重,“我的皇妹,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好好照顾父亲,就当大哥去国外度个长假,别哭,勿念。” 第2551章 再重新爱一次 由于形成紧张,身为一国总统日理万机,唐楸第二天就得和丈夫赶回森国。 当天深夜,唐俏儿和沈惊觉陪着他们赶到医院去看望柳敏之。 唐俏儿敲响了病房的门。 很快,病房门开,映入他们视野中的,是黎焕消沉憔悴的俊脸,脸颊凹陷,已经瘦得脱相了。 “五哥,你怎么样,还好吗?”唐俏儿看着他,心疼不已。 “我没事。” 黎焕长睫颤了颤,投下两片暗影,“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不用担心。” 唐俏儿压抑住内心伤感的情绪,露出明亮的笑容,“五哥,六姐和六姐夫来啦,他们想见见你。” “六姐……”黎焕眸光闪烁,低声呢喃。 唐俏儿失笑,“我叫六姐,五哥你得叫她六妹啊。” 黎焕步伐滞重地走出病房,当他看到唐楸泪眼婆娑,颤声唤他五哥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泪也克制不住,如雨般落下。 “五哥……” 唐楸张开双臂,紧紧拥住黎焕硬挺的身躯,泪水浸透了他的肩,温湿的感觉,仿佛连他的心也一并浸透了,“我好想你……欢迎回家……” “阿桓,欢迎回家,我们大家一直都在等你。”叶恩城亦眼含热泪,堂堂一国总统,此刻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黎焕声音黯哑启唇,用力闭了闭眼睛,才把眼泪止住。 唐俏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忍不住哭了,转过身自然而然地扑在沈惊觉怀里,习惯性地用他的领带擦眼泪。 沈惊觉直挺挺地站着,低头静静地瞧着她把自己当成一张巨大的纸巾,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好享受这一刻她肆无忌惮依赖自己的感觉。 他呼吸沉沉,缓缓抬起大掌,轻柔地扣上小女人的后脑勺,将她拢入自己怀中。 唐俏儿倏然红透了小脸,羽睫轻颤,随即纤细的双臂缠上了男人的劲腰,瘦削的娇躯整个藏在他宽大的西装里,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紧紧搂着他。 他在慢慢找回曾经他们之间的感觉。 他在慢慢找回和她的一点一滴。就算,就算爱情真的会消失。 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再重新爱一次。 “这个项链……是母亲一直戴着的。” 唐楸留意到,母亲的项链竟然出现黎焕的脖子上,不禁含泪问,“是母亲交给你的吗五哥?” 黎焕心口被重重刺痛,摇了摇头,“是……妈出车祸的时候,昏迷之际,手里拿着这条项链,当时事出紧急,我来不及多想,就把这条项链拿了回去。” 唐楸指尖抚摸项链吊坠上斑驳的纹路,“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这上面是有机关的。” 黎焕微怔,“机关?” 唐楸伸手帮他取下,然后转弄吊坠上的圆盘,左两下,右两下。 咔嚓一声—— 吊坠像一面折叠的镜子一样掀开一道细缝。 黎焕目露惊讶,从唐楸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镶嵌的,是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 照片中,是身着旗袍,美丽优雅的柳敏之,搂着年少的唐桓,脸贴着脸灿烂地笑着,满眼都是幸福的光辉。 “妈妈……” 黎焕整个灵魂为之一震,蓦地一声痛苦的呜咽,身躯陡然下坠,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唐俏儿靠在沈惊觉怀中,抬起头,与男人深切的,四目相缠。 他们知道,此时,此刻。 黎焕终于与唐桓的灵魂彻底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五哥,终于,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 三天后—— 沈光景从国外疗养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回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毕竟他现在仍然是沈氏的董事长,仍需将集团所有项目的运作情况,及未来发展方向牢牢掌控。 众董事刚刚落坐,沈光景刚清了嗓子,第一句话还没等说出口,会议室的大门突然开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祝秘书步履亟亟,极力克制着紧张的表情走到沈光景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沈光景脸色瞬间惊变。 沈惊蛰坐在沈董左侧,眉峰冷冷一沉。 虽然听不清祝秘书在说什么,但他却隐隐觉得,预感不祥,有大事发生。 果然,下一秒,会议室外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及安保人员焦急的阻拦声: “不行!现在里面董事们正在开会!你们不能进去!” “好,我们可以不进去,但请你让你们沈惊蛰沈总马上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第2552章 当中带走 冷冽的声音,不辨喜怒。 却像一把出鞘利刃,破空而来,直抵沈惊蛰的咽喉! 门外的人,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所有董事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沈惊蛰冷如寒霜的脸上。 沈光景震惊万分地看着沈惊蛰,他有满腔的话想质问,可众目睽睽下,却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 “沈总!” 唐枫倏然扬起声音,站在门口大声呼喊,“是我进去请您啊,还是您主动出来见我啊?” 态度,戏谑又嚣张。 分明就是在往沈惊蛰肺管子上攮刀子! 外面的人,兵临城下。 里面的人,鸦雀无声,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就像冰封湖面下的湍流,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涌动。 此时,董事们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光景顿感大事不妙,刚想散会,唐枫直接雷厉风行,堂而皇之地带着下属闯了进来。 不等沈董发难,他面色冷峻,直接当众亮出了警官证: “盛京市局刑警队队长,唐枫。” 说着,七少笑得几分顽劣,却威慑感十足,“老相识了,沈董和沈总应该不用本人过多介绍自己了吧?” “唐七少……” 沈光景话刚说出口,就被唐枫不留情面地打断,“诶诶,什么七少,工作时要称职务。” 众人:“…………” 好家伙,吃公粮的就是不一般,堂堂集团董事长都不放在眼里。 沈光景紧咬牙关,强压火气,“唐队,现在我们正在开董事会,有什么事不能等我们开完会再说吗?” “沈董,人命关天,不等人啊。”唐枫冷冷转眸,径直走到仍然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的沈惊蛰面前,“沈总,你的舅舅,前任凤氏集团董事长凤律川死在了盛京高速路边上,鉴于你是他现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我们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众董事震愕,哗然! 在场的,谁不认识凤律川?那曾经也是盛京搅动风云的人物。 不过,搅动风云来形容那个男人,绝对是负面的,凤律川背负一身罪孽,罄竹难书。 只是,他们记得,凤律川不是因杀人罪被判了死刑,后因提交了精神病鉴定报告,又改判了无期吗?那他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怎么会死在马路边上? 沈光景整个傻了眼,紧接着,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汇聚在了心脏处。 凤律川这个名字,真是久违了。 曾经无数令他无法容忍的事,又再次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他这一生,有过三个女人。 他的发妻,沈惊蛰的母亲凤云漪,沈惊觉的母亲钟情,还有一个,就是为他生下两个女儿的秦姝。 钟情可以说是他的此生最爱,自不必说。 秦姝虽然蛇蝎歹毒,但好歹是个正常的女人。 唯独沈惊蛰的母亲,那简直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那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凤家的人,又哪个不是疯子?凤律川比他妹妹更加癫狂!甚至,毫无人性! 后来,那个女人吞枪自尽,鲜血染红了观潮庄园后花园里的湖泊。 那一刻,他非但没有觉得心痛,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 后来,凤律川进了监狱,被判了无期,他以为他终于拜托了这如同瘟神般的一家子,没想到,凤律川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狱了! 