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坝坝宴,你上满汉全席?》 第458章 你就是小周是吧? “那肯定的,连试都没来得及仔细试,往身上一套,觉得大小合适就买了,生怕被别人抢了先,可果断了。”周砚笑着点头,先前货柜那的抢购热潮,让他印象深刻。 要不说看直播卖衣服会有冲动消费呢,卖家秀和买家秀差别可大了。 同样一件衣服,其他人确实很难穿出夏瑶上身的效果。 身材、气质,缺一不可。 没办法,他女朋友就是这样漂亮身材又好。 “过年穿红色显得喜庆,所以大家都喜欢买红色的。”夏瑶提着一个盒子递到了周砚面前,笑盈盈道:“谢谢周砚同志给我买的新衣服,我给你买了一双新鞋。” “飞跃的田径运动鞋?你什么时候偷偷买的?”周砚接过鞋盒,眼睛一亮,有些惊讶道。 “刚刚给沫沫买鞋的时候我就看好了,你带着沫沫去给衣服结账的时候我去买的。”夏瑶说道。“哎呀,送我这么好的运动鞋啊!看好几回了,都没舍得买。”周砚打开鞋盒看了眼,红蓝箭头帆布运动鞋,比解放鞋确实好看多了,而且平时穿着肯定也比皮鞋舒服。 这鞋要六块钱一双,比解放鞋贵了两块多,从实用主义来说,都是帆布配胶底,周砚换了几双解放鞋确实没舍得买一双运动鞋。 夏瑶盈盈笑道:“你喜欢跑步,这个鞋子穿着比解放鞋舒服些,回头我去了香江,给你寄软底的运动鞋,免得跑多了伤膝盖。” “这就挺好的,我肯定好好穿。谢谢夏瑶同志!我很喜欢。”周砚看着鞋盒,眼里满是笑意。这是他第一回收到女朋友送的鞋子,要不是当街换鞋不方便,现在就想换上试试。 “不谢,你喜欢就好。”夏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三人提着新衣服,大包小包的从百货公司出来。 消费果然会让人心情愉悦,特别是给自己最珍视的人花钱,这种感觉甚至比给自己花钱还让人觉得开心、除了衣服,周砚先前还在百货公司置办了一些瓜子、糖果、坚果,买了两个漂亮的果盘。 过年嘛,客人来了必须得摆点东西上桌,摆龙门阵也不能干摆不是。 摩托车的侧后方绑了一个小号背蔸,周砚把零零碎碎的东西装进背蔸。 “锅锅!我要坐在前面,我喜欢吹风””周沫沫把自己的虎头帽往下一拉,盖住耳朵,又把围巾多绕了一圈,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边,含糊道:“酱紫就不冷了” “好嘛,那就让你坐前边。”周砚笑着蹲下帮她把拉链拉好 ,裤腿塞进长筒袜。 “手套。”夏瑶从口袋里摸出小家伙先前脱掉的小手套,给她戴好,把衣袖塞进手套,确保风不会钻进她的袖子。 “锅锅“瑶瑶姐姐~我感觉我好幸福啊!”周沫沫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两人,突然伸出小手抱住了他们,奶声奶气道:“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 “是嘛,我也感觉好幸福哦。”夏瑶亲了一下周沫沫的脸颊,笑盈盈道:“因为沫沫很可爱也很乖,所以瑶瑶姐姐超级超级喜欢你的。” 周沫沫把右边脸蛋亮给周砚:“锅锅,这边脸脸给你亲一下。” “ua~”周砚轻轻亲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感觉爱意灌满了胸腔,冬风都不冷了。 “鹅鹅鹅鹅鹅~” 小家伙笑出了魔性的鹅叫声。 惹得夏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砚骑上摩托车往苏稽走,连摩托车的呜鸣声都盖不住两只可爱的大鹅的笑声。 回到饭店刚好十二点,赵骧骧和老周同志不在家,这会应该还在桥头卖卤菜。 周砚把东西放了,淘米下锅,开始做午饭。 夏瑶和周沫沫在灶后边烧火,小家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夏瑶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稻草,不时往灶里丢一根,玩的可开心了。 午饭吃的比较简单,一份盐菜回锅肉,一份莲花白,再来一份卤素菜拚盘。 “中午吃的简单点,留点肚子晚上吃大餐。”周砚笑着说道。 “嗯,回锅肉也很香!”夏瑶夹了一块裹着蒜苗叶的回锅肉喂到嘴里,笑容在脸上漾开,“不过,我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晚上的东坡肘子了。” 埋头干饭的周沫沫把脸从碗里擡了起来,满眼期待的看向周砚:“肘子吗?大肘子?比猪蹄还要大的大肘子吗?” “嗯,是比你脸还大的大肘子。”周砚笑着点头。 “哇“”周沫沫闻言举起小手捧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大眼睛睁得溜圆,满眼期待道:“天呐!这么大!锅锅,我可以一个人吃一个吗?” “不行,你吃不完。”周砚笑着摇头,小家伙能啃完一个猪蹄,但绝对吃不完一整个大肘子。“沫沫能吃得下三碗饭饭,沫沫能行的!”周沫沫一脸不服气。 “那晚上的红烧排骨、宫保鸡丁、八宝酿梨……你都不吃了?”周砚笑问道。 小家伙的目光随着周砚报的那一道道菜名渐渐没那么坚定了,犹豫了一下道:“锅锅,今 天晚上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 周砚和夏瑶闻言都笑了。 “沫沫,今天晚上你瑶瑶姐姐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要来,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办一桌丰盛的接风宴,给他们接风洗尘,欢迎他们到来。”周砚笑着说道。 “唔!外公他们要来了!”周沫沫有些惊喜,一脸认真道:“那我晚上一定要跟他好好探讨一下画技!” “你要跟国画大师探讨画技呢?” “对,现在村里的小朋友都叫我蜡笔大师呢。”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可是一点都不带怂的。周砚简单吃点,提着保温桶,,骑上摩托车把午饭给他爸妈送到桥头。 赵铁英刚忙完一阵,瞧见周砚停车提着饭过来,笑着道:“我还准备回去做饭呢,给瑶瑶买衣服了没得?” “买了,瑶瑶买了一套,沫沫买了一套,我也买了一套,瑶瑶还送了我一双鞋。”周砚笑着把饭桶递给他妈,看了眼一旁簸箕里所剩不多的卤肉,“今天那么多卤肉都快卖完了?这生意属实不错啊!”“那是,你妈能说会道,这几天都卖出不少熟客来了,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卖完。”老周同志一脸骄傲道:“看到没得,这就是我婆娘。” “行了行了,谦虚点,你夸的太过火我也要捶你。”赵铁英冲他比划了一下拳头,笑着道:“过年请客的多,不少客人一买买好几样,等我们把剩下这点卖完,就回来给你帮忙。” “没得事,就一桌席,我自己随便就搞定。”周砚帮着把板凳搬过来。 老周同志走过来,一边打饭一边问道:“一会要见老丈人了,害怕不?” “害怕啥子,我这么坦荡的一个人。”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然后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老汉儿,你头一回去我妈家,紧张不?见了老丈人,有啥子要注意的点不?” “我十八岁就敢杀八百斤的牛,我会紧张?”老周同志轻蔑一笑,“你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注意到点,不要吓到老丈人。” “啊?怎么吓?”周砚疑惑。 赵铁英夹了一块肉,已经忍不住笑意:“你老汉儿第一回上我家,你外公问他是做啥子的,他紧张地说不出来话来,就把腰上别的剔骨刀拔了出来比划了两下。 吓得你外公和你舅舅连滚带爬的跑出屋,我枪都上膛了,还以为相亲相了个悍匪,怕是送上门的功劳。老周同志抿嘴,低头扒拉了一口米饭。 周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周同志年轻 的时候是真的虎啊! “妈,你开枪了吗?”周砚笑问道。 “开了一枪,把他给缴械了。”赵铁英点头,“在我家,没人能亮刀。” “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把剔骨刀。”老周同志幽幽道:“一枪,打断了刀尖,刀也飞了,手麻了一个星期“还好那媒人喊得快,说他是杀牛匠,不然第二枪可就开了。”赵媛骧笑着点头:“还行,没吓尿,就是有点吓呆了,后边吃饭全程夹着腿,愣是没敢看我一眼。” “那媒人也不靠谱,没有提前打招呼吗?”周砚乐得不行。 “那会上我家说媒的一天好几拨,哪能记得住谁是谁。”赵铁英笑吟吟道:“不过你老汉儿年轻的时候长得还是不错的,眉清目秀,我还以为那一枪把他吓坏了,多半是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你奶奶来了。” “老汉儿,你唧个想的?挨了一枪还要来?”周砚好奇问道。 “这叫过命的缘分,肯定不能错过噻……” 赵铁英抢着道:“你别听他胡说,他后来跟我说,他回去越想越气,一晚上都睡不戳,娶我是为了让我赔他一把剔骨刀。” “说实话,其实是你外公和舅舅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你妈端着枪进来,擡手就是一枪的样子把我迷住了。”老周同志放下碗,一脸认真道:“当时我就在想,我要找个婆娘,我就要找个这样能当家做主的。”赵铁英嚼着肉,嘴角带着笑意,没再反驳。 “老汉儿,这话我信。”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家就此迎来了话事人:“不过,这样外公他们家不是少了个话事人?” 老周同志叹了口气:“所以你舅舅后来找了个爱贴补娘家的舅妈,啥子都往娘家拿,好好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好造孽嘛。” “啪!”赵铁英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横眉冷竖,气道:“这蠢婆娘,自己的老公、儿女不晓得疼惜,倒是对娘家侄儿、侄女上心的很。有点肉都要送回去,要不是离得远,我一天能扇她三回!”周砚倒是很少听他妈说起娘家的事,好奇问道:“舅舅他不管?” 赵铁英恨铁不成钢道:“管?他敢管个锤子!他但凡有点男子气概,也不会让两个娃娃过的那么造孽。” 老周同志连忙给周砚使眼色:“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忙嘛,我们把卤肉卖完就回来。” “要得,那我就先回去了。”周砚也没敢继续聊这个话题。 赵铁英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理发摊:“你去喊老板帮你把头发 理一下,两边长长了有点乱糟糟的,看起来没那么清爽。” “要得。”周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段时间忙的飞起,确实没来得及理发。 “对了,老汉儿,你等会卤肉卖完了帮我跑一趟周村,跟宏伟他老汉儿说一声,明天帮我喊十个棒棒上去搬家具那些,平时码头给他们开好多工资我照样给。”周砚跟老周同志说道:“今天去嘉州运气好,遇到了李先友李所长,刚好东大街派出所有个仓库对外出租,我已经租下来了,拿来放家具那些刚好合适。”“明天就搬?这么匆忙?”赵铁英道。 周砚说道:“后边一天比一天忙,工人初五就要进场了,早点搬了不操心。” 赵铁英点头:“也对,东西还不少,喊你老汉儿去各家问问,多喊几个人上去帮忙,一天就给他搬完。“好。”周砚点头,搬家这事确实人多力量大,“老汉儿,你跟他们说,按两块钱一个人的标准算,日结!”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周砚简单理了个寸头便回了饭店。 夏瑶瞧见他进门来,眼睛一亮:“我说你怎么送个饭去那么久,还去理发了呢?” “我妈不说我都忙忘了,还是要理个清爽的头发见人嘛。”周砚笑道,“我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就开始备菜。” “我给你烧点热水吧。”夏瑶说道。 “不用,我喜欢冲冷水澡。”周砚应了一声,上楼拿了衣服下来,冲了个澡出来。 短头发的好处就是一抹就干,哪怕没电吹风,洗个头也方便得很。 “怎么不穿新衣服?”夏瑶帮他把厨师服的领子理顺,笑着问道。 “厨师工作的时候就得穿厨师服,这样才显得专业。”周砚看了眼自己脚上的解放鞋,笑着道:“运动鞋和皮鞋跟厨房都不搭,夏行长要是瞧见了,肯定得批评我。” “有道理。”夏瑶闻言也笑了。 “新衣服等回村再穿,那叫衣锦还乡。”周砚笑着道:“二十九咱们不是要办杀猪宴嘛,穿着新衣服,骑着摩托车,带着漂亮的女朋友回村,不知道多少人得羡慕我。” “好,那我也二十九再穿新衣。”夏瑶笑着点头。 周砚进厨房备菜,夏瑶带着周沫沫画画,没多久孟安荷带着两个孩子也来了。 孩子们一块玩,夏瑶和孟安荷则坐在门口闲聊,还把今天新买的衣服拿出来看了看。 “这红色的呢子大衣,过年穿倒是显得喜庆,料子也不错, 你穿上还挺显气质的。”孟安荷笑着道。“是吧,周砚给我选了送我的。”夏瑶盈盈笑道。 “真的假的?小周还有这种眼光呢?”孟安荷歪头看着她,笑盈盈道:“你给他安的功劳吧?”“不是,就是他选的。”夏瑶一口咬定。 孟安荷笑道:“行,那就是小周选的,我倒要看看一会老夏吃味不。” “对了,小姨,今天周砚租到仓库放家具了,明天就要把东西全部搬到仓库去。”夏瑶说道。“租到就好,工人初五要进场,是该搬了。”孟安荷微微点头,略一思索道:“刚好,趁着搬之前,明天上午带你外公去瞧瞧邱府的书房,他肯定会很喜欢。” 夏瑶笑着说道:“我把那本《东坡题跋》也交还给周砚了,他前些天就把那本《十竹斋笺谱》带到苏稽,准备一会当见面礼送给我妈和外公。” 孟安荷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夏瑶的脑袋:“你这妮子,可真是处处都向着周砚呢,生怕自己嫁不出去?”夏瑶狡黠一笑:“小姨,周砚他对我很好,而且也特别有上进心,我也很喜欢他,那我不向着他,难道还跟我爸合起伙来为难他吗?” “嗯,有道理。”孟安荷微微点头,笑着道:“就是不知道老夏要听到这话,会不会半夜偷偷抹眼泪。” 夏瑶连忙说道:“那你可不能跟他说,我爸这个人可感性了,有一回我妈发烧,他照顾到半夜,等我妈睡着了,他一个人跑到门口抹眼泪呢。” 孟安荷点头:“有一说一,老夏这个人对你妈是真没得说,要不然你妈的创作之路可没那么轻松,当年老夏可是给她扛了好多事,没让她吃什么苦。都说女儿找老公,至少也得找个不比爸爸差的,这话是有道理的。” “嗯,我知道,我妈从高中开始就跟我这么说,我心里有数的。”夏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声道:“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可比我爸爸做的还要好吃!” “让你看人,你光看红烧排骨了是吧?大馋丫头,一顿红烧排骨就给骗走了。”孟安荷有些无奈道。“可不止呢,还有跷脚牛肉、樟茶鸭、八宝酿梨……”夏瑶报了一串菜名,笑盈盈道:“周砚说,他这次去眉州学了一道新菜,东坡肘子!” “东坡肘子啊?”孟安荷闻言也眼睛一亮,“我都好久没吃到了,上回回杭城,没来得及去吃。你说的有道理,这还真不是一道红烧排骨的事。” “他说跟杭城的东坡肘子做法不太一样,是苏东坡老家的做法,不过我也没吃过,一会瞧瞧……”两人聊得起劲,中途赵铁英 回来了,进厨房准备帮周砚打下手。 周砚笑着道:“不用帮忙,妈,你去跟瑶瑶和孟姐她们摆龙门阵就行,一会老汉儿回来让他给我烧火就行。” “要得,那我去换身衣裳,一会好见人。”赵铁英点头,上楼把花袄子换成了呢子大衣,下楼来跟夏瑶他们摆龙门阵。 肘子在砂锅里炖着,该备的菜备上,临近四点钟,周砚把红烧排骨和牛肉烧笋干烧在锅里。烧菜是新鲜现烧的,从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夏瑶的爸爸夏行长是个老饕,不仅爱吃,还爱做饭。这类人嘴巴最是挑剔,周砚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态度,如同对待考试一般认真对待。 未来的老丈人从杭城亲自飞到苏稽,跑到他的主场来,这样的机会堪称千载难逢。 还有林叔这样的顶级僚机提前给他透露消息。 他要是还不能把握机会,狠狠拿捏住夏行长的胃,那他可就太没用了。 老周同志也回来了,被赵铁英拉去改造了一下,同样换了身体面的衣服,就连擦得铮亮的小皮鞋都穿上了。 “周砚,我们两个这样穿怎么样?”赵铁英拉着老周同志来厨房,小声跟周砚说道。 他妈今天穿了她找裁缝定做的棕色呢子大衣,黑色打底配黑色长裤,脚上穿的小皮鞋,脸上抹了粉,涂了口红,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大波浪了,一眼看去,还真有八九分城里酒楼老板娘的感觉了。老周同志穿着一身黑色夹克,黑色西装裤配黑色皮鞋,内搭一件灰色毛衣,看着中规中矩,但胜在衣服体面,看着还是挺有精神。 “妈,你这头发啥时候烫的啊?”周砚好奇问道,中午送饭的时候还是直的嘛。 “刚刚让刘二姐给我临时烫的,她说只能管几个钟头,回头有空我再去好好烫一个。”赵铁英笑着道。“好看,两个看着都相当体面和精神,保持就行。”周砚点头道,看着两人现在的模样,脑海中不由浮现起第一次见二人时的模样。 不到半年的时间,那个满身补丁的杀牛匠和皮肤黄黑的村妇,已然华丽变身。 钱养人,这话真没错。 看着二人现在的模样,他心底也不由有了几分骄傲。 让家人过得更好,活得更体面,不正是他所追求的吗! “滴滴!”门外响起了一声喇叭。 赵铁英回头往门口看去,瞧见缓缓停在饭店门口的皇冠汽车,眼睛一亮:“来了!” 周砚连忙道:“妈,你们先去迎接一下,我把火调好 再出来。” “要得。”赵铁英应了一声,带着老周同志往门口走去。 周砚把灶膛里的火退掉一半,放入一根树根,占据大半个灶膛,火力立马就降了下来,还要确认肘子的汤是否还够,调整火力继续慢炖。 开饭前一个钟头,正是后厨厨师最忙碌的时间点,一时间还真走不开。 饭店门口,夏瑶和孟安荷已经起身走到车前。 林秉文和林景行也不玩秋千了,跟着凑到车前。 “外公!”夏瑶拉开副驾车门,笑着跟扶着车门下车来的孟瀚文打招呼道。 孟瀚文看着夏瑶,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瑶瑶!哎呀,外公可想你了。”“外公!” “外公!” 林秉文和林景行凑上前来,抢着喊道。 “秉文,景行!”孟瀚文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爽朗笑道:“哈哈哈,两个小萝卜头今年又长高了不少呢!” “爸。”孟安荷也笑着打招呼道。 “哎,安荷啊,你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找呢,从蓉城下来还开了三个钟头。”孟瀚文笑着说道:“不过这一路山水可真漂亮,三江汇流之地,天地灵秀。” “外公!”就在这时,一个小家伙凑过脑袋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哎?”孟瀚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小花袄,编着两根麻花辫,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愣了一下,迟疑道:“你是沫沫?” 后排,夏华峰和孟芝兰、沈晚秋也从车上下来了,闻声同样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 看到车旁站着的小姑娘后,眼睛皆是一亮。 “这小姑娘长得好可爱啊!小小一只,跟瑶瑶小时候一样。”夏华峰嘴角已经勾起一抹笑意,跟孟芝兰小声说道。 “对!我就是周沫沫。”小家伙点着脑袋,擡头看着孟瀚文,“瑶瑶姐姐的外公就是我外公,没错!外公!” 小家伙说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偏偏又奶声奶气的,可萌可萌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哎!”孟瀚文笑得两眼弯弯,弯腰向着周沫沫伸出了手:“你好啊,沫沫小朋友。上回你给我寄来的小院大鹅我收到了,画的太好了,大鹅画的相当神采飞扬,动作画的可好了。” “谢谢。”周沫沫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微微点头道:“外公,你的断桥白鹭画的也好,就像是真的一样,羽毛画的好漂亮,我就是跟你学的画大鹅。” 孟瀚文有些惊讶:“是嘛?那你学得好快哦,比起杀猪宴,大鹅的细节更多了,色彩减少了,但画面感更强烈了。” “但是蜡笔太粗了,我感觉羽毛和脑袋不是画的很好。不过瑶瑶姐姐送了我一套国画工具,我现在已经会用毛笔画画了。”周沫沫说道。 “真的?你连国画都学会了?”孟瀚文更惊讶了。 孟芝兰闻言同样诧异的看着周沫沫,这么小的小家伙,就会画国画了? 上回看到她的蜡笔画,确实画的极好。 瑶瑶这么小的时候,也喜欢拿着毛笔到处画,可那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家里有这么个环境,他们也有意识的引导。 “小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跟孟大师探讨画技。”夏华峰忍俊不禁。 “你别说,还挺有自己想法的。”孟芝兰也笑道。 周沫沫看着孟瀚文,点着小脑袋:“对啊,我会画树,画竹子,画梅花,还有鸭子和大黄!”“汪汪汪” 隔壁保卫科养的大黄狗跟着叫唤起来。 周沫沫上前一步,小手一叉腰,奶凶奶凶道:“大黄,不许叫!” “啊鸣~”大黄呜咽了一声,把脑袋趴在地上不叫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 “那你有点厉害哦。”孟瀚文也笑了,本以为小家伙还在练蜡笔画呢,没想到连国画都开始涉猎了。“那当然,我现在是我们村的蜡笔大师。”周沫沫一脸骄傲,目光转到了其他人身上,紧跟着喊道:“外婆好!蜀黍好!” 目光落到了孟芝兰身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几分,“又一个漂酿姨姨!姨姨,你是瑶瑶姐姐的妈妈吗?跟安荷姨姨长得好像!你好漂酿啊 “哎呀,宝宝你好乖啊。”孟芝兰感觉心都要化了,笑盈盈的点头:“对,我是瑶瑶的妈妈,你过来让姨姨抱一下好不好?” “好!”周沫沫立马跑了过来,直接扑进了孟芝兰的怀里。 孟芝兰把她抱了起来,看着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脸蛋,笑着道:“你长得真好看,好标志的五官啊,皮肤也白白嫩嫩的。” 周沫沫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姨姨你也好好看,你好香啊,就像荷花一样香香的~”“你还知道荷花是什么味道呢?”孟芝兰惊讶又意外。 周沫沫点头:“今年夏天妈妈送了我一朵荷花,跟姨姨身上的香味是一样的。” “老夏,看到没有, 人家小朋友都能闻出来!”孟芝兰回头跟夏华峰说道,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下回我肯定能记住。”夏华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外婆!”夏瑶上前抱了一下沈晚秋。 沈晚秋摸了摸她的脸,她满眼心疼:“瑶瑶,瘦了,最近学习和工作压力都挺大的吧?” 夏华峰看着夏瑶也是心疼道:“是啊,瑶瑶比暑假的时候还瘦了些。” “没有,我最近可是坚持运动了两个月呢,这叫健康瘦。”夏瑶笑着摇头,看着夏华峰脆生生喊道:“爸爸!” “哎!”夏华峰笑着应了一声,顺手就把钱包摸了出来,掏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夏瑶,“来,给你拿点零花钱。” “谢谢夏行长!”夏瑶双手接过钱,开心地冲着孟芝兰眨了眨眼,“妈妈,你应该没意见吧?”孟芝兰笑道:“你爸好不容易攒点零花钱,一见面就给你分一半,我能有什么意见。” “妈妈万岁。”夏瑶笑着抱了一下孟芝兰,这才把钱收进包里,顺便把周沫沫给抱走了,给大家正式介绍道:“这是沫沫,周砚的妹妹。” “这是周砚的妈妈,赵媛骧,周砚的爸爸,周叔叔。” “赵媛骧,周叔叔,这是我爸爸,妈妈,外公、外婆。” 夏华峰和孟芝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周砚的爸妈和之前老林和安荷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说朴素的农民和杀牛匠吗? 看这气质,倒是有几分像城里大饭店的老板娘。 夏华峰和周淼握手,微笑道:“夏华峰。” “周淼。”周淼脸上挤出点笑容。 “你好,我是赵铁英,常听瑶瑶说起你,难怪瑶瑶长得那么漂亮,原来五官底子都是从妈妈那继承的。”赵铁英则是主动向孟芝兰伸出了手,脸上笑容灿烂。 “姨姨,这是我妈妈””周沫沫在旁介绍道。 “你好,我叫孟芝兰。”孟芝兰微微点头,她生性喜静,赵铁英的热情让她一时有点招架不住。夏华峰松开手,往店里看了眼,眉头微皱,跟瑶瑶谈对象那小子呢?怎么人来了都不出来打个招呼?赵铁英和孟瀚文、沈晚秋也打了招呼,笑着说道:“大家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坐会,我把茶给大家泡上,周砚在厨房做菜,把火烧稳了就出来。” 众人刚进门,周砚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说道:“夏叔,阿姨,你们到了。” 夏华峰脚步一顿,擡眸看向周砚,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微冷:“你就 是小周是吧?” 周砚脸上的笑容僵住,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老虎盯上的猎物。 “小周是吧?辛苦你了,这么忙还要给我们做晚饭。”一旁的孟芝兰看着他,笑容和煦道。 第459章 爸,你尝尝周砚做的这红烧排骨怎么样(1.2W) 周砚脚步一顿,看着进门来的众人。 那个身材高大,白衬衣配黑色夹克,一头乌亮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身姿笔挺的中年帅哥,应该就是夏瑶的父亲夏华峰夏行长。 浓眉大眼,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大帅哥,就是皱眉盯人的时候有点凶,周砚之前见的领导也没夏行长这么不怒自威的。 他身旁那个穿着白色毛呢大衣的女人,应该就是夏瑶的母亲孟芝兰。 大衣长度过膝,领口有圈极细的米白兔毛滚边,收腰利落,一头长发养的乌黑,盘起斜插一根雕着莲花的桃木簪。 眉目清秀,五官温婉,身段苗条挺拔,瞧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眼角些许细纹不仔细看都瞧不见。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端庄而优雅。 她和孟安荷长得颇为相似,但气质不同,孟安荷是气场外放的女强人,烫着大波浪,穿着利落风衣,走哪都让人觉得不好招惹。 而孟芝兰更像是传统水乡的温婉女子,内敛而宁静,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声音更是犹如和煦的春风,吹走了夏行长带来的寒冷。 周砚可算知道夏瑶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了,这是完美融合了夏行长和孟芝兰的长相优点,所以有了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蛋。 不过,第一次见家长,和周砚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平日从从容容,跟谁都能谈笑风生的他,这会被夏行长盯上之后,却有点手脚僵硬,不知该先迈哪一步。 没办法,越是在乎,越是紧张。 能不能给夏瑶爸妈留下好的印象,让他们能放心让他和夏瑶谈对象,第一次见面绝对重要。夏华峰和孟芝兰同样在打量着周砚。 周砚有一米八,跟夏华峰不相上下,穿着白色厨师服,洗的干干净净的,连油点点都不见一个,黑色裤子下边穿着洗的泛白的解放鞋,朴素但很清爽。 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头发剃的比较短,看着更利落了。 指甲剪得很短,指缝干干净净的。 哪怕是以夏行长挑剔的目光,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这确实是一个在厨房一线干活的厨师,最完美的形象。 孟芝兰的嘴角带着笑,瑶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好像有点紧张,僵住了,跟老夏第一回上门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夏瑶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了周砚的手,微笑道:“周砚,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外公和外婆。” 夏华峰嘴角动了动,已经开始眦牙了,看着周砚的目光又冷 了几分,糟糕的家伙! 夏瑶挽着周砚的手悄悄用力按了一下。 周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对上了她鼓励的眼神。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感动。 真正爱你的人,又怎么舍得让你单打独斗! 那他又怎么能让她在父母面前丢脸呢? 周砚僵硬的身体似乎一下子解封了,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自然,上前两步握住了夏华峰的手,点头道:“对,夏叔好,我就是小周,上回咱们还通过电话呢,约好了要一起切磋厨艺的嘛。 香肠和腊肉我已经做好了,给您留了一百斤,腊排骨也有,麻辣风味的香肠给您备了十斤,现在还在熏房里挂着用柏树枝和青冈木再熏几天,到时候您先尝尝,要是觉得味道不错,再多拿些。”夏华峰打了一路的腹稿,准备了很多版本的考核话术,但周砚上来这一通连珠炮,把他整的有点不会了。 一百多斤的腊肉香肠,还有腊排骨,麻辣香肠,这谁受得了啊? 这段时间他们家三天两头吃腊肉香肠,眼瞅着林志强给他带回来的腊肉香肠已经所剩不多,让他一度有些发愁。 要是一次性补齐一百多斤,那完全够他们吃上一整年了,还能拿点给朋友们尝尝滋味。 “啊,小周啊,腊肉和香肠做的是挺好的。”夏华峰握了握周砚的手,说出的话有点言不由衷。下车前他可还想着要给周砚一个下马威呢,怎么还夸上了? 不过他的指腹有一层茧,这是常年握菜刀留下的,这点能看出来他的业务能力确实不会差。“您要喜欢,回头我把配方写给您。”周砚笑着说道。 “好!这腊肉和香肠我是真喜欢。”夏华峰连连点头,根本忍不住一点。 后边,林志强和孟安荷对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老夏在周砚面前显得有点段位不够的样子啊,已经开始被拿捏了。 孟芝兰在旁有点忍不住想笑了,老夏这是怎么回事啊?前两天在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砚松开了握着老夏的手,转而看着孟芝兰微笑道:“阿姨,你们远道而来,我做晚辈的做顿接风宴是应该的,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坐着歇会吧。” “好。”孟芝兰微微颌首,脸上笑意盈盈。 “锅锅,这是外公。”周沫沫给周砚介绍起孟瀚文。 周砚上前握住了孟瀚文的手,恭敬道:“外公,久闻大名,路上辛苦了。” 孟瀚文笑着道: “小周啊,你上回给我们拿的腊肉和香肠可好吃了,我还没谢谢你呢。” “瑶瑶说您爱吃,我给您备了一百斤腊肉和香肠,我还做了些排骨香肠,到时候也给您拿些尝尝鲜。”周砚笑着说道。 “一百斤太多了,吃不完,吃不完。”孟瀚文闻言连连摆手。 周砚微笑着说道:“吃不完您给亲戚朋友提点,在杭城,可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腊肉香肠。”“你这小伙,想的真周到。”孟瀚文轻轻拍了拍周砚的手背,“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谢谢了啊。“不客气,以后每年我都给您做一些。”周砚笑着道。 松开孟瀚文的手,周砚又看向了沈晚秋,微笑道:“外婆,您好。” “你好,小周。”沈晚秋微微点头,看着周砚的目光颇为慈祥,“一个做饭吗?要不要我来给你帮忙?周砚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一桌席我一个人能轻松解决,您坐着休息就好了,哪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来做饭呢。” “外婆,您歇着吧,让周砚来就好了。”夏瑶也是搂住了老太太的肩膀,笑着说道,“您可是来做客的。” 