不过好在,他再一次丧命,不可不说,是老天有眼,也见不得这个恶魔危害人间。 “唐队,你这话,是怀疑我舅舅是我杀死的了?”沈惊蛰脸上带着惯有的风轻云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鸷狠戾却呼之欲出。 “我说了吗?沈总有必要这么急着跳出来否认吗?” 唐枫黑白分明的眸子微眯,“我只是说,让你配合我们协助调查而已。怎么,戳中沈总的心事了?” 沈惊蛰放在桌下的手掌缓缓蜷紧,青筋贲张。 “沈总怎么还没起身?是需要搭配轮椅吗?”唐枫语透嘲弄,哪怕多年刑警生涯,他应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沈惊蛰,无疑是令他最难以克制情绪的一个。 沈光景恼羞成怒,霍然起身,“唐队,请您说话放尊重点儿,不要侮辱我的儿子!” 唐枫看到沈董明显急了的样子,笑开了,“我有吗?他之前不是一直以双腿不便的形象示人吗?怎么?之前的人设,不用了吗?” 沈光景怒不可遏,“你——!” “好了,爸,不用这样。” 沈惊蛰双手摁在扶手上,缓缓起身,面如沉水,“不是配合调查吗,我跟你回去。” 第2553章 他要做玩火的人 沈惊蛰被当众带走,满座哗然! “沈董,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察会找到沈总?!” “那个姓凤的死不会真的跟他有关吧?!” “堂堂沈氏集团总裁被警方公然带走,这要传出去会对咱们集团声誉会带来巨大影响!” 在座的董事,到了关键时刻自然只关心集团利益! 因为集团利益与他们个人息息相关! “好了,大家不要慌!唐警官也说了,惊蛰只是配合调查,而不是把他当做犯罪嫌疑人!毕竟死的人是他的亲舅舅!” 沈光景心里也很乱,但只能佯装镇定,稳住局面,“董事会择日再开,等我通知,先散会!” 沈惊蛰虽然是配合调查,没有被戴上手铐,但唐枫却故意把两辆警车并排堵在了沈氏集团大厦正门口,引来众人议论和围观。 沈惊蛰面带着淡定自若的微笑,从容优雅地上了警车。 但他的心里,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知道,唐枫选今天将他带走,必定有沈惊觉等人在背后指使,知道凤律川的死没有切实证据,无法锁定他这个幕后黑手,但却可以用制造社会舆论,将他拉入深不可测的暴风眼中。 舆论、猜测、非议、抨击,唇枪舌剑,积毁销骨。 虽不致命,却会像一个涂满胶水的粘板一样,死死地黏住他,令他无法轻举妄动,甚至连他在集团里的地位都会变得根基动荡,风雨飘摇! 果然,沈惊蛰前脚刚被带走,后脚沈氏集团总裁被警方传唤的消息就冲上各个社交媒体热搜,甚嚣尘上。 这一连串的及时响应,也是唐俏儿在背后运筹帷幄,向沈惊蛰发起的第一轮反攻! 沈惊蛰坐在警车上,目光幽深阴沉地望向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象,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得近乎病态。 他在想,他被舆论攻击,被警方传唤,这一系列的操作里,会不会有唐俏儿的影子。 会有吗?会吧。 可他不在意啊。 他从小到大,没有信任过任何一个人。猜忌、多疑、冷血、残忍,是他人性的底色。 他从来没有过共情和同理心。 所以,当年,当他把尖利刀子扎穿进那个小女佣的腹部时,他才不会有任何恐惧和愧疚,甚至在他看到她身体的刀口中汩汩不绝流出鲜血的时候,他身体里如蛇蝎般冰冷的血竟开始逐渐沸腾,脑中神经在躁动叫嚣,内心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 的,阴暗的快感。 他的多巴胺在分泌,肾上腺素在飙升。 不过瘾,不过瘾! 所以,他又在她身上刺下了一刀,又一刀…… 多少刀来着? 他记不清了,他后来只记得回过神来时,自己站在一片血泊中,满身、满手、满脸,都是血污。 可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仍有着少年般的懵懂天真。 看来,他从小时候开始,骨子里就是个疯癫的坏种,一个邪恶的魔鬼呢。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他这样的人,却会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唐俏儿。 哪怕,他知道她靠近他有所目的,她心里有沈惊觉那个野种,他也仍然愿意为她,张开双臂,敞开心扉。 她是一团火。 但他不要做扑火的飞蛾,他要做玩火的人。 …… 审讯室内—— 唐枫亲自主导审问,将案发现场的受害人照片直接丢到沈惊蛰面前: “看看,除了你舅舅凤律川,另一个人,你认得吗?” 沈惊蛰淡淡垂睫,声色平静,“不认识。” 唐枫冷冷扯唇,“你不认识?二十年前,你就是被这个男人绑架,把你扔进狗笼子里关了好几天,又虐待了好几天,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你一定每每想起,都恨不得弄死这个人吧。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了?” 沈惊蛰黑沉的眸藏匿寒芒,却仍然从容不迫地笑道: “是他吗?你也说了,时隔二十年,二十年前的事,我不记得,也很正常吧。” 唐枫微微眯眸,“可是沈惊觉看了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当年绑架你们的悍匪马建豪,你弟弟比你还小五岁,他当年年幼,对这个人记忆都如此清晰。沈总你当时都十六了,都快成年了,又因为他落得现在这副半残之躯,你说你不记得了?” 沈惊蛰泰然自若地笑了笑,“那只能说,是惊觉的记忆力比我好,毕竟他从小就聪明。” 真是个丧心病狂,又阴险狡诈的疯子! 唐枫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不过,他也知道问不出个什么,甚至关满他24小时,证据不足,他必须放他回去。 他要的,只是配合俏俏,将他逮进局子里,成为掀起沈氏舆论波澜的石头。 接下来,交给网友,交给国民,交给时间,慢慢发酵。 …… 很快,沈氏集团的律师来到警局,因为 唐枫从中作梗,沈惊蛰被保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深夜。 豪车向观潮庄园驶去,沈惊蛰整张阴寒的脸在霓虹灯下明一刹,暗一刹,如同苍白英俊的厉鬼。 “沈总,现在舆论情况对您非常不利。” 秘书忧心忡忡,“外界都传,您是害死您舅舅的凶手……” 男人不以为然地冷嗤,“传?难道,不是事实吗。” 秘书顿了顿,压低声音,“可也不能由着他们这样乱传,对沈氏有影响还是其次,最怕的,是对您声誉有影响,直接影响到您在集团的位置……” 这句话,正中了沈惊蛰的下怀。 他幽幽睁眼,“沈惊觉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一直派人在观潮庄园留意着他的动向,他一直就没回来。” “唐家那边呢?” “唐董已经出院回家了,但住院期间,并没有看到沈惊觉去找过唐小姐。” 沈惊蛰再度阖上冷白的眼睑,“慕雪柔的尸体,处理好了吗?” 秘书深吸了口气,“处理好了。” “嗯。” 这时,沈惊蛰的手机发出震动,沈光景打进电话。 他冷冷敛眸,不紧不慢地接起: “爸。” “惊蛰,你出警局了吗?” “嗯。”沈光景裹挟着怒意的声音刺入他耳蜗,“你马上回观潮庄园,我有话跟你谈。” 第2554章 他凭什么替我主持大局? 沈惊蛰身体本就不是很好,多年都是靠药维持,又在警局熬了十几个小时,此时回到观潮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实在没力气去应付这个在他眼里从小到大都没起过什么好作用的父亲,甚至在他心里,他从来就没把他当过父亲,一切都是为了夺权,达成他最终的目的。 所以,回去后沈惊蛰直接回房休息,让秘书去应付沈光景。 他最近杀了太多的人,心里压了太多的事儿,但身心已经到了极限,所以他刚上床就沉沉睡去。 梦里,他再次看到母亲吞枪自尽,子弹击穿了后脑,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身子直挺挺地倒在湖岸旁,鲜血延绵入湖水中,几乎将半边的水面染红。 当时小小年纪的他,光着双脚,身上披着绒毯,站在母亲死不瞑目的尸体前,神情麻木空洞地看了许久。 他将白皙的脚探入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小脚在一片腥红中划来划去。 他分毫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母亲的血,竟然让他觉得很温暖。 从此,他就欲罢不能的,爱上了血腥的味道。 “沈总?沈总?” 秘书的呼唤声,将沈惊蛰从凄艳诡异的梦境中拉回到现实。 他掀起沉重的眼帘,抬起手臂,遮住的照耀在他脸上刺目的光线: “什么时候了?” “沈总,快中午了。您睡了好久,怎么叫都叫不醒,真的吓着我了。” 秘书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褪尽血色的脸,“您脸色很差,您还好吗?需要吃药吗?” “小洪。” 沈惊蛰忽然幽幽地问,“黎焕背叛了我,慕雪柔最后也跟我决裂了,连我的亲舅舅一直以来也仅仅把我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你呢,你有一天会背叛我吗?” 闻言,洪秘书瞳孔深深一缩,半晌,他低下头: “我不会背叛您。” 男人欲笑不笑,“真的?” 洪秘书深吸了口气,嗓音压抑着某种晦涩的情绪,“因为我知道,背叛您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我不会背叛您。”沈惊蛰笑意渐浓,“你很坦诚,我喜欢坦诚的人。” 这世界上,没有人对你是真心诚意好的,不是出于目的,就是出于畏惧。 他一直都这么认为。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祝秘书的声音低沉传来: “大少爷,您醒了吗?” 沈惊蛰眉宇笼上遭遇。 第2555章 他的本来面目 洪秘书和祝秘书不约而同,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查看。 又不约而同,双双容色大变,异口同声: “沈董,出事了!” “沈总,出事了!” “又怎么了?!”沈光景无比烦躁,没好气地问。 祝秘书表情凝重,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惊蛰,想一字不落地汇报,然而沈惊蛰阴鸷森寒的眼神却令他头皮发麻,倍感压力,他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好。 沈光景不耐烦了, 一把夺过手机查看。 下一秒,他脑中像有一颗平地惊雷炸开,嗡地震响,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叫无辜少女被连捅二十多刀惨遭毒手,有人实名举报沈氏集团总裁沈惊蛰二十年前残害家中女佣,并举家掩盖杀人真相,望有关部门跟进此时,望警方重启案件调查,还受害者及家属公道?!” 他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气得眼匝肌肉抽搐得止不住,怒不可遏地将手机扔过去砸在沈惊蛰的胸口上,“这又是他妈的什么鬼新闻?什么女佣被杀,什么叫举家掩盖杀人真相?!沈惊蛰,这消息到底怎么搞出来的?你怎么又卷进了杀人案?你到底再搞什么?!” 哪怕,沈光景再生气,手机只是砸在了沈惊蛰的身上。 这要是次子沈惊觉,手机就该砸在他的脸上了,哪里可能这么斯文,这么克制。 不是他爱长子,比小儿子多。 而是,他对身体里留着凤家血液的沈惊蛰,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忌惮和恐惧。 就好像,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男人,可能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撕咬他的咽喉。 沈惊蛰面无表情地垂眸,举止散淡地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百无聊赖地瞅着热搜上的新闻。 他眼神无波,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丝意外。 因为里面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都是他干的,千真万确。他只是没想到祸不单行,背后的操控者又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敢把这件事也曝光出来。 “你说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沈光景脸色胀得通红,血压蹭蹭往上飙,脑门都在发烫。 “有什么好解释的,有人落井下石咯。”沈惊蛰百无聊赖地舌尖顶了顶腮,随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长腿交叠,周身散发出一种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截然不同的气质,就像精神分裂一样,“有人看见我遇到了麻烦,想趁机把我拉下马,所以搞这么一出,有什么大惊小怪。” 祝秘书看着沈惊蛰几分匪气,几分乖张顽劣的样子,不禁心里一怵。 他们,所有人,包括沈董,似乎全被这个男人蒙骗了。 可能,此时此刻,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大惊小怪?你特么都成了个杀人犯了你还说我大惊小怪?!” 沈光景气得胸口闷痛,“那上面说你被人实名举报,那个人敢实名举报,就说明他手里有充足的证据指认你杀了那个女佣! 沈惊蛰,你到底做没做过这件事?什么时候做的?谁帮你处理的这件事?你真的杀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沈惊蛰乐出了声,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哈哈哈……您真是有趣。难道我杀了人要大肆宣扬,弄得人尽皆知吗?” 整个书房,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新闻里说的,都是真的?”沈光景整个人都蒙了。 “是,又怎样。” 沈惊蛰抬起冷白的腕子,抚弄昂贵的暗红宝石袖扣,“都过去二十多年了,不光尸体没了,凶器没了,什么证据都没了,就连当年的我,和现在的我,都不是一个我了。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呢,杀了又如何?您别怕,法律审判不了我的。” 第2556章 他悔得肝肠寸断 沈光景瞳孔狠狠地震颤,偌大的书房,暖风明明很足,他却只觉如临寒渊,如坠冰窟! “惊蛰……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真的杀人了吗?你真的杀了那个小姑娘?!” “嘘——” 沈惊蛰将修长白皙的食指竖在唇间,漆黑的眼底泄出残忍的笑意,“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女佣而已,您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站在他背后的洪秘书沉默不语。 而祝秘书脸色已然僵白,额头,袖管,衣领,处处都往外冒冷汗。 到底是人性多扭曲,道德多沦丧的人,才能把杀人这种事,说得像家常便饭一样稀松平常?! “什么是不值一提的小女佣?那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沈光景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莫大的恐惧涌遍四肢百骸,“你为什么要杀那个孩子……为什么?!” “好玩啊。” 沈惊蛰歪着头,百无聊赖地耸了耸肩,“第一刀刺下去的时候,我确实有些紧张,但第二刀刺穿她身体的时候,我就只剩下舒爽的快感。那种尖刀刺破血肉的声音真的太美妙了,让我根本停不下来。” 沈光景往后趔趄了几步,灭顶的恐惧像一盆冰寒彻骨的冷水从头顶一浇到底,他整个人哆嗦的厉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会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 “畜生……你简直就是畜生!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禽兽不如的儿子?!” “是啊,我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呢。” 沈惊蛰身子一歪,斜倚在沙发扶手上,虚蜷的拳撑在脸颊,笑眯眯地望着处于崩溃边缘的沈光景,“这,就得问您自己了。如果不是您薄情寡幸,背叛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也就不会惨死在后院湖边。如果我的母亲没有死,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所以,说到底,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是您,是您,一手成全,造就了如今的我。” “歪理!歪理!都是歪理!你给我住口!” 沈光景觉得他已经完全疯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委以重任的儿子变成如此邪恶恐怖的样子。如果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前,他只是想停他的职,削弱他的权力。那此时此刻,他便只有一个念头,迫不及待的念头—— 他要除掉他,就像要摧毁掉自以为缔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其实是连接地狱的邪祟恶灵一样摧毁他。 虽然他不能动手杀了他,但他要将他逐 出沈氏集团,重新扶植惊觉上位。 他要继续让惊觉做沈氏的继承人,这一次,他要帮他扶摇直上,让他高枕无忧! 其实,他心中其实也一直属意惊觉,若不是出了那样的事,他也不可能换掉惊觉,扶惊蛰上位,让集团陷入无休无止的动荡。 他无比懊悔。 肝肠寸断的悔恨。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左摇右摆,为什么不能坚信惊觉到底,又为什么要猪油蒙心听信了这个恶魔的鬼话! “折腾了两天,我很累,如果您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休息了。” 沈惊蛰打了个哈欠,刚想欠身。 沈光景眼眶通红,寒声开口,“明天一早,你去警局自首!” “爸,您说什么?”沈惊蛰笑出了声,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2557章 别以为,无人知晓 “明天,我陪着你,去警局自首。” 沈光景深深吸了口气,像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养不教,父之过,我身为你父亲,对你缺乏教导,你儿时正值我需要开疆扩土的时期,我公务缠身,对你也缺乏关爱,所以才会纵容你,酿成大错。