周砚跟众人见了面,招呼众人落座。 冲着林志强眨了眨眼,稳的。 夏华峰打量着这饭店,两间门市,装修很简单,地面只是用水泥简单硬化了,没有吊顶,直接拉了电线,隔两张桌子挂一盏白炽灯,属于非常普通的乡镇小饭馆。 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面积还挺大的,摆的桌子挺多,光着一间门市就摆了十五张八仙桌,要是隔壁门市是一样的,那就是三十张桌子。 三十张桌子,这可是中等规模饭店的标准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老林说的,平时厂里工人来吃饭还要排队。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菜单墙上,菜品还不少,蒸菜、烧菜、炒菜、凉菜一应俱全。 目光落到价格上,眼睛微微眯起,这价格还真不便宜啊! 一份回锅肉两块钱呢,杭城市中心地段不错的国营饭店,也就差不多这个价。 但这可是西南地区一个乡镇饭店!! 生意真有老林说的那么好吗? 夏华峰表示存疑。 赵骧骧已经泡了茶过来。 上回买的峨眉雪芽她自留了一斤,用玻璃杯冲泡,一根根绿色的嫩芽立在杯中,看着颇为漂亮。“安荷说上回带的糕点你们挺喜欢吃的,所以这回又给你们带了点。”孟芝兰微笑道。 夏行长把手 里提着的竹编盒子放到了桌上,也是笑着道:“知味观的,时效比较短,要尽快吃掉。”“你们太客气了,大老远还带糕点过来。”赵铁英说道。 “哇”桂花糕!”周沫沫凑到桌前,眼睛一亮:“姨姨,上回的桂花糕就是你送的吗?” “嗯,沫沫,好不好吃?”孟芝兰笑盈盈地看着她问道。 “好吃!超级超级好吃的!桂花糕、红豆酥,都好好吃啊!”周沫沫点着小脑袋,“姨姨,你真会买,买的都是我爱吃的。” “哎呀,你好会夸啊,这些也都是瑶瑶爱吃的,看来你跟瑶瑶的口味是一样的呢。”孟芝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小家伙太可爱了,说话又好听。 夏瑶看了眼周砚,努了努嘴。 周砚心领神会,上前小心把盒子打开:“离开饭还有个把小时,要不先尝尝这远道而来的糕点吧。”“我可想吃定胜糕了。”夏瑶立马凑上前。 “爸给你找,我就知道你肯定馋这一口,特意多买了两个。”夏行长笑着说道,很快翻出了一盒定胜糕,一块递给夏瑶,一块递给了周沫沫。 “谢谢爸爸。”夏瑶开心道。 “谢谢叔叔!”周沫沫也很开心,脆生生喊道。 “不谢,不谢,慢慢吃啊。”夏华峰摆摆手,脸上没了看周砚时的冷峻,只有满是宠溺的笑。没办法,小姑娘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跟瑶瑶小时候一样一样的,说话都是软软的。 “我给你们带了点西湖的藕粉,我们巷子里一个老伙计做的,东西很干净,拿热水一冲,调点蜂蜜进去,就可以当早餐了。”孟瀚文提了两罐藕粉递给周砚。 “您老太客气了,上回带的西湖龙井可好了,让您破费了。”周砚接过藕粉,笑着说道。 孟瀚文笑着道:“你要爱喝,明年新茶出来了我再给你寄点,那几颗老龙井一年采不到多少茶叶,我托老朋友能拿到点。” “您老留着喝吧,给我品不出个中滋味,纯浪费了。”周砚连忙摆手。 “我们喝茶只说好不好喝,顺不顺口,好喝那就是好茶。上回你们给我带的峨眉雪芽就相当不错。”孟瀚文端起面前的玻璃杯,笑着道:“对,就是这个,好喝。” “你得多喝各种茶,以后出去人家请你喝茶,你能说出来这是什么茶,人家都会高看你一眼。人生嘛,重在体验。” “受教了。”周砚闻言若有所思。 “您老要是喜欢喝这个茶,明年新茶出来我又给您寄两斤。”赵 铁英说道。 “好,这么好的峨眉雪芽,我可是不客气的。”孟瀚文爽朗笑道。 “应该的。”赵铁英笑道。 孟瀚文喝了口茶,看着周砚道:“小周,我听安荷说你有一卷《十竹斋笺谱》,不知能不能借我瞧瞧?一旁的孟芝兰闻言也是看了过来。 “上回孟姐说您一直在找这本《十竹斋笺谱》,我就给您留着了,稍等啊。”周砚说了一声,快步往柜走去,拉开抽屉,小心取出两本泛黄的古籍。 其中一册递给孟瀚文,笑着道:“您瞧瞧开不开门。” 孟瀚文双手接过,小心在手里捧着,仔细瞧了瞧封面,然后打开翻看了几页,颇为激动道:“没错!是正品无疑!没想到啊,竟然还有如此完整的一卷,上回那老小子半本都不肯给我多看两眼。”“我瞧瞧!”孟芝兰走了过来站在孟瀚文身旁看着,脸上同样难掩惊讶之色:“原来这就是《十竹斋笺谱》!不愧是首创短版十拱花结合之作,当真精美无双,这画风还真是精巧可爱。” 孟瀚文爱不释手,赞叹道:“这《十竹斋笺谱》将彩色画稿按颜色分解,每色刻一版,逐色叠印,实现“墨分五色”的渐变效果,工艺巧夺天工。” “周树人评价其为:明末清初士大夫清玩文化之最高成就!所言非虚!所言非虚啊!我有一册荣宝斋的复刻本,但和原版相比,确实是有差距的。” “不愧为印刷史、版画史、艺术史的三重巅峰,今日能得一见,不虚此行啊!” 孟瀚文小心翻动着册子,仔细看着那一张张笺谱,赞不绝口。 “芝兰,这画册这么宝贵?能让爸如此激动?”夏华峰跟孟芝兰轻声问道。 孟芝兰笑盈盈道:“明版存世极少,这般成色的更是稀有,我爸找了几十年了,一直惦念着,今天终于见着了,能不激动嘛。”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夏华峰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见孟瀚文这般激动也有点意外,笑着说道:“外公,这本《十竹斋笺谱》送您了,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送我?”孟瀚文闻言愣了一下,擡头看着他笑道:“你可知这本笺谱的价值?这般成色的明版,即便只有一卷,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器以用为贵,物以识为珍,这笺谱在我手里,那就是一册精巧的小画,但在您手里方能知晓其巧夺天工。”周砚微笑道:“希望您能收下,让其焕发应有的光芒。” 孟瀚文看看手里的《十竹斋笺谱》 ,又看看周砚,笑着点头:“好,小周一片心意,我便不客气了。回头我也赠你两幅画,我的画在香江的拍卖行倒是能估得到价的。” “您客气了,您的画作如此宝贵……” 孟瀚文笑盈盈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推辞,你也不必推辞,我一看你这小伙就觉得对胃口,这见面礼送到我心尖上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点头道:“好,您都这般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您要赠画给我,我一定裱起来挂在书房,肯定不会让他出现在香江的拍卖行上。” “不是,你爸怎么变了?当年他可不是这么对我的,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别说赠画,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夏华峰在旁看着,带着几分小幽怨的跟孟芝兰吐槽道。 “那只能怪你没有提着《十竹斋笺谱》上门吧。”孟芝兰掩嘴笑道:“你也别说我爸了,你瞧瞧你先前见小周的模样,你就是小周是吧?把人孩子都吓得走不动道了。” “那……那能一样嘛,瑶瑶可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夏华峰正色。 “怎么?我就不是我爸的宝贝女儿了?”孟芝兰看了他一眼。 “那肯定是的,老爷子把你们姐妹俩都视作掌中宝。”夏华峰点头。 周砚接着拿着另一本册子走过来,双手递给孟芝兰:“阿姨,这本《东坡题跋》瑶瑶说您找了许久,我送您作为见面礼。” 孟芝兰双手接过,翻看了几页,笑容满面道:“谢谢你小周,这《东坡题跋》我确实找了许久都没能得到,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客气。”周砚微笑点头。 夏华峰看着手不释卷的孟芝兰,又看了眼周砚,好小子,有备而来的。 两本古籍,老爷子和芝兰给搞定了。 要知道这两位在这个家可是灵魂人物,能一锤定音的。 很显然,有内鬼。 夏华峰看了眼一旁嘴角带笑的宝贝女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相比之下,当年的他实在是太稚嫩了。 周砚目光转到了夏华峰身上,微笑道:“夏叔,听瑶瑶说您最近在考摩托车驾驶证,顺利吗?”夏华峰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红本本,嘴角微微上扬:“看到了吗,摩托车驾驶证,昨天刚拿到的,还是热乎的。” “厉害。”周砚摸出一串钥匙,笑着道:“我的摩托车停在隔壁门市里,您要不要骑着去溜一圈?”夏华峰看着周砚手里的钥匙沉默了三秒,擡头看着他:“嘉陵? ” “70。”周砚点头。 夏华峰伸手接过钥匙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遭了的,一辆嘉陵70的钥匙摆在面前,只要点头就能骑着去兜风。 对于一个刚拿到摩托车驾驶证,车子订了还没回来的男人来说,根本没法拒绝。 “在哪?!”夏华峰接过钥匙,跟着便起身了。 “这边。”周砚带着他去了隔壁门市。 “嘉陵70!黑色!”夏华峰眼睛一亮,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这可是他的梦中情车啊! 惦记一年多了,考了三回终于把摩托车证凭本事考了下来。 他已经找人订了车,等放完了年假回杭城就能提车。 没想到啊,周砚竟然有一辆! 车子崭新,黑色的车漆泛着金属光芒,当真漂亮。 “还不错吧?”周砚笑道。 “不错!相当不错!”夏华峰连连点头,绕着车子走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您骑出去转一圈呗,纺织厂门口的大道可宽敞了,厂里放假,没车也没啥人,骑起来畅快得很。”周砚微微一笑。 夏华峰在车旁停下,看着周砚道:“真让我骑?你这是新车吧?” “对,刚到三四天。”周砚笑着点头:“别人借,我肯定不答应,但夏叔不一样啊,您尽管骑,自己小心点就行。要不要我帮你把车扶出去?” “不用!我会。”夏华峰,迈着长腿就跨坐上去了,一脚就把车子踩着火了,踢掉脚撑,油门轻拧,掉转车头,便骑着摩托车出了门。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基本功相当扎实。 就这还连考三回才拿到驾驶证,可见现在的摩托车驾驶证还真是难拿啊。 “完了,老夏这下真是被狠狠拿捏了。”林志强看着骑着摩托车一骑绝尘的夏华峰,乐得不行。“该说不说,小周比你们俩当年准备的充分多了。”孟安荷掩嘴轻笑道。 “嗯,这事小周确实上心,看得出来他对瑶瑶有多重视。”林志强深以为然地点头。 孟芝兰将目光从门外收回,轻笑道:“你爸惦记这车好久了,没想到小周也买了,看来他这饭店的效益确实不错。” “纺织厂没放假的时候生意可好了呢,每天三餐都要排队。”夏瑶点头,“不过周砚买车是为了送货,和爸不一样,我是看出来了,爸只想耍帅。”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有了摩托车,就可以带我去周边更远的地 方下馆子吃好吃的。”孟芝兰道。“妈,你信不?”夏瑶揶揄道。 “信啊!”孟芝兰点头,凑到夏瑶耳边道:“我就喜欢你爸耍帅,我还给他买了一件皮衣呢,穿着骑摩托车可帅了,上回杭城美术家聚会,他们都夸我老公又高又帅的,可有面子了。” 夏瑶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妈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爸妈就是这样的。 夏行长把她宠成了宝,她对夏行长又有种莫名的崇拜,不管是以前没钱的时候,还是这几年有钱了,日子一直过得甜甜蜜蜜的。 周砚瞧见夏行长都玩上漂移了,便放心地转身从店门外进来,微笑着说道:“那大家稍作休息,我去做菜,五点半开饭。” “好,辛苦了。”孟芝兰微笑道。 一旁,周沫沫已经窝在孟瀚文的怀里,一个架着老花镜,一个托着腮,正认真研究着《十竹斋笺谱》,不时还探讨两句。 沈晚秋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两人。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社牛吧,面对行业大佬,一心想要跟对方探讨画技,眼里根本没有对权威的敬畏。周砚转进厨房去做菜,赵婊媛烧了两壶开水出来,又把周砚买回来的两个果盘装满瓜子,坐到孟芝兰和孟安荷姐妹那桌,拉着孟芝兰摆龙门阵。 老周同志和林志强坐不住,出门看夏华峰骑车。 “老夏,等会让我骑两趟。”林志强招呼道。 “老林,你有驾驶证吗你就骑?”夏华峰把车一刹,看着林志强得意道。 “我大货车的驾驶证都有,还会没摩托车的?你也太小看我了。”林志强撇撇嘴,看着周淼道:“老周,你会骑不?” 周淼摇头:“我昨天试了一下,还是没掌握诀窍。不过,铁英学会了。” “啊?英姐都会骑摩托车了啊?”林志强和夏华峰都有些诧异。 现在路上摩托车不多,骑摩托车的女人更是少见。 周淼嘴角微微上扬:“手扶拖拉机、收割机她都会开,摩托车上去就能骑着走了,学的特别快。”“厉害!”林志强和夏华峰同时竖起大拇指。 林志强拉着周淼道:“来嘛,不学白不学,我跟老夏教你骑摩托,学会了直接去考试就行,考个证再上路稳妥些。” “对,还是考个证稳妥,杭城无证驾驶可是要扣车的。”夏华峰也点头,“我跟你说,我刚考完证,经验丰富,知识都是新的,我来教你。” 周淼犹豫了一下,笑着点头:“要得。” 夏华峰和林志强一左一右,架着周淼开启了教学模式。 “老夏这人,就是好为人师。”孟芝兰看着门外这一幕,有点无奈道。 孟安荷笑道:“老林还不是一样,你瞧他现在多有劲,平时让他看看孩子作业,困得比谁都快。”赵铁英深表认可道:“你还别说,骑摩托车就是有劲,哪回要有时间,我都想骑摩托车去蓉城转一圈。桌上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了她。 “英姐,你真会骑摩托车啊?”孟安荷诧异道。 “那么大的摩托车,扶的稳吗?”孟芝兰也是一脸意外。 赵铁英点头:“真学会骑了,回头去报名考试试试。摩托车看着大,但其实掌握好了比自行车还难翻。” “真厉害!”众人纷纷赞叹道,光是骑上车的勇气就足够可嘉了。 周沫沫跟着孟瀚文把《十竹斋笺谱》翻看了一遍,点头道:“画的真好看,外公,你想看我画的吗?”“好啊,荣幸地欣赏一下周沫沫小画家的杰作。”孟瀚文给她放下。 周沫沫跑到柜后边翻出了她的画册,抱了过来放在桌上,自己爬上凳子展开,展示她这几天画的国画。 画一张张揭开,孟瀚文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身子坐直了几分,翻页的速度也渐渐放慢下来,特别是最后一幅画的大黄狗,更是看了许久。 孟瀚文扭头看着夏瑶道:“瑶瑶,这是你教的?” 夏瑶走了过来,微笑摇头:“我就教了握笔和调色,沫沫上了一期扫盲班,握笔对她来说不难,其余的都是她自由发挥,我没教什么。” 孟瀚文看得连连点头:“那沫沫这天赋,还真是了不得啊!你瞧瞧这副黄狗嬉戏图,当真生动有趣,她都学会留白了,没有试图再把整张画纸画满。” 孟芝兰闻言也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花鸟画看了看,越看脸上的表情越诧异,“这进步太快了,从画上都能看出来,不管是线条还是调色、用色,进步都是肉眼可见的!” 父女俩对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天才! “外公,姨姨,我画的怎么样啊?”周沫沫看着两人好奇问道。 “好。” “很好!” 两人说道。 孟瀚文爽朗笑道:“画的童趣盎然,继续保持,以后你的颜料和画纸我包了。” 孟芝兰说道:“那画笔我包了,我那有几只笔杆比较细的画笔,等回了杭城我给沫沫寄过来。”“谢谢”“ 我最喜欢画画了!”周沫沫开心道:“外公,等咱们后天回家吃杀猪宴,我再给你画一个大鹅孟瀚文笑道:“好啊,那到时候我把纸笔带上,我也画一个大鹅,看看咱们俩的大鹅画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孟安荷和夏瑶凑一堆,小声嘀咕: “我外公和我妈不会动了收徒之心吧?” “不好说,就沫沫这样的好苗子,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妈和你外公会抢着收徒。” “不会打起来吧?” “那不至于,你妈虽然喊你外公一声爸,但在画画上还是得叫师父的,不至于欺师灭祖。”“那外公要是收了沫沫当徒弟,沫沫岂不成了我妈师妹了?” “没算错。” “那我叫沫沫什么?师姑?” “没事,她该叫你嫂子还是得叫,各论各的。” 两人嘀咕一阵,都忍不住笑了。 夏华峰他们骑车骑够了,把车推回到隔壁门市。 夏瑶看着夏华峰说道:“爸,晚上周砚要做红烧排骨和东坡肘子。” 夏华峰闻言笑了,双手抱胸道:“这两道菜可是你爸的拿手好菜,你跟你妈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红烧排骨吗。我前段时间才找了个非常厉害的杭帮菜大厨,拿到了东坡肘子的绝密菜谱,回头等我研究研究,给你做啊。 你是不知道,那那杭帮菜酒楼生意有多好,东坡肘子可是招牌菜,我跟老板私交不错,才找主厨拿到的菜谱。那肘子软糯弹牙,一抿就化,咸鲜回甘,醇香浓郁,味道一绝啊!” “周砚说了,他学的是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就是苏东坡的老家,眉州,跟杭帮菜的做法不太一样,是酸辣口味的。”夏瑶微微一笑道:“而且,我现在更爱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一点。” “酸辣口味的东坡肘子?那还是东坡肘子吗?!”夏华峰闻言惊了,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大了几分:“等等,什么叫更爱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一点?瑶瑶,你变了?” “爸爸,你从小就叫我要当一个诚实的人。”夏瑶微微一笑。 “你要这么说,那我对小周做的红烧排骨也突然有了些期待。”孟芝兰笑盈盈道。 夏行长闻言有点破防,但很快又自信道:“芝兰,你放心!我跟你说,我做的红烧排骨,连杭城那些饭店、酒楼都得退避三舍。川菜主要不就是一个麻辣嘛,红烧排骨他能做明白吗?” “你听听,东坡肘子做成了酸辣口味的,这还叫东坡肘子吗?怕是红烧排骨也 是酸辣味的,天呐,简直不敢想象。” 孟芝兰瞪了他一眼,拿胳膊轻轻顶了他一下:“收着点啊,人小周还在厨房卖力做菜呢。”夏华峰双手抱胸,有点傲娇:“在做菜这件事情上,我是有原则,有立场的。再说了,他是专业厨师,靠这个吃饭的,那他就得能够接受批评和建议,向更优秀的前辈学习,砥砺前行,这才是合格的厨师。”孟芝兰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没办法,他们家的厨房现在由夏华峰主管,她没有发言权。 “爸,你这话我很赞同,一个优秀的厨师,就要能够接受批评和建议。”夏瑶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从小就知道,你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厨师!没有之一。” “嗯,迷途知返,还是爸爸的好闺女。”夏华峰颇为满意地点头。 夏瑶又道:“那一会你要觉得周砚做的红烧排骨和东坡肘子比你做的好吃,你该不会想拜师吧?”“不可能!”夏行长大手一挥,信心满满道:“我跟你说,酸辣味的东坡肘子,我想都不敢想,这做法肯定不对劲,这两道菜,他得拜我为师才行。” 林志强和孟安荷坐一起,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林志强面露期待之色:“眉州的东坡肘子可是相当有特色,上回去眉州出差,在眉州酒楼吃过一份,我觉得比杭城的做法好吃。” “小点声,这里坐了一桌杭城人呢。”孟安荷笑道。 老周同志把最大的那张圆桌桌面搬了过来,围了一圈板凳,加上三个小孩一共十三个人,倒也不是太挤。 赵铁英把碗筷摆上,招呼众人落座。 林志强出门,从后备箱拿了一瓶五粮液进来,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笑着道:“今晚喝五粮液,十五年的,老夏,别说我不拿好酒招待你啊。” “嗯,闻着真香,好酒。”夏华峰端起酒杯闻了闻,颇为满意地点头。 “二两就够了啊,你妈不让多喝。”孟瀚文给林志强使了个眼色。 “别挤眉弄眼了,我的眼睛就是尺,说二两就是二两,多一钱都不行。”沈晚秋平静道,“这是医嘱,你要不听,咱们回家再算账。” 孟瀚文立马端正态度,严肃道:“二两啊,多一钱,你妈怎么收拾我,我就怎么收拾你。”“好,绝对分毫不差!”收到压力的林志强小心翼翼地倒酒,见好就收。 “差了两钱呢,给他补上。”沈晚秋开口道。 “你小子,就二两,还缺斤短两呢!”孟瀚文瞪了他一眼。 林志强一脸无辜:“这也没刻度啊,妈怎么能精确到二钱啊?” 孟瀚文笑道:“你妈年轻的时候可是被委派到精密器械厂干过给量杯画刻度的活,她的眼睛就是尺,你以为跟你开玩笑的呢?” 林志强肃然起敬,小心翼翼把酒给倒上,没想到岳母大人竟然还藏着这等绝活。 酒刚倒上,赵铁英端着凉菜也上了桌。 卤牛肉、卤猪头肉、卤猪耳朵、灯影牛肉,卤素菜单独拚了两盘,卤腐竹和卤豆干切的等长长条一盘,冬笋、土豆、海带拚了一盘。 凉菜按周二娃饭点最高标准,摆的相当精致,每一盘都配了一朵萝卜花。 玻璃转盘这么一转,夏华峰和孟芝兰等人的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 “这菜摆的真漂亮,小周的刀工真好。”沈晚秋赞叹道。 孟芝兰的目光则被雕花所吸引,越看越喜欢:“这花雕的也好,你瞧这牡丹和这朵荷花,形态太好了,非常立体,空间感也相当不错。” “这冷盘摆的,艺术性确实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杭城饭店的包厢上的菜呢。”孟瀚文也是笑道。夏华峰看着那一道道菜从面前缓缓转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这耳片切的,薄的能透光,薄厚还如此均匀。牛肉长宽相当,切成均匀厚薄,整齐叠成了一圈。那一片片纤薄如纸,点缀着一颗颗芝麻粒,泛着红色光泽的是牛肉? 至于那些雕刻精美的花,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糟糕,刀工这一块,完败! 那小子手上的茧,没白长。 家宴,没那么多讲究。 上完一轮凉菜,赵铁英便先坐下,招呼众人道:“开吃吧,大家别客气,周砚说了,菜得趁热吃才能尝到鲜味。” “那动筷吧,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周砚做的这些菜。”夏瑶笑着说道:“这是卤牛肉、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卤菜可是周二娃饭店的招牌菜,周砚从他奶奶那里学的手艺,那桶老卤水已经传了十多年了,卤出来的肉和素菜都特别香。” 众人闻言,纷纷动筷先尝了卤肉。 夏华峰夹了一片卤牛肉,牛肉切得铜钱厚,薄中带一点厚度,浸透卤汁呈的牛肉的肌理纹路太漂亮了,半透明状的筋膜如琥珀般点缀其上,肉包筋,色泽红亮而饱满。 这是一块牛腱子,太漂亮了,就像艺术品一样。 他卤过几回牛肉,但卤出来的牛肉总是又干又柴,口感不太行,芝兰都不乐意吃 ,嫌咬完腮帮子酸,每回都是提到老丈人家,俩人慢慢下酒才能解决掉。 把牛肉喂到嘴里,细细嚼着,夏华峰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牛肉的口感紧实,筋膜又有点弹牙,不干不柴,嚼起来卤香浓郁,越嚼越香! 口感和香味都是一绝! 卤水太香了。 杭城有几家卤味也不错,他不时会买点回来下酒,都吹嘘自己几十年的老卤水。 但跟小周这锅老卤水相比,香味差远了。 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卤牛肉!没有之一。 他梦想中的卤牛肉啊,每回卤牛肉想象中都是这样的,但卤出来就差远了。 “嗯!这个卤猪头肉真不错!口感油润,卤香浓郁,下酒真不错啊。”孟瀚文赞叹道,接着又尝了一口卤牛肉,咽下后看着夏华峰道:“华峰,小周卤的这个牛肉怎么跟你卤的不太一样啊?” “这个手法可能有点不太一样吧。”夏华峰含糊其辞。 孟瀚文点点头:“嗯,小周卤的这个有点好吃,你卤的那个有点费牙和腮帮子。” “赞同!”孟芝兰也刚尝了一块卤牛肉,脸上的惊喜是藏不住的,确实跟老夏做的不一样,原来卤牛肉也可以这么好吃! “妈妈,你一定要尝尝这个卤素菜,卤腐竹和卤冬笋绝对是 竹和一块冬笋,强烈推荐道。 “我尝尝。”孟芝兰夹起腐竹先咬了一口,吸饱了卤汁的腐 竹,嚼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豆香,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让人 吃完了一根腐竹,她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冬笋。 和柔软的腐竹不同,冬笋是鲜脆的,卤水浸透之后,不改冬 的鲜甜,格外清爽。 “嗯,这腐竹和冬笋各有口感和滋味,真好吃!没想到卤素 第460章 这里没别人,叔拜托你一件事 红烧排骨停在了夏华峰面前,他定睛瞧去,身子一下子便坐直了几分,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白色瓷盘中,排骨裹着红亮油润的焦糖色,酱汁收得恰到好处,均匀挂在肉上。 精选的带骨仔排,斩切成大小均匀的段,枣红的瘦肉泛着油光,端头冒起白色的软骨,些许肥肉晶莹剔透,深浅交织,看着颇为诱人。 肉香裹着浓郁的酱香混着些许的焦糖甜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夏华峰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冬天,还得是热菜啊! 这刚出锅的红烧排骨,属实诱人。 夏华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喂到嘴里。 炖的软烂的排骨入口,轻轻一咬,咸鲜的酱汁在齿间爆开,瘦肉不柴,带点弹牙的口感,肥肉不腻,一抿就化,软骨脆中带糯,嚼起来有种弹牙的胶质感,骨缝里都浸透了浓香,吃完肉忍不住嗦上一口。唇齿留香,咸鲜回甘。 这酱汁调的,简直绝了! 排骨的火候把控,亦是做到了极致。 他自从学了红烧排骨这道菜,一做便是二十多年,期间不断改进学习,得到了许多上门吃饭的宾客夸赞,因而沾沾自喜,自封为杭城第一红烧排骨。 今日吃到了这块排骨,方才知晓何为人外有人,犹如批浮见青天。 夏华峰拿着筷子,看着面前的这份红烧排骨,陷入了沉默。 “老夏,你说话啊?小周做的这个红烧排骨好吃不?”孟芝兰笑着问道。 其他人也没急着动筷,都知道红烧排骨是夏华峰的拿手好菜,倒也好奇他的评价。 “小周做的这个红烧排骨,确实略胜一筹。”夏华峰振作精神,默默把面前的红烧排骨转走了,“来,芝兰你尝尝这个牛肉烧笋干,这个一看就好吃。” “啊?”孟芝兰的筷子都递到一半了,看着那被转走的红烧排骨愣了一下,看着他幽幽道:“老夏,你是不是怕我也觉得小周烧的红烧排骨更好吃?” “没那回事,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觉得红烧排骨咱们家经常吃,不稀奇。你看这牛腩烧的多好啊,来一块尝尝,这笋干瞧着都是笋尖那段,一看就特别脆嫩,也来一块。”夏华峰一本正经地说道,给孟芝兰碗里夹菜。 其他人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老夏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啊。 排骨路过,人手一块,吃得连连点头。 夏瑶以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她爸,天塌下来,老夏的嘴也能顶得住。 孟芝 兰嘴角的笑也藏不住了,但还是配合了他的表演,夹起笋干喂到嘴里,微微的点头道:“嗯,确实很脆嫩,吸饱了牛肉的汤汁,特别香,跟鲜脆的冬笋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肯定,冬笋是鲜笋,吃的是鲜甜本味,卤水都只能算做点缀。但笋干不一样,吸饱汤汁之后,味道那叫一……” 夏华峰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排骨转到面前,孟芝兰已经眼疾手快的夹起了一块红烧排骨,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径直喂到了嘴里。 “唔!”孟芝兰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细细嚼着,抿出来一根骨头,然后把软骨嚼得嘎咖脆,咽下后满是惊喜道:“天呐!老夏,小周做的这红烧排骨好好吃哦!” “是……是吧。”夏华峰的表情有几分尴尬,一代杭城红烧排骨大师落幕了。 孟芝兰笑吟吟点头:“嗯,不过我觉得你做的也超好吃的,这应该是杭城和川菜红烧排骨的差别吧,不太一样,但我都爱吃。” 夏华峰闻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对,应该就是这样的。来,芝兰,你爱吃就多吃点,回头我跟小周学学,再改进改进。” “嗯,好。”孟芝兰夹起排骨喂到嘴里,“你夹的好像都要更好吃些!” “那是,我给你挑的都是最好的,我跟你说,得选这种带软骨又带点肥的。”夏华峰嘴角上扬,骄傲坏了。 “哎呀,还是夏行长懂的多。” 夏瑶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愈浓,这大概就是她妈妈的迷人之处吧,总能把老夏捧得高高的,三两句话就给他哄成翘嘴了。 可不就是她这一句句甜甜的夸赞,才让这个家一直甜蜜温暖嘛。 她还得学。 “啧啧,难怪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我姐这样说话,我怎么就学不会呢?”孟安荷跟林志强小声啧啧道。“两句话,把老夏都快哄成胎盘了。”林志强揶揄,但羡慕是藏不住的,谁不想老婆这么说话啊。“你尝尝,我夹的是不是也好吃点。”孟安荷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林志强夹起了排骨吃了,点头道:“嗯,你夹的这排骨有点塞牙。” “嘭!”孟安荷擡手就是一肘,“贱的嘞!” 林志强擡手挡住了,得意道:“嘿嘿,没打着。” 孟安荷也笑了。 沈晚秋开口道:“这排骨和牛肉都烧得好,软而不烂,调味和火候都相当好,回头我都要跟小周好好请教请教。” 孟瀚文说道:“晚秋啊,你要 学就学这牛肉烧笋干,这道菜是真的香,红烧排骨华峰烧的也还行,能凑合了。” 夏华峰:……” “爸,你前两天才刚夸老夏的红烧排骨烧的好呢。”孟芝兰笑道。 “我们要辩证地看一个事物,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嘛。”孟瀚文一本正经道。 赵铁英吃着饭,瞧着众人,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这文化人家庭说话是不一样些,但氛围确实不错,难怪夏瑶这妮子性子那么好,总能让人觉得舒服,都是她爸妈言传身教带出来的。 唯有周沫沫埋头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 碗里刷新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一点都不挑。 有时候菜来慢了,自己还会催。 孟芝兰看着周沫沫,忍不住笑道:“沫沫吃饭好乖啊,一口又一口,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是啊,跟瑶瑶小时候一样,碗里有啥吃啥。”夏华峰也笑着点头。 热菜开始上桌,便一道接一道地上。 宫保鸡丁、咸烧白,中间穿插一道雪花鸡淖,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夏华峰放下勺子,有些感慨道:“今天这川菜宴席,跟我预想中的不一样啊,当真是一菜一味,偏偏又各具风味。 这道雪花鸡淖,我之前在美食杂志上看到过,当时还在想鸡肉怎么能做出吃鸡不见鸡的感觉,没想到竞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太神奇了!” 这一道道菜吃下来,每一道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尤其是这道雪花鸡淖,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吃完了他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一入口就像冰雪消融,竟是一点都不剩,只留下满口的鸡肉鲜甜的清香。 而这竟然是一道川菜! “嗯,好好吃,这道雪花鸡淖做的实在是太精巧了。”孟芝兰同样赞叹道。 “东坡肘子!走菜!” 厨房里响起了周砚的声音。 周淼起身往厨房走去。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 这应该算是今晚宴席的第一道大菜。 别说夏华峰他们没吃过,就连赵铁英和林志强他们也是第一回吃。 夏华峰一脸认真道:“小周的其他菜确实做得好,但要说东坡肘子是酸辣口味的,那我肯定是不认同的我们杭帮菜的东坡肘子,以浓油赤酱而著称,吃的就是一个咸鲜回甘的醇厚滋味,这才是正宗的东坡肘子。 ” 孟瀚文点头道:“这点我倒是认同,杭城饭店的东坡肘子我就特别喜欢,小火慢炖,将黄酒的香味焖进肘子皮肉之中,炖的软烂,一抿就化,那浓郁的脂香吃过一回就忘不掉。” 孟安荷吞了吞口水:“说的我都馋了,下次回杭城,我必须去杭城饭店吃一顿东坡肘子!”正说着呢,周淼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轻放在桌子上。 众人纷纷定睛看去。 一整只肘子卧在盘子里,皮色油润如玛瑙,又似凝了一层薄脂,面上淋了浓稠酱汁,点点金黄姜米和红色辣椒点缀其上,撒了点嫩绿葱花做点缀,盘子放下,肘子还微微颤动。 诱人酸辣香味混着醇厚肉香,一股脑裹着热气扑过来,直钻鼻腔, 夏华峰离得近,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这香味,竞是有些勾人。 你还别说,这东坡肘子和杭城的浓油赤酱的东坡肘子看着大为不同,但这汤汁一淋,看着还真是诱人。“哇哦,大肘子!锅锅说的是真的!比我脸脸还大的大肘子!”连周沫沫都忍不住把埋在碗里的小脸擡了擡起来,瞧见那盘子里的大肘子,小嘴张的圆圆的。 “等会啊,等会转过来我给你夹。”赵铁英把她按住,笑着说道。 “红红的,辣不辣?”周沫沫虽然馋,但对吃的还是有点讲究的。 “一会我尝了再告诉你。” “嗯嗯。”小家伙吞了吞口水,眼睛盯住那大肘子。 “这是东坡肘子的川菜做法?”孟瀚文身体微微前倾,微微点头道:“看着感觉不错啊。”“没错,爸,这就是苏东坡的老家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林志强笑着接过话:“我听说东坡肘子的发源地就在眉州,苏东坡去了杭城当官,把东坡肘子也带到了杭城,发现杭城人不爱吃酸辣口味,所以改酸香为酱香,才有了现在杭城浓油赤酱的东坡肘子。”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今天还有幸能苏东坡老家的风味了。”孟瀚文笑道:“苏东坡可是千古第一文人,中国文学史上唯一诗、词、文同时登顶的大师,书法、绘画亦是颇有建树。 而且苏东坡还是个老饕,北宋顶级的美食理论家和实践家,东坡肘子、东坡肉、东坡豆腐……都形成东坡菜系了。” “没错,苏东坡绝对称得上北宋第一老饕,诗词文章中关于美食的描写数不胜数,《猪肉颂》中对猪肉的描绘,更是生动有趣。”林志强笑着点头,“周砚做的这东坡肘子,一眼瞧着就十分正宗,跟我上次出差在 眉州酒楼吃过的东坡肘子看着相当接近。” “爸,你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你要辩证地去看它,我们杭城的东坡肘子可不是这样的!它的做法有问题!大大的问题!”夏华峰试图唤醒老丈人的理智。 “管他甜的咸的,好吃就是好肘子!”孟瀚文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筷子一戳便轻松入肉,皮肉相连却不松散,夹起一块,红亮的汤汁顺着肉皮缓缓滴落,黏糯的胶质挂在筷尖,热气升腾。 这一幕看得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肘子一看就炖够时间了!”孟瀚文笑道,把肘子喂到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猪皮软糯,入口即化,胶质感十足,肥肉肥而不腻,配上咸香酸辣的滋味,当真是全新的体验。“喔唷!这个东坡肘子酥烂入味,酸酸辣辣的,毛好吃!落胃!” 孟瀚文赞叹道,杭州话都忍不住飙出了口。 这味道,着实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又意料之外的好吃。 孟瀚文看着夏华峰招呼道:“华峰,你尝尝,跟杭城饭店不一样的味道,但一样好吃。” “老夏不吃我吃,这东坡肘子可是眉州宴席的第一硬菜,有无膀不成席的说法。吃肘子,先叨一口皮,这才叫美呢。”夏华峰还在犹豫,林志强已经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皮,在汤汁里一滚,蘸满汤汁,直接一口嗦进嘴里。 “嗯!这个味道有够正宗的!比我上回在眉州酒楼吃的还好吃!这个咸酸微辣调的,真是一绝啊!”林志强赞叹道,甚至有点小激动:“不愧是小周,每回上新菜都能给我带来惊喜!以后想吃东坡肘子不用再跑眉州了!” “爸,你尝尝嘛。”夏瑶把转盘按住,东坡肘子停在了夏华峰面前,笑盈盈道:“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掌握了东坡肘子的绝密配方吗?吃完锐评一下,给周砚提提建议。” 孟芝兰看了眼夏瑶,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这小棉袄今天到处漏风啊。 “反正我觉得东坡肘子就应该是酱香的,我从小吃到大都是酱香的,这样才能吃到猪肉鲜美醇厚的本味。”夏华峰坚持自己的理念,拿起筷子:“不过既然瑶瑶这么说,那我就尝尝嘛,给年轻的厨师一点建议。” 筷子轻轻一夹便陷进了肉皮里,皮裹着肥肉带起了一缕瘦肉,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偏偏又不至于散落一地。 “嗯,时间是炖足了的,筷子一夹就分开,软而不烂,才能夹的起来。”夏华峰微微点头,把肉喂进嘴里。 肉一入口,香醋与姜米、泡椒融合而成的酸味先在舌尖上炸开,一股酸香直冲天灵盖,前一道雪花鸡淖刚刚抚平的味蕾,一瞬间被点燃了。 这种酸香接近于鱼香味型,但姜味更为突出,而辣味相对柔和。 牙齿咬开肉,皮糯如凝脂,肉酥烂化渣,肥肉不腻,瘦肉不柴。 原汤熬的汤汁浓香醇厚,酸味增香解腻,和软烂的肘子简直是绝配。 裹满汤汁的肉一口嗦进嘴里,耙糯软烂,那种感觉,简直香迷糊了! 这东坡肘子,绝了! 相比之下,浓油赤酱的东坡肘子,一家人一人吃上两三口刚好合适,吃多了容易腻。 但这咸香酸辣的东坡肘子,汤汁自带解腻效果,越吃越香,配上一大碗米饭,他感觉自己一个人都能炫完一个大肘子。 “蜀黍,辣不辣?好吃吗?”夏瑶还没开口,早在一旁咽了不知多少回口水的周沫沫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夏华峰,要论对吃的研究,这张桌上夏华峰当属第一,会吃也会做,当代小苏东坡。 夏华峰放下筷子,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认,我先前说的话是有点片面,这眉州的东坡肘子做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咸鲜酸辣,开胃又解腻,肘子炖的恰到好处,耙糯软烂,配上这汤汁,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绝。”“做得好,相当好!” 众人会心一笑,能让夏行长改变想法,可见周砚做的这道东坡肘子有多霸道了。 “沫沫,你尝尝,酸酸辣辣的,跟鱼香肉丝差不了太多,你应该能吃。”夏华峰还不忘回答周沫沫,夹了一块肉到孟芝兰碗里,顺便把东坡肘子转到了周沫沫跟前。 “谢谢蜀黍””周沫沫开心道,歪头看向了身旁坐着的赵铁英,“妈妈,我要吃嘎嘎” “来嘛,好吃胚,给你夹块大的。”赵铁英笑着伸出筷子,当真给周沫沫连皮带肉夹了一大块到碗里。“哇哦””小家伙的眼里冒起了小星星,埋头拿筷子挑起一角肉皮咬了一口,立马点着小脑袋:“嗯!好好吃哦!嘎嘎太香了!我爱吃嘎嘎!” 众人看着埋头吃肉,嘴角油光光的小家伙,脸上都露出了笑。 “爸,那跟杭城饭店的东坡肘子相比,这东坡肘子又如何?”夏瑶好奇问道。 夏华峰说道:“杭城的东坡肘子,那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肉香醇厚,回味甘香,但要是吃饭的人不多,轻易不敢点,浓油赤酱,容易吃腻。 但今天小周做的这道东坡肘子,酸辣解腻,越吃越香,若是配上一碗饭,两个人我也敢点一份,我有把握能吃完的,连这汤汁都能拌碗饭吃下去。” 夏华峰虽然把杭城的东坡肘子先捧了一手,但那一句两个人也敢点一份,连汤汁都能拌碗饭吃下去,已经将心思道得明明白白。 这一局,眉州东坡肘子,完胜。 “杭州饭店终究是错付了。”孟芝兰幽幽道。 “这下好了,两份绝妙的东坡肘子菜谱,老夏不知道该先学哪一份了。”孟安荷揶揄道。 夏瑶也乐得不行,一回头正瞧见周砚站在厨房门口,眦着个大牙乐,开口道:“周砚,还有菜吗?要不你也赶紧来吃吧?一会菜都冷了。” “还有几道菜,我不急,你们慢慢吃。”东坡肘子毕竟是新菜,周砚想看看反响,正巧听见夏华峰在夸东坡肘子,想到他先前的话,就忍不住想笑。 夏华峰闻言回头,看着周砚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的红烧排骨在周砚面前完败,哪怕芝兰给他强行挽尊,但作为一名优秀的家庭厨师,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输的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 而在他心中视为杭城饭店的巅峰美食,有着神圣地位的东坡肘子,在苏东坡的故乡做法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酱香好吃吗? 好吃的。 可顶不住这咸鲜酸辣,姜香浓郁的小料汁啊,肉往汤汁里一滚,当真是越吃越香,不知腻为何物。周砚对于火候和调味的极致把控,甚至超过了杭城的那些老师傅们,包括给了他心心念念的东坡肘子配方的那位老师傅。 “夏叔,这东坡肘子合胃口不?”周砚和他对上眼神,笑着问道。 夏华峰点头道:“好,好得很!难怪苏东坡对这道家乡美食念念不忘,到了杭城任上都要做来吃,还成了杭帮菜的一道招牌美食。” 周砚笑着道:“您要喜欢,回头我把菜谱写给您,再教您如何调配这料汁,学会了您回杭城给亲戚朋友露一手,这趟嘉州之行不白来。” “当真?!”夏华峰眼睛一亮,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了。 “那还能骗您不成,等会吃了晚饭我就给您写。”周砚笑着说道。 “好,我等着。”夏华峰点头。 “行,那你们慢慢吃啊,我把剩下几道菜上了。”周砚说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夏华峰坐下,搓了搓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开心了?”孟芝兰看着他笑。 “还行。”夏华峰把手放下,端正了几分坐姿,歪头小声道:“我好好学,回去还给你做。”“好。”孟芝兰笑着点头。 不多时,周砚端着干烧岩鲤和圆子汤出来,菜上桌,人则是在夏瑶身旁坐了下来。 “这是圆子汤和干烧岩鲤。”周砚笑着介绍道:“锅里还有一份八宝酿梨,等会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再给大家上个小甜菜收尾。” 孟瀚文看着周砚道:“小周啊,你这顿宴席操办得太丰盛了,菜品各具特色,滋味丰富,当真是颠覆了我对川菜的认知和想象。 杭城也有几家川菜饭店,我去吃过两回,跟你做的相比差得太远了,简直不像是一个菜系的。”周砚笑着道:“外公您过奖了,这段时间有什么想吃的菜您尽管说,只要是菜单上有的,我都能给您做。” “好,等你哪天有空,我想尝尝这麻婆豆腐。”孟瀚文说道:“他们都说这麻婆豆腐“麻辣鲜香,酥嫩浑烫’,我在杭城吃到的只有辣,我就想看看本地厨师做的又是什么滋味。” 周砚笑着点头:“行,后天不是吃杀猪宴嘛,到时候我带点豆腐回去,做一锅麻婆豆腐,让您尝尝正宗的麻婆豆腐。” “好。”孟瀚文笑着点头。 孟芝兰看着周砚道:“小周,辛苦了,赶紧吃吧,一会菜都冷了。” “好的。”周砚笑着点头,又给大家介绍道:“大家尝尝这干烧岩鲤,这道菜也是川菜名菜。岩鲤是长江中上游的一种特殊的鱼类,喜欢在江底石堆中生活,相比于普通鲤鱼,肉质更为紧实,是鱼中的极品,素来有一编二岩三青鲅的说法。 干烧的做法比较特殊,全程小火慢烧,以鱼肉本身的胶质让汤汁变得浓稠,又尽数收浓于鱼肉之中,全程不勾芡,所以味道深入肉中。” 主厨讲菜,是提升用餐体验非常重要的一环。 听完周砚这番话,众人看着鱼盘中这条色泽金黄,面上盖着芽菜、葱段、泡椒段、肉丁的干烧岩鲤,立马觉得有些不同了。 “岩鲤确实鲜美,我在山城吃过武汉吃过一回清蒸长江岩鲤,当真美味。”夏华峰微微点头:“不过,干烧的做法我倒是第一回见,这上边切碎的是梅干菜?” 周砚笑着摇头:“不,这是宜宾芽菜,用青菜杆腌制发酵而成,和梅干菜不一样,起到一个增香的作用。” “行,那尝尝看,这做法倒是相当特别。”夏华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等老丈人先夹了 一块鱼肉,又给孟芝兰夹了一块鱼腹处的肉,自己也夹了一块鱼肉喂到嘴里。 鱼皮微酥,鱼肉却格外鲜嫩,紧密细嫩的口感,与普通鲤鱼散嫩的口感有着明显的不同。 咸鲜微辣的滋味在齿间绽放,猪肉粒煸炒出来的肉香与油脂裹着鱼肉,还有一股特殊的咸香,应该就是周砚说的芽菜,味透肌理,入口醇厚而顺滑 味型层次感太强!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干烧,当真是复合味型的极致! 这一条干烧岩鲤,丰富的滋味,让他感受到了其中蕴藏的精巧绝技。 “这岩鲤烧的太好了,清蒸岩鲤是为了取其本味,而干烧岩鲤则将川菜的精妙调味技巧和烹饪方式发挥到了极致。”夏华峰赞叹道,然后看向了周砚:“小周,我想学这个。” 周砚面露难色,犹豫着道:“夏叔,真不是我不愿意教您,就这干烧岩鲤吧,做法确实比较复杂和考验基本功,我们孔派上下那么多厨师,能真正掌握出师的,不到十个。没个一年半载,肯定是学不会的。”“那算了,我们学点简单速成的。”夏华峰倒也不纠结,听说要一年半载,立马放弃。 “行,小煎小炒上手快,而且平时在家做也简单。”周砚说道。 “好好好,听你的。”夏华峰连连点头。 “做菜辛苦了,你也多吃点。”夏瑶给周砚夹了一块肘子肉,笑盈盈说道,眼里除了开心还有骄傲。他爸那么硬的嘴都给周砚撬开了,还要跟着他学做菜。 这下好了,成师父了。 “好,谢谢。”周砚吃了一口肉皮,歪头跟夏瑶笑着道:“你夹的肘子都要好吃些。” 夏瑶放在桌下的手掐了一把他的腿,小声道:“我还没学呢,就被你学去了!” 干烧岩鲤和圆子汤同样大受欢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吃的差不多了,周砚去把蒸笼里的蒸着的八宝酿梨端了出来,人手一个。 “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已经吃撑了。”老夏看着眼前的八宝酿梨,摸着肚子,眉头紧锁,连连摆手。三分钟后。 “小周,这八宝酿梨还有没有多的啊?”老夏目光清澈的看着周砚问道:“甜而不腻,清爽怡人,真好吃!” “夏叔,你等着啊,锅里还有一个,我去给你拿来。”周砚笑道,起身进厨房把最后一个八宝酿梨拿了出来端给了夏华峰。 “谢谢啊。”夏华峰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我再来一口梨。”孟芝兰凑 过来。 一只八宝酿梨,为这顿接风宴完美收尾。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周啊,有心了,这顿饭让我对嘉州和苏稽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像美食把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孟瀚文轻轻拍了拍周砚的肩膀,看着他满是赞赏道:“你的菜做得太好了,厨艺精湛,而且十分用心,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厨师了。” “外公,应该的,来苏稽就当来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周砚笑着说道。 “小周,有机会啊,我也跟你学两道菜,这老头子吃饭挑剔的嘞。”沈晚秋说道。 周砚连忙道:“外婆,您想学什么菜尽管说,我肯定好好教。” 闲聊几句,周砚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夏华峰,连忙道:“夏叔,您稍等啊,我这就去把菜谱写给您。”“行,你慢慢写,不着急。”夏华峰跟着过来,就在旁边看着周砚写菜谱。 东坡肘子的菜谱是现成的,周砚尽量写的详细一些。 “小周,你这字写的还真不错。”夏华峰瞧着周砚的字微微点头,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钢笔上,眼睛微微眯起:“这钢笔…… “额……”周砚手一紧,遭了,忘了换支笔。 “我送周砚的。”夏瑶抢着接过话,“之前周砚救了我,所以我送了他这支钢笔作为答谢。”“挺好,救命之恩,该送。”夏华峰点头,摆摆手道:“行了,瑶瑶你去跟你妈聊天,我跟小周在探讨美食专业。” “哦。”夏瑶应了一声,这才走开。 周砚松了口气,看来夏叔还是讲道理的人。 “夏叔,这就是眉州东坡肘子的菜谱,您拿回去先研究研究,后天杀猪宴我还要再做这道菜,要不您到时候到后厨来瞧瞧我是怎么做的?”周砚把菜谱递给夏华峰。 “行,到时候我来给你打下手,好好学一学。”夏华峰点头,左右看了眼,低声道:“小周啊,这里没别人,叔拜托你一件事,你把你的红烧排骨的菜谱也给我写一份,写详细点啊。” “没问题,小事一桩。”周砚点头,低头写菜谱,嘴角差点没压住。 还好阿伟和小曾不在,不然他都担心管不住那两个家伙的嘴。 周砚把菜谱从纸上撕下来,递给夏华峰。 夏华峰把菜谱收下,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声音微沉道:“你做菜的水平我是认可了,不过不代表我对你作为她男朋友已经认可,作为瑶瑶的父亲,我会再 好好考察考察你。” “我理解并表示认可,您是一位严格的父亲。”周砚表情严肃地点头,然后指了指他的口袋:“夏叔,菜谱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就行。当然,教人做菜的时候,我可能会严格一点,希望到时候您不要介意,我们这个行当,讲究一个严师出高徒,不打不成器。” 夏华峰眉梢一挑,眼睛都随之睁大了几分,迟疑道:“还要打啊?” “一般来说是不打的,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周砚双手交叠垂在身前,面带微笑道。 夏华峰看着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小子,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但怎么就这么欠揍呢?吃过晚饭,众人稍作休息,便准备回去休息。 林志强回来的时候,已经提前把夏华峰他们的行李送到了招待所,晚上都喝了酒,而且吃的又饱,众人索性打着电筒走路回去。 “外公,外婆,姨姨、叔叔,瑶瑶姐姐明天见!”周沫沫挥着小手道。 “好,明天见沫沫。”孟瀚文笑嗬嗬道。 众人纷纷道别。 周砚打着手电,送众人回去。 林志强在厂办招待所订了两个单间,让夏华峰和孟瀚文他们两家住刚好合适。 夏瑶还是住在林志强他们家,沙发已经铺成了小床让两个小萝卜头住,夏瑶也住上了单间。到了招待所门口,夏瑶看着周砚问道:“周砚,明天早上你们几点上去搬东西?外公他们想去看看邱家老宅,顺便去嘉州逛一逛。” “我得先把卤菜做好,所以至少要等八点以后才上去。”周砚说道:“如果你们早上八点能起得来,可以来店里吃面。” 孟瀚文笑道:“别说八点了,六点我就得醒,小周,我一定来尝尝你做的面,志强上回来杭城,可没少跟我念叨你做的双椒碎花牛肉面有多好吃。” 周砚笑着道:“行,那明天我做碎花牛肉干拌面和红烧排骨面,大家先报个名吧,明天我好算要做多少份。” “我来统计吧。”夏瑶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统计了大家要吃什么风味的面条。 “瑶瑶,一会跟你小姨他们早点回去啊。”夏华峰看着夏瑶叮嘱道,还看了眼周砚。 周砚丝滑地挪开目光,没敢跟他对接。 “放心吧爸,我会好好回去睡觉的。”夏瑶笑着说道,然后伸手抱了一下孟芝兰:“晚安妈妈,明天早上见。” “嗯,晚安瑶瑶。”孟芝兰笑着拥抱了一下她。 “瑶瑶……”夏华峰还想说什么,但被孟芝兰拉走了,远远传来她的告诫声:“行了,瑶瑶都二十一了,老夏,你得有界限感。” “可我是她爸。” “我爸还在旁边呢,你要再说,晚上你跟我爸睡,我跟我妈睡。” 夏瑶和周砚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属院楼下,林志强跟周砚道:“转一圈就给瑶瑶送回来啊,家属院现在八点半就关大门了。”“好的林叔。”周砚微笑点头,目送林志强一家上楼。 夏瑶顺势挽住了周砚的手,笑盈盈道:“你今天表现得好好啊,我感觉我爸妈和外公外婆都很喜欢你。” “是嘛?我其实挺紧张的,还好有你在身边。”周砚看着她,眼里同样满是笑意。 “我肯定是你这边的,我原本还有点担心我爸为难你,不过很显然,他已经被你做的菜征服了,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那种纠结又服气的表情。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嘴可硬了。”夏瑶笑得可开心了。“走远点,一会被林叔他们听见了。”周砚把夏瑶拉走了,这妮子吐槽起她爸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可心里却暖暖的。 招待所。 孟芝兰把外套脱了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看着坐在灯前认真看菜谱的夏华峰笑着道:“我觉得小周这孩子挺不错的,长得很周正,跟瑶瑶站一块特别般配。 而且他说话办事也很妥帖,不管是送爸《十竹斋笺谱》,还是跟你分享各种菜谱,都落落大方的,家教好。” 夏华峰把菜谱放下,转过来看着她道:“说实话,比我来之前的预期好不少,这小伙子专业能力确实过硬,手指上的茧子很厚,那是常年握菜刀留下的,说明平时练得刻苦,才有这一身绝技。 有这厨艺,又有上进心,挣钱肯定不成问题,以后高低也是个大饭店的老板,经济上不会有困难。”“不过,瑶瑶这妮子肯定没少在背后给他出主意,要不他怎么知道要给爸送《十竹斋笺谱》,给你送《东坡题跋》,而且上来第一道烧菜就是红烧排骨。咱们家啊,出内鬼了。” “今天这顿不叫接风宴,应该叫鸿门宴,冲我来的。” 说到最后,夏华峰的表情多少有点小幽怨。 “行了啊,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吃带拿的,菜谱都给你拿到手了。今天这顿鸿门宴你吃的最多,八宝酿梨都吃了两个。”孟芝兰学着他捂着肚子,摆手道:“不行不行,我感觉我已经吃撑了。”夏华峰老脸一红,挠了挠头道:“你别说,这是我 今年吃过最好吃的宴席,每一道菜单独拎出来,都是能作为其他饭店招牌菜的水准。用心确实没得说,压箱底的手艺都拿出来了。” “再说了,当年为了搞定我爸,我也没少给你出主意啊,连我爸喜欢吃知味观的哪一款糕点我都跟你说的清清楚楚的。”孟芝兰看着他笑:“因为足够喜欢,所以我坚定地站在你这边,那现在瑶瑶站在小周这边,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夏华峰闻言也笑了:“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那瑶瑶和小周这事,你同意了?”孟芝兰看着他笑问道。 夏华峰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今天跟他们家接触了一下,小周他爸属于老实的杀牛匠,学东西快,眼里有活,会疼老婆。 他妈应该是当家人,擅长交际,性格洒脱随性,平时在店里应该负责接待客人,所以很有亲和力。周沫沫还小,但个性已经颇为鲜明,礼貌又自信,一点不怯场,能从她身上看到他妈性格上对她的影响,但又不失乖巧可爱。 整体家庭氛围应该是不错的,不然养不出这样的女儿。小周第一次见面,在我们面前多半是端着的。”“看出来了,小周的脑袋绝对活泛。”孟芝兰笑着点头。 夏华峰说道:“我们这趟来,又不是给瑶瑶定亲来的,我同不同意,瑶瑶现在都是一心向着小周。不过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得好好给她把把关,将来她要是真想嫁给小周,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孟芝兰微微点头:“你说得也对,后天不是要去他们村里吃杀猪宴嘛,再接触接触他们家里的其他人。咱们就这一个女儿,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我瞧你爸对周沫沫小朋友很是关注,他该不会是想收徒吧?”夏华峰突然问道。 “别说是我爸了,瞧见沫沫画的那几幅花鸟画,我都起了收徒的心。”孟芝兰笑着说道:“你不画画,你不会懂她的天赋有多高,这样的孩子,要是能把兴趣一直保持下去,将来的成就或许能在我之上。”“这么厉害!”夏华峰闻言有点震惊。 “晚秋,你说我要想收沫沫当徒弟,他爸妈能同意不?” 隔壁房间,孟瀚文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十竹斋笺谱》,翻着翻着突然问道。 坐在床边的沈晚秋擡头看向了他:“你要收人小姑娘为徒,那你以后是打算长住嘉州了?”孟瀚文推了一下老花镜,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她这么小,让她一个人去杭城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只能是我来嘉州了。” 沈晚秋迟疑道:“你十年前说不再收徒了 ,今天怎么突然又起了心思?沫沫才四岁,要把她培养出来,至少得十多年。” 孟瀚文点头:“我知道,当年芝兰和安荷不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瑶瑶也是,只不过安荷和瑶瑶后来有了别的想法。” 沈晚秋笑道:“连女儿和外孙女都会养到一半转到其他行业去,你就不担心收个徒弟也半道转行?”“那有什么好怕的,安荷现在是全国知名的建筑设计师,瑶瑶以后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服装、广告设计师。”孟瀚文颇为得意道:“他们虽然没有成为画家,但从小到大没有一步是白走的,底子在那,才能有这番成就。” “瞧给你得意的。”沈晚秋笑着点头,“行,你想收沫沫当徒弟我不拦着,但每年我得在杭城住半年,我院子里养了那么多花草,得有人照料。” “那也行啊,以后咱们杭城住半年,嘉州住半年,收徒挺重要,但跟你在一起更重要。”孟瀚文看着她道:“这事也不急,我还得看看周沫沫小朋友对画画到底有多大的兴趣。” 周二娃饭店。 “三水,你说周砚跟瑶瑶这事能成不?”赵铁英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看着正在洗碗的周淼问道。周淼说道:“我看问题不大,今天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瑶瑶她爸虽然是行长,但没什么领导架子,对周砚还没你爸当年对我严格。” “那就行。”赵铁英笑了,“瑶瑶她妈不光长得漂亮,性子也软,倒是真的很好相处的一个人。看得出来,她对咱家周砚还挺满意的,这小子命好,遇到了个好丈母娘。” 命好的周砚,今天规规矩矩牵着夏瑶逛了一圈,不到半个小时就给她送回了家属院。 没办法,人家亲爹来了,周砚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 “明天见。”夏瑶凑上前来,在周砚脸上亲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回到饭店,周沫沫已经睡着了。 赵铁英跟周砚说道:“明天人手已经给你喊够,早上九点在码头集中。我跟你老汉儿就不上去了,我们还是去桥头卖卤肉,一天能挣两百,付了工钱还有不少余钱。”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冲着赵铁英竖起大拇指:“妈,你这进步太大了,都学会用钱来换算时间了“上了扫盲班,这点账还是算得清噻。”赵铁英笑了笑,又跟周砚认真叮嘱道:“这几天好好表现,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是瑶瑶的眼光。瑶瑶对你这么好,处处向着你,你莫要让她失望哈。”“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周砚郑重点头。 洗了澡早早睡 下,第二天一早周砚就起来做卤肉和面条。 夏瑶他们八点到的饭店,卤肉都已经出锅了。 周砚给他们煮了红烧排骨面和双椒碎花牛肉面,受到了夏华峰和孟瀚文他们的一致好评。 “这个双椒碎花牛肉拌面真的太绝了!”夏华峰吃完意犹未尽,拉着周砚问道:“小周,我想学这个能行不?” 周砚笑着点头:“夏叔,这个简单,等今天忙完我把菜谱写给你,回头我教你啊。” “好!真好!”夏华峰颇为满意地点头。 吃过早饭,众人出发去嘉州。 周沫沫和夏瑶坐周砚的摩托车。 人多,林志强的皇冠一车拉不下,只能等会再跑一趟回来接孟安荷和两个小萝卜头。 好在轿车快,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 等周砚他们到邱家老宅,夏华峰他们刚下车。 “周砚!” 周砚刚把摩托车停下,一旁已经传来了一道周宏伟的声音。 第461章 我怎么感觉我突然成外人了?(1.4W) “宏伟、诚叔、飞哥你们来了。”周砚下车,瞧见周宏伟和他老汉儿周诚等人,肩上扛着棒棒,卷着绳子走来,笑着应道。 来人有二十个,其中有一半周砚不认识,应该都是周宏伟和周诚喊来的棒棒,个个身强力壮。剩下的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以周飞为首,同样身强体壮。 “飞锅,宏伟锅,诚叔””周沫沫歪头看着众人打招呼道。 “沫沫。”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周宏伟绕着摩托车转了两圈,啧啧赞叹道:“哎呀!周砚,你啥时候买的摩托车啊?这车也太帅了吧?!” “前几天就回来了,你天天来拿卤肉没看到?”周砚笑道。 周宏伟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你藏哪了?我真没看到!我靠,嘉陵70!跟黄兵那辆一样是吧?黑色看起来更帅啊!” “周砚,你这也太有实力了,不光要建新酒楼,这摩托车也买了。”周诚也是感慨道。 “这摩托车看着是安逸,晚上不用打手电了。”周飞伸手摸了摸大灯。 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二三十起步的年代,一辆崭新的嘉陵70停在路边,跟停一辆豪车在路边没有太大区别,足够吸睛。 那些棒棒看着摩托车,脸上难掩羡慕。 “没有没有,也是一边挣钱一边整。”周砚笑着说道:“让你们久等了啊,弄卤肉耽误了点时间。”周诚摆摆手:“还没到九点的吗,怕耽误事,我们早点来是应该的。这些都是我在码头干活的兄弟,都是搬货干活的好手。” 周砚看着众人道:“那今天就辛苦各位师傅了,搬的东西以家具、碗盘、摆件为主,咱们人手充足,不求快,求稳,务必不要损坏物品。” “要得!”众人应了一声。 周诚说道:“你放心,我刚刚已经给他们交代过了,这次来,挑的都是干活稳重的,那些毛头小子都没喊。” “要得,那你们跟我来。”周砚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往大门走去。 孟瀚文和夏华峰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 “周砚,这几位是?”周宏伟瞧见几人衣着打扮颇为不俗,小声问道。 “夏瑶的爸妈和外公外婆。”周砚说道。 “见家长了啊?!你不会也要结婚了吧?”周宏伟闻言惊了。 周飞和周诚也面露讶色,都说周砚找了个杭城的大学生女朋友,村里人一半羡慕一半酸,不少人都说周砚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肯定不长久。 “家长是见了,结婚还早。”周砚简单应道,笑着跟夏华峰他们打过招呼,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道:“这就是我买下的邱家老宅,年后准备把它拆了建新饭店,今天请了这些师傅过来帮忙把家具搬到后边的仓库去。” 进了门,瞧见前院的花园,孟瀚文笑着道:“这老宅倒是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可惜院子小了点,也没做什么亭景观。” 孟芝兰微微点头:“小院景倒是做的极好的,原来的主人家必然是颇有雅致的人。” 夏华峰也感慨:“正对岷江,偏偏又在热闹的街上,这院子倒是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感觉,可惜要拆了。” 