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愿意陪你一同面对。 你犯罪时还是十来岁的孩子,是未成年,我会给你聘请国内顶尖律师,尽可能让你能够得到宽大处理。” 洪秘书率先忍不住,愤懑开口,“沈董,您不觉得这样对沈总太不公平了吗?沈总走到今天经历多少苦难,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异国他乡,没人关心,身体也不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您怎么能狠心剥夺他得到的一切?沈总的身体情况您不是不知道,您要他去坐牢,和逼死他有什么分别?更何况警方根本没证据,要有证据他们早过来抓人了,警方都没确定的事您为什么要沈总跳出来往枪口上撞?! 您就那么迫不及待,想废掉沈总,扶植二少爷那个瘾君子上位吗?!”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的儿子这么无礼?简直放肆!” 沈光景听不得有人这么诋毁小儿子,大步夺到他面前,瞪起猩红怒眼,抡起胳膊就甩了洪秘书一巴掌,打得他的脸瞬间肿胀得老高。 “洪秘书,你确实造次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爸这个人,一直都很喜欢,很偏爱他的小儿子吗?” 沈惊蛰唇角勾起哂笑,眼底泛起残冷寒芒,“否则,当年我也不会费尽心思,自编自导了一出绑架,想方设法地想把我那个讨人嫌的弟弟置于死地了。” “你说什么……沈惊蛰……你再给我说一遍?!”沈光景两眼一黑,是要晕厥的程度。 沈惊蛰看着父亲快要气吐血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发疯狂,猖獗,“您还没到六十,耳聪目明的,哪个字没听清,需要我再跟您说一遍吗?” “畜生!” 沈光景冲上前,高举起颤抖的手,卯足全身的力气给了沈惊蛰一巴掌,“惊觉那么敬重你这个大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从小到大,这是他头一次动手打长子。 沈惊蛰冷白的脸颊登时浮起通红的掌印,但他非但没怒,反而还笑了出来: “既生瑜,何生亮。是您朝秦暮楚,背叛我母亲在外面乱搞,搞出了沈惊觉这么个野种出来,分走本属于我一个人的关注和宠爱。如果不是您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薄情寡幸,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有你这样的父亲,是我的不幸,何尝不是沈惊觉的不幸。” “好……好样的……我真是谢谢你告诉我的这些,不然我就是进了棺材,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心肠歹毒,脏心烂肺的小畜生!” 沈光景眼底蓄满了愤恨又懊悔的泪,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沈惊蛰,你给我听着,从今天开始……我沈光景要断绝跟你的父子关系!就如这茶杯一般! 你明天不去自首,我就去举报你!我身为沈家家主,要替沈家清理门户! 另外,我会彻底收回你所有在沈氏集团的权力,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再是沈氏总裁,不再是沈氏董事会成员,更不再是我的儿子!” 沈光景说这番话时,是痛心疾首的。 他不爱凤云漪,但他爱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一直都很乖觉懂事,成熟稳重的儿子。 他也爱惊觉,可是小儿子骨子里的叛逆与倔强总是令他们父子之间矛盾不断,自从他决意要和唐俏儿在一起后,他们矛盾升级,争执越来越多,惊觉甚至生出了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想法,这令他无法容忍。 可说到底,那不过是儿女情长。 更何况,他不可否认,不管出身、样貌、还是品行才能,唐俏儿都是高不可攀的人中龙凤。 甚至有时候,他都隐隐觉得—— 是惊觉高攀了。 他只是生性傲慢,不愿承认这一事实罢了。 但,不论惊觉再如果顶撞他,忤逆他,也不过是为了儿女情长。惊觉本性善良,正直,富有责任心,和唐小姐在一起后,更是做了许多善举,救赎了很多人。他们是伴侣,亦是侠侣。 可沈惊蛰,披着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外皮,以病体做掩护,实际上确实凶戾残暴,心狠手辣,连他的那个病态的舅舅与之相比,都甘拜下风! 他恨,他悔,他怒,他痛! 他从小用在长子身上的心思远远多过惊觉,可他投入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心血,养来养去,却是养了个蛊,养了个吃人的厉鬼! 他要扼杀他。 在一切还没变得无法挽回之前,他要亲手扼杀他! “爸,您当真要对我这么狠心吗?”沈惊蛰幽幽敛眸,脸上不辨喜怒。 沈光景痛声,“是你自己遭下的孽,你就要承担,要赎罪!” 沈惊蛰乐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我身体里流着您的血,是您亲手历练教导出来的吗 ?” 沈光景错愕,“你说什么……” “我二叔,沈光宁,是怎么死在狱中的,您应该每日每夜都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吧?” 沈惊蛰骤然掀眸,冷锐阴戾的目光直刺向男人惨白的脸,“别以为,您做的那些脏事,就真的无人知晓了。” 第2558章 放出决定性证据 沈光景整个人如遭雷殛,瞬间像被抽干了灵魂,抽干了全身的血液,脸色僵白地杵在原地,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从小到大,父亲沈南淮都更器重稳重、宽厚仁慈、心地纯善,且又能力不俗的次子沈光宁。虽然沈光景是长子,能力也很出众,可随着时间推移,兄弟二人长大成人,分别在老爷子手里逐步管理家族产业后,彼此之间差距才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沈南淮更是对次子赞不绝口,甚至渐渐有把沈氏集团重要项目转移交给弟弟打理的意思。 沈光景嘴上不说,心里却忿忿不平。 他确实是长子,不出意外,以后也铁定会是整个沈氏家族及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可弟弟沈光宁的存在,慢慢却成了无时无刻不扎在他心口上的一根利刺。每当沈光宁拿到项目,在高层会议上被父亲称赞时,他都暗自握紧了拳头,脊背一层层地冒汗,心脏一寸寸地揪紧。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偏偏当沈光宁受到称赞后,他总要露出谦逊的笑容,然后站起身,当着众人的面,满目真诚又感激地看着他道: “其实我能拿到这个项目,与父亲的教导和大哥的帮助密不可分,这份荣誉,有大哥的一半。” 落在别人耳中,只觉沈家二少爷是谦谦君子,踏实诚恳。 可落在沈光景耳中,却是杀人诛心! 分明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恶意的种子,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深种。 于是,当年在父亲因行贿丑闻被检方调查时,为了稳住时局,保住身为董事长且身体抱恙的父亲,沈光宁毅然站了出来,替父亲顶罪入狱服刑2年。 弟弟为家族牺牲,为父亲着想,却最终成了沈光景朝他下手,铲除威胁的大好机会。 “大少爷!您自己杀了人,见沈董要逼您却自首,您心里气不过就想拉沈董下水是吗?!” 祝秘书心跳如擂鼓,掌心捏了一把冷汗,立刻跳出来挡在沈光景面前,“事情都快过去三十年了,您现在拿二爷的死出来说事,无非是想威胁沈董,保您自己罢了!您有证据吗?没有,就是含血喷人!” 洪秘书冷笑,“呵,如果沈董真没做过,我们沈总又岂能威胁得了他?” 祝秘书大怒,“你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哎,小洪,你确实是造次了,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沈家的家事,外人确实不该插手。” 沈惊蛰嗓音慵懒,气定神闲地从怀中 摸出手机,“二叔的死,确实过去了三十年,可证据这种东西,不管过去多少年,依然常看常新。就像凶器上的指纹、dna,会因为化验次数增多而变淡、减少,却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失去原有的价值。” 下一秒,他按下了播放键—— 手中,响起了沈光景和祝秘书两个人的声音,密谋的,正是如何害死亲弟弟沈光宁的全过程! 如今,两个人都奔六十岁了,可录音里的声音却听上去很年轻,但一听就听得出,就是他们二人。 就连听到自己声音刹那的沈光景和祝秘书,一时都有些恍惚了。 录音戛然而止,沈惊蛰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机: “虽然时隔三十年,但录音依然非常清晰。爸,您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发给警方,你说他们会不会重启调查?哪怕时隔三十年,哪怕证据、二叔的尸体,都不存在了,但您仍然无法洗清谋杀亲兄弟的事实。传出去,您和我,谁先第一个被判?谁先第一个入狱?如果这件事被爷爷知道,您觉得,以爷爷八十岁的高龄,得知自己的大儿子,以一己私欲,害死了他最喜欢的小儿子,且一瞒就瞒了整整三十年。您说,爷爷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受不了打击,当场咽气呢?” 祝秘书面如死灰,彻底失语。 这支录音如果落入警方手中,就算找不到证据了,沈董也将卷入舆论漩涡,身败名裂,沈氏大乱,甚至会严重影响到沈老爷子! 沈氏,不能落入大少爷之手。 如果一旦被沈惊蛰全盘接受,整个集团会被他带入怎样黑暗的领域,就不得而知了! “你怎么……会有这支录音?”沈光景浑身颤抖地问。 当年,他才多大?至多不过三四岁而已,他怎么可能…… “这是我深爱的母亲,生前及死后,留给我的,唯一的礼物。那支存有证据的录音笔,一直被她锁在她衣柜最深处的密码箱子里,密码是您和我的生日。” 沈惊蛰啧啧摇了摇头,没有对母亲逝去的心痛和遗憾,有的只有他对母亲恋爱脑的嘲讽,“我母亲还真是爱惨了您,明知道您在外面养了沈惊觉的母亲,明知道你背叛了她,拿到了证据,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逼你和外面的女人断了,或是狠狠举报你,而是把证据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甚至直到自己自杀,也不曾拿出来一次。 有时候我想,我母亲走到那一步,真是活该啊。是个疯子,又疯的不彻底,不够绝,也不够狠,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别 的女人抢走,最后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他缓缓抬起头,仰望华丽的天花板,深深汲气,就仿佛像是看着母亲的在天之灵,“不过,母亲未完成的事,身为亲生儿子的我会代替她完成。母亲若在天有灵,也能含笑九泉了。” 沈光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眼前一片一片地昏黑。 果然,最难防的,是枕边人。 半响,沈光景沙哑着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区区一个沈氏,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但如今我想成事,沈氏又必须是我的垫脚石。” 沈惊蛰长腿交叠,支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要当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并要您手中所有的股份。交接完这一切后,您便可以对外公布,卸下一切职务,安心养病了。 不过您放心,儿子知道您爱慕权势,舍不得就这么功成身退。我会给您一个沈氏集团董事会名誉董事的席位,您永远,都是集团的董事会主。席。” 但,也只是个徒有其名的空壳罢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沈光景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已经出于崩溃的边缘。 “这不是您需要了解的事。” 沈惊蛰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了下有些松散的领带,冷冷睨着他惨白的脸,“明天上午,我会拟定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请您尽快召开董事会,宣布这一重要决定。您知道的,我这个人,并没您想象中那么有耐心。” …… 沈惊蛰被传出曾经杀害家中女佣的转天一早,唐俏儿和沈惊觉便不约而同来到沈南淮家中。 这件事,是唐俏儿亲自导演,且做这一切之前,她已经知会了爷爷。 爷爷年纪大了,哪怕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她也怕他会承受不住打击,身体受到影响。 但好在,两人见到爷爷时,爷爷看起来状态还是不错的。 唐俏儿和沈惊觉一左一右坐在沈南淮身边。 “爷爷,这场硬仗就要开始了。” 唐俏儿紧紧握着爷爷的手,神情肃然,“接下来,会有一连串的大事要发生,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第2559章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闻言,沈惊觉与唐俏儿默契地深深对视。 沈南淮将两个孩子无声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比吃了蜜糖都甜,他用力点了点头: “爷爷有准备,爷爷其实心里……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爷爷,现在舆论已经发酵,这两天,警方就会带走沈惊蛰问话。” 沈惊觉也攥住了爷爷的手,目光变得幽沉,“但,您给我的证据,我现在暂时还不能交给警方,如果交给了他们,后续定他的罪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想先观察一下后续事件发展的情况,再做定夺。” “惊觉,你做事,爷爷心里向来是踏实的。只是你做什么事之前,都要记得跟你媳妇商量一下,不要一意孤行。小小聪慧睿智,心思细腻,她肯定能帮你拿主意,能减少风险。” 沈南淮将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让沈惊觉的大手覆在唐俏儿莹白的小手上,“你们小两口什么时候能和好如初啊?爷爷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喝上你们的喜酒啊?” 沈惊觉喉结一滚,紧抿薄唇,心脏暗中跳得乱了节奏。 唐俏儿敛眸,小脸浮上淡淡的红晕,轻轻地道:“现在多事之秋,还有很多硬仗要打,我真的没有心情想别的……” 沈南淮挑了挑花白的眉毛,“你不想,那是要爷爷我替你想咯?之前你们俩结婚就是老头子我安排的,老头子我就爱点鸳鸯谱牵红线,不介意再给你们安排一次!” 唐俏儿想啊,她想再嫁给惊觉一次,她做梦都想! 可是…… 她还是希望,有声之年,能亲口听见惊觉向她求婚,听见他再对自己说一次: “俏儿,我爱你。” 她好想好想,再听他说一次。 她想要他的主动。 为了那一天,她愿意一直等下去。 不是她矫情,故作姿态,而是如果不能确定惊觉对她的感情已经恢复如初,那所有的主动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是他的思想包袱。 过去,她已经是他甜蜜的拖累了,她不想现在也成为他的拖累…… 沈惊觉强自平复了一下胸腔里暗涌的情绪,哑声启唇:“爷爷,我们俩的事您无需操心,现在您该多为自己着想一下,忧思过度不利于您的健康。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您能长命百岁。” 唐俏儿深深睇了男人一眼,轻声附和,“我也一样,我也希望您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沈南淮恨铁不成钢地 瞅着沈惊觉,气得牙根痒痒,“我一个老头子活了80已经够够的了,长命百岁有啥用?老头子我只想看到你们幸福地在一起!看到你再把小小娶回去!看到小小再当我的孙媳妇,当沈氏集团的女主人!他奶奶个球的,你小子真是不争气啊你!” 爷爷越说越生气,抬手就往沈惊觉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邦地一声,还挺响呢! 唐俏儿忙阻止,“哎呀!爷爷,您轻点儿!” 沈南淮花白眉毛一挑,“怎么,你还心疼这个臭小子了?” 唐俏儿弯眸,笑得娇俏可爱,“谁心疼他呀,我是心疼您,怕您手疼。” 沈南淮,“哼哼,这还差不多,是我的乖小小!” 沈惊觉敛眸,薄唇不禁上扬。 “沈先生,二少爷!” 徐秘书匆匆走了进来,“沈董来了。” 第2560章 我去自首 唐俏儿听闻沈光景来了,想起往日种种,也知道沈董不是很喜欢她,于是她准备起身回避: “爷爷,我先回避一下,您们一家人有话可以好好聊聊。” 沈惊觉目光一缩,心焦了几分,刚要开口挽留,爷爷却先声夺人,一把紧紧抓住了唐俏儿微凉的小手,强拉她坐下: “小小,你说什么糊涂话!你哪里是外人,你是比我儿子都亲的亲人,我最疼爱的大孙女儿!” 唐俏儿眼眶一热,“爷爷……” 沈南淮哼了一声,“当着他老子的面儿,你不用拘着,该怎样就怎样。爷爷跟小小你才是一家人,跟他?再说吧!” 闻言,沈惊觉薄唇几不可察地微勾。 很快,沈光景被徐秘书带到了老爷子面前,身后还跟着祝秘书。 沈南淮见在人前向来英俊挺拔,意气风发的儿子,此刻一身消沉落魄的样貌,不禁讶异: “光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爸……” 沈光景发出的声音沙哑又破碎,他熬了一整夜未眠,眼底红得似泣血一般,“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单独和您说。” “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沈南淮已经把自己此生最大的秘密告诉了这对小两口,与他而言,他再没有任何心事,也就没什么可遮遮掩掩了,“如果你不说,那你改天再说吧。今天我要让小小和惊觉在这儿陪我一整天,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回,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们分开。” 