夏瑶主动跟周砚开口:“周砚,你忙你的,我带我爸妈他们逛逛。” “对,小周,我们是过来参观的,不能耽误你干正事。”孟瀚文笑着道:“你忙你的,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好的,那你们随意,我先安排一下怎么搬东西。”周砚笑着点头,瑶瑶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宏伟,诚叔,你们跟我到这边来,零散的东西我已经提前分装好了,但物件确实比较多,咱们今天先从大件开始搬,那些箱子留到最后再搬,这边柜子、床、桌椅……” 周砚招呼人手过来,开始安排活。 派出所的仓库离邱府三百五十米左右,考虑到木制家具太过脆皮,所以周砚考虑全程人工搬运,避免磕碰导致缺损。 没办法,邱老太太给他留的家具都太好了。 红木椅子,梨花木的桌子,这要是磕碰了再修补,就不是原来的成色了。 好在人手充足,一点点搬,今天应该能搬完。 周诚看完点点头:“东西不少,但问题不大,家具这些我们平时也没少搬,需要注意啥子我们都晓得,一个老师傅带一个小伙子,搭配着不容易出问题。” “诚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可就有劳你帮忙统筹了。”周砚笑着道,周诚干了二十多年的棒棒,十几岁就在码头上给人背货,干活是把好手。 周诚笑着说道:“客气啥子嘛,宏伟跟着你现在卖卤肉也做的不错,本家兄弟,应该的。”周砚笑着点头,没再客套。 周诚开始指挥干活:“来嘛,先搬一趟跟着周砚去找仓库,就从这个房间开始搬,这个床是可以拆的,不然出不出去门………”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擡着各式家具出门,跟着周砚直奔东大街派出所的仓库。 仓库大门就在派出所旁边,周砚快走几步 开锁拉开大门,让众人把东西擡进仓库,靠墙堆放。周诚把手里的木床轻轻放下,点头道:“这个仓库安逸,门够宽,又大又高,能堆不少东西。而且离得也不远,搬起来还挺方便的。” 周砚笑着道:“这是派出所的仓库,刚好对外出租被我租下来了,安全性很有保障。” “安全性确实很重要,我看了一下,这房子里的家具都很安逸,那两张桌子好重哦,椅子雕花也相当漂亮,要是被人偷了就可惜了。”周诚看着周砚道:“那房东嘟个这么好呢?这些家具要是拿出去卖都要管不少钱。” “因为她确实是个大好人。”周砚笑着说道。 众人放好东西出门,周砚正准备给仓库上锁,便瞧见李先友穿着一身警服走了过来。 “李所长。”周砚连忙笑着问好。 李先友笑着说道:“小周啊,今天开始搬东西了?队伍还不小呢。” “对,今天请了一些师父和本家兄弟过来帮忙搬家具。”周砚点头。 “搬东西还来来回回关门太麻烦了,你把门开着,我让老黄顺带帮你盯着,你放心,东西丢不了。”李先友说道,冲着一旁仓库的门卫室喊了一声:“老黄,这边三号仓库搬东西,门开着不关,你看着点。”门卫室里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咧嘴笑道:“好的所长,我搬个板凳到门口守着,保证没得问题。” “要得,辛苦了。”李先友笑着点头。 “谢了啊,师傅。”周砚也说道。 李先友伸手拍了拍周砚的肩膀:“好,那你先忙,有啥子事情来所里找我,我早上有个案子要处理,就不跟你摆了。” “要得,你先忙。”周砚点头,又问道:“对了,李所长,明天杀猪宴,你们几个人下来?”“我跟我老伴,还有田娇的爸妈、爷爷奶奶,一共七个人。”李先友看着周砚问道:“人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一桌都没凑够的嘛。”周砚笑道:“家里还有没有娃娃些?也一起来嘛。” 李先友摆摆手:“儿子、儿媳妇明天还要上一天班,来不了,不管他们,那我就把小孙孙也带上嘛,有个七岁的孙儿。”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跟李先友道别。 “周砚,你还认识市里的所长啊?”回去的路上,周诚看着周砚问道,眼里有些钦佩。 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他。 周砚笑着道:“上回我们不是救了一个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姑娘嘛,就是李所长的外孙女。”周 诚恍然:“喔唷,这份人情,那以后在这东大街还有哪个敢动你哦。” “我们遵纪守法,不得怕的。”周砚笑道。 认清了门路,后边搬起来也就快了。 周砚跟着搬了两趟,周诚带来的这批棒棒确实都是老师傅,干活都挺靠谱的,效率高不说,轻拿轻放,没见着怎么磕碰,还会严格按照周砚用粉笔在地上划分的区域分门别类的堆放不同物件。 周砚没跟着继续搬东西,转到一旁小卖部买了包烟塞给仓库看门的黄大爷。 大爷收了烟,眦着一口老黄牙拍着胸脯保证道:“小伙子,你放心,一根火柴都少不了。”回到小院,周砚在书房找到了众人。 孟安荷他们也已经上来了。 众人围在书桌前,孟瀚文站在窗前的长书桌前,手里握着毛笔,正在作画。 周砚上前,瞧见众人屏气凝神都没出声,宣纸上,一道精美的窗框,框住了一树开的正盛的梅花。周沫沫跪坐在椅子上认真瞧着,看看画,又不时看一眼窗外的梅花,若有所思。 夏瑶见周砚进来,小声跟他解释道:“外公说这书房布置的相当有韵味,看到窗外的梅花和精美窗框呼应成景,却马上要被拆掉和挖掉觉得有些可惜,就想做一幅画留作纪念。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不过应该是最后一次有人在这个书房里作画了,确实颇有纪念意义。”周砚微微点头,大师是有情怀的人。 “当年邱小姐应该也喜欢在这里练字,看着梅花发呆吧,等着汪遇吧?”夏瑶轻声道。 夏瑶的话让周砚的心脏微微震动,沉默许久后微微点头:“或许吧……” 这邱家老宅对于邱绮必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生于此,老于此。 邱家老宅被拆,最不舍的也应该是她。 放下画笔,孟瀚文拿起另一只毛笔蘸了蘸墨汁,提了两行小字。 沈晚秋已经从包里取出了印章递给他。 孟瀚文接过印章,哈了两口气,然后盖在了画上。 收起印章,孟瀚文看着眼前的画,又看了眼窗外的梅花,颇为满意地笑了:“这是今年画的最有韵味的一幅梅花,果然画画还是感觉至上。” 孟芝兰点头:“嗯,确实风骨凛然,和窗框搭在一起,又不失意趣,确实是您这些年画梅花中的佳作。” 周沫沫往前凑了凑了,赞美道:“梅花画的好漂酿啊!外公,你真腻害!” “是嘛?你要再练练,你也 能画得出来。”孟瀚文爽朗笑道,看着周沫沫的目光满是鼓励。“嗯!我一定好好练!”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孟瀚文转身,看向了周砚,笑着说道:“小周啊,这幅《旧窗梅影》赠你,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了。众人闻言笑了,昨天孟瀚文说要赠画给周砚,没想到今天就赠了。 “外公,谢谢您,这太珍贵了。”周砚连忙致谢,看着孟瀚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莫怪。” “你说。”孟瀚文笑道。 周砚说道:“我想将这幅画转赠给这个房子的原主人,也就是邱绮邱老太太。”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小周,这可是孟大师的画。”林志强都有点急了,他卖了老丈人的一幅画,直接凑够了创业的五万块这幅梅花,能让孟瀚文如此满意,并且得到了孟芝兰的高度认可,价值必然在五万以上。 周砚竟然要将它转手送人? 夏华峰同样有些惊讶的看着周砚,这小子大概是不知道他老丈人的画的价格吧? 送去香江的拍卖行,这幅画起拍价就是五万,留款「嘉州’应该是生涯第一幅,价格只高不低。孟瀚文看着他笑问道:“为何?” 众人也是纷纷看着他。 周砚语气平静道:“这座老宅我以一万块钱的价格从邱绮老太太手里买下,她去香江之前将房子里的家具、藏品、以及这个书房里的所有字画、古籍全部赠与我,包括我昨天送您的那本《十竹斋笺谱》和《东坡题跋》。 我是个厨师,不太懂这些藏品的价值,但将他们一一收入书架,精心养护的主人必然是懂的。邱府对我而言是一个地段不错的地基,所以我要推翻老宅在这之上新建饭店。 而她生于邱府,于邱府出嫁,数十年后回到这里,将其修缮居住了近十年,最终见到了想见的人。这座老宅见证了她人生许多重要的时刻,于她而言,意义非凡。 您以画将这一角窗景定格,这或许就是邱府最后的纪念,我想将其赠与邱绮老太太作为留念,意义远大于挂在我的书房之中。” 众人闻言恍然。 夏瑶看着周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孟瀚文听完连连点头,笑着道:“投我以琼瑶,报之以琳琅!雅!大雅!” “既然此画我已经赠与你,你要如何处理都可以,就像你所说的,画若是能传递情感,那可太棒了!邱小姐所收藏的《十竹斋笺谱》最后到了我手里,我所作 的《旧窗梅影》若是能给她带来一些慰藉,又何尝不是我的荣幸。” “我说今日为何下笔如有神,看来冥冥之中早已有所预定。妙哉妙哉!” “谢谢外公。”周砚感谢道。 孟芝兰看着周砚,脸上笑意盈盈,跟夏华峰道:“夏行长,有些东西不能以账户上冰冷的数字来衡“孟大画家批评的对,我还是俗了点。”夏华峰点头,看着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欣赏。一碗面卖六毛钱,一个包子才一毛五,一份回锅肉也就两块钱,他的饭店是扎根于人民群众的,一毛、五毛地挣钱。 五万块钱的画,说送就送。 这份风骨,着实让人钦佩。 当然,邱老太太赠他的这些东西价值可能不低于这幅画。 知恩图报,是中华的传统美德,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或许更多的是占便宜后的沾沾自喜。 他在银行跟钱打了半辈子交道,见过太多人性的卑劣与恶。 像周砚这样的人太少了,堪称稀有。 林志强闻言也笑了,看着周砚道:“周砚,你是打算把这幅画寄到香江去?” “是的,林叔。”周砚点头。 林志强道:“你把这幅画装裱起来,然后给我一个地址,我帮你走公司的渠道寄出去,安全性有保障“好的林叔。”周砚笑着点头,他原本还有点为这件事发愁。 “挺好的,我已经开始期待等明年你们的小院建好的模样,安荷说你参与了许多设计的过程,在其中加入了许多新的想法和思路。”孟瀚文有些期待道。 “等小院修好了,您和外婆可以过来小住。”周砚微笑道。 “好,到时候你只要不嫌我们两个老家伙麻烦就行。” “那怎么会,荣幸之至。” 众人在书房聊了一会,夏瑶帮忙把笔墨收拾了,顺便把墨汁已经干了的画卷起收好。 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周砚,你这边先忙,我带老丈人他们去逛逛,你下午要是忙完了,可以到江边的临江仙茶楼看一眼,我们下午准备去河边喝茶。” “好的。”周砚点头。 “锅锅,我跟瑶瑶姐姐他们去耍,去吃好吃的了,就不陪你了哈~”周沫沫跑过来,一脸认真的跟他叮嘱道:“你也要乖乖吃饭哦。” “要得,你也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哈,跟紧你瑶瑶姐姐。”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他今天事情比较多,夏瑶他们把周沫沫带走也挺 好的。 夏瑶跟周砚说道:“那你忙完了来找我们啊,我会好好看着沫沫的,你不用担心。” “嗯,好。”周砚笑着点头,把众人送出门去,那幅画就先放到了林志强的车上。 邱老太给他留了很多箱子,他把书房里的书装了三个大箱子,又把零散的东西也装了一个箱子,书房便算是收拾好了。 其次就是瓷器那些,之前夏瑶给她掌过眼,品相好,年代久远的他拿稻草垫着装进箱子,自己抱着箱子一箱箱送到仓库去,单独放在角落的位置。 一柜子的各式盖碗,一个个用稻草垫好装箱,自己动手搬到仓库去。 一个上午忙活下来,饶是以他的体魄,也感觉双手不像是自己的了。 周诚他们的效率特别高,半天时间已经把房子里的大件搬空,下午只需要把剩下的箱子和小物件再搬一搬就完工了。 十二点半,周砚把大门一锁,招呼众人去吃饭。 “周老板,真要拆了?”齐老四站在卤味店门口,苦着一张脸看着周砚,他看周砚他们搬一上午家具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周砚笑道:“还跟你开玩笑不成,初五工人就要进场了,三十那天你把该收的东西收一收,租期一到,这店里的东西就默认你是遗弃的了哈。” “要得嘛。”齐老四无奈点头,这回事真没法拖了。 周砚带着众人找了个街边炒菜馆,点了两桌菜,以回锅肉、水煮肉片、火爆猪肝这类油水足又下饭的菜为主。 这小饭馆的菜做的一般,但油水挺足的,重油重盐正是劳动人民需要的。 忙活了一上午,别说周诚他们了,连周砚都干了三碗饭下肚。 “砚哥,我现在发现了,就算是市里的饭店做的菜,跟你相比也有很大的差距,没一道菜有你炒的好吃的。”周宏伟小声跟周砚说道。 “小声点,免得别个以为我们来踢馆的。”周砚笑道,周宏伟听说周砚要搬东西,今天卤肉都不卖了,重操旧业来给他帮忙。 周宏伟笑了笑道:“不得怕,我们二十条壮汉,害怕的应该是老板。” 周砚笑了笑,没再接这话,转而问道:“你现在在水口镇摆摊吃的开不?” “反正没得人再来闹事了,我在集市口口上看中了一个门市,一个月租金八块钱。房东要去嘉州给儿子带娃,说两千块钱也可以把房子卖给我。平房,二室一厅,没得好大。”周宏伟看着周砚问道:“你说我要不要买?” “你有两千块钱不?”周砚看着他问道。 周宏伟摇头。 “那你买锤子嘛?”周砚撇嘴。 “没得可以想办法嘛。”周宏伟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周诚。 周诚还了他一个白眼:“看老子爪子?你把老子卖了也不值两千。” “老汉儿,你就没得四爸支持砚哥破釜沉舟的勇气。”周宏伟叹气。 周诚夹了一块猪肝喂到嘴里,嚼了嚼咽下,笑道:“没得法,你有几斤几两你老汉儿我还是晓得的哈,人家周砚有本事在身,能考全省第一,你除了脸皮全省第一厚,你还啥子能拿第一吗?” 周砚忍不住笑了,论吐槽还得是亲爹啊。 “一个月租金八块,一年也就九十六块钱,就算接下来每年租金都有一定涨幅,但性价比比起市里的门市还是差远了。在水口镇这样的乡镇上举债买一个二套一的平房,我不建议。”周砚摇头,给周宏伟算了笔账: “黄莺在鱼耳公园门口那个门市买下来不到六千,但这可是全市最热闹的公园之一的正大门正对着的门市,地段极其优越。 现在月租金是四十五块,每年加五块,十年内能靠租金回本,而且可以预见十年后这个门市的价值必然会翻很多倍,这叫有效投资。” 周宏伟听得连连点头,想了想道:“这么说来,要买房,还是得进城。” “对,地段大于一切,有些地段好但是偏小一些的门市,也比那些地段不好,又大又宽的门市更有价值。”周砚点头。 “我懂了。”周宏伟点头,看着周砚道:“等我以后存够了钱,砚哥说买哪我就买哪。” “嗯,这下算开窍了。”周诚颇为欣慰地点头。 “要得,到时候我帮你看看。”周砚笑着道,这小子确实是抓住了重点。 吃过午饭,众人歇了一会,便又回去继续干活。 另一边,林志强刚带着夏华峰他们吃了刘二媛火锅出来。 “嗯,嘉州的火锅和山城的还不太一样,麻辣没那么重,香味更浓一些,牛油锅底确实香。”夏华峰吃的颇为满意。 “呼一就这还不够麻辣啊?”孟芝兰呼着气,脸蛋微红,显然是有些被火锅辣到了。 “刚刚的老鹰茶没压住辣味吗?”夏华峰关切问道。 “没事,缓一会就行了。”孟芝兰摆摆手。 夏华峰左右瞧着,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豆腐脑摊,眼睛顿时一亮:“别急! 我去给你买一份豆腐脑压一压辣!” “爸,嘉州的豆腐脑不解辣……”夏瑶的话还没说完,夏华峰已经走远了,有点无奈道:“妈,你等一下啊,我去给你买一瓶可乐。” 孟芝兰拉住了夏瑶:“不用,这天气喝可乐太冷了,吃点豆腐脑就行,甜的压一压辣,刚好合适。”“老夏在嘉州怕是买不到甜豆腐脑哦。”林志强笑道。 “啊?难道豆腐脑还有不是甜的吗?”孟芝兰有些诧异。 “咸豆腐脑?”孟瀚文同样不解。 林志强掰着手指道:“不止,光是嘉州的豆腐脑就分出了峨眉派、犍为派、牛华派等,每一派各具特色,有牛肉的、酥肉的、肥肠的……” 孟芝兰等人听得眼睛瞪大了几分,表情一言难尽。 “肥肠豆腐脑?这听起来太糟糕了!简直是异类!”孟瀚文听得连连摇头。 “嗯,还是甜的最好吃!”周沫沫高举甜党大旗。 孟瀚文满是欣慰的看着她:“嗯,小家伙跟我能吃到一锅去。” 众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豆腐脑摊前。 “老板,我要一碗甜豆腐脑。” “不好意思,卖不了,我们这峨眉豆腐脑就没甜的卖法,你要少点辣椒可以。” “我媳妇被辣到了,就想吃点甜的,你给我少加点糖都行。”夏华峰解释道。 “你放心,我们家辣子油是香辣的,放一点,增香不辣,我们家这酥肉香得很。”老板摆手。“我不要酥肉也不要辣子油,你就舀一份豆腐脑给我撒点糖,我给你一样的钱。” “那卖不了,我们峨眉豆腐脑不卖甜豆腐脑。” 夏华峰:……” 这老板怎么就这么强呢? 夏华峰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两家。 “我们也卖不了。”两家老板立马摆手。 夏华峰看向一旁刚来的孟芝兰等人,表情中透着几分无奈。 “算了,我们换个别的吧。”孟芝兰心疼又好笑,夏行长也有吃瘪的时候。 “伯伯,壤媛,我又来了“我想吃甜豆腐脑!”周沫沫蹦上前来,冲着豆腐脑摊的老板和老板娘甜甜地喊道。 “哎哟,沫沫,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哦。”老板瞧见周沫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最近上课太忙了,没得空了来,我都好想吃你们家的豆腐脑了。”周沫沫说道。 老板娘笑眯眯道:“沫沫,今天要吃几碗?骧壤给你打 !” “不是,她怎么就能买甜豆腐脑啊?”夏华峰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啧,你怎么还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较真呢?”老板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道。 “啊?”夏华峰愣住,那……还是他的不是了? “爸,这家豆腐脑店的甜豆腐脑只卖给沫沫,谁来了都不行。”夏瑶笑着跟夏华峰小声说道。“长得可爱,是可以为所欲为哦。”夏华峰也无奈地笑了。 “要吃甜豆腐脑的举手手。”周沫沫回头看着众人说道。 夏瑶和孟安荷立马举手,孟芝兰跟着举起了手,孟瀚文和沈晚秋也笑着举手。 夏华峰刚想举手,被林志强给按住了:“老夏,都来嘉州了还吃甜豆腐脑啊?瞧见那酥肉、肥肠臊子没有?碗底冲个蛋花,再盖上臊子,淋上一勺香辣的红油,一份正宗的峨眉豆腐脑就成了。”“这才是嘉州豆腐脑的正确打开方式!你还说自己是老饕呢,连新事物都不敢尝试,这算什么老吃家?” 夏华峰闻言若有所思,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一旁的孟瀚文闻言犹豫了一下,也悄悄把手放下了。 周沫沫点着数,“外公,你不是也要吃甜的吗?你变了?” 一道道目光刷地看了过来,表情有些复杂,有遭背叛的审视。 “我……我也想尝尝本地特色,看看这峨眉派的豆腐脑又是啥子滋味的。”孟瀚文略微有点尴尬。“遭了的,那我们吃不到一锅去了。”周沫沫叹了口气,转头跟老板娘说:“骧壤,要七碗甜豆腐脑。” “要得,你们那边坐会嘛,马上给你们舀。”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 林志强和夏华峰他们则要了三份峨眉豆腐脑。 甜豆腐脑先上了桌,孟安荷吃了两口,甜蜜的滋味立马把辣味压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沫沫真厉害!我还是第一回在嘉州吃到甜豆腐脑呢!”林景行赞叹道。 “俺也一样!”林秉文跟着点头。 夏华峰他们没急着落座,就在摊位前边瞧着。 林志强在旁给二人解说道:“峨眉豆腐脑比较经典的吃法就是蛋冲豆腐脑,在碗里打一个鸡蛋,然后舀起锅中滚烫的豆花糊糊冲入碗中,用勺子不停翻转,把蛋液冲成鸡蛋花,均匀的融入豆花糊糊之中,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舀一勺红油辣椒,再加入切碎的榨菜,盖上一份切成小块的粉蒸牛肉,这就是一份非常正宗的峨眉 豆腐脑了。” 蛋花的香气裹着小蒸笼里刚倒出来的粉蒸牛肉,倒是当真十分诱人。 虽然刚吃了火锅,但夏华峰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来,我给你们端过去。”老板招呼道,帮他们把豆腐脑端到一旁小桌上。 “这就是峨眉豆腐脑?看着……就像是面一样,只是下边换成了豆腐脑。”孟芝兰看了眼,有些诧异:“这还是豆腐脑吗?” 夏华峰沉吟道:“有点不好评价,但在嘉州,这确实被称为豆腐脑。” 老板把最后一份豆腐脑端上桌,顺便给众人讲解道:“吃的时候要从从底下开始往上搅拌,让盖在上边的料与蛋花糊糊豆花充分搅拌均匀,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完美状态,吃起来才巴适。”夏华峰和孟瀚文闻言拿起调羹,从下往上搅拌,红油、牛肉、榨菜在碗里被搅拌均匀,红亮的色泽在碗里晕开,粉蒸牛肉的香气立马随着热气飘散开来,看起来颇为诱人。 “看着好像还不错哦。”夏华峰已经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到嘴里,蛋花糊糊裹着鲜嫩的豆花和粉蒸牛肉,一口下去,红油香辣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粉蒸牛肉的酥香,榨菜的咸香,在嘴里交织。麻辣鲜香,滋味当真绝妙! 只一口,夏华峰就知道自己遭了。 他这个四十多年的坚定甜党,在这一刻叛变了。 夏行长也没想到久经考验的自己,竞然如此经不住考验。 “哎呀,这个豆腐脑吃起来确实安逸啊,蛋花一冲,有股清甜的蛋香,粉蒸牛肉软烂酥香,红油香辣,这一口下去,味道调和的恰到好处!”孟瀚文也是赞不绝口,“要说吃,果然还是得川渝人,一碗豆腐脑都能吃出这么多花样!” “是吧,在杭城的时候我就跟你们说,川渝美食多如牛毛,你们还不信。杭城人就讲一个鲜,但人家川菜有二十四种主要味型,更不要说各种味型之间的搭配了。”林志强笑嗬嗬道:“我一个山西人,说话最是公道了。” “真有那么好吃?”孟芝兰听完忍不住凑了过来。 夏华峰笑着道:“芝兰,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没中午的火锅那么辣。” “不好吧,我们一贯都是吃甜豆腐脑的。”孟芝兰面露犹豫之色。 夏华峰蛊惑道:“没关系,就尝一口,你要觉得不好吃便不吃,回去好跟人家说嘉州的咸豆腐脑不过如此。” “有道理。”孟芝兰点头,张嘴接过夏华峰给她舀来的一勺豆腐脑。 豆腐 脑入口,细细嚼着,她的表情从惊讶→疑惑→惊喜转变。 孟芝兰惊讶道:“这个豆腐脑,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香而不辣,有点好吃哦!” 夏华峰笑道:“要不要给你加一份?” 孟芝兰摇头:“不用,我再吃一口就够了,我那还有半碗甜豆腐脑呢。” 再吃一口夏华峰碗里的豆腐脑,孟芝兰坐回了自己位子上。 “姐,你已经背叛了我们甜党。”孟安荷揶揄道。 “就是就是。”夏瑶跟着点头,“甜豆腐脑多好吃啊,香香甜甜的。” “我就吃了两口,我的心还是属于甜豆腐脑的。”孟芝兰连忙说道,给自己辩解道。 众人吃完豆腐脑,沿着江边河堤逛了一圈,消消食,然后去临江仙茶楼坐着喝茶。 今天天气不错,晒着太阳,坐在露天坝子上也不觉得冷,喝着茶,看着一旁上的川剧变脸,倒是相当惬意。 孟瀚文靠着躺椅,笑嗬嗬道:“和西湖边是不一样的风景和感觉,大江湍急,山水一线,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沈晚秋也点头道:“人杰地灵,嘉州的姑娘长得都挺漂亮的,皮肤好,水灵灵的。” “爸、妈,要不年后你们多玩一段时间再回去吧,难得来一趟,我带你们到周边好好转一转。”林志强看着二人道:“我工厂那边有空宿舍,铺上床就有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是啊,开年我也不是很忙,有时间陪陪你们。”孟安荷跟着点头,又拉着孟芝兰的手道:“姐,你也多玩一段时间,让老夏自己先回杭城上班。你瞧这山水多养人,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西湖那一汪湖水你都看多少年了,看看岷江山水也挺好的。” “这……”孟芝兰还真是有些意动,老夏没少带她出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杭城周边游,偶尔往上。海和苏州跑。 西南这边还是那年送瑶瑶去上大学来过一回,一晃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诶?你们都留下那我不成留守单身汉了?”夏华峰有点急了。 “爸,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夏瑶笑盈盈道。 “就是。”孟安荷跟着点头,“老夏,我姐可是自由的画家,你该给她一点创作空间,才能有所突破。“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我好好考虑考虑。”孟瀚文点头,“难得来一趟,是可以多待些时间,把嘉州的美食好好品尝品尝。” 听到这话,孟芝兰立马跟道:“爸,你 们要是留下,那我也留下。” “芝兰……” “老夏,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孟芝兰笑盈盈道:“我觉得我应该留下来跟着爸好好再学习学习,看看这嘉州的山水和人文,能不能给我带来一些启发,在创作上迎来一些突破。” “真不是因为嘉州太好吃了?”夏华峰幽幽道。 “老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吃享乐的人吗?”孟芝兰正色道。 夏华峰点头:“是。” “那……你看人真准。”孟芝兰笑容灿烂:“我反正要跟着我爸妈一起旅行一段时间,你要能请到假你就多玩几天,请不到你就早点回去吧。不用担心,有我爸妈在呢,能把我照顾好的。” 夏瑶笑眯眯道:“我要等正月十五之后才去香江,我也可以多陪妈妈一段时间,爸,你就放心回去上班吧。” “还有我呢,我也会陪姨姨玩的"”坐在小椅子上的周沫沫把脑袋往孟芝兰腿上一靠,“姨姨贴贴“”“哎呀,沫沫好乖啊”“”孟芝兰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脸蛋,看着夏华峰道:“你看,嘉州可好了呢。”夏华峰:…” 现在他不太好了。 林志强起身给他倒茶,笑嗬嗬道:“怎么突然就变得有点可怜呢,老夏。” “我怎么感觉我突然成外人了?”夏华峰幽幽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众人闲聊着,三个小孩已经跑到前去看变脸了,孟安荷开口道:“小周还是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浪漫情怀,瑶瑶之前跟我讲过邱小姐和汪少爷的故事,想来那位邱小姐应该就是将邱家老宅卖给他的邱老太太。一人一宅的故事,令人动容。” “哦?”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夏瑶,露出了几分八卦之色。 “想听?”夏瑶笑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 夏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把周砚跟我说的跟你们聊聊,这邱家小姐名为邱绮,少时家里给她和苏稽大户汪家的少爷汪遇定下了一门婚事……” 江水拍打着河岸,上咿咿呀呀,但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夏瑶讲述的故事所吸引。 听闻邱绮与汪遇因为一份卤牛肉再相逢,改名汪然的汪遇也终于将几十年积攒的数百封信交到了邱绮的手里,邱绮卖掉了邱家老宅,随孙女前往香江。 众人不胜唏嘘,又有些感动和欣慰。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孟瀚文感慨 道:“小周的卤牛肉,了却了一场数十年的遗憾,所以邱小姐将邱家老宅低价卖给他,并把老宅里的所有东西都赠与了他,是对他的感谢。” “小周将书房窗景转赠邱小姐,真是浪漫又温情。”孟芝兰微微点头道:“他虽年纪不大,却有着一颗悲悯之心。” “他总是如此。”夏瑶低声道,上扬的嘴角藏不住的骄傲。 “哼,这回就算他厉害。”夏华峰幽幽说道。 周砚忙完已经三点多了。 家具全部腾空,他还把刘华强的拖拉机请来,把院子里的花全部挖走了,栽到刘华强的仓库外边的土坡上。 等年后小院建好了,再把他们挖回来种上,这也是小院重建中的重要一环。 院景是小院最重要的布景,决定了一个小院是否雅致。 这年代买花可不好买,能够重新利用的自然得重新利用。 周砚给棒棒师傅们结了工资,到了同村兄弟这,一个两个推三阻四的,都不愿意拿钱。 “说了两块日结就是两块,你们要不收,下回我可不敢喊你们了。”周砚表情严肃道。 “收了收了,周砚他们家现在店里太忙了,也没得空还你们工的,莫要让人为难。”周诚开口道,第一个接过钱。 众人见此,方才上前领钱。 “这样才对嘛。”周砚笑着把钱结给众人,笑着道:“辛苦大家跑一趟,明天我回村里杀猪办杀猪宴,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吃哈,我给你们单独留一桌。”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吃杀猪宴可不客气,周砚做的菜那是一等一的好吃。 众人离去。 周砚看着空荡荡的邱家老宅,脸上露出了笑容。 新饭店重建开始了! “东西都搬空了,这是要推了重新建啊?” “建个啥子?修个大房子吗?” “邱太太真把房子卖了啊?她住了几十年,还真舍得啊。” 周砚他们今天搞出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街坊邻居们的关注,一个两个围着瞧,满眼好奇。“我准备修个饭店,以后街坊邻居们要来吃饭,可以来我们家吃。”周砚笑着应道。 “东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饭店。”有人笑道。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道。 “那我这个饭店不太一样哦。”周砚不恼,信心满满道。 “有啥子不一样?”有人好奇问道。 “等开业了你们自然就 晓得了噻。”周砚买了个关子,转身往院子里走去,把两块被翻地翘起的地砖踩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去河边找夏瑶他们。 “老板。”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响起。 周砚回头,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棉衣,两撇淡淡的八字胡,正笑嗬嗬的看着他。 “你好,你找我?”周砚微笑问道。 “我叫宋镇,是你邻居,隔壁那个房子是我的。”男人指了指旁边。 “哦,宋哥你好,我叫周砚。”周砚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你找我有事?” “我今天过来收租,刚好看到你在搬东西,所以过来看看。”宋镇笑着道:“你这房子从邱老太那买的,说是买了一万块?” 周砚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对。” “挺好,这么大的房子,还送这么多家具,光那几套红木家具就能值不少钱呢。”宋镇的目光在院子里到处扫着,“搬的挺干净啊,树都挖走了。” “对,能用的都搬走了。”周砚点头。 宋镇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笑着问道:“听说你准备建个饭店啊?规模不小吧?” “宋哥,有话直说,我老丈人家的猫难产,我急着回去接生。”周砚微笑说道,逐渐失去耐心。宋镇闻言也不扯了,开口道:“那我就直说了啊,你有没有兴趣把我那个房子也买了嘛?”“你也打算卖房子?”周砚看着他,那房子挨着他的小院和饭店,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面积大概在两百平左右。 如果把它拿下,那小院可以直接通到东大街上,而且不管以后右边怎么建,左边都是可控的,出入的通道也可以改到这边来,不用考虑跟邻居争道的问题。 甚至可以考虑把这房子拆一半拿来做院子,解决小院院子面积偏小的问题。 从长远来看,很难不动心。 心里想要,但周砚脸上却是有些无语地笑道:“我买这么多房子爪子?” 宋镇有点急了:“你买下来可以把两边打通,这面积一下子就变大了好多嘛,有利于你的饭店经营,饭店肯定是越大越好嘛。” “宋哥,饭店不是你想的这样开的。”周砚拿了锁准备出门。 “你不问问价格吗?”宋镇说道。 “好好好,你打算卖好多钱嘛?”周砚随口问道。 “一万。”宋镇说道。 周砚笑了,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宋哥,我真有事,先回去了啊。” 宋镇见周砚毫无兴趣,又急了:“你砍价噻,我开了价,你可以还嘛。” “你这样开价,我都懒得还。邱老太太卖我这房子比你那房子大了一倍不止,还是正对着码头的转角位置,就这才一万块呢。”周砚笑了笑道:“你那房子又老又旧,就一平房,门市面积也不大,一个月租金才三十块,旁边还挨着一个破烂瓦房。我本来就不需要这房子,我要给你还五千,你卖吗?”“成交!”宋镇点头,“五千可以,你手里要是有钱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周砚:” 妈的,宋镇答应的太爽快,让他有种还价还高了感觉。 “不是,宋哥,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卖这房子啊?”周砚看着他疑惑问道。 “那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我在蓉城上班,最近在蓉城看上了一个房子,手头差点钱,这两天不是回老家过年嘛,就想把这老房子卖了。”宋镇看着周砚说道:“其实我这两天了解过的,像我这个房子,卖个六千还是有机会的,不过咱们现在是邻居,你要能拿出现金来,我五千卖你也行。” 周砚恍然:“还是宋哥眼光长远啊,把嘉州的房子卖了,买到省城去,以后不管是租金还是房价上涨,那肯定都是省城的更厉害啊。” 宋镇连忙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就是工作原因所以才忍痛割爱,我这房子还是多安逸的,我房子里也有些家具,你要是要的话,我也可以都留给你。” 周砚本以为这宋镇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但偏偏三两句话又把自己的软肋给漏了出来,忍着笑意皱眉道:“这个房子,我拿来也不晓得做啥子,修房子太费钱了,我修个饭店都不容易。不过我看宋哥也不容易,这样嘛,你先带我去看看你的房子。” “走嘛。”宋镇立马点头。 周砚跟着宋镇去那房子里转了一圈,面积差不多两百来个平方,前边店面有八十几个平方,租出去卖杂货,后边有个小院和几间破瓦房。 宋镇所谓的家具,就是两张破木床和几个被老鼠咬烂的柜子,房顶已经烂穿了,擡头可见天光。“就这啊?”周砚看着宋镇笑道。 “太久没人住,品相是差了点……”宋镇尴尬地笑了笑。 “说实话,这烂糟糟的,我看到都懒得收拾。”周砚嫌弃地摇头,想了想道:“这样嘛,我手头还有一笔现金刚好四千五,你要同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去银行取给你,这烂房子我给你接了,里边这些需要修补的我也不要求你处理了。” “四千五太低了 ,今年街上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就没有低于六千的。”宋镇连连摇头。 “那你说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哪套不是充你好?”周砚乐了,转身就走:“算了,我」不是钱多的烧,买个这仫烂房子,以后甩不脱还什烦,不如年后去蓉城看看有没有好地段的房子买一套。”“四千九嘛!” “四千八!” “四千七百五!”宋镇拉住周砚,“今天交钱,这个价给你!” “四千七百五十?”周砚擡眼看着宋镇道:“蓉城的房子,你就差这么多?” 宋镇尴尬点头:“年前不交钱,年后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唉,世得嘛,那我就丁你这个忙,成人之美嘛。”周砚叹了口气,点头道:“你把合同准备好,然后直接去中国银行等我,我回去拿存折来取钱,然后我们直接去办立交接,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弄完。”“要得!周老板,你真是一个爽快人!”宋镇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好,那我们就出发嘛。”周砚点头,当先往门外走去,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四千七百五! 这个价格远低于周砚的预期。 看得出来,宋镇确实急需这笔钱去锁定蓉城他看好的房子,估计」是一套地段不错的门市房。蓉城毕竟是省会,好房子的行情肯定充嘉州紧俏。 周砚骑上摩托车回家,拿了存折直奔中国银行,宋镇已经拿着房本和合同在门口等着。 周砚先检查了房本和宋镇的户口本,确认无误后才去取了四千仅钱出来。 后边的流程周砚已经颇为熟悉。 从房管所出来,已经快五点钟了。 周砚拿着新房本,跟宋镇握手道:“宋哥,提前预祝你拿下蓉城心仪的房子。” “谢谢。”宋镇脸上露出了如释冬负的笑容,虽然和他预期价差了好几百,不过他这房子确实不太好卖,来了几拨人都说太破了不世。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先前还一脸嫌弃的周砚,拿着房本正眦着大牙笑,好像充他还开心“我郎个觉得你好像挺开心的?”宋镇迟疑着问道。 “哦,我在想哪个把那几间破瓦房推了,修成一个花园。”周砚笑着道:“忘了跟你说了,你那房子背后的烂瓦房」是我的,我已经规划了世在那个位置修个小院,本来还遗憾院子有点小,现在地基很罪足了。” “啊?”宋镇不笑了。 “宋哥,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 吗?”周砚笑得更开心了。 第462章 夏叔,包子你也想学啊?(1.2w) 周砚笑完了,看着宋镇道:“宋哥,你得了钱,可以立马去蓉城买下心仪的房子,我花重金买下你这破瓦房也就为了扩建了个院子。 咱们这叫各取所需,你不能把没挣到的钱想成了亏本的,那这辈子活的可就费劲了。” 宋镇闻言也笑了,点点头道:“周老板说的有道理,是我着相了。” 周砚擡手看了眼表:“现在是四点四十,五点还有一班去蓉城的班车,你要是急着去蓉城的话,我可以顺路骑摩托车载你过去。紧俏地段的房子,落袋为安,犹豫就会败北。” 宋镇眼睛一亮,立马点头道:“要得!我东西都带在身上,就是想着晚上要不要回蓉城一趟,那就麻烦周老板啊!” “走嘛,顺路的事情。”周砚骑上车,载着宋镇送到了他汽车站。 “谢了啊周砚!回头回来我请你吃饭!”宋镇感谢道,背着包快步往汽车站里跑去。 “不谢,祝你好运!”周砚看着他进了汽车站,一拧油门往江边驶去。 这个时代,机遇总会垂青果断的人。 宋镇卖房如此果断,可见蓉城他心仪的那套房子,地段、价值和性价比都远超他在东大街的这几间破瓦房。 而对于周砚来说,四千七百五十拿下的这套房子,是能让小院居住体验大幅提升的重要节点。在他投入重金准备建设之后,不到五千拿下这套房子,性价比同样拉满。 刚刚进去转一圈,周砚都已经想好改造方案了。 前面的店面暂时不动,因为整体格局还是比较方正的,而且长期出租,维护的比后边的破瓦房好得多。后边的瓦房推平,取一部分并入原计划的小院中,扩大院子的面积。 原本砍掉的小亭子和花廊可以安排上了,还能再加两间客房,以应对老丈人他们以后过来小住的场景。这样一来,整体格局变动的比较少,设计上不需要做太多的改动,建设费用也相对可控。 前边八十平的店面,用处周砚都想好了。 把包子和面条的早餐业务从饭店剥离出来,独立经营,但又有关联性,臊子和浇头从饭店这边炒好直接端过去即可。 如果生意好的话,可以考虑从早餐扩张到午餐、晚餐。 这样隔离开来,可避免饭店菜单做的太过杂乱,拉低整体档次。 周砚手头的钱其实也有点紧,不过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还是果断拿下。 周砚的摩托车停在临江仙茶楼门口,刚准备进门,便 迎面碰见了说说笑笑出来的夏瑶一行。“锅锅!”周沫沫蹦蹦跳跳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他:“你来接我了啊?” “对,我来接你们了。”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才忙完?”夏瑶快走两步上前,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蹭的白灰,看着他满眼心疼,“搬一天,累了吧?” “还行,重的东西都是诚叔他们在搬,我主要负责易碎物品。”周砚笑着说道。 林志强看着他问道:“小周,今天应该搬完了吧?” “搬完了,连院子里的花都全部挖了种到了我朋友的仓库旁边。”周砚笑着点头,“其实三点钟就弄完了,后来去买了个房。”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 “买了个啥?”夏瑶问道。 “房子。”周砚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房产证,笑着说道:“挨着邱家老宅的那套临街房子,房东急用钱找上门,四千七百五拿下了,这样咱们的小院就有扩张空间了,亭子,花廊给你安排上。” “真的?!”夏瑶接过房产证看了看,脸上的开心是藏不住的。 “就隔壁那破瓦房是吧?”孟安荷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点头:“对,孟姐,我想把后边那几间破瓦房给拆了,把院子的面积扩大一些,要是可以的话,再多建两间客房,以后来客也方便住,您看是否方便修改一下设计图。” “走!看看去。”孟安荷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我跟你说,当初做这个小院的设计,最困扰我的就是面积不够。 院子太小,造景就处处透着小家子气,塞进去的东西多了显得拥挤,少了又一眼看到头没了意趣,就差那么几十个平方,这下好了,面积够了,可发挥空间就多了。” “小周倒是果断啊,搬家中途还能去买个房子。”孟芝兰笑着道。 “嗯,对机会的把握确实有一手。”夏华峰点头,四千七可不是一笔小钱。 茶楼离得不远,众人步行过去也就五分钟路程。 先前宋镇已经跟租户打过招呼,杂货铺老板丁杰看过周砚的房产证后,有点担忧道:“老板,那你不会连这个房子一起拆吧?” 隔壁卖面的张慧和卖卤肉的齐老四他都认识,周砚买下邱老太的房子后,便说要拆了重建,让他们搬走了。 他这杂货铺开好几年了,生意还不错,一个月租金三十,这几年把两个儿子的彩礼都挣出来。周砚说道:“老丁,我还得评估评估,如果要拆,我会提 前通知你搬。我花这么多钱买的房子,肯定不是为了你这三十块钱的租金对吧。” 丁杰无奈地点点头:“要得嘛。” 周砚从邱家搬出来的东西都放到了派出所的仓库,街坊们都说这个老板上头有关系,背景硬得很,他一个卖杂货的个体户还能说不不成? 周砚带着孟安荷进到后院转一圈,又把他的设想跟孟安荷说了一遍。 孟安荷听完没怎么说话,让周砚去借了卷尺来,在院子里量了不少尺寸,又转到后边巷子里量了几处尺寸,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太好了!这个房子一买,整体的格局立马打开了。 这个门市你也不必留着,直接拆了整体重建,免得后期拆建影响饭店营业,直接一步到位,扩到一百平,和饭店主体连接在一起,后厨开道门,你后期经营面馆和包子铺,浇头和肉馅从后厨直接过去更方便也更卫生。 只是建一个平房,加不了多少钱,但后期能省很多事。 剩下一百平融到小院去,这样我们可以把小院的门改到后边去,接到后边那条巷子里,把饭店和小院做一个硬隔离,避免客人误闯小院。 小院的主体设计和布局不用改,在这里加一个房间,同样建成二层,两个房间就出来了。 主要的改动在于院子,多了六七十个平方后,要重新设计和布局。问题不大,因为小院布置本来就是后期装修收尾阶段的事情了,只要把空间先留足就行。” “小周,你这四千七百五花的太值了!这格局一下子就变得很舒服。” 孟安荷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示意草图就出来了。 “行!孟姐,都听你的!”周砚看了草图,果断点头,孟安荷考虑的确实比他更周到些。 孟芝兰在旁边看了好一会,连连点头:“嗯,这样一个小院确实挺好的,跟主街道隔离开来,出门到处是吃的,到江边散步也方便,属于闹中取静了。” “嗯,这个位置住着确实方便又舒服。”夏华峰都忍不住点头。 “爸,多修的客房到时候可以给你和妈留一间,有空过来住啊。”夏瑶笑盈盈道,俨然已经代入女主人了。 “好。”孟芝兰点头。 夏华峰:……” 孟安荷把本子收起,看着周砚道:“这样的话,预算可能会增加到十万左右,你手头的钱够不够?”众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 十万可是一笔巨款。 周砚略一思索道 :“十万的话,我手头肯定是不够的,不过咱们工程是边建边给钱,如果工期是半年左右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行。”孟安荷笑着点头,“别人说这话我肯定不信,小周说这话,我倒是挺相信的。”孟芝兰开口道:“小周,要是修房子的钱不够,你跟阿姨说,阿姨先帮你垫着。” “啊?”周砚愣住,有些惊讶的看着孟芝兰。 “芝兰……”夏华峰也一脸不可思议,他们不是来考察小周的吗?怎么突然就快进到拿钱给他修房子了? 夏瑶歪头看着她妈,惊讶之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说,你修房子要是遇到资金困难的时候,可以来找阿姨,阿姨先帮你垫上。”孟芝兰重复了一遍,微笑道:“几万块钱,阿姨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先把房子修起来比较重要,这小院要好好修,不能将就。”什么叫富婆? 这才叫富婆啊! 周砚突然就懂了老夏的快乐。 “阿姨,谢谢你的好意。”周砚连忙感谢道:“现在资金没问题,如果年后经营顺利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孟芝兰微笑道:“好,那阿姨这话还是放这,你要修房子缺钱了,随时来找我就行,比银行贷款方便。“好的,我记住了。”周砚点头,心头一阵感动,这丈母娘上哪找啊! 夏华峰心底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 不过小周这小子还是有些骨气,没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孟安荷脸上也带着笑,看着周砚道:“今晚回去我就把设计图改出来,回头管路那边我去对接就行,杂货铺你得让他尽快腾空,免得耽误工期。” “行,我这就去跟他说。”周砚点头,去找到了老丁谈腾退的事情。 基本谈妥后,周砚摸出钱包抽出三张大团结递给老丁,“老丁,这三十是先前宋镇收的下月租金,我先退给你。初五之前腾空,我会再给你三十的补偿金,够你另外找一个铺子付一月的房租。”老丁看着钱想了想,伸手接过:“要得,好聚好散嘛,初五前我会把东西都搬走,不给你添麻烦。”“谢谢理解。”周砚笑着跟他握手,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事情处理完,周砚带着众人去吃了简阳羊肉汤。 对于中午刚吃了麻辣火锅的众人来说,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吃上一锅清淡美味的简阳羊肉汤,都相当满怠。 孟瀚文连连点头:“这个羊肉汤味道鲜美,没有膻味,蘸上这干碟,风味更佳,可以由自己把控盐味 ,好吃。” 夏华峰跟着点头:“都说川渝以麻辣为主,这次来,咱们可是吃到了许多味道清淡的美食,果然道听途说不靠谱,实践才能检验真假。” 对于他这样的老饕来说,嘉州简直是天堂! 不管是昨天晚上周砚做的接风宴,还是早上的面条,中午的火锅,晚上的简阳羊肉汤,都让他吃得相当满意。 吃到最后,汤都被喝完了。 周砚起身去结账,却发现先前去上卫生间的夏华峰和林志强正在柜前拉扯。 “我来,老林,中午的火锅就是你结的账。” “老夏,你上我这来玩,你还抢着结账,那以后去杭城我都不敢喊你请我吃饭了。” 两人互相按着钱包,一时间难分胜负。 收银的骧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欲言又止。 “婊娘,好多钱。”周砚连忙快步上前,跟骧壤问道。 “十二块八,算十二块五嘛,先前的豌豆颠也算送你们的。”骧壤看到周砚,连忙说道。 “谢谢骧壤。”周砚笑着把钱递上。 “哎!不行不行,小周,这钱哪能你来给。”林志强急了。 夏华峰也急了:“就是,你还要修房子呢,钱该省则省,吃饭我们给就行了!” “夏叔,林叔,我说了请你们来吃羊肉汤,那怎么能让你们来给钱呢。”周砚笑着把两人拉走了,都想着给他省钱呢,但是请老丈人吃饭这种钱他怎么能省呢? 从羊肉汤馆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众人商量了一下,让林志强先把孟安荷和三个孩子送回苏稽,下一趟再来接夏华峰他们四人。晚上天黑又冷,他们都不放心周砚骑着摩托车带周沫沫回去。 “瑶瑶,天这么冷,要不你一会坐车回去,我坐小周的摩托车回去。”夏华峰看着夏瑶说道。“爸,天都黑了,还是你陪着妈妈和外公外婆他们吧,大家都放心些。”夏瑶笑着说道,已经爬上了周砚的摩托车后座。 周砚微笑道:“夏叔,阿姨,外公外婆,那你们在这稍等一会,我带瑶瑶先回去了。” “好,小周,路上骑慢些哈。”孟芝兰笑着点头。 “好的。”周砚应了一声,骑着摩托车带着夏瑶慢慢骑走了,拐过转角才慢慢把速度提了上来。夏瑶搭在周砚肩上的手也放下,自然搂住了周砚的腰,身体跟着贴了上来,脸靠在周砚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没钱就跟姐姐说,等姐姐去上了班,一 个月可是有一万块钱的工资呢。” 她的声音有些勾人,带着盈盈笑意。 周砚的嘴角亦是勾起一抹笑:“好啊,姐姐,我要缺钱的时候,我可不客气。” 他周砚,也吃上软饭了? 一个月挣一万的富婆小姐姐是他女朋友呢。 周砚那一声姐姐,听得夏瑶脸上笑意愈浓,搂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好奇问道:“院子里你打算种什么花?” “咱们家的院子,夏设计师说了算,我能有什么审美啊。”周砚说道。 “我想种一个月季花墙。” “安排,喜欢什么颜色的?” “粉白色的,爬满一面墙,超好看的。” “行,我记住了。” “我还想种几棵绣球花,开起来好可爱,也好好看。” “好,我先记着。” “要不再种一棵葡萄吧,夏天藤蔓爬满花廊,可以乘凉,还能吃上葡萄。” 两人聊了一路,全是对小院的美好愿景。 夏瑶像个小妖精,把周砚抱的紧紧的,这一路颠簸,身后晃晃荡荡,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形状的变幻,惹得周砚心猿意马。 “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我腹肌了?” “没有…是手指不小心刮到的。” 周砚握住她的手,直接塞进了衣服里:“摸,伸进去大大方方地摸。” “咦…”夏瑶缩手,贴着他后背的脸蛋红扑扑的,“你干嘛” “不摸算了。” “那……我摸一下?”夏瑶把下手从衣服下边探了进去。 “嘶一”周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的手是不是有点冷?”夏瑶连忙停住。 “不是,是有点痒。” “你还怕痒啊?鹅鹅鹅鹅鹅” “摸归摸,不许挠痒痒啊。” “好”你这腹肌怎么练的啊?一块一块的,大小这么匀称。” “想学啊?” “不想,我有马甲线就够了,腹肌可以长在你的肚子上,我用不着那么大块的。” 一路笑闹,回到苏稽,周砚把车停在家属院门口。 夏瑶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前,看着周砚笑盈盈道:“刚刚在路上我说的话是认真的,缺钱跟我说,很快我也会是高收入人群了。修的是我们的小院,我也希望能够搬砖添瓦。” “好的,瑶瑶富婆。”周砚点头。 这妮子,说话跟她妈一样一样的。 当然,如果没到实在给不出钱款的时候,周砚肯定是不会向夏瑶和孟芝兰开口的。 修房子的预算总体还在他的计划之中。 老庄买卤水配方那四万块,真是帮了大忙。 上回存了一万五,加上这段时间的营业收入,扣掉给管路的两万预支费用,加上买摩托车的两千五和今天买房的四千七百五,他手头还有三万五左右。 年后纺织厂一上班,就能继续挣钱,只要在修房子的过程中不加预算,问题不大。 周砚说道:“明天早上八点,喊你爸妈他们一起来店里吃早餐吧,我给他们做包子吃。” “做包子太麻烦了,你一早就要起来,太辛苦了,要不让他们自己去简单吃点吧。”夏瑶摇头,满眼心疼的看着周砚:“你今天太累了,多睡会,明天不是还要杀猪做杀猪宴。” “没事儿,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叫累,睡一觉起来,又是一条好汉。”周砚说道,“反正做卤菜也得早起,我现在发面、揉面已经相当熟练,让他们尝尝我的白案手艺。” “行,那明天早上我一早就去喊他们。”夏瑶笑着点头,又说道:“对了,我跟姨父说了,那幅《旧窗梅影》等年后我带到香江当面交给邱老太太吧。 我之前答应了语嫣要送她一幅我妈妈的画,但今年每回杭城这事就耽搁了,我准备这段时间让我妈妈画一幅,年后去香江我把画一起交给她。” “行啊,说不定比年后寄出还要快些,也更稳妥。”周砚点头,段语嫣求画的事他知道的,倒是忘了这茬。 回头周砚给段语嫣写封信,让她在香江照顾一下夏瑶。 段语嫣和一般的富家千金不太一样,有几分义气在身上的,周砚虽然跟她接触的不算多,但能感觉到这姑娘性格直爽。 除了偶尔脑回路有点问题,人还是不错的。 段家在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夏瑶去了香江,有人照拂他也放心些。 当然,可能很快夏瑶和段语嫣的关系就比我熟多了。 “段语嫣人还不错,你在香江要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找她帮忙。”周砚说道。 “嗯,我知道,语嫣性格确实挺好的。”夏瑶点头。 周砚笑着道:“那你先上楼吧,我回去弄鸭子,明天杀猪宴是你爸妈和我奶奶他们第一回见面,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好,那你忙完早点休息啊。”夏瑶左右 看了眼,凑上来亲了一下周砚脸,小声在他耳边道:“腹肌练得真好,好好保持啊,不许九九归一。” 说完,红着脸转身跑了。 周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这才骑着摩托回了饭店。 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暖光灯。 听到摩托车声,周沫沫第一个跑了出来:“锅锅!你看~我的新衣服!” 周砚停下车,瞧着穿着一件小号的红色呢子大衣的周沫沫,衣领和袖子都有一圈银灰色的绒毛,看起来相当喜庆和高级。 有些惊讶:“这是妈让贾裁缝给你做的啊?” 赵婊媛跟着出门来,笑着说道:“不是,贾裁缝哪来的这种手艺哦,是从香江寄来的包裹,段语嫣段姑娘给她寄的,一整套,衣服、毛线、裤子、鞋子都有,我看都是外国的牌子,认不得。” “喔唷,不得了,怕是都是国际大牌哦。”周砚这才注意到了小家伙脚上穿的小皮鞋,棕色的,镶了一圈水钻,在车灯的照耀下亮闪闪的。 你还别说,小村姑摇身一变,成富家小千金了。 “沫沫过来,我看看吊牌。”周砚招招手。 周沫沫立马乖巧地凑上来,扑在了周砚的大腿上。 周砚拿起她还没剪掉的吊牌看了眼:dior! 好家伙! 周砚虽然对奢侈品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这个品牌绝对够屌! 周砚一眼就扫到了价格:hk350000 瞳孔剧震! 赵婊媛有些感慨道:“这个衣服虽然小,但做得确实好看,估计要百多块钱吧?” 周砚看着赵攘嫖道:“妈,就沫沫这一身,买下来估计跟我这辆摩托车差不多了。” “啥……啥子?”赵嫖媛的眼睛也是睁大了几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砚,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几分:“一辆摩托车!就这三件小衣服和一双小鞋子?” “镶了金啊?”老周同志正在给周砚开门,闻言也是震惊道。 周砚笑着说道:“迪奥,国际大牌,就这一件外套就是三千五百块钱的港币,合计人民币差不多千多块钱了。按照这个标准来看,鞋子和裤子价格肯定也不会低,两千五都是往少了估的。” “迪奥?我滴亲娘!一件衣服一千多块钱!”赵壤镶伸手摸了摸周沫沫的毛领子,惊叹道:“这是狐狸毛啊?” 周砚看了眼吊牌:“貂毛。” “啧啧啧,一辆摩托车穿四岁的 小姑娘身上,这日子不过了啊?天老爷哦,这有钱人是这样花钱的啊?”赵媛骧围着周沫沫左看右看,眼眶里含着泪光,“太合身了,明年就穿不上了啊,造孽啊。”“有钱人花钱是不一样。”老周同志也是有些唏嘘,两千五放以前他得杀多少牛啊,人家随手给小孩买一身过年衣服就花这么多钱。 “锅锅,这个衣服很贵吗?”周沫沫擡头看着周砚问道。 “不贵,你穿刚刚好。”周砚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语嫣姐姐送你的衣服喜欢不?” “嗯嗯,喜欢!”周沫沫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锅锅买的衣服我也喜欢!都喜欢~” “年纪不大,还挺会端水的。”周砚笑着笑道,你到边上去,我把车车停到店里。 “哦~”周沫沫乖巧地跑到边上去。 赵娘媛虽然唏嘘,但在小家伙面前倒也调整得很快,帮周沫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说道:“很好,明天我们就穿这身衣服回去团年吃杀猪宴。” “不怕她到地里去滚一身泥巴啊?这圈毛毛怕是不好洗。”周砚笑道。 赵婊媛笑道:“回去的时候穿一下,我再给她带一套回去换,要去耍了就给他换花袄子。”“有道理,明天我也多带一身衣裳回去杀猪煮饭。”周砚点头。 赵婊媛把周沫沫带到一旁,先把新衣服给她换下来。 “东西都盘完没得?”老周同志把门关上,看着周砚问道。 赵婊媛看来:“对哦,都忘了问正事了。” “搬完了,我还顺便又买了一套房。”周砚从包里抽出一本房产证,笑着说道:“挨着的那套房子我拿下了,到时候推了一起重建。” “啊?” “拿了个啥?” 赵骧壤和老周同志都愣住了。 周砚晃了晃手里房产证:“房子,就邱家老宅和后边那破瓦房夹着的那个临街的房子。” “不是,这买房子怎么跟买菜一样,说买就买啊?多少钱啊?”赵壤镶快步上前来,接过房产证看了眼,瞧见了周砚的名字。 “是啊,会不会有点草率。”老周同志跟着道。 “四千七百五,那老板急着卖房去蓉城买新房,我看价格合适就买了。”周砚拿过一张纸,在纸上一边画示意图一边笑着解释道:“这个房子买了以后,就可以把饭店和这个门市连通,到时候这个门市拿来做卖包子和面条,后厨是连通的,浇头和肉馅还是厨房这边炒。而且我们住的院子面积也扩大了百来 个平方…… 赵婊媛和老周同志大概听懂了,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这么说来,这个房子硬是买得哦!在东大街上有个这么大的门市,一年租金算下来都值得起三百多块钱。”赵骧嬷点头道。 “算的太对了。”老周同志不忘拍个马屁。 周沫沫也爬到凳子上瞧着,指着院子的位置道:“锅锅,可不可以给我在这里装一个秋千?”周砚笑着点头:“你放心,肯定给你安排上,今天我已经把那个秋千拆到仓库里放到。你瑶瑶姐姐还说要种一面墙的月季花,还要种两棵葡萄爬满连廊。” “哇”我喜欢吃葡萄!”周沫沫眼睛一亮,“那可不可以再种一棵橘子,再种一棵苹果,再……”“不行,这是花园不是果园。”周砚摇头,不等小家伙瘪嘴就接着说道:“明年开了春我去买点果苗,去乡下我们没有种的地上给你种上果树苗苗,你想要吃啥就种啥。” 周沫沫眼睛一亮,举着小手道:“好!我还想种一个太阳!就是会长瓜子的太阳!” “那叫向日葵。”周砚笑道。 “可是它长得跟太阳公公一样啊~”周沫沫歪头。 “要得,那我们就种几个太阳。”周砚点头,小家伙真是小小年纪就爱嗑瓜子。 赵婊媛高兴之余,又不禁担忧道:“买了房,又扩大了面积,我们的钱还够不够哦?” 老周同志也是关切看向周砚。 “孟姐去实地看过了,预算增加了一些,估计要十万左右。”周砚说道,看了眼接过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周沫沫,小声道:“不算前期投入的,我现在手头还有两万五,接下来要是饭店盈利能保持在一万以上,应该问题不大……” “锅锅!爪子?”周沫沫凑了过来,歪头看着三人:“你们在说啥子悄悄话?” “哦,我们在商量明天回去要做啥子菜。”三人哈哈一笑,直接带过。 “对了,妈你们明天还要去卖卤菜不?”周砚看着二人问道。 赵媛媛摇头:“不去了,瑶瑶她爸妈他们要回村吃饭,我们不在不合适。别个要说我们钻到钱眼里去了,亲家上门都还要去卖卤菜。” “你妈说的对,挣钱也要分时候。”老周同志点头,“章老三那边我们已经说了的。” “要得,老汉儿,你给我帮个忙,我们要杀六个鸭子。明天李所长家七个差不多坐一桌,今天帮忙的十个兄弟伙要坐一桌,瑶瑶他们家要坐一桌,我们自己一大家子还要坐三桌。 ” “要得,我去拿刀。”老周同志应了一声。 “那我去烧热水。”赵镶婊往厨房走。 “我去给灶灶喂饭饭~”周沫沫屁颠屁颠跟着往厨房跑去。 周砚笑着去后院把鸭子提出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一家人一条心,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用担心。 因为无需回头,他知道他妈老汉儿一定在! 招待所套房里。 夏华峰一边给孟芝兰揉脚,一边斟酌着说道:“芝兰,你下回说话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点,瑶瑶和小周现在毕竞还只是在谈对象,你说要给他拿钱,这不太合适。” 孟芝兰雪白的玉足刚泡过,白里透着粉,突然擡起轻轻搭在了夏华峰的肩上,看着他盈盈笑道:“夏行长,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缺钱买缝纫机,凑不出四大件,可是你丈母娘偷偷给你塞了钱,买的一蝴蝶牌缝纫机?” “额……”夏华峰愣住,“这事我肯定忘不了,我一辈子都记得妈的好。” “那我对小周好,不是应该的吗?我也是头一回当丈母娘,我妈当年怎么做,那我也跟着怎么学呗。”孟芝兰的脚顺着夏华峰的肩膀一路慢慢往下下滑,“我妈能当一个让女婿记一辈子好的丈母娘,那我也可以啊。咱们就一个女儿,女婿记我的好,以后我老了也会对我好。” 夏华峰陷入了思考,感觉这话好有道理,竟是无法反驳。 “等一下,芝兰,你影响到我思考了。”夏华峰按住了她不安分的脚。 “春宵苦短,夏郎,你还在思考什么?”一只玉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向后一拉,已然跌倒在温柔乡中。“你不是说脚酸痛吗?要不……我再给你揉揉?” “现在不酸了,现在是有点痒……” “芝兰,我……” “你不许累,不然你过了年就一个人回杭城去歇着吧。” “我现在浑身是劲!小妖精,放马过来!” “轻点撕,就带了一套真丝睡衣过来,嘶” 林家。 客厅的灯亮着。 孟安荷端坐桌前画图,夏瑶端着一杯水在旁边坐着,不时和孟安荷讨论两句。 孟安荷看着她笑道:“可以啊瑶瑶,你要没去香江上班,我都想把你招到建筑院来了,审美和空间感这一块,比我这两年带的实习生好多了。” 夏瑶摇头:“小姨,你就别夸我 了,各个工地巡逻,还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我搞不定的。”孟安荷也笑了:“算了,这苦就不带你吃了,去香江的办公楼里当设计师也挺好的,不用风吹雨淋。”夏瑶笑盈盈道:“我争取早点调回来,住进你给我们设计的小院。” “别人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香江去,你倒好,还没去上班呢,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调回来了。”孟安荷侧头看着她,笑道:“满心满眼都只有小周啊?” “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愿景,香江很繁华,但不见得住在香江的人就比住在嘉州的人快乐。”夏瑶微笑道:“在香江,我可买不起一个临江的小院,院子里也没有我喜欢的人,不是吗?小姨。”“嗯,你这说法我很认可。”孟安荷点头,“香江的繁华是属于少数人的,要论生活和烟火气,那肯定还是嘉州要更足一些。” 第二天,周砚起了个大早,和面、揉面,然后开始做卤菜。 蒸笼刚开始冒热气,夏瑶他们就准时来了。 孟瀚文进门,看着正在烧火的周砚笑着说道:“哎呀小周,这多不好意思啊,一天三餐都麻烦你,没耽误你事吧?” 周砚起身笑着道:“外公,一天三餐不就是最大的事嘛,只要大家吃好,吃满意了,那就没耽误。”孟瀚文看着系着围裙,站在冒着热气的蒸笼后的周砚,笑着道:“嗯,你这话说得好,吃饱吃好,天大的事。这才刚能吃饱没两年,多少人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周砚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一边说道:“里边坐,这包子再蒸三分钟,焖一会才能好,早上我煮了点红苕稀饭,一会配着包子吃。” “早啊,小周。”