空气中,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 “沈董,事到如今……您就说吧!” 祝秘书忍不住了,眼眶通红地走到沈光景身边,“现在的大少爷,早就不是曾经那个眼神澄澈,温柔天真的孩子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沈家一家人,从来没有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您若再只想着自己,那不光沈老先生,二少爷……整个沈氏都会被大少爷拖入绝望的深渊!您已经糊涂了一回,不能再糊涂下去了啊!”沈光景深深低垂着头,一双拳头紧紧攥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处于崩坏的边缘。 沈南淮性子急,忍不住催促,“哎呀,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快点说啊!” 唐俏儿秀眉一拧,“沈董,是不是沈惊蛰拿捏了您的什么把柄,要威胁您交出您手里的股份,交出董事会主。席的位置?” 沈光景愕 然抬头。 这个向来聪敏的姑娘,一语中的。 沈惊觉深深凝睇着小女人,眼底的欣赏止不住地往外满溢。 祝秘书愕然,“唐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沈惊蛰当年杀害女佣的事情现在被爆了出来,只要我们继续往上提交新的证据,沈惊蛰被警方控制,只是时间问题。” 唐俏儿眸光骤然冷锐,缓缓道来的语气,有种一切尽在她掌控的淡定从容,“但现在,他刚因为凤律川的死被警方问话,又被一个人命案缠身,不光是公众形象,还有集团内的口碑,都已经呈现滑铁卢态势,他已经不配在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了。 想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自然会不择手段地套取身边人手中的股份。我和惊觉是铁板一块,他动不了,爷爷的股份也早已转给了我们,他唯一能够动手掠夺的人,就只有沈董您了。” 沈惊觉嗓音低沉,目光如炬,“爸,现在,值得您信任的人,都在这里了。您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们,及时说出来我们好有时间部署,摧毁沈惊蛰的阴谋。” “爸……!” 沈光景终于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沈南淮面前,头重重地垂下去,“都是我的错……我罪孽深重,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我唯一的亲弟弟光宁……我是个千古罪人!” 沈南淮瞳孔骤然一涨,呼吸不稳,“你这是……” 祝秘书也万分愧恨地跪在老爷子面前,“沈先生,您不要怪沈董,一切罪孽都是我做的,沈董只是受我蛊惑,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做。 明天一早,我就会去自首,一切与沈董无关,主意是我出的,手是我下的,是我害死了二爷!” 沈南淮一时间表情失了控,他听到了每一个字,却仿佛一个字都听不懂,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光宁的死……不是突发疾病,是你们做的?是你们合谋……害死了我最喜欢的小儿子?” 第2561章 你将他亲手送进地狱 唐俏儿和沈惊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虽然已经感觉到真相的残酷,但善良的他们实在不敢再往下思索下去。 在他们心中,沈董确实不能算是个好丈夫,在商场上成绩也平平,没有什么惊人卓绝的才华。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把沈惊觉抚养长大,拯救了他风雨飘摇的昏暗人生,如果不是沈董,惊觉小小的年轻,可能已经死在破败的贫民窟里,根本不可能和她相遇,相知,相许,也不可能谈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而且,沈董对爷爷,也算是孝顺的。 说明,他的秉性,并不算太坏。 怎么可能做出残害手足这样凶残毒辣,畜生不如的行径?! 沈光景脸色惨白,已是汗流浃背,一天一夜未换的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 祝秘书慌忙道:“沈先生!不关沈董的事,都是我……” “你给我闭嘴!” 沈南淮勃然震怒,全身都在发抖,沧桑的脸庞也已没了血色,“沈光景……我养育你一场,从小教你做人要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事到如今,你却连承认你所作所为的勇气都没有吗?你这一辈子空有一副光鲜亮丽的躯壳,骨子里跟条阴沟里的蛆有什么区别?!” “是……我在您眼里,从小到大就是个蛆,就是个样样不如沈光宁,样样让您看不上眼的没用的儿子。” 沈光景猛地抬起头,眼底飙起积郁在心头快三十年,钻心刺骨的愤恨与不甘,一片触目猩红,“所以我把他杀了!这样您眼里、心里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没有人会跟我争权,没有人再会跟我争您的关注,您的爱……我就是您独一无二的儿子了!” 唐俏儿和沈惊觉双双错愕,就算他们已经历了大风大浪,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亚于核弹爆炸,他们脑子全都是懵的状态。 徐秘书也震惊得往后趔趄了一步,但比这件事更令他担心的,是他怕沈老先生知道这件事,身体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祝秘书痛苦又无奈地闭上眼睛,整个人蜷曲在那儿,完全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沈南淮脸上是滔天的怒,可眼底全是绝望、不解和痛心疾首的情绪,“为什么……我从小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对你们的教育也是一样的,长大后给你们的资源更是一模一样的,我甚至一早就选定你来做集团的总裁……你弟弟给你打下手,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 “既生瑜,何生亮……卧榻之侧,岂容 他人酣睡?” 沈光景笑了出来,他向来克己复礼,何时如此癫狂过,“您既然选定了我,为什么还要一再给他资源?为什么一次次褒奖他,当着集团上下所有人的面称赞他?难道我的努力和心血您都看不见吗?!” “我什么时候说看不见了?!我难道对你不好吗?对你不好吗?!” 沈南淮倏然泪流满面,一遍遍痛声诘问,“你是我的长子啊……是我钦定的继承人,是集团的总裁啊!我从来都没想过换掉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来……没想过……换掉我? 沈光景如遭雷殛,身躯沉重地往后一坠,瘫坐在地,却仍然神情僵白地不停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知道,光宁为什么要自告奋勇,当年选择替我顶罪吗?” 沈南淮满脸的汗水,与泪水交织,“他跟我说……他怎么样无所谓,出来后在集团能有一份谋生的工作就已经心满意足……但……沈氏不能没有你这个大哥,你是总裁,是沈氏的未来,无论怎么……这个牢,都不能由你来坐。 他一颗真心,都为了你这个亲哥哥……可是你,却把这样敬爱你的亲弟弟,亲手送进了地狱!” 第2562章 你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仿佛被巨石重重压住,被沙砾活活掩埋的死寂。 唐俏儿听见爷爷的话,内心万般错愕,情绪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她虽然不曾见过沈家二爷一次,但光凭爷爷所说的这些,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惊觉的二叔是一个特别善良、宽厚、温柔,且有同理心的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惊觉反而更像是沈二爷的儿子。 只是,可惜。 这样好的人,未能长寿,英年早逝。 而沈二爷与沈董这对兄弟之间的羁绊,唐俏儿倏然脑中闪过四个字——天意弄人。 “爸,我真的不懂您。” 始终缄默的沈惊觉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看着沈光景,涩声启唇,“您从小和二叔一起长大,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上学一起留学,你们是真正的手足兄弟,除了爷爷之外,二叔您最亲近的亲人。在您心里,沈氏的这点所谓权势,名利,就那么重要吗?比活生生一条人命更重要吗?百亿,千亿,您就是拿到手又如何,钱越多,越只是个数字。在世俗的定义上,您已经得到了无数人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财富和身份,您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是人中龙凤,为什么您永远都看不到您手中拥有的,为什么您偏要执着于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虚妄之物。 