夏瑶冲着周砚眨了眨眼。 “早。”周砚笑着应道。 “小周,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吧?做包子可麻烦了。”孟芝兰笑着说道,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不错,面上容光焕发。 “就是,冬天发酵时间可长了,你这孩子,随便煮个稀饭一样吃了。”沈晚秋跟着说道,有些心疼周砚“大姨!外婆!砚哥做的包子可好吃了!我们天天早上都来吃!我能吃三个呢!”林景行说道。“外婆,哥哥吹牛,他只能吃两个半,每次都要塞半个给我!”林秉文说道:“但是,砚哥做的包子真的超好吃!” 两个小萝卜头可是周砚家包子的铁杆,吃不腻的那种。 “没事儿,我有个保温柜,可以控温到三十六度,两个小时不到就能发酵好,早上吃点包子顶饱些。”周砚笑着说道,看了眼后边精神有点萎靡的夏华峰,关切问道:“夏 叔,昨晚没睡好?看着不是很有精神啊。” “没……没事。”夏华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表情略不自然道:“是有一点点认床。” 林志强看着夏华峰说道:“老夏,要不你来我这边住两晚,让安荷和姐好好叙叙旧,我家的床比较懂事“好啊!”夏华峰眼睛一亮,深以为然地点头:“是该让芝兰和安荷好好叙叙旧。” 孟安荷剐了林志强一眼:“想得美,我们姐妹俩有什么话白天就能聊完,不用晚上再叙。”“就是。”孟芝兰跟着说道。 林志强连忙正色道:“我想跟老夏叙旧啊,有些和银行打交道的事在外边不方便说,跟别人又不好问。” 夏华峰点头:“那问我就对了,这是我的专业。” 孟安荷和孟芝兰有些狐疑的看着二人。 “你们要支持男同志的工作,给他们一些时间和空间。”孟瀚文开口道。 “好嘛,那我晚上就去找我姐。”孟安荷点头。 孟瀚文又道:“瑶瑶,今天晚上你去挨到你外婆睡,她可是念了好几回了,说好久没有跟你一起聊聊体己话了。” “啊?”沈晚秋面露疑惑之色。 “好,外婆,那我今天晚上陪你睡啊。”夏瑶笑盈盈地挽住了沈晚秋的胳膊。 “好。”沈晚秋笑着拍了拍夏瑶的手背。 三个男人对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 周砚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明白,已婚男人的事,有时候确实有点难懂。 “沫沫呢?还没有起床吗?”夏瑶往店里看了眼。 “应该起了,估计在换衣服……” “瑶瑶姐姐!外公“姨姨!……”周砚的话还没说完,小家伙已经从楼梯口跑了出来,跟众人打着招呼。赵铁英给周沫沫换上了段语嫣寄来的新衣服,红色呢子大衣配镶钻的小皮鞋,抛去头顶翘起呆毛的头发不谈,俨然变身有钱人家的小公主了。 众人瞧着眼睛一亮。 “哇!沫沫今天好漂亮!”林景行惊叹道。 “好可爱!”林秉文也是两眼发光。 “沫沫这衣服……不是我们前两天去百货公司给她买的那套吧?”夏瑶迟疑了一下,笑着道:“好漂亮!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周砚说道:“这套是段语嫣给她寄的,昨天刚送到。” 夏瑶恍然:“原来如此,语嫣的眼光真好,这衣服看起来好适合沫沫。” “瑶瑶姐姐,好看吗?”周沫沫转了个圈。 “好看,真好看。”夏瑶点头,摸了摸她的小脸蛋,“今天想要梳个什么发型来搭配语嫣姐姐送你的这身漂亮衣服?” “我想要在头上扎个丸子!”周沫沫拿手比划了一下,“这样回去好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好,那姐姐给你扎个丸子头。”夏瑶笑着从赵铁英手里接过脸盆和头梳,带着周沫沫往门口走去。孟芝兰开口道:“瞧那鞋子的商标好像是dior的,上回在香江的百货公司里瞧见过,印象深刻,一件衣服就要三四千港币。” “三四千港币?那也可要一千多人民币了。”夏华峰说道。 “一双童鞋,一千多?”众人闻言都惊了。 孟芝兰点头:“对,说是什么国际大品牌,我瞧着质量也不见得好多少,但买的人还不少。”孟瀚文感慨道:“这香江的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周砚笑着点头:“嗯,两地当下的差距还是不小的,沫沫这一身衣服,把一辆嘉陵70穿在身上了。”还是丈母娘有见识,连dior都认识。 众人笑着批判了香江有钱人。 很快周沫沫洗了脸,扎着丸子头进来了。 头发一扎,愈发可爱。 “你别说,香江有钱人的审美还是在线的,沫沫这一身可真好看。”孟芝兰笑盈盈道。 周砚一人盛了一碗稀饭,又舀了两碟自己泡的酸萝卜用来下稀饭。 包子的时间差不多,蒸笼直接端上桌。 十三个人,周砚做了两笼,管够。 蒸笼盖子一掀开,一个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大包子映入眼帘。 寒冷的冬天早上,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刚出笼的包子! 咕噜 众人齐齐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 “一笼鲜肉包,半笼芽菜肉包,半笼牛肉包,大家想吃啥自己看着夹。”周砚笑着说道。 “锅锅,我要两个鲜肉包!”周沫沫立马举手。 “来嘛。”周砚给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两个鲜肉包,又看向了夏瑶。 “我也要两个鲜肉包。”夏瑶甜甜笑道。 “好,安排。”周砚给他夹了包子。 “姐,你尝尝周砚做的这个鲜肉包,真比咱们家巷子口的小笼包还好吃。”孟安荷起身,给孟芝兰夹了一个大包子。 “上回就听你说了,我尝尝。”孟芝兰夹起包子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嚼了嚼咽下后,点头道:“真是!小周做的这个鲜肉包可太香了!是比巷子口那家还好吃。” “不可能,那可是杭城最好吃的小笼包!皮薄馅大,味道鲜美。”老夏不信,“当然,我相信小周做的这个鲜肉包也不错,但是……” “来,老夏,实践出真知,好不好吃,铁口直断!”林志强直接往他碗里夹了一个鲜肉包。“有道理。”夏华峰夹起包子,冒着热气直接咬上一口。 他的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 这鲜肉包面皮松软,皮薄馅大,一口爆汁,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油汤汁烫嘴,但也极其鲜肥嫩香鲜! 鲜肉与葱香交融,一点膻味都没有,面皮暄软有弹性,肉末嫩滑不柴。 几口炫完一个鲜肉包,夏华峰意犹未尽,忍不住感慨道:“这包子,真香啊!” “和宝石山下三弄巷子口那家小笼包相比如何?”林志强笑问道。 “赢太多了。”夏华峰已经夹起了第二个包子,“小周做的这个鲜肉包,完胜!” 众人纷纷笑了。 老夏在周砚这饭店里,可是接连遭遇滑铁卢了。 尝过鲜肉包,老夏把芽菜肉包和牛肉包都尝了一遍,同样赞不绝口。 夏华峰看着周砚,忍不住赞叹道:“小周,你这白案功夫完全不弱于红案啊!你这涉猎太广了,竞然都能做得如此好!” 周砚笑着问道:“夏叔,包子你也想学啊?” 第463章 或许这才是老周家的底色 夏华峰思索再三,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白案对我来说太超纲了,我能学会几个菜就算不错,我就算学了包子,自己回去捣鼓肯定也没楼下那家包子铺做的好吃。” “好的。”周砚笑着点头,难得可贵的是有自知之明。 老夏选择放弃,沈晚秋倒是来了兴致,看着周砚说道:“小周啊,你回头把这鲜肉包的调制配方给我写一个,我回去试试看。我做的鲜肉包,肉馅总是有些干柴,做不出你们这种鲜嫩的口感。”“好的外婆,我这就给你写。”周砚把手里半个包子囫囵吞了,掏出钢笔刷刷写了张单子。鲜肉包、芽菜肉包、牛肉包的都写了,而且还把和面水比,发酵时间等也一并详细写了一份。很显然,瑶瑶的外婆平时在家是会自己做包子的,那这就是进阶菜谱。 “来,外婆,给您。”周砚将这页纸撕下来递给沈晚秋。 沈晚秋接过单子,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周还是你想的周到,把和面的水比这些都给我写清楚了,回去我就试试看。” 吃过早餐,周砚把一会要用到的食材装进自行车后座绑着的背蔸里,装满了两个背第。 今天不光是杀猪宴,也算是老周家团年。 除了夏瑶一家,李先友一家,周砚还请了他师父一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团年请师父,那是情理之中的。 他师父昨天刚忙完一场五十桌的坝坝宴,今天可算是闲下来了。 临近过年,婚嫁宴请密集,他几乎就没歇过。 年后初三开始又要忙碌起来了,一整个正月得办十场坝坝宴,连轴转,后面想请他吃饭都不一定约得到档期。 夏华峰凑到跟前来看他装车,周砚正想着怎么跟他聊两句,夏华峰突然神神秘秘的小声开口道:“小周,你这卤肉有没有多的?” “啊?”周砚愣了一下。 夏华峰小声道:“能不能给我留点,晚上我和老林还有老丈人喝点。” 周砚闻言笑了,难怪他们先前要想办法凑一堆,原来是想偷摸喝夜酒啊。 中年男人不容易啊。 “那必须有,夏叔,我给你们留一斤卤猪头肉,一斤卤牛肉,一个猪耳朵够不?” “各留半斤就够了,再要点卤豆腐干。”夏华峰小声道,脸上难掩喜色。 周砚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行,我给你们留着,晚上切好给你们送到家属院去。” “好 。”夏华峰伸手拍了拍周砚的手臂,第一回看这小子这么顺眼。 别的不说,确实有眼力见,而且上道! “你找小周聊什么?”孟芝兰看着夏华峰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就看看他做的卤肉。”夏华峰笑着说道,冲着一旁的林志强点了点头。 林志强心领神会的点头,脸上的笑已经开始藏不住了。 周砚从送往张记卤味店的篮子里把老夏要的卤菜单独拿出来,瞧见卤肥肠,又提刀切了半斤下来一并放到一旁,然后把送货单子修改了一下。 这几天张记卤味的生意太好了,订货量直线上涨。 门外响起了摩托车声。 “瑶瑶姐!” “哇,沫沫,你今天这身衣服好好看!” “这位阿姨是瑶瑶姐的妈妈吧?和小姨都好漂亮啊!” 然后就是黄莺的声音响起,跟众人打了一圈招呼,一会就跟夏瑶一家互相认识了。 “莺莺,黄兵,你们吃过早饭没有?蒸笼里还有几个包子,还是热的,你们要不要吃点?”赵铁英问道黄莺毫不犹豫地点头:“要!虽然来之前我已经吃过一碗面了,但是老板做的包子我还是能再吃两个的!” “我能吃三个!”黄兵跟着点头。 黄莺歪头看他:“黄兵,你刚刚才吃了三两面啊?!” 黄兵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吃二两面再吃两个包子,我吃三两面吃三个包子,合理!” 黄莺:………” 莫名的合理,竟是让人无法反驳。 “来,坐着慢慢吃。”赵铁英笑着招呼两人落座,她最喜欢黄莺这个胖丫头了。 “黄莺,黄兵,你们来了啊。”周砚从厨房出来,笑着道。 黄莺嘴里咬着半个包子,擡头看着周砚道:“老板,昨天咱们卤味店的营业额突破八百大关了!我今天努努力,看能不能冲一冲九百。” “可以啊,这就冲上八百了。”周砚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卤味店营业额突破八百? 夏华峰等人闻言也是纷纷看向了周砚,没想到在周二娃饭店之外,周砚还有一个生意那么好的卤味店?“嘿嘿,今天光是预定的订单就有三百多块,都是今天要请客提前找我订的。我已经让阿伟一早去鱼唱公园门口把摊子支起来,争取能够把卤菜卖完。”黄莺的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挺好。”周砚微微点头。 农历二十九, 不少家庭会选择提前团年,大年三十那天在自家吃团年饭,守岁。 不得不说,黄莺确实是天生的商人,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张记卤味店的营业额拉到了八百多,增速远超周砚预期。 虽然叠加了过年因素,但这个营业额还是相当的夸张。 黄兵吃完了一个包子,也是有些感慨道:“黄莺确实厉害,她已经把张记卤味的名声在嘉州城南彻底打响,将原来的城南卤味一哥狠狠踩在脚下。就连住得远的,说起卤菜,都说要去鱼咀公园门口找张记卤味。” “主要还是老板的卤菜做的好吃,又沾了鱼洱公园门口这个标志性位置的光,叠加过年大家要请客想添两个菜的想法,这段时间才能卖的这么好。”黄莺笑着道:“我预计年后营业额应该会回落到三四百块钱的区间,然后在周末和节假日有小幅提升。” “你这是虾子过河一一谦虚,这个卤味店能干到这个营业额,你居功至伟。”周砚笑道:“明天下午我把你定的樟茶鸭送上来,顺便把年前的账盘了,工人工资等月底再发,明天先把年前的分红给你结了,过个肥年。” “要得!谢谢老板!”黄莺眼睛一亮,笑容在脸上漾开。 “啧啧,这下真要成富婆了!”黄兵羡慕极了,这段时间张记卤味的营业额一天比一天高,而且周砚也给留足了利润空间,黄莺虽然只占了三成股份,但分红应该不少。 和他这种流动摊贩不同,黄莺现在真成老板了! “莺莺真厉害,感觉你很快就能把张记卤味做成真正的嘉州第一卤味店了。”夏瑶也称赞道,看着黄莺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这可是她在嘉州最好的伙伴之一,看着她一路蜕变成长,夏瑶还是很开心的。 黄莺笑眯眯道:“瑶瑶姐,明天干完最后一天我就有空陪你逛街去玩了,到时候你要来嘉州的话,一定要喊我啊。” “好,年后我一定找你玩。”夏瑶笑着点头。 “莺莺姐姐真棒!”周沫沫拍着小手,凑上前好奇问道:“阿伟还乖吗?有没有好好工作?”黄莺点头:“还行吧,每天最早到店,最晚一个走的,还会帮忙拖地,挺乖的。” “遭了的。”周沫沫叹了口气,擡头看向了周砚:“锅锅,阿伟还是没有记住曾姐的话。”“没得法,一个猴一个栓法。”周砚叹了口气,阿伟终究还是当了狗。 “啊?”黄莺疑惑看着二人。 “黄叔没找阿伟麻烦吧?”周砚好奇问道。 “没,酒楼那边这段时间也挺忙的,他很少来卤味店。”黄莺摇头,笑着道:“再说了,我才是店长,他顶多算顾客,卤味店他说不上话的。” 两人吃完包子,周砚帮着装车。 今天周杰和周海他们正式开始放年假,周宏伟倒是准备再卖两天,骑着车来店里拿货。 “中午的杀猪宴不吃了?”周砚帮他把卤肉装上自行车,笑着问道。 “虽然馋,但还是挣钱第一。”周宏伟咧嘴笑道:“等我攒够钱,我也去城头买房子!” 周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得,好好干,先干成水口镇第一,有这干劲,明年就有机会了。”“好,走了!”周宏伟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走了。 “宏伟这娃娃,还是踏实。”赵铁英看着周宏伟的背影笑了笑,转而看着周砚道:“一会你骑摩托车把沫沫和瑶瑶带去,我跟你老汉儿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回去。” “要得,那你们先出发嘛,骑车本来就慢些。”周砚点头,瞧见老周同志已经把自行车推出来了。“好。”赵铁英跟夏瑶他们招呼了一声,和老周同志先骑上车回村。 周砚又看向林志强道:“林叔,那还是劳驾你跑两趟接人?” 林志强笑着点头:“对,周村好近的嘛,十分钟就到,我先把老夏他们送过去,再回来接安荷和两个娃“行,那稍等我几分钟,下午镇上在周村颁布跷脚牛肉行业标准,让我牵头来做这个事,我把材料整理一下。”周砚说道,快步往柜走去,把前几天整理的资料和写的行业标准装进包里,又上楼换了身衣服。周砚从楼上下来,提上包出门。 众人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周砚穿的白衬衣搭棕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让长腿显得更长了,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铮亮的黑色皮鞋,笔挺的身姿,利落的短发,浓眉大眼,看起来颇为精神和体面。 衣服一换,和先前系着围裙,穿着厨师服的形象大为不同。 就差把年少有为四个字刻在额头上了。 夏华峰看着周砚愣了两秒,也是不禁微微点头。 “老夏,是不是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孟芝兰盈盈笑道,“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潇洒英俊,特别是第一回穿西装的时候,简直不得了。”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夏华峰闻言也笑了,不过很快又看着孟芝兰道:“现在呢?现在不英俊了吗?” 孟芝兰道:“现在是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就像是一杯红茶,越来越有韵 味。当然,身材在同龄人中保持的也是一流的。” 夏华峰嘴角微微上扬,又把他夸爽了。 “我给周砚选的。”夏瑶跟她妈小声说道。 “有眼光,简单又得体。”孟芝兰笑着点头。 老夏就没那么开心了,幽幽道:“瑶瑶都没给我选过衣服呢。” “哇哦!锅锅好帅。”捧场王周沫沫从不缺席。 “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帅。”林志强看着周砚,也是有些感慨。 “这个我认证,那会你也是有六块腹肌的。”孟安荷笑着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这会下去还要杀猪,弄坝坝宴。”周砚笑着说道,先把摩托车骑出门,然后给两道门上锁。 周沫沫已经自觉跑到摩托车前,周砚弯腰把她拎上车。 夏瑶跟着侧坐在后座上。 今天的夏瑶也穿上了周砚送她的红色呢子大衣,短款大衣看着简约大气,黑色毛线打底,搭了一条细的白色珍珠项链,让脖子显得尤其细长,她长发挽起,用木簪子固定,耳朵上戴了两颗珍珠耳钉。黑色长裤配棕色的玛丽珍皮鞋,白皙的皮肤被红色衣服衬的气色十足,亮闪闪的珍珠项链,更是让她看着好像在发光。 作为一名需要出境的美食博主,周砚深谙穿搭的重要性。 夏瑶确实很有审美,远在他之上。 今天一早,老周同志就把摩托车用湿毛巾擦了一遍,黑色车漆亮的反光。 “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我认得路。”林志强挥了挥手。 周砚应了一声,出发前往周村。 今天是农历二十九,不管是在外边做什么的,今天基本上都回了村。 高翠花他们家今天格外热闹,因为周坤坤的二弟周干干今天带着媳妇和儿子回来过年了,而且还骑了一辆红公鸡回来了。 周坤坤跨坐在摩托车上,一脸得意道:“我就说我弟娃在蓉城干事了吧,你们还不相信,看看这是啥子嘛!红鸡公!嘉陵牌的!我们周村第一摩托车被我弟娃拿下了噻!” 高翠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也是一脸得意。 周亮亮摸着车油箱,一脸心动:“二爸,等会你教我骑一骑摩托车嘛,这车看着好安逸哦!”周干干在蓉城做生意,今年看样子是挣到大钱了,要不能花一千多块钱买辆红鸡公? 周干干跟周坤坤长得有六七分像,干瘦,头顶微秃,穿了一身新袄子,这会笑嗬嗬的站在一旁跟人摆龙门阵。 村里不少人过来看稀奇。 这年代,有辆二八大杠在村里就是富裕家庭。 上千块的摩托车,一般人家哪敢想哦! “干干,你在蓉城做啥子大生意啊?去年都没回来过年,今年就整起红鸡公了?”有人好奇问道。周干干笑着说道:“在火车站旁边弄了个店,今年生意还可以,买个车送货方便些。这车也不贵,就是轻便灵活,城里拖个货方便。” “你还是谦虚哦,千多块钱的摩托车还说不贵!” “就是,省城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哦。” 村民们笑道,语气中带着羡慕。 周干干摆手道:“当啥子老板,个体户,就做点小买卖,还是挣点辛苦钱。” 周坤坤赶忙道:“哎呀,弟娃,那你这就谦虚了噻。省城火车站是啥子地方?藏龙卧虎!你能在那里立足,把店开起来,那就是干大事了!我们村你是第一个!” “就是!”高翠花一眼瞧见了骑着自行车悠悠过来的赵铁英和周淼,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分:“不像有些人,在镇上开个小饭馆,就敢说自己是啥子老板,还要当啥子带头人呢。” 赵铁英闻言一捏刹车,回头看向了高翠花他们家。 这臭娘们,三天不骂,上房揭瓦,又来给她上眼药了。 “这高翠花得意个啥子,周砚刚买了辆摩托车,比周干干这辆又大又气派。”周诚啐了一口唾沫道。“诚哥,真的?周砚也买摩托车了?这么有实力!”村民们闻言都有些诧异。 高翠花撇了撇嘴,嗤笑道:“噱,一会买房,一会买摩托车,晓得的是在镇上开了个小饭店,不晓得的还以为做了好大的老板呢。” 赵铁英的话到了嘴边,村道上响起了摩托车声。 众人闻声纷纷看去。 “是周砚!” 有人喊道。 一辆黑色摩托车疾驰而来,村道陡坡如履平地,顺顺当当的就上来了,稳稳停在了周家老宅门口。众人定睛瞧去,周砚坐在摩托车上,棕灰色的夹克配黑色西装裤,皮鞋铮亮。 前边坐着穿着一身红色呢子大衣的周沫沫,扎了个丸子头,脚上的小皮鞋上镶了一圈钻,可可爱爱。后座上坐着夏瑶,红色短款大衣,配上珍珠耳环和耳钉,优雅而美丽。 这一刻,村民们纷纷看向周砚,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不得了!周砚硬是也买了辆新摩托车哦!” “这摩托车看着比周干干那辆红鸡 公要大一圈哦,看起也要高级得多。” “这可是嘉陵70!小日子纯进口的高级摩托车,要两千五六一辆,一辆能买两辆半的红鸡公,不是一个档次的。” “骑新摩托车带漂亮女朋友,读书的时候不懂啥子叫“年少有为’,现在我懂了,周砚这就叫年少有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羡慕,有感慨。 周砚回村,香车美女,立马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铁英,还是你有福气哦,家里现在连摩托车都有了。”马金花刚好出门来,笑吟吟道。 赵铁英看了眼高翠花,提高了几分音量道:“没得办法,卤肉卖的有点好,周砚买个摩托车送送货,也方便些。这车还是安逸,上个坡坡一拧油门就上来了,是比自行车快得多。” 高翠花嘴巴微张,震惊又气恼:“这……这才买了房子!嘟个又买摩托车!” “啧啧,这个摩托车也太帅了吧?!”周亮亮看着周砚的摩托车,两眼放光,目光落到夏瑶身上,更是羡慕不已。 现在村里的年轻人,哪个不羡慕周砚既会挣钱,又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啊。 夏瑶扶着周砚从车上下来,瞧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周砚,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周砚抱着周沫沫下车,难怪从古至今大家都喜欢衣锦还乡,这种感觉确实爽啊。 “对,嘉陵70,四冲程,动力还行吧,这坡能爬上来。” “嗯,弄下来两千六,摩托车是快些,进城一趟也就二十来分钟。” “借钱可以,车不行。” 周砚笑着跟围上来的村民们搭话,顺手把车钥匙给拔了。 周村一下子有了两辆摩托车,村民们都跑来看热闹。 “英姐!四哥!”周干干笑着上前来,从兜里掏出烟给周淼递了一根,“听泽哥说你们今天回来杀猪,要帮忙喊一声啊。” “要得。”周淼接了烟别耳朵上。 赵铁英看着他笑道:“干干,今天回来了?婆娘娃娃呢?我还说你今年也不得回来过年呢。”“娃娃还没起来,我婆娘看着呢。去年去我婆娘家过年了所以没回来,今年轮到回我老家了噻。”周干干笑了笑,看着赵铁英道:“英姐,我听我哥他们说周砚去开饭店了得嘛,一年多没见,你现在看起来硬是像个老板娘了!” “当老板是锻炼人哦,以前说话都要结巴的人,现在又会发烟又会夸人的,该你挣钱。”赵铁英笑了,看了眼高翠花门口停 着的那辆摩托车,“还买了个新车啊,这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了,不错不错。”“是比以前好得多,当初要不是你们几个哥哥、嫂嫂帮衬,我连本钱都没得。”周干干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六张大团结递给赵铁英:“这是前年你和四哥借我的五十块钱,有十块钱是利息,你收下哈。”赵铁英笑道:“我借条没带来的嘛。” “你回头烧了就是,你跟四哥的人品我还不相信嘛。”周干干笑道。 “要得。”赵铁英接过钱,抽了一张大团结塞回周干干的手里,“本家兄弟,借钱要个锤子的利息,收好。” “四哥……”周干干看向周淼。 周淼道:“你英姐说的对,本金要还,利息不要。” 周干干攥着钱,点了点头:“要得,谢谢四哥、英姐。” “干叔。”周砚跟周干干打了个招呼。 “哎。”周干干笑着应了一声,看着周砚的摩托车道:“周砚,你这嘉陵70真的好,我上回也看了,除了贵,一点毛病没有,还是你有实力。” “我在镇上开小饭店,干叔是在省城做买卖的,不能比,不能比。”周砚笑着道。 周干干虽然是周坤坤的亲弟弟,但为人忠厚老实,之前在村里的时候被高翠花压得死死的,连地基都被他们家占了。 前两年实在走投无路了,在村里到处借了点钱,带着老婆孩子去蓉城找活路。 去年没回村过年,大家都说他借了钱跑路了。 今年骑着新买的摩托车回家过年,一见面先还钱,可见确实在蓉城站稳了脚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简单寒暄几句。 “周干干嘟个还给赵铁英他们钱呢?”高翠花黑着脸小声跟周坤坤问道。 周坤坤小声道:“估计是前年借的,那年干干说要去蓉城做生意来借钱,你说怕他跑了不回来,就拿了两块八的嘛。” “两块八不是钱吗?说不定他就是靠这两块八翻的身!”高翠花白了他一眼:“好了,别说了,这次他们回来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回头还能带我们发财。” “要得。”周坤坤深以为然地点头。 “瑶瑶、沫沫来了。”老太太听到动静出门来,笑着开口道。 周砚闻声看去,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绣花的新棉服,连脚上的布鞋都是崭新的,一头半白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盘起,显得颇为端庄。 “奶奶!”周沫沫立马跑了过去,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你看,我的新衣服 漂亮不?” “嗯,红色喜庆,这鞋子亮晶晶的,这毛毛还有点软和哦。”老太太笑盈盈道,“你锅锅给你买的?”“这是貂毛“不是锅锅买的,是语嫣姐姐买的。”周沫沫说道。 “哦,还从香江给你买过来的哦?那怕是不便宜哦。”老太太伸手搓了搓小家伙头顶的丸子,“这是你瑶瑶姐姐给你扎的头发啊?这么可爱。” “嗯嗯!”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貂毛?铁英,沫沫这个年纪就穿上貂了啊?!”马金花吃惊道。 杨秋菊跟着道:“我听说貂毛大衣可贵得很!一件要好几百呢,真舍得啊!” 赵铁英叹了口气道:“何止几百嘛,这是香江的老板送的,说是啥子迪奥的牌子,就这一身,能买一辆周砚的摩托车了。” “嘶”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孩子的一身衣裳,竟然能抵得上一辆摩托车,当真是闻所未闻。 “我说这衣服和鞋子看起来亮闪闪的,硬是不一般哦!” “不得了,了不得!这香江人到底过得啥日子哦?娃娃一身亡"一中。一一一江一” “铁英,你们家是遇见贵人了哦!” 众人看着赵铁英,除了惊叹,剩下的全是羡慕。 高翠花闻言气得牙痒痒,赵铁英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赵铁英听得嘴角上扬,叹了口气道:“人家就是喜欢沫沫, 计也不便宜。料子确实好,就是价格太贵了,你说明年长高些就! “奶奶。”夏瑶上前跟老太太打招呼,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抹一点在手上,就不容易生冻疮。” 第464章 就是它!沫沫,它凶我!(1.2W) 周砚一出门就撞见了师父一家到来,还没开口呢,就被他师父这一声耶给逗笑了。 好几天不见,一开腔还是熟悉的味道。 肖磊载着肖若彤,旁边那辆自行车则是肖邦载着他师娘马冬梅。 家庭地位这一块,也能窥见一二。 听到她老汉儿说话,肖若彤默默别过脸去,没眼看。 夏华峰就跟在周砚身后,闻声看了眼肖磊,想着这是不是周砚的师兄弟什么的。 “师父,几天不见,樟茶鸭学明白了吗?”周砚说道。 “嗨,别提了,这不是又上门找周师学艺来了嘛,要不能这么早就过来吃饭?”肖磊叹了口气。“师父?”夏华峰侧目,周砚这师父说话有点不同寻常啊,一般师父不都会端着个架子吗?“师娘,若彤。”周砚打了招呼,伸手拍了拍肖邦的手臂,“可以啊肖邦,这陡坡坡带个人都能冲上来了。” 肖邦一脸骄傲道:“那是,砚哥,我虽然学习不太行,但现在可是学校田径队的主力!短跑和跳远的校记录都是我的,明年说不定还要去参加省运动会呢!” “真的假的哦?”周砚瞧着脸蛋圆圆的肖邦,有点不太相信。 “我还有奖状和奖牌的!我是从去年开始跑步被体育老师发现的。”肖邦急了。 “要得,有个特长挺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特招。”周砚笑着点头,肖邦比起去年确实长高了不少。“砚哥!”肖若彤脆生生喊道,目光往后边瞧去,一眼便看到了夏瑶,眼睛一亮,小声问道:“那就是嫂子吧?” 马冬梅闻声也是看向了夏瑶,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 周砚回头,等夏瑶上前后,笑着给她们互相介绍道:“瑶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和师娘,还有若彤,肖邦。” “这是我女朋友夏瑶。” “师父,师娘,弟弟好。”夏瑶微笑打招呼,目光落到肖若彤的身上,“妹妹长得真可爱。”“瑶瑶姐姐,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啊!衣服也好漂亮,这身衣服真适合你。”肖若彤两眼放光地看着她,眼里都快冒起小星星了。 “嗯嗯,比我姐好看多了。”肖邦点着脑袋道。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别让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抽你!”肖若彤秒变脸,瞪了他一眼。校短跑跳远记录保持者肖邦同学秒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愣是没敢吭声。 血脉压制这一块,还是相当权威的。 “嗯,真是美人,小周太有福气了。” 第465章 二丫,你死的好香啊~~(1.1W求月票~) “大年初六,我明哥结婚,两边亲戚一起来吃席,六十桌。”周砚看着肖磊,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找不到合适的乡厨,我只好江湖救急噻。” 肖磊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这六十桌坝坝宴,一道道菜要差不多时间上桌,一桌最少九个菜,跟你店里两个小时接待六十桌客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你就会两道蒸菜,唧个敢接这种大单子哦!”“日后你要是被人涛,莫要把师父说出来啊,我还没有退休,还要靠这个混口饭吃,给你师娘去市里买房子呢。” 周砚:” 肖磊叹了口气,又问道:“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嘛。” “四个凉菜,两个烧菜、两个蒸菜、东坡肘子、圆子汤,十个菜。”周砚看着肖磊道:“师父,你觉得这个菜单要得不?是不是有点单薄?” 肖磊闻言沉吟道:“你要这么搭配的话,这个菜单倒是比一般乡厨的九大碗还是要巴适些,毕竟你的手艺好的嘛。 但热菜有点少了,我现在给他们开的菜单,一般是四个凉菜八个热菜,冬天这样吃下来会比较舒服,主客都满意。你要能再加两个蒸菜,那就合适了。” “师父,我上哪找这两个蒸菜呢?”周砚拧眉。 “来嘛,来我兜兜里翻。”肖磊把口袋一拉。 周砚:” 一旁的夏华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师徒俩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周砚要承办六十桌的婚宴,倒真是让他有些惊讶。 今天这六桌席,他们四个人在厨房都忙忙碌碌的。 六十桌席,那可不是简单的翻十倍。 先不说别的,六个肘子变成六十个肘子,那得用多大的锅才能装得下啊? 反正他实在想不出来,六十桌坝坝宴要怎么才能做得出来端上桌。 应该需要一个相当庞大的厨师团队吧? 肖磊想了想道:“现在的话,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江湖救急,去把老罗请来帮忙加两道蒸菜,他的蒸菜做的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就你自己再加两道能把握得住的大锅菜,上两个炒菜也要得。”“有道理,那明天我去一趟嘉州找老罗师叔。”周砚眼睛一亮,他倒是忘了这茬了,他师父自己接了宴席没空,但可以请老罗师叔帮忙啊。 孔派人才辈出,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随饭菜可以加一个鱼香肉丝,这道菜炒大锅菜我比较有把握,而且老人和小孩应该都会爱吃。”这样一来,菜单就比较丰富 了。 周砚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个菜单他其实已经拟定好几天了,但一直觉得不太妥当,今天师父在,他也赶忙拿出来问一问。“鱼香肉丝可以噻,味道好,也端的上面。”肖磊点头表示认可。 周砚翻出笔记本开始写单子:“那就行,我把菜单调整一下,要是老罗师叔能帮忙多整两个蒸菜,这菜还可以加到十四道,吃起来也热闹些。” “你帮厨、蒸笼、碗盘那些都准备好没有?”肖磊问道。 周砚点头:“差不多,帮厨、墩子我们老周家自己出,蒸笼那些村里能借到,碗盘也不成问题,我店里的碗筷拉过来基本够用,差点的就各家凑嘛。” “差不多?差不多,就等于差远了!”肖磊表情严肃道,“六十桌的宴席,六百个宾客,差一点就可能毁掉一场宴席。你做坝坝宴是纯新手,团队是临时拚凑的,蒸笼都是百家货,稍有差错就是大问题,影响宾客用餐体验。” 周砚立马站直了,端正态度道:“师父,你继续说,有哪些东西是要提前确定下来的,要做到好精细。” 肖磊略一思索便开口道:“首先是帮厨,谁负责买菜,哪几个负责当墩子,哪几个负责跑堂,都要落实到个人,连上菜路线都得提前给他们规划好,免得上重了。” “其次是灶要怎么砌,砌多少个,砌在哪个位置,你这个主厨也得根据自己的需求提前做规划。我知道你们老周家人多,但当天你事情多着呢,你要少一口灶,你不瓜起了?” “碗盘一定要数清楚,按照上菜顺序摆放,每一种盘子都要留几个余量,以免出现摔盘子又顶不上这种情况的发生……” 周砚在旁刷刷记录着,表情认真。 夏华峰看着二人,倒是第一次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正常师徒该有的样子。 “师父,你这套流程确实规范,学到了。”周砚记录完,连连点头,看来他之前还是把坝坝宴想的太简单了。 肖磊笑着道:“其实做坝坝宴,味道做得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统筹全场的能力。你不光是厨师,还是总指挥,安排上菜顺序,确保每桌菜品同步,温度适宜。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场战斗。”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这里边的门道确实多着呢,这两天他得按照他师父给的流程把这些事情提前做好安排,初六当天才不至于匆匆忙忙的。 结婚是头等大事,明哥和宋老师既然找到他,把如此重要的婚宴交给他来操办,那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没得法,这事要是办砸了,可是要上家族军事法庭的! 夏华峰微微点头,言传身教,这大概就是厨师如此看重师承的原因了吧。 有些事,老师傅一句提点你就懂了。 你要自己摸索,可就不知道要踩多少坑,吃多少苦了。 收起笔记本,周砚开始煮血旺,一边说道:“师父,回头我还是跟你把镶碗那些蒸菜也学一学哦,当了厨师,难免会接到这些请求,自家兄弟不上也得上,接了总归要给人做漂亮来。” 肖磊悠悠道:“你想学你就说嘛,你不说我哪个晓得你想学呢,等会我就把菜谱写给你,回头你要有时间就来看我做,以你的天赋,学起来应该还是快得很。” “要得,谢谢师父!”周砚笑着应道,技多不压身,还是找机会把九大碗的其他菜跟着他师父好好学一学。 夏华峰给肘子撇了浮沫之后,主要负责烧火,顺便做点小笔记。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进专业厨师的后厨,看他们如何从一头生猪准备出六桌宴席。 他之前做过最多人的一次家宴是三桌人,他妈负责给他打下手,提前一天做准备,第二天早上起来忙活到晚上,才勉强把三桌菜端上桌。 而周砚早上起来先做了几百斤卤肉,抽空还做了两笼三种口味的包子,然后不慌不忙的回村,把生猪从猪圈里弄出来杀了,这才正式开始做菜。 关键是,他们吃的还是中午这一顿。 说实话,一开始看周砚和肖磊他们不紧不慢地闲聊,他都有点着急,中午请了那么多客人,菜能端得上桌吗? 如今肘子炖在锅里,汤汁已经收的半干。 两锅烧菜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一旁的蒸笼里蒸着咸烧白、甜烧白,还有腊肉和香肠。 血旺已经处理好了,卤水锅的火刚熄,猪蹄正泡在锅里静等入味。 各种配菜、配料已经准备齐全,分门别类装在箐箕中,静等开炒。 很显然,一切尽在周砚的掌握之中。 周砚从口袋里摸出表看了眼,开口道:“十一点四十,老汉儿,你把卤肉切一下装盘,整完了喊杰哥来上菜,十二点我们准时开饭。” “要得!”老周同志应了一声,把手洗净擦干,从背蔸里提出来一个篮子,换了切熟肉的菜刀和砧板,又抱了一堆盘子过来,开始切卤肉。 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卤牛肉各一盘,再来一盘灯影牛肉,这便是今天 的四冷盘。 卤肥肠切小块,装了一盆,周砚掀开蒸笼放进去蒸一会,等会做肥肠血旺撒在血旺上边,热卤肥肠要安逸些。 周砚拿了一个陶盆,把对半切开的卤猪蹄从锅里捞了出来,连同八个碗端到堂屋交给老太太:“奶奶,按照惯例,这卤猪蹄你来分哈。” “要得。”张淑芬老太太和沈晚秋老太太坐着聊一上午了,一见如故,聊的相当投机,当即拿筷子夹了半只猪蹄到碗里递给沈晚秋:“晚秋妹妹,这个猪蹄卤的又耙又糯,味道巴适得很,你尝半个,剩下的我再给小乖乖们分。” “这……”沈晚秋瞧着碗里棕红油亮,还冒着热气的猪蹄愣了愣,摇头道:“淑芬姐,给娃娃们吃嘛,我都这把年纪了。” “我们这把年纪才是应该多吃点好的,我也吃半个,他们还小,吃不明白。”老太太把筷子往她手里一塞,笑着道:“他们这辈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吃猪蹄,你尝尝味道,要觉得好吃,回头让周砚多做两个。” 沈晚秋闻言笑了,对上张淑芬温柔的目光,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也吃半个。” 自从当了妈,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想着两个孩子,后来有了外孙更是如此,都忘了自己也曾是家里被几个哥哥姐姐宠着长大的老幺。 哥哥倒在了抗日战争中,两个姐姐前些年也相继去世了。 沈晚秋夹起猪蹄咬了一口,软软糯糯,一口下去,卤香浓郁,肥而不腻,当真好吃极了。 老太太端着猪蹄出门,朝着门口玩耍的小孩们吆喝了一声:“沫沫!帆娃!娇娇……乖乖些,搞快回来洗手,一人拿个猪蹄去啃哦。” “田娇,是二丫的猪蹄!”周沫沫眼睛一亮,立马起身拉起田娇,一边招呼道:“景行锅锅、秉文锅锅、帆娃,是猪蹄!快快快~ “来咯””田娇屁颠屁颠跟上。 赵婊媛已经打来了热水,帮小家伙们把满是泥巴的手洗干净。 洗了两盆水才洗出来。 老太太笑着给小家伙们分猪蹄:“来,一人半只,拿着吃。” 从小到大上前领取,周立帆还能分到半只,到了周立辉这个年纪,就已经失去了吃猪蹄的资格了。“没得事,我小时候也吃过祖祖分的猪蹄,现在该让这些小家伙们吃了。”周立辉笑着道,抱着劈好的柴火往厨房走去,他今天也是给周砚打下手的。 小家伙们拿了猪蹄,就在门口的石凳上排排坐,抱着猪蹄啃。 田娇小口吹了吹 ,然后嗷鸣咬了一大口猪蹄,软软糯糯的猪皮上立马多了一个缺口,小家伙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周沫沫:“唔” “好吃吧甜椒!”周沫沫啃的满手满脸都是油,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说了,我锅锅做的嘎嘎可好吃了呢!” “嗯嗯,好吃!”田娇点了点脑袋,把嘴里的猪蹄咽下又咬了一口,嘴角流下了幸福的泪水,“二丫,你死的好香啊~~ “猪蹄好好吃哦!砚哥太厉害了!”林秉文啃的可欢了,侧头看着林景行道:“锅锅,要不你去跟着砚哥学厨师吧,我也想要一个会卤猪蹄的哥哥!” 林景行斜了他一眼,撇撇嘴:“闭嘴吧你,我还想要个妹妹呢!你看沫沫和娇娇多可爱。而你,我愚蠢的弟弟,天天只会跟我抢零食和玩具!” 林秉文哼了一声:“哼,你要妹妹管爸妈要去,反正沫沫现在也是我妹妹了。” “咕噜~” 小家伙们啃的一个比一个香,门口站着摆龙门阵的大人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馋”我都好久没有吃过周砚做的卤猪蹄了。”宋婉清一脸羡慕道。 夏瑶小声道:“明天我让周砚多卤一个,送来给你吃。” “真的?!”宋婉清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道:“你们跑一趟太麻烦了。” “没事儿,周砚买了摩托车,二十多分钟就到嘉州了。他明天本来就要去一趟嘉州,顺路的。”夏瑶微笑道。 “谢谢瑶瑶,你天下第一好!”宋婉清开心地搂着夏瑶的胳膊。 “飞哥、海哥,摆桌子!”周杰快步出门来喊了一声,门口烤火摆龙门阵的大人们立马行动起来,搬桌子,摆凳子,摆上碗筷。 六张桌子,在院子里就摆开了。 紧跟着周杰招呼上周明和周飞,开始上凉菜。 赵铁英出门来,招呼道:“来,大家伙进去坐着慢慢摆,准备开饭了哈!自己找位置随便坐嘛,娃娃些啃了猪蹄过来把手手洗了,你们坐一桌哈……” 众人笑着应了一声,纷纷找位置落座。 夏瑶他们家坐了一桌,宋婉清挨着夏瑶坐,两人聊结婚做准备的事情聊的正起劲。 “瑶瑶,你爸呢?杀完猪后,一早上都没瞧见他?”孟芝兰左右瞧着,跟夏瑶问道。 “一上午都待在厨房了,跟周砚学做菜去了。”夏瑶笑着应道。 “昨晚就惦记着这事呢,今天真就钻进厨房不 出来了。”孟芝兰闻言也笑了。 “妈,要我去喊他不?”夏瑶道。 孟芝兰摇头:“不用,随他去,学到一半不让他学,晚上回去肯定睡不着,一会让他跟小周他们一桌吃就行,不耽误事。” “阿姨,您可真温柔。”宋婉清赞叹道。 孟芝兰笑盈盈道:“这叫互相尊重,婉清你马上要结婚了,很快也会懂这个道理,这是夫妻长久之道。” 宋婉清若有所思的点头。 众人纷纷落座,小孩子们凑了一桌,依然周沫沫坐主位,今天田娇坐在她身边,旁边坐着周立辉,负责给两个小家伙夹菜。 张淑芬带着沈晚秋出来,在夏瑶他们这桌坐下。 “晚秋啊,你吃猪蹄了?”孟瀚文瞧着沈晚秋笑着问道。 “诶?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吃完了才出来的。”沈晚秋有点诧异。 “因为你偷吃了没把嘴巴擦干净啊。”孟瀚文拿出手帕帮她擦拭了一下嘴角和脸颊,笑着说道。沈晚秋笑盈盈道:“淑芬姐给了我半个猪蹄,你别说,小周卤的这个猪蹄是好吃,软软糯糯的,一抿就脱骨,特别香,特别好吃。” “好了好了,说的我都馋了。”孟瀚文先前看小朋友们啃猪蹄就觉得特别香,现在听沈晚秋这么一说,更馋了。 张淑芬老太太环顾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脸上露出了笑意,开口道:“都来了,那就动筷嘛,都是亲朋好友,不用客气,吃好、喝好! 中午吃了饭,就在院子和门口烤烤火,打打牌,摆摆龙门阵,周砚说了,晚上还有一顿,要做包子给大家吃。” “要得!”众人笑着应道,声音嘹亮,连院外都听见了。 “来,把酒倒上” 周清和周泽拿着酒瓶,开始给各桌倒酒。 “这一大家子,真是热闹啊。”孟瀚文夹了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笑盈盈道。 孟芝兰也点头:“嗯,就是,人丁兴旺,过年过节还都能聚在一起吃饭,挺好的。” 隔壁桌,田辉和李思楠正观察着小孩那桌。 “娇娇能行不?这小家伙在幼儿园还要老师盯着吃饭呢。”田辉有点担心。 李思楠看着正仰着小脸,把猪耳朵往嘴里喂的田娇笑道:“你瞧,不是吃的挺好的,这都吃第三块猪耳朵了。” 田辉见状也笑了,“跟着沫沫有样学样,吃东西倒真是不挑剔了。” “不是不挑剔,是因为确实太好吃了 。”李先友接过话茬,正把一片灯影牛肉喂到嘴里。 “哢嚓!” 一声脆响,李先友的眼睛都不禁眯了起来,赞叹道:“嗯!这个灯影牛肉太酥脆了,味道巴适得板!你们不用管娇娇了,赶紧尝尝周砚的手艺。难怪要去东大街开新饭店,这手艺在镇上开饭店实在是埋没了。”“真的?” 田辉和李思楠闻言立马来了兴致,纷纷夹起卤牛肉和灯影牛肉品尝,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艳之色。“这个卤牛肉好香哦!味道太巴适了,原来周砚不光包子做的好吃,卤菜也这么有水平!”田辉惊叹道。 李思楠则是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灯影牛肉喂给田辉:“你尝尝这个灯影牛肉,当真好酥脆化渣!薄薄一片,麻辣酥香,太好吃了!” 田辉张嘴接过,一口咬下去,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当即端起酒杯道:“老汉儿,走一个,这个灯影牛肉下酒太巴适了!” 凉菜一上,小酒一走,这团年的氛围立马就上来了。 紧跟着樟茶鸭便上来了,长方盘是周砚从店里带来的,一整只樟茶鸭斩切成块,端上桌的时候却依然拚成了一整只的鸭子,色泽金黄油亮,香气逼人。 夏华峰端着一盘樟茶鸭出来,把鸭子放在桌子正中间,然后在孟芝兰的身旁坐下。 孟芝兰帮他把酒倒上二两,笑盈盈问道:“老夏,你怎么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学东坡肘子呢。”夏华峰笑着说道:“小周说我是客,让我先出来吃着,一会他要开始炒料汁了,再让他堂哥喊我进去瞧瞧,不用一直守在厨房。” “嗯,还是小周考虑的周到。”孟芝兰微微点头。 “来,尝尝这个樟茶鸭,今天这桌席的头菜,也是川菜中相当有名的高端宴席菜。”夏华峰夹了一块鸭脯肉给孟芝兰,笑着道:“川菜宴席中,全鸭是四柱菜之一,非常重要!这一只鸭子,经过腌、熏、卤、炸四道工序,历时十多个小时制作而成。” “可以啊老夏,这才在厨房呆半天,就已经把这道菜的来历烂熟于胸。”孟芝兰惊叹道,夹起樟茶鸭喂到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吃!鸭脯肉都那么鲜嫩,一点不干柴!” “我尝尝。”夏华峰立马夹了一块鸭肉喂到嘴里。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只川菜烤鸭,和北京烤鸭类似。 但这一口下去,他就明白自己错了! 鸭皮经过油炸后收缩,变得酥香,紧紧裹着鸭肉,偏偏鸭肉却格外的鲜嫩,一口下去,肉汁与卤汁在齿间爆 开,卤香与鸭肉的鲜香交织,一股独特的熏香直冲天灵盖而去。 应该就是所谓的樟茶香,好特别! 这滋味,简直绝了! 他吃过北京烤鸭,吃过南京板鸭,但真没吃过这般风味独特的鸭子。 难怪能成为川菜宴席名菜,确实不同寻常。 “这个樟茶鸭,当真美味!没想到樟树叶和茉莉花茶烧出的烟,能够熏出这般独特的风味的鸭子。”孟瀚文也忍不住赞叹道,“我还以为小周那天已经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做那顿接风宴了,没想到还藏了这一手!” 林志强笑着道:“爸,这道樟茶鸭可是蓉城荣乐园的招牌菜,小周做的确实好,去荣乐园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 樟茶鸭一上桌,两道热菜跟着上来了,紧接着上了咸烧白。 小孩那桌上了两份红烧排骨,成功阻止了一场战争。 隔壁桌,周飞和周诚还有前几天来帮忙搬货的年轻人坐一桌,这会他们已经化身尖叫鸡。 “嚅!这个鸭儿好好吃哦!” “耶!周砚这手艺硬是不一般!同样一块排骨,他烧出来这么好吃,我婆娘烧出来唧个咬不动呢?”“哎呀!这个牛肉才香哦,今天这头牛还是我老汉儿杀的呢,这牛腩也没得好稀奇的嘛,哪个到了周砚的手里就烧的这么好吃,连笋干吃起来都是肉味的!” 众人当中不少是第一回吃周砚做的菜,当真是惊叹不已。 上菜的节奏把控的极好,一道接一道,保持着桌上一直有热菜的状态,吃的舒舒服服。 “夏叔,周砚让您去一趟。”周杰上菜到了夏华峰他们这桌,笑着跟他说道。 “行,我这就去。”夏华峰放下筷子,立马起身往厨房走去。 炖肘子他学会了,如何炒料汁就成了关键一步。 东坡肘子的独特之处便在于那姜味浓郁的酸香料汁。 夏华峰进了厨房,六个大肘子已经在盘子里装着了,冒着热气。 周砚见他进门,立马开口道:“夏叔,瞧好了,热油下入切细的豆瓣、泡椒碎、姜米、蒜………”“这料汁是用原汤来调的,这样能保证汤味浓郁而醇厚,待到料头炒香之后再下入原汤,调味,然后调一点芡粉勾一下。 汤汁变得粘稠后,用炒勺舀起浇淋在肘子上,保证整个肘子都裹上浓稠汤汁,这样看起来更漂亮,吃的时候也会更入味。” “行了!走菜!” “啊?”夏华峰的本 子才刚掏出来呢,周杰、周海、周明跑堂三人组已经端着肘子去上菜了。“夏叔,学会了吗?”周砚看着他问道。 “学……废了吧。”夏华峰还有点懵。 “没办法,冬天做东坡肘子,这个步骤必须快,不然肘子一冷,这菜就没法吃了。”周砚笑着道:“夏叔,你要没学会,回头我单独再教你炒料汁。” “行。”夏华峰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点头出去了。 周砚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肖磊问道:“师父,你学会了吗?” 肖磊沉吟道:“这料汁就是姜汁味型的嘛,明天年夜饭我做一道试试看,我觉得看着不是很难,应该问题不大。” 周砚笑着点头:“其实就是醋的用量要把控一下,不要太酸,但是又必须要有酸香,姜味一定要突出。” 不愧是他师父啊,看一遍基本上已经把握住要领。 川菜味型虽多,各种做法千变万化,但你只要掌握了一些基本味型的做法,是很容易融会贯通的。比如熟练掌握了鱼香肉丝后,再学鱼香茄子就简单了,因为调的是同款滋汁。 这也是老厨师们学菜快的原因,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然,学会怎么做,和能做得好又是两回事。 一道菜要想做到完美,哪怕是老师傅也得刷熟练度,对调味和火候进行不断地调整。 东坡肘子是今天的压轴菜,一上桌立马就迎来了阵阵好评和称赞。 眉州如今尚未从嘉州划分出去,东坡肘子也算是嘉州名菜之一。 不过哪怕是坝坝宴,也是极少能吃到味道不错的东坡肘子。 张淑芬老太太夹了一块肘子皮尝了,微微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瘦肉尝了,颇为满意的点头:“今天这东坡肘子做的真好!肘子炖的耙而不烂,姜汁味调的特别好,咸酸微辣,姜味尤为突出,吃起来肥而不腻,比起当年的胡大海也是丝毫不差!” “晚秋妹妹,你也尝尝,这跟卤猪蹄还不是一个味道的。” “好。”沈晚秋笑着点头,夹了一块喂到嘴里,笑着点头:“嗯,确实好吃,小周前天我们刚到就给我们做了一份东坡肘子,这味道跟我们杭城的东坡肘子完全不一样,姜香突出,酸香解腻。”张淑芬脸上多了几分骄傲:“这小子,学东西就是快,前两天刚去了一趟眉州,没想到把这手艺都学会了。” “铁英,不得了,照这样下去,我看嘉州都不够周砚表演的,这饭店早晚要开到首都去!这手艺比我们家老肖 强太多了。”马冬梅啧啧称赞道。 “冬梅,你这话我做梦都不敢想哦。”赵铁英笑道,“都是肖师教得好,周砚跟肖师比还是差远了。”“赵媛嫖,你就不用谦虚了,就这只樟茶鸭,我老汉儿十年都做不到砚哥做的这么好。”肖若彤咬着一块樟茶鸭,幽幽叹了口气道:“在砚哥给我们送了那只樟茶鸭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樟茶鸭竟然是这么好吃的东西,鬼晓得我们前年过得是啥子日子。” “那会我晚上作噩梦都是樟茶鸭索命,太可怕了!”肖邦不寒而栗。 赵铁英听着两个孩子的话,忍不住想笑。 上了东坡肘子,接着上菜节奏就加快了,一锅刨猪汤上桌,紧接着肥肠血旺、芽菜回锅肉、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四道随饭菜接连登场,再用一道龙眼甜烧白收尾。 周砚他们端着菜出来,后厨几人凑了一桌坐下。 周砚笑着问道:“今天这顿杀猪宴,还合口味不?” “巴适得板!” “几位大厨辛苦了,味道好得很!” 众人纷纷笑着称赞道。 “周砚锅锅,你做的嘎嘎太香了"”田娇转头看着周砚,一脸认真的夸赞道:“二丫没白活!真香啊“对吧!我锅锅做嘎嘎超腻害的!”周沫沫一脸骄傲和得意,“这样的嘎嘎,我天天吃” “啊?!”田娇眼睛睁大了几分,“沬沫,这么好吃的嘎嘎你天天都能吃到?红烧排骨?大肘子!二丫耳朵!我的天呐~” “没错,我锅锅天天换着花样做。”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郑&183;……”田娇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那以后你锅锅就是我锅锅,我不回家了,我以后跟你一家好不好?” “不行,这样你妈妈会伤心的。” “但是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好了好了,再给你夹一块红烧排骨,乖乖吃吧“” 周砚看着埋头吃排骨的田娇,闻言笑不活了。 两个小家伙都可可爱爱的。 “张阿姨,我和我爱人敬您一杯,祝您福寿双全,松鹤延年,身康体健,喜乐常伴。”夏华峰端起酒杯,看着张淑芬老太太说道。 孟芝兰也端起酒杯微笑道:“祝您身体硬朗,岁岁安康。” “那我们夫妻两个也敬一下老太太,祝您福寿无疆,万事顺遂。”林志强和孟安荷也端起酒杯说道。“奶奶,新年快乐。”夏瑶和宋婉清端起酒杯笑盈盈道。 众人闻声,也是纷纷笑盈盈地看了过来,端着酒杯向老太太说吉祥话。 向老周家的定海神针,家族话事人,端水大师一一张淑芬老太太,致以崇高敬意。 老太太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要得,那我就祝今天到场的各位,家家和顺,岁岁平安。”“干杯!” “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笑着呼应道。 就连小孩那桌的小朋友们,也纷纷端起了可乐。 笑声冲破了小院,带着团年的浓浓喜悦。 放下酒杯,林志强跟孟瀚文道:“爸,这就是你点的麻婆豆腐,尝尝不?” 孟瀚文瞧着那碗麻婆豆腐,亮汁亮油,白里透红,绿色的蒜苗和牛肉臊子点缀其间,看起来相当诱人。“小周这么有心,我肯定得尝尝这正宗的麻婆豆腐是什么滋味。”孟瀚文点头,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公勺留了一勺到碗里。 豆腐刚出锅,还冒着热气,麻辣的香气扑鼻而来,忍不住舀起一勺喂到嘴里。 豆腐烫嘴,但太香了! 麻辣鲜香都入了豆腐之中,口感极其滑嫩,牛肉臊子是酥软酥香的口感和滋味,配上青蒜苗的独特香味。 他感受到了! 麻、辣、鲜、香、嫩、脆、烫、整!竟在这一口中汇聚而来! 原来书上没乱写。 正宗的麻婆豆腐确实是这个滋味的。 “来,爸,给你盛了碗米饭。”林志强盛了一碗饭递给孟瀚文,笑着说道:“这四道都是随饭菜,你得配着米饭吃更对味。” “志强,你是懂吃的。”孟瀚文笑了笑,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饭上,勺子轻轻一压,嫩豆腐立马碎开。 汤汁和红油还有肉末,连同豆腐和米饭这么一拌,油亮油亮的,扒拉一大口,香迷糊了。 “不得了!这个吃法真的不得了!我也要去盛一碗米饭,这个芽菜回锅肉也相当好吃。”夏华峰起身去盛饭,他也要解锁麻婆豆腐拌饭的吃法。 “老夏,多盛点,我也想吃~”孟芝兰开口道。 “好。”夏华峰应了一声,不一会端着一碗压得结结实实,但还冒着尖的米饭回来。 “吃这么多饭?”孟芝兰有点震惊。 夏华峰给孟芝兰分了一个尖尖,笑着道:“我感觉来了嘉州顿顿吃大餐,还没正经吃过米饭呢,今天有下饭菜,忍不住想多吃点。” “好吧,那你慢点吃啊。”孟芝 兰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舀了一勺麻婆豆腐。 夏华峰还是低估了川菜下饭菜的威力,一碗饭吃完,他还去盛了半碗米饭,就着肥肠血旺吃完了。“嗝” “这肥肠血旺也太香了吧?!” “就是用骨汤随便煮一煮,再撒一把肥肠,调点料,怎么会这么好吃?它甚至比豆腐都要嫩!”老夏打着饱嗝,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份平平无奇的肥肠血旺。 这一顿,他是真的有点吃撑了的。 本以为樟茶鸭已经足够惊艳,没想到最后是被麻婆豆腐和肥肠血旺给搞大的肚子。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被周砚的厨艺征服了。 一碗血旺,一碗豆腐,普普通通的食材,做出了截然不同,但极致美味的菜肴。 火候与调味的极致掌控,让他看到了家庭煮夫和专业厨师之间的差距。 “天呐,你这一顿可真没少吃,没问题吧?”孟芝兰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顺便没收了他的筷子。“没事,就是有点撑。嗝一”老夏也忍不住笑了,他平时可是一个相当克制的人,吃饭吃八分饱,很少出现这样把自己吃撑了的情况出现。 “下回不许这样了啊……嗝”孟芝兰捂住,表情略显尴尬。 吃完了夏华峰给她分的小半碗米饭后,她还吃了小半碗龙眼甜烧白的糯米饭,不出所料的也把自己吃的有点撑了。 没办法,小周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从凉菜开始一直吃吃吃,谁能想得到吃到最后,还会吃下去半碗米饭和半碗甜糯米饭。 龙眼甜烧白真的好好吃啊! 周砚端着可乐,敬了一圈酒。 看得出来今年的团年饭,每个人都吃的很满意,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奶奶、外公外婆、夏叔、林叔……”周砚把夏华峰他们这桌留到了最后,笑着说道:“我以可乐代酒,敬你们一杯,祝大家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顺顺当当。” “来,干杯!” 众人笑着碰杯。 “小周,今天这顿杀猪宴做的太好了,水平太高了,哪怕是最后这几道随饭菜,也是一道比一道惊艳。”夏华峰拍了拍周砚的手臂,颇为感慨道:“我作为杭城家庭厨师的代表,今天都吃撑了,算你厉害。” “夏叔,这评价太高了,我跟夏叔顶多五五开。”周砚笑着道。 “嗯,这话倒也没错。”夏华峰颇为满意地点头。 夏瑶和孟芝兰的在旁边已 经憋不住笑,老夏那么硬的嘴巴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不容易啊。说明今天这顿坝坝宴是真把他吃服了。 壤婊们负责收碗、洗碗,桌子一腾空,立马按照扑克、麻将、长牌做了划分。 不打牌的则是到门口晒太阳、烤火、摆龙门阵去了。 下午的时间更充裕,活也更少一些,周砚先去和了两盆面,在还温烫的灶上放着。 上回胡大海寿宴,晚上那顿周砚做了包子和稀饭,大家还挺喜欢的,所以今天的晚饭周砚打算还是这么做。 另外再做几个随饭菜,上两道蒸菜,配两碟他做的酸萝卜,齐活! 不止是夏华峰,他可瞧见不少打着饱嗝下桌的。 晚上真要再上一桌大鱼大肉,大家也没这个胃口和肚子了。 “外公,我们一起去画画嘛!”周沫沫跑了过来,拉着孟瀚文的手道。 “哦?沫沫,你想画啥子呢?”孟瀚文看着她笑吟吟道。 “那里!”周沫沫指着一旁院墙上擡着一条腿,正在舔毛的狸花猫道:“我们画小院花花~”“哦,画猫啊。”孟瀚文笑了:“这个猫猫叫花花?” “对。”周沫沫点头,冲着狸花猫喊了一声:“花花~” “喵~”狸花猫擡头,冲着她应了一声。 孟瀚文看着她问道:“你下午不陪小朋友们玩了?” 小家伙早上可是带着一群小朋友玩疯了,年纪不大,但已经颇有大姐头的气势。 “上午陪他们玩,下午陪你玩。”周沫沫跑过去拿了个小包过来,笑盈盈道:“你看,我把颜料和笔都带来了。” 孟瀚文笑道:“好啊,我的画笔也在车上,我去拿来,咱们一起画猫猫。” “爸,我去拿。”林志强快步出门,不一会提了个小箱子进来。 这边周淼已经去搬了一张小方桌过来,又给周沫沫拿了一条高度合适的矮几,后勤工作安排到位。“我来当裁判!”田娇搬了个小板凳过来,举起小手道:“预备备,开始!” 一老一少,同时开始调色画猫,毛笔在纸上勾勒,不时擡头看一眼墙上晒着太阳打盹的猫,表情都可认真了。 田娇就在旁边乖巧坐着,看着周沫沫笔下的猫咪渐渐有了形状,小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得有些崇拜起来。“芝兰,我们去打麻将嘛。”赵铁英过来喊孟芝兰去打麻将。 “英姐,我不会。”孟芝兰摆手。 “走嘛,我教你,川麻简单的很。” 赵铁英牵着孟芝兰的手走了,不一会又过来道:“夏行长,三缺一,你来不?” 夏华峰看了眼一旁的桌子,对上了孟芝兰求助的目光,笑着点头:“行,我来,我可是杭麻高手。”夏瑶被宋婉清拉到一旁,和李思楠打斗地主去了。 至于肖磊,早在那边长牌区坐着了。 川渝地区聚餐,打牌是必不可少的娱乐。 干摆龙门阵显得有点无聊,一边打牌一边摆才攒劲。 周砚从厨房出来,瞧见周卫国坐在一旁廊下发呆,笑着上前道:“小叔,想小曾呢?” 周卫国闻言愣了一下,擡头看着周砚道:“耶?你唧个晓得呢?” 第466章 奶奶,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额……”周砚就随口一问,小叔实诚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看了眼表情严肃中带点沉重的周卫国同志,沉吟道:“其实你们的事,小曾已经跟我说了。” “她……都说了吗?”周卫国有点意外,想了想又释然:“也对,你是小曾的师父,她想要坚持事业,应该不会瞒着你。 周砚,你说我跟小曾假扮情侣关系,这样欺骗她的父母,对他们是不是一种伤害啊?我初四要去青神接她,是不是该好好准备一下?” 周砚眼睛瞪大像铜铃。 哇靠! 他随口胡谄一句,诈出来个什么惊天大瓜啊! 什么叫跟小曾假扮情侣关系啊? 妈耶! 玩这么花啊? 不是,怎么还契约情侣上了? 而且大年初四还要上门接人?那跟上门要名分有什么区别啊? 周砚很震惊,偏偏还要假装自己早已知晓一切,插在口袋里的手,把大腿都掐青了,克制着声音道:“小叔,这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对小曾选择事业,暂时放弃个人爱情的做法表示支持。她说拜入孔派的机会十分难得,跟着你学会了许多东西,想要把握机会,成为一名真正厉害的厨师,所以不想回家相亲嫁人。”周卫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我觉得她是一个特别有个性的姑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会主动积极的去争取,就像一个战士。” 周砚抿嘴,从他的话中,已经大概拚凑出那天他们俩在河边对话的核心内容。 很显然,回家前一天,小曾收到的那封家书里边,她的父母应该是想要让她过年回家相亲,解决个人婚姻问题。 小曾今年二十六岁,在这个普遍二十岁出头结婚生娃的年代,二十六岁已经算是大龄女青年了,家里着急她结婚的事情有可原。 不过小曾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姑娘,十三岁进饭店当服务员,从端盘子做起,进到后厨,再到如今的嘉州三级厨师考试总分第十。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如今刚拜入孔派门下,才学了几道菜,便要让她回家结婚生子,相夫教子,后半辈子在家带娃、务农,这对她来说必然难以接受。 所以收到信后,她的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而第二天早上,小叔来送她,在河边有过一段简短的交流,中途小曾一度流泪。 这让他们一 群吃瓜群众着急得很,都在猜是不是因为即将分别,所以不舍。 没想到啊,没想到! 周卫国同志闷声干大事,竞然成了小曾的契约情侣了! 说实话,小曾要回去相亲,且可能结婚、生娃一条龙,一去不返,这消息对周砚来说,有点天塌了。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又精心培养的宝贝徒弟啊! 作为周二娃饭店铁三角的重要组成,在阿伟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还难堪大用的尴尬期,小曾已经是他们饭店做包子的绝对主力! 而且她还能给菜单贡献一道生爆盐煎肉,并快速学习掌握其他菜品。 你说她马上就要去结婚生子,而且将来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谁受得了啊? 周砚看着周卫国,一聊起小曾,他脸上的愁苦之色立马消失了,神情和言语间藏不住对她的欣赏。很显然,周卫国同志已经掉进了爱情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小曾这样一位个性刚强,坚韧不拔,喜欢看《钢铁是怎么炼成》的姑娘,已然将周卫国同志的心俘获。遭了的,拥有钢铁意志的周卫国同志,开始尝到爱情的苦涩了。 但是! 周砚脑子急转。 让周卫国假装情侣,这应该是小曾的主意,以他小叔刚正不阿的性格,脑子里肯定想不出这么撩人的主意来。 