哪怕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也有咸鱼翻身,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是二叔只有一个,您的亲弟弟只有一个,杀了他,这世上真心对您的人,就消失了一个,而且再也,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值得吗?您觉得值得吗?” 唐俏儿眼眶湿热起来,深深凝睇着沈惊觉严肃而凝重的脸庞。 她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了。 以前,他还没有生病,他们还好好在一起的时候,在床上他们准备相拥而眠的时候,往往是他话最多的时候。 就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把这辈子所有的情话都告诉她一样。很多很多个温存的也夜,她都是感受着他温柔的厮磨,听着他在她耳边深情絮语,甜美如梦。 惊觉说这么多,无疑说明—— 他的心,很疼,也很愤怒。 心疼那个他都没见过的二叔,恨他的父亲,把那么好的二叔……沈光景深深垂着头,石化般瘫坐在地上,人是活着的,可好像已经死透了。 祝秘书痛哭流涕,面如死灰,“沈先生……都是我的错,跟沈董无关,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事到如今,我罪无可辩,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愿意认罪伏法。” 沈光景闭上通红的双眼,伏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咚一声闷响,像痛入骨髓的告别,“爸……儿子糊涂,儿子不孝,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求您……” “你不该对我认错……你该去光宁墓前,认错,忏悔……” 沈南淮脸色惨白,泪流满面,“沈光景,我不想恨你。因为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 哪怕光宁不在了,他也永远是我……最珍视,最喜欢的儿子。而你,只是我人生中,一场可笑的错误。 我会更改遗嘱,你……和沈惊蛰,不再是沈家的人,我会将你们逐出家谱,以后我,惊觉,乃至整个沈氏,都跟你们父子二人没有任何关系。来日,你被审判,法庭之上,也不会看到我的身影。好自为之吧。” 刹那间,沈光景全身的血都像被抽干了,狠狠颤栗,绝望到近乎失声。 父亲的一番话,无疑,比杀了他,更让他痛不欲生。 就在这时,沈南淮突然双眼翻白,嘴唇发紫,浑身抽搐。 “爷爷,您怎么了?!爷爷!”唐俏儿率先察觉到了老人的异样,她瞪大眼睛,惶然惊呼。 下一秒,沈南淮阖上哭肿了的双眼,重重倒在了沈惊觉身上。 “爷爷!” 第2563章 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由于受了致命的打击和严重的刺激,本就身体抱恙的沈南淮终于倒了下去。 医院急救室外,唐俏儿、沈惊觉、徐秘书和沈光景等人全都聚集在走廊里,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着,唐俏儿更是担心又害怕地站在角落,哭得止都止不住。 想起在抢救室尚未度过危险期的爷爷,又看到小女人泪流满面,沈惊觉垂在身侧的大掌一寸寸蜷紧,骨节泛白,青筋盘错。 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在他从怀中摸出方帕子,准备走到唐俏儿身边去的刹那,走廊另一端传来皮鞋冰冷沉稳的脚步声。 是沈惊蛰。 沈惊觉墨眸幽沉,骤然刹住了脚步,五指紧捏住掌心的帕子。 沈惊蛰大步流星朝众人走来,身后尾随着洪秘书,及两名贴身保镖,身为沈氏集团总裁的气场十足。 “俏儿,怎么哭成了这样?” 分明沈光景和沈惊觉在场,沈惊蛰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他心尖上的人面前,满目心疼地盯着唐俏儿哭得红肿的美眸,“别哭了,爷爷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长命百岁。别怕眼睛哭坏了,我真的会心疼。” 听着男人看似深情实则虚伪的言语,沈惊觉眼底暗涌着愤怒的黑潮。 沈惊蛰亦从怀中摸出了一方黑色的帕子,递到唐俏儿眼皮底下,弯下腰,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被泪水泡白了的小脸。 然而,唐俏儿却只是低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擦擦?还是,我帮你擦?”沈惊蛰嗓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的温柔,只给她一人。 但他的温柔,根源并不是爱,而是蚀骨的毒,变态的占有欲。 唐俏儿颤抖着接过沈惊蛰的帕子,连头都没抬,也没有看他,只是草草擦了下泪就还给了他。 沈惊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掌心的手帕被汗水濡湿,手背青筋绷得快要爆开。 与此同时,霍如熙两口子从沈惊觉这里得知了爷爷病重的消息,匆匆赶来看望。 “爷爷……爷爷!” 沈初露被丈夫搂在怀中,泪眼婆娑地望着抢救室的大门,“您千万不要有事……您一定要挺过来啊!”霍如熙搂紧妻子,眼眶泛红,心中也在默默地祈祷。 唐俏儿看出了沈惊觉叫他们过来的用意,心痛如绞,眼底又涌上泪影。 他是怕,万一,爷爷挺不过去了,能够让初露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 “爸。” 沈惊蛰将沾染了唐俏儿泪水的手帕揣回里怀,靠近心脏的位置,随即迈开长腿,走到面容憔悴,眼神黯然无光的沈光景面前,笑吟吟地问: “爸,一晚上过去了,昨天我和您聊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光景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嗓音哑到破碎,“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也不是吧。” 沈惊蛰笑着耸了耸肩,阴冷的目光投向抢救室的方向,“只是您瞧,意外和明天,真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所以很多事,还是得提早做决定才好。” 第2564章 你不再是沈氏集团总裁 笑里藏刀,语透讥诮。 何其刺耳。 沈光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且他越笑越疏狂,越笑越大声,整个空旷的走廊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他这辈子,头回这样放肆地开怀大笑。 他身为沈氏家族的长子,集团的董事长,他从小到大就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修养,仪态,礼仪,都是按着贵族的方式培养。 他像个活在套子里的人。 为了符合继承人的标准,他一直循规蹈矩,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尊贵的董事长,威严的父亲。 却几乎,从未有一刻,做过自己。 不,他也有过,他此生唯一一次敞开心扉,唯一一次为自己活一回,就是顶住所有压力,接沈惊觉的母亲进门。 可最终,他却没有勇气给惊觉母亲一个名分,那明明是他此生最爱,他却让她受尽委屈,让他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顶着“私生子”三个耻辱的字眼长大,受尽嘲讽和冷落。 唯一一次做自己,还做得那么不像样,一败涂地。 他这一生,属实可笑,可笑至极。 唐俏儿和沈惊觉双双怔忪住,他们从来不曾见过沈光景这副样子。 沈惊蛰目光阴寒地盯着笑得颤抖的沈光景,冷冷地问:“您笑什么?” “我啊,我笑你机关算尽,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光景倏然眼底笑意敛净,逼近沈惊蛰一步,四目相对,他逐字逐句,眼睛红得如同泣血,“我是你老子,耍心眼,你还是耍不过我。 我已经通知了所有董事,三个小时后,会在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 沈惊蛰脸色黑凝如墨。 临时董事会? 他身为集团总裁,竟然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 “爸,您开董事会不告诉我这个总裁,不觉得不太合适吗?”沈惊蛰勾起唇角,眼底却全无笑意。“没什么不合适的。” 沈光景直视他阴暗如渊薮的眼睛,但他已然无所畏惧,尽是淡定从容,“因为,三个小时过后,你将不再是沈氏集团总裁,不光不再是总裁,你也不再是我的儿子。 我沈光景,只有惊觉一个儿子。而你,只是从你母亲,那个疯癫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一个嗜血残暴,暴戾又变态的怪物。” 此言一出,所有人陷入巨大的震惊中! 沈惊觉与唐俏儿默契地对视,他们凝 视着对方眼中的自己,交换的眼神里,有极为惊愕且复杂的情绪。 只有他们彼此能读得懂。 沈惊蛰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的厉芒,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齿关紧咬出的每个字都透着威胁的意味: “看来,您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是做好决定了。” 沈光景从沈惊蛰苍白的脸上收回视线,转而投向沈惊觉,目光变得炙热,“我会将我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惊觉,包括我董事长和董事局主。席的职位,也将由惊觉来继承。” “爸,您……”沈惊觉瞳孔猛地一震,巨大的震愕令他一时语塞。 沈惊蛰脸色一僵,“您说什么?您确定,没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光景冷冷瞅着他,“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我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且具有法律效力。从今往后,沈氏是惊觉的了,是他一个人的,你想抢,想夺,凭你本事吧。” 沈惊蛰唇角抽动,蛰伏在笔挺西装下的双肩隐隐发颤,怒极反笑,“您这么干,就不怕自己后悔吗?” 沈光景笑了,笑红了眼,笑得满眼是泪: “还有什么,比生下你,更让我后悔的事吗?”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凌厉的脚步声。 第2565章 自首,被捕 众人不约而同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下一秒,沈惊蛰容色一沉,牙关紧咬。 唐俏儿和沈惊觉面露惊色,异口同声:“七哥?!” 唐枫朝他们略微点头,随即带领两名下属,目不旁视地走到沈光景面前: “沈董,和我们走吧。” 言辞简略,没有一个字废话,但唐枫对沈光景的态度却很平和。 沈光景苦煞地扯唇笑了笑,他回头,最后深深往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又缓缓将温和慈爱的目光,定格在沈惊觉和唐俏儿两个孩子的脸上。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一秒,两秒…… 就好像看一眼,就会少一眼。 惊觉从不是在他这个父亲的关怀与呵护下长大的,他口口声声说最爱钟情,但却未能在她活着的时候给她一个名分,一个完整的真心。对她的唯一的儿子,也全都是忽视、冷落、亏欠……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到,父子二人平凡的相处,是何其珍贵。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惊觉了,就算,这不是最后一眼,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人就是这样,只有再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追悔莫及。 “爸……”沈惊觉嗓音沙哑,他分明意识到了什么,挺括的肩隐隐颤抖。 唐俏儿呼吸发紧,她指尖动了动,本能地想去牵沈惊觉的手,想给他无声的慰藉。 可沈惊蛰就在面前,她只能把这份渴望压抑在心底,牢牢攥紧了拳头。 大敌当前,情势风云变幻。 她连触碰他一下,仿佛,都成了奢求。 沈光景依依不舍地收回黯然又决绝的视线,朝唐枫伸出手双手。 唐枫目光复杂地看了他片刻,终于还是拿出手铐,将他的双腕铐住,冰冷的铐子戴上的刹那,他身躯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颤抖,但最终还是认命地垂下了头。 他这辈子,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开局,但似乎一直在做错误的选择,最终害人害己。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认罪伏法,保住惊觉,保住沈氏。总好过让沈家基业落入沈惊蛰这个疯子手里,被他祸害,被他葬送。 “沈董,你是投案自首,而且你身份特殊,我们不会让你这样堂而皇之出去,这样对沈氏集团的影响也不会。”唐枫向来嫉恶如仇,刚正不阿,此刻对沈光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沈惊觉父亲的缘故,且主动投案 交代了罪行,他对他的态度也随和了几分。 “沈董——!” 祝秘书哭得涕泪横流,“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也有罪!要坐牢,要被审判,我和您一起!” 沈惊蛰瞳孔猛地一涨!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沈光景黯淡却又平静的面孔,咬出齿关的每个字,都像刀片生生割过喉咙,“你竟然……自首了?你竟然会去主动自首?!” “沈惊蛰,你算计来,算计去,却发现算不到的,是人心。是一个人想要反抗你,想要看着你大厦倾覆的强大信念。” 沈光景笑了出来,笑得很轻松,释然,前所未有,“我就是去死,我也不会让沈氏落入你手里。 沈惊蛰,我劝你也悬崖勒马,认罪伏法,不然,你只会死得相当难看。” 这不再是父子之间最后的交谈。 而是仇敌之间的针锋相对。 “呵……我会是怎样的结局,您怕是这辈子也不可能看到了。” 沈惊蛰也笑了出来,眼底尽是阴鸷残冷,“您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活了一把岁数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好好在监狱里,安度晚年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唐枫便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沈惊蛰,现在以故意杀人罪,正式拘捕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566章 审判,虽迟但到 此言一出,唐俏儿为之一震! 太久,他们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 她深深凝睇着身畔的沈惊觉,男人侧颜冷峻如山岳,星眸如炬,眼神暗藏着隐晦的情绪。 沈惊蛰脸色骤变,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下意识地看向沈光景。 “看我干什么?你以为,是我报的警?” 沈光景戏谑地瞅着他笑了,眼底没有半分父子情分,只有眼看着仇人大难临头的畅快,“我还真想来着,如果警察不抓你,我要亲自去举报你。但还没等我出手,人家就找到你头上了。 沈惊蛰,你被抓,这是报应不爽,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欠下的人命,遭下的孽,虽迟但到,你早晚要还!你就等着杀人偿命,就等着接受法律审判吧!” “审判我?凭什么。” 沈惊蛰苍白的唇勾起冷嘲,漆黑的眼瞳像深不见底的阴湿洞穴,仿佛时刻都会有嗜血的猛兽从里面猛地扑出,狠狠地撕咬所有与他为敌,跟他作对的人,“就凭外面那些嚼舌头的人的三言两语吗?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咱们国家的法律,可向来都是重证据,轻口供。都说我杀了人,你们有证据吗?” 男人一寸寸转过阴戾的眸,一步步逼近到唐枫面前,与他四目相对的眼神噙着的笑,几分阴鸷,几分猖獗,“证据,有吗?” 视线相撞,无声的对峙,在冰冷的空气里擦出电光石火。 始终神情肃然的唐枫,倏地挑眉一笑,眼底透出的嘲弄蜇红了沈惊蛰的眼睛: “何止是有,那是相当的多了。” 沈惊蛰霎时俊容如覆寒霜。 他很会装,很会演。 演淡泊名利,演云淡风轻,演雅人深致。 但这一刻,他表情在隐隐崩坏,他快装不下去了。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有证据你们早抓人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你当我们总裁是吓大的吗!” 洪秘书立刻拦在沈惊蛰面前,“我们现在就可以起诉你污蔑诽谤!你是唐小姐的哥哥,二少爷跟你私交甚笃,人尽皆知,难保你们没有暗中勾结,企图对我们总裁图谋不轨,想要把他打成犯人,架空他的权力!” “很好的理由和借口,到时候庭审的时候,你站出来跟法官说,看看他信不信你的鬼话。” 唐枫扬了扬下颌,“全都一起带走!” 洪秘书怒瞠,“你——!” 沈光景和沈惊蛰,以 及洪秘书全都被押送出了医院。 只是不同的是,沈光景双腕的手铐被遮住了,但沈惊蛰和洪秘书却没有。唐枫就是要他们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传遍整个盛京,就是要把他们丑陋的嘴脸公之于众! “想必,今日之后,沈氏集团会陷入巨大的动荡。” 唐俏儿用力喘了口气,说开心,算不上,因为爷爷还在抢救中,但不管怎样,可以把沈惊蛰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这怎么看也是初战告捷,“现在沈董和沈惊蛰都被警方控制了,我会代替爷爷,行使大股东的职能,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推选你再次担任沈氏集团总裁。 只是,现在风雨飘摇,惊觉,你怕是刚刚上任就会麻烦不断。” “我不怕。” 沈惊觉深沉的目光望着抢救室的大门,却在这时,贲张的五指缓缓的,温柔又坚定地穿过唐俏儿的指缝,与她十指扣在一起,“沈氏有你,我也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