这可不是简单凭空虚造一个男朋友,周卫国已经说了初四要上门去接小曾,这等于是昭告她父母和亲朋好友,这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事后再说他们分手了,那对小曾的名声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周围人的唾沫不说把她淹死,风言风语也绝对少不了。 那小曾对周卫国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随时捧着印有标语的搪瓷杯喝茶,看着《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都能笑出来的,和周卫国一起在河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在小曾的脸上,经常能看到他对周卫国的崇拜。 没错,是那种对英雄的崇拜! 周卫国同志今年三十五,活着的一等功臣,苏稽武装部部长,副乡级,单身,喜欢小曾。 男未婚,女未嫁,合适啊! 周砚心头有了主意,看着周卫国道:“小叔,假装男朋友上门这事,你觉得合适吗?”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这是对她父母的欺骗。当然,为了小曾的事业,我可以为她撒这个谎言。”周卫国的声音顿了顿,声音 低沉了几分:“可她后来说,这事她不会告知其他人,一年后,她会主动跟她爸妈说清楚这事,可以想象,那时候她需要面临的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周砚看着他直接道:“小叔,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曾?” “我……”周卫国沉默了三秒,直接点头:“没错,这几天我审视了自己的内心,我认为我应该是喜欢上小曾了。” 周砚抿嘴,小叔太实诚了,直接到让他都有点不适应。 “那你向小曾表露心意了吗?她是否知道你喜欢她?” “没有。”周卫国摇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衣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是一个残疾人,左臂缺失,腿脚不便,而小曾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我的喜欢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周卫国同志!”周砚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你不是残疾人,你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一等功臣!侦查连最优秀的连长!苏稽武装部部长!刚带领苏稽民兵拿下全市大比第一的魔鬼教官!现在依然能单手拉单杠,单手举枪射击命中十环的兵王!” 周卫国的眼睛随着周砚的话渐渐亮了起来。 周砚接着道:“你说的对,小曾是一个特别清醒的姑娘,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你的喜欢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那她会明确拒绝。 就像她拒绝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并找到你来帮她堵上家里的嘴巴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询问一下她的心意呢?” 对上周砚的目光,周卫国却陷入了沉默,面有犹豫之色。 “小叔,如果一个姑娘对你没有好感,是不会隔三差五跟你到图书馆看书,河边散步,跟你热烈的讨论《钢铁是怎么炼成的》,更不会主动提出想让你假装成她的男朋友帮她在父母那里蒙混过关。”周砚看着他说道:“或许,她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呢?所以她会担心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困扰。” 周卫国若有所思,但依然沉默,不过很显然,周砚的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应该不小。 周砚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周卫国同志需要一些思考时间。 小曾是他徒弟,周卫国是他小叔,他们俩人的事情,周砚之前说他不便参与,免得没成里外不是人。但现在事情都发展到契约情侣这一步了,周砚这个周村第一僚机要是还不出手做点什么,那就显得太不专业了。 比如,打小报告! “奶奶,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周砚转头就找到了老太太告御状 。 没办法,千言万语,不如老太太的鸡毛掸子管用。 一鞭抽断钢铁魂,妈妈我懂爱了! 老太太正在给沈晚秋挑盖碗呢,闻言跟沈晚秋道:“妹妹,你先慢慢选,看上哪个拿哪个。”“好。”沈晚秋笑着点头。 “哪个?”老太太出来,看着周砚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周砚道。 “你要不好好说话,坏消息就是你要挨打了。”老太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鸡毛掸子。周砚眉梢一挑,连忙道:“好消息是小叔有女朋友了!” “嗯?”老太太面色一缓,上前半步,低声道:“小曾?” “对。”周砚点头。 老太太没有急着高兴,跟着问道:“那坏消息呢?” “这事是假的。”周砚说道。 “啪!” 鸡毛掸子快如疾风,抽在了周砚的腿上。 周砚大意了,没有闪。 “孙子,过年逗你奶奶耍呢?”老太太没好气道。 “奶奶,冤枉啊,我是说他们两个假扮情侣,不是说这是个假消息。”周砚疼得砒牙,搓着大腿快速道:“大年初四,小叔还要去青神小曾家接她,帮她骗家里人说她找了男朋友了,这样小曾家里就不会继续安排她相亲嫁人了!” 老太太是性情中人,长嘴又长手,可一点都不惯着他。 “还有这种事情啊?”老太太闻言放下了手里的鸡毛掸子,认真琢磨了一下周砚的话,顿时乐了:“这么说,小曾对卫国应该还是有好感的嘛。假扮情侣骗家里,这妹儿看着老实,但胆子倒是一点都不小哦。”“嗯,我的推断也是这样。”周砚点头,“而且,刚刚小叔已经亲口跟我说了,他喜欢小曾,但是他又不敢跟小曾说,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小曾。” “这根木头!人家妹儿都让你假扮男朋友了,要是看不起你,哪个会选你嘛!”老太太闻言表情凝重了几分,握着鸡毛掸子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就是,就是。”周砚跟着点头,老太太看人真准。 “不过这根木头,在他们几兄弟里边最强,前两年给我整的都没得法。”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周砚道:“周砚,你脑子灵活,你说说看,这个事情你有没有啥子想法?” 周砚认真琢磨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就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老太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砚 看着她问道:“奶奶,你觉得小曾这个姑娘怎么样?假如让她当你的儿媳妇,你满意不?”“小曾这妹儿还是不错的,做人做事很踏实,眼里看得到活,而且看得出来说话还是比较直爽的,没得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老太太点头道:“卫国要是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婆娘,那是他的福气。”“那小叔也还是相当不错的,你看他现在是苏稽武装部的部长,一等功在身,现在才三十来岁,以后再往上升一升也还有机会,而且生活完全自理,不会给别人造成负担。而且尊重小曾的理想,支持她的工作。”周砚笑着说道:“我这个当师父的,觉得小曾要是能嫁给小叔,也是良配。” 老太太盯着周砚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了:“那以后我们还要结亲家呢?” “哎呀,奶奶,你这话说的。”周砚嘴角有点压不住,“那以后小叔是不是也得喊我一声师父啊?”老太太点头:“照理来说是这样的,你敢应你就应嘛。” “各论各的嘛,我这个师父又不是假的。”周砚笑道。 老太太道:“莫要东说西说,继续说弄假成真。” “既然郎情妾意,就差一层窗户纸,那我们就帮他们把窗户纸给捅破,弄假成真。”周砚微微一笑道:“初四,我打算陪小叔去接小曾,顺便以师父的身份见一下小曾的父母。” “行,你去的话,我比较放心。”老太太点头,又道:“那我要不要也去一趟?” 周砚摇头:“这回您去我觉得不太合适,您太耀眼了,会遮住小叔的光芒。” “卫国要是有你半张嘴,也不用我发愁了。”老太太笑道。 “我现在就去找一下林叔,看他初四有没有空开车跟我们跑一趟。”周砚笑着说道:“小曾的家在乡下,仪式感越强越好。” “嗯,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老太太点头,对周砚的计划表示认可。 两人又简短商量了几句,周砚出门找到了正在旁观夏华峰打麻将的林志强。 “老夏,你条子留着干嘛?一会查花猪是要赔钱的,这不是杭麻,打这么多圈,你还在手里捏着呢。”林志强笑道。 “额……打着打着就忘了。”夏华峰尴尬笑了笑,抽出那张麻将打了出去:“三条。” “胡了!” 孟芝兰和赵铁英三人同时说道。 “遭了!” “一炮三响!” “三娘教子局,还是有点说法的。” 围观的众人纷纷笑了。 尤其林志强,笑得可大声了:“杭麻赌神不太灵了啊。” “滚滚滚,我觉得是你在这里影响到我的气运了。”夏华峰咬牙切齿。 林志强乐得不行:“你看看我芝兰姐,把把胡,上手就是杠牌,动不动就是清一色,这才叫打牌嘛。”孟芝兰点头:“嗯,我觉得比杭麻有意思。” “这叫新手保护期,运气一般都比较好。”夏华峰说道。 赵铁英笑着说道:“我看芝兰就是打得好,脑子转的好快嘛,这才打一会会,都会算牌了。”“英姐,你就别夸我了,我就是运气好一点。”孟芝兰笑盈盈道,脸上的开心是藏不住的。周砚在旁边看了一会,也忍不住想笑,上前跟林志强道:“林叔,借一步说话。” “小周,怎么了?”林志强跟周砚到一旁,笑着问道。 周砚说道:“林叔,初四那边你有安排吗?能不能请你开一趟车,带我跟我小叔去青神接个人?”“初四?”林志强想了一下,点头道:“没问题,初四没别的安排,公司那边要初八之后才会忙起来。对了,接谁?” “小曾。”周砚压低了几分声音,将事情的原委跟林志强大概说了一下。 林志强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表情那叫一个精彩,连连点头道:“去!那必须去!能不能带个家属啊?”吃瓜不忘带老婆,这是真好男人啊。 周砚忍不住想笑,点头道:“带一个,应该没问题,能坐下。” “好好好,初四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推掉,咱们就去青神接人!”林志强眉飞色舞道,这瓜的质量可太高了。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啊。”周砚笑着点头,还得是林叔靠谱啊。 两人谈妥,周砚转到一旁去看了眼已经进入题字盖章环节的孟瀚文和周沫沫俩。 孟瀚文笔下的狸花猫,脊背微微弓起,前爪轻放,目光犀利,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张力十足,在院墙的另一端,站着一只小麻雀。 再看周沫沫笔下的狸花猫,团成一团,趴在瓦檐边,蜷成了一枚蓬松的毛团子。耳朵耷拉着,半遮半掩贴着脑门,看起来慵懒而安稳。 虽然是画的同一只狸花猫,可俩人画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 “哇哦沫沫好厉害!画的好好啊!”田娇拍着小手惊叹道。 “甜椒,咱们低调点~”周沫沫压了压小手,嘴角微微上扬。 孟瀚文开始题字:赠周沫沫小朋友惠存,捕猎的花花,一九八四年腊月二十九,画于苏稽周村。然后 拿出印章,哈了一口气,盖在了画上。 周沫沫也在题字了,纸上工工整整写着:晒太阳的花花,赠外公,周沫沫画。 周沫沫凑过来看了眼印章,想了想,把大拇指放到印泥盒子里按了一下,然后按在了自己的名字后边。“嘿嘿!外公,我画好了!”周沫沫开心道。 “嗯,我也画好了。”孟瀚文笑着道,“沫沫,你给我点评点评。” “好。”周沫沫搬了小板凳过来,爬上板凳认真瞧着,惊讶道:“外公,你画的花花好凶哦!”孟瀚文探头看了眼,笑道:“你画的花花好可爱哦。” “外公,你这个毛毛画的好,花花炸毛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跟个刺猬一样。” “你还知道刺猬啊?” “嗯嗯,去年我妈妈抓了一个回来,他吃克猫儿、蜗牛、曲鳝儿,后来我给它放掉了。” “你这个猫猫也画的好,憨态可掬,细节勾勒的很到位,尤其是尾巴和耳朵,画出了它慵懒惬意的状态。” 两人一顿夸夸,都把对方夸的很满意。 “嗯,我们俩真厉害。”周沫沫伸出小手。 “你说得真对。”孟瀚文跟她握了握手。 两人笑着达成了共识。 看得出来,对对方的画都很满意。 孟安荷过来看了看,也是笑着称赞道:“嗯,画得各具特色,真不错。” 夏瑶拿着牌也过来看了两眼,笑着道:“外公,第一回见你画猫呢。” 孟瀚文笑着说道:“这两年画的多了一些,西湖边上有几只野猫,性格温顺,我和你外婆常常会给他们带点粮食,要是凑上天气好的时候,我也会画一画猫。” “难怪这猫画的如此传神。”夏瑶恍然,笑着摸了摸周沫沫的脑袋:“沫沫画的花花好可爱啊,一看就睡得特别香。” “嘿嘿“瑶瑶姐姐要是喜欢,下回我再画一个花花送给你!”周沫沫蹭了蹭她的手,笑眯眯道。“好啊,那我可不客气呢。”夏瑶点头。 赠画仪式在田娇小朋友的主持下进行。 周砚看着周沫沫从孟瀚文的手里接过画,咬着嘴唇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还得是销冠啊,又跟孟瀚文大师一换一。 她接过那是画吗? 是一栋楼啊! 还是北上广的一栋楼。 一幅断桥白鹭,一幅捕猎的花花,不开玩笑地说,周沫沫小朋友的家底现在可厚着呢。 关键是老爷子乐意啊,他接过周沫沫送他的画,仔细端详了许久,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沫沫啊,喜欢画画吗?”把画小心卷起收好,孟瀚文看着周沫沫问道。 “喜欢。”周沫沫点着小脑袋,“画画好好玩啊,我爱画画。” “那你打算一直画吗?”孟瀚文又问道。 “昂~”周沫沫一边洗画笔,一边说道:“我要画到瑶瑶姐姐这么大,然后画到外公这样头发都白白的,我要画一辈子的画” “嗯,好,好啊。”孟瀚文连连点头,看着周沫沫的目光除了满意还是满意。 孟安荷看着老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师妹怕是没得跑了。 周砚被周杰他们拉去玩了几把炸金花,一分钱为底,没多久就赢了两块钱,因为运气太好,被驱逐去做饭了。 没办法,上辈子撞过大运的男人,不是顺金就是大对子,怎么玩怎么有,想输点钱给大家高兴一下都输不出去。 “周砚!忙完了没得?”院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村长。”周砚看到门口站着的周峰,应了一声,笑着点头:“忙完了,他稍等一下哈,我去拿资料。周峰笑着点头道:“好,我等你嘛,黄镇长他们已经在村委会等到了,有意向做跷脚牛肉的村民们也基本到了。”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转身进门,拿了资料,顺便换了身衣裳。 等周砚再出来,院子里原本热闹的牌局散了一半,人都到大门口等着了。 “郎个都不打了呢?”周砚笑问道。 周杰笑道:“开会的嘛,村长前两天就在广播里通知了,说你要牵头制定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噻。” “就是!都想学!”其他人纷纷笑着应道。 “杰哥,你不是都学会了,还去爪子?”周砚看着周杰道。 周杰道:“去给你扎起噻,我跟海子哥在你左右一站,你愿意教好多就教好多,免得有些不知好歹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得。”周砚笑着点头。 “我也去。”夏瑶凑过来,“我去看看周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一旁牌桌,老夏说道:“那……要不我们也先不打了吧,去凑个热闹。” 孟芝兰点头:“行,那你先把钱给了,我清一色两毛,英姐大对子一毛。” “女好……”老夏摸出钱包,含泪给了三毛。 三娘教子局确实邪 门,打了那多把,他一把都没胡,把把点炮。 已经输了快十块了。 钱倒是小事,但玩的实在是太憋屈了。 “要得,那下回再耍,谢谢夏行长发钱。”赵铁英收了钱,喜滋滋道。 今天下午夏华峰一家输三家,运气这方面确实有点欠缺的。 “谢谢夏行长发钱~”孟芝兰跟着笑盈盈道 夏华峰:………” 孟芝兰把零钱拿出来点了一遍,一脸惊喜道:“哇塞!我赢了六块六!” “真厉害!你连杭麻规则都搞不懂,怎么今天玩川麻这么厉害?”夏华峰都忍不住惊叹,孟芝兰今天下午真是赢麻了,清一色、大对子、七对信手捏来,怎么打都能胡牌。 “英姐说了,我今天坐对方位了。”孟芝兰把钱塞回自己包里,挽着夏华峰的手臂道:“明天守岁,咱们打麻将呗。” “行啊,你说了算。”夏华峰点头,川麻的魅力果然不小,连芝兰都主动约打牌了。 大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周村村委,村委办公室前的坝子上已经坐满了自带板凳的村民们。 前排一字排开几条长条桌,坐着村干部和以黄琛为首的镇领导。 领导和村民中间的空地上,还架着一口锅,旁边放着一张木桌子,摆着牛骨、牛肉、牛杂等食材,以及一块砧板。 后边还拉了一张横幅,手写着:“周村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制定大会!” 一旁,周砚还瞧见了拿着相机的沈少华。 好家伙,看来镇上野心不小,不光是要制定标准,看样子是准备趁势在嘉州日报做个相关报道,给跷脚牛肉造势! 这是好事,周砚理了理衣裳,笑着上前,村民们和前边坐着的领导们哗啦啦都站了起来。 “周砚,来了。”黄琛笑着跟他握手。 “黄镇长,久等了。”周砚笑着说道。 黄琛笑着道:“没有,布置会场准备了一会,知道你们家今天办杀猪宴团年,时间刚刚好。”沈少华拿起相机,哢哢就是两张。 夏华峰看着和镇领导谈笑风生的周砚,以及下边站着的上百翘首以待的村民,这个平日在后厨脸上总带着温润笑容的青年,此刻意气风发,展露真正的锋芒。 年少有为四个字,说的大概便是他这般模样。 难怪瑶瑶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当年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也就是学生会会长的水平。 “牵头制定行业标准, 没想到小周年纪轻轻已经成行业带头人了。”孟芝兰惊讶道。 “跷脚牛肉到底什么味道?”夏华峰不禁有些好奇,能够让镇上如此重视,甚至到村里开行业标准制定大会。 “汤鲜味美,里边加了牛杂、牛肉,可好吃了。”夏瑶说道。 夏华峰听得有点馋了。 “哪天等周砚有空,让他给你们炖一锅尝尝鲜。”赵铁英笑着说道,看着坐在上的周砚,脸上藏不住的骄傲。 目光落到了一旁表情凝重的高翠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人都到齐了,周峰示意村民们落座,并保持安静,把到场的领导们都介绍了一遍,然后请黄琛讲话。黄琛的发言很简短但信息量很足,主要讲镇上和市里对跷脚牛肉的重视,以及后续镇上会给予做跷脚牛肉的个体户的一些扶持和帮助,还有后续的一些相关的政策。 这些消息听得村民们颇为意动,就连周砚都拿出纸笔记录了几条。 黄琛说了,村民们要是把跷脚牛肉做到了一定的水平,通过镇上的考核,可以申请低息贷款开店,额度最高可达两千元。 可别小瞧了两千元,小周当初借钱开那么大一个饭店,造了几个月,也就花了一千三。 两千元够去市里开个中等规模,且有些装修环境的店了。 当然,前提是能通过考核,至于考核标准周砚估计不会太低。 但这扶持力度真是不错,黄琛这个分管经济的副镇长,对跷脚牛肉确实上心。 “不光要教我们哪个做跷脚牛肉,还有政策扶持啊!这个条件还真是不错啊!” “他们说个体户的证件没那么好办的嘛,镇上要是会给办,那就太好了!” “低息贷款!这是技术过关就给钱扶持开店的意思嘛,这个力度确实够大的!” 村民们听完也是一脸激动,纷纷鼓掌。 “好,以上就是我们镇上对跷脚牛肉的扶持计划。”黄琛放下手里的发言稿,笑着看向了身旁坐着的周砚道:“接下来我们请周砚这个跷脚牛肉带头人,给我们讲一讲他牵头制定的跷脚牛肉行业标准,以及如何做好跷脚牛肉。” 村民们再度鼓掌,情绪热烈,一个个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周砚一眼看去,都是村里的熟人,杀牛户居多,因为杀牛户多在做周村汤锅的,更清楚周砚和周杰把汤锅做成跷脚牛肉之后有多挣钱。 人群中,周砚还看到了周亮亮。 这小子戴着一顶 灰色毛线帽,缩着脑袋藏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显眼,不过还是被周砚一眼认出来了。 对他,周砚不是很待见。 这夫妻俩上回来纺织厂门口摆摊卖面和汤锅栽了个大跟头,灰溜溜跑回码头,现在一边卖面条一边卖汤锅,生意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这小子其实挺有行动力的,比起大部分人更果敢和有干劲,跟他那个游手好闲的老汉儿不太一样。待到掌声渐歇,周砚才起身道:“各位村民,今天很荣幸能够受到黄镇长和村长的邀请,来牵头制定跷脚牛肉行业标准。跷脚牛肉其实就是我们周村汤锅的另一种叫法,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叫法,比起汤锅,名字又长又古怪,反倒变得更有记忆点了。 这段时间我查了一些资料,也对标了一些其他行业标准,制定了一套行业标准,具体如下:首先是定义:跷脚牛肉:牛骨汤烫煮牛肉、牛杂,配辣椒蘸碟,汤色碧清,脆嫩咸鲜的苏稽特色菜。食材选用:主料:鲜牛肉、舌……” 周砚从定义开始,讲到食材选用、制作工艺的关键流程,以及最后成菜标准,即质量要求,详细列举了一遍。 苏稽跷脚牛肉的行业标准,周砚做跷脚牛肉那期的时候有查阅过,总结的挺好,周砚基本是对照着写的。 有时候,还是得相信后人的智慧。 有准备的村民,已经拿着纸笔刷刷记录,没提前准备的也是竖着耳朵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周砚讲制作工艺讲的比较详细,做汤锅的村民能够对照出自己做的汤锅存在的问题。 众人看着周砚的目光,有了认可与赞叹。 “汤色碧清、无浑浊;肉质脆嫩、无腥膻;咸鲜适口。这样一份跷脚牛肉,才算是符合我所设定的行业标准。”周砚最后总结道。 众人闻声纷纷鼓掌,周砚这番讲话,一句官腔没打,全是干货。 大家收获不少。 就算是听不懂的,接下来还有实操演示环节,学总能学会嘛。 黄琛满脸欣赏的看着周砚,忍不住点头,小伙子做事确实妥当,这行业标准制定的太好了,相当规范!来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周砚不愿拿出配方,只谈一些假大空的东西,那这场行业标准制定大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今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就在众人以为周砚马上就上前演练,教大家做跷脚牛肉的时候,周砚却表情严肃地开口道:“黄镇长邀请我制定行业标 准,我其实考虑了很久。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靠着跷脚牛肉确实挣到了钱,杰哥和海子哥跟着我调整了跷脚牛肉做法之后,生意也变得更好了,而且单价提高也挣得更多了。 但苏稽镇就这么大,我教大家做跷脚牛肉,那必然就会影响我的生意,可能还会出现大家恶意竞争,又互相比价、压价的情况,最后搞得我和杰哥他们都没法挣钱。” 村民们闻言陷入了沉默,周砚这话倒是不假。 大家看到周砚他们兄弟几个挣钱,确实是羡慕又眼红。 他们一碗汤锅卖三毛钱,两毛五,忙活一天也就挣一两块钱。 周杰他们一碗汤锅卖五毛、六毛,一天挣几十块。 差着好几十倍呢! 大家就是也想挣这个钱,所以今天才聚在这里的。 周峰闻言欲言又止,周砚突然说这话,不会是后悔了吧? 黄琛若有所思,这事对周砚来说确实不太容易,等于是伤害自己的利益了。 现场陷入了沉默,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砚沉默了几秒,方才继续说道:“不过后来我跟我妈老汉商量,我妈说,周村有一百多户杀牛匠,我老汉儿之前就是杀牛的,我妈之前就是卖汤锅的,吃过卖汤锅挣不到钱的苦,不能自己挣了钱就把路给乡亲们堵上。” “所以,我还是决定向周村乡亲们公布制作工艺,整体提升周村汤锅的水平,把跷脚牛肉的名气打响来,做成苏稽,乃至嘉州的一张金名片!” 村民们眼里亮起了光,掌声再度响起。 不少人回头看向了赵铁英。 “铁英!你这个人硬是坦荡,没得说的!” “铁英骧壤,你的格局太大了!” “铁英啊,这事要是做成了,我们周村人都要谢谢你!” 众人纷纷向赵铁英夸赞道。 赵铁英有点懵,有这事吗? 不过眼见大家纷纷看来,还一个劲的夸她,脸上也是露出了有点僵硬的微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应该的。” 你别说,这种感觉还挺爽。 不同于穿上新皮鞋让人羡慕的感觉,这是给村里做事得到夸赞的感觉。 果然,儿子有出息,就是当妈的底气啊。 上,坐在角落的高翠花,手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青筋冒起,恨得牙痒痒。 这母子俩,今天真是出尽风头! 就连赵 铁英都成英雄了! 以后周村的杀牛户,都要承她一份情。 周砚双手压了压,待到众人声音停歇后,继续道:“我今天会公布详细的制作工艺,以及现场给大家实际操作演练一遍,如果能够熟练掌握,你们就能做出基本达到行业标准要求的跷脚牛肉。”“但香料和中药配方我不会公布,这是独家秘方,我开饭店也要挣钱,不可能把所有底子都透给你们,那我就挣不到钱了。这个事情,我也提前跟大家说明白,免得后面扯筋。” “要得!” 村民们闻言纷纷点头,师父教徒弟都要留一手,周砚一次性把配方交给村里那么多人,保留中药配方倒是也能理解。 周砚见众人没有异议,接着朗声道:“另外一点,想要学制作工艺的,前提条件是在祠堂立誓,与周村其他卖跷脚牛肉的进行统一定价,不得低于最低定价。 比如牛杂汤最低不得低于四角钱,加牛肉的不得低于五毛钱一碗,避免出现恶意低价竞争。”“我们都是周村的,辛苦做跷脚牛肉是为了挣钱,你要学会了手艺恶意降价扰乱市场,那就是砸我们周村的饭碗,不要想好过。” 周砚这话一出,村民们都愣住了,怎么还扯上祠堂立誓了? 不过仔细一琢磨,又发现周砚这主意还真不错。 改开没几年,个体户政策也才刚放开,大家见钱眼开,啥事都干得出来。 但要是当着大家的面进了祠堂立了誓,那就不一样了。 先人们在天上看着呢,要是乱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以后别说在村里没法擡头,苏稽都别想混了。 大家拧成一股绳,把价格定好,有钱一起挣。 “要得!都是一个村的,要团结才能干事!”周峰第一个表态。 “当年我们就是团结起来,才能把杀牛在嘉州做出名气来,周砚说的有道理,是该这样。”下的村民们纷纷附和,表示认可。 周砚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接着道:“我说句老实话,周村杀牛户基本上都在做汤锅,但最后能学会,达到我制定的这个标准的,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家。 做跷脚牛肉本质上是在开饭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厨师的。我按统一标准教,通过镇上审核的就用“跷脚牛肉’做招牌。 如果确实做的不好的,我建议就不要做了,把牛杂清洗干净之后直接卖给做跷脚牛肉的个体户,挣得比以前做汤锅还要多一些,而且省时省力。” 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同样在理,其实不少杀牛户把牛杂丢了都懒得去卖汤锅,就是因为做的实在太难吃,客人路过都捏着鼻子绕着走,卖不出去,浪费时间精力还挣不到钱。 “小周大义凛然又藏着精明算计,确实是个聪明人。”夏华峰和孟芝兰轻声说道。 孟芝兰微微点头:“嗯,但他的本意是好的,带村民致富,他原本可以自己闷声发财的。”夏华峰点头表示认可,这确实是大义。 今天周砚的表现,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可以说让他看到了小周的另一面,一个聪明但又富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瑶瑶嫁给他的话,这辈子应该吃不到什么苦,只会吃香的喝辣的。 夏瑶在旁站着,一脸骄傲,他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可太帅了! “小周真厉害,一道菜都能制定出行业标准来。”沈晚秋赞叹道。 孟瀚文看着上的周砚,颇为欣慰道:“这可不是一道简单的菜,这可能是周村村民的致富经呢。小周这是在做造福村集体的大好事,这样的年轻人,相当少见,他们老周家的血液里是带着大义的。”黄琛真没料到周砚还有这一手,这等于是将跷脚牛肉在初期阶段限制在了周村范围,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垄断。 但仔细想想又会发现,周砚的安排,其实是有利于跷脚牛肉初期发展的,能够靠着盈利更好地发展。“这样挺好,咱们凭本事一样能挣钱。”周杰跟周海小声说道。 “那是,周砚太聪明了,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周海也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在族老的引领下,想要学跷脚牛肉的村民们按批进入祠堂立誓言,结成价格同盟。周亮亮的表情有点复杂,价格绑定死了,那竞争方法就变少了啊,可要是不立誓又不能学,周砚还是太聪明了。 未立誓的村民离场,周砚开始现场实操,教授大家如何炖出一锅汤色碧清、无浑浊的牛骨高汤,如何切牛肉和牛杂,如何把控各种食材的烫煮时间。 六个小时的汤肯定是熬不出来了,周砚主要是做演示,汤熬了一个小时,食材切法讲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教大家如何涮牛肉。 上百村民围在锅前认真瞧着,不少爬到凳子上看的,也有拿着本子刷刷做笔记的。 等周砚讲完,已经四点钟了。 “讲的太好了!真是一点点拆开了讲给大家听啊!” “没白来!周砚讲的全是干货,我总算晓得我做的汤锅为啥子这么难吃了。” “ 明年我做汤锅的生意肯定比今年要好得多!明天我就做一锅试试看!” “周砚,以后大家就跟着你干!你就是大家的领头羊!” 村民们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喜悦,看着周砚的目光更是满是感激。 周砚笑着道:“不客气,一个村的,大家一起发财。” 【叮!跷脚牛肉传承2之任务一:牵头草拟跷脚牛肉行业标准!成为行业领头人!完成!】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周砚耳边响起。 第467章 【一份完美的红苕稀饭】 【叮!跷脚牛肉传承任务2之任务一完成!】 【获得奖励:夫妻肺片】 周砚的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眉梢顿时飞扬。 耶? 这个跷脚牛肉传承任务竟然分出了两个平行支线任务! 他之前以为这任务一和任务二必须同时完成才能触发奖励,没想到任务一完成之后竞然就成功触发奖励了! 由此可见,川菜传承任务在系统任务中的优先级应该相对较高。 【夫妻肺片】! 这可是川菜传统名菜之一,享誉美食界。 夫妻肺片里没有夫妻,也没有肺片。 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狮子头里没有狮子头一样。 但这丝毫不影响麻辣鲜香、爽心爽口的夫妻肺片,得到食客们的喜爱。 夫妻肺片原名夫妻废片,是以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等牛的边角料制成。 这些原本被废弃的边角料,在苏稽变成了跷脚牛肉的主食材,在别的厨师手中则变成了夫妻肺片这道菜。 做跷脚牛肉传承任务,爆夫妻肺片,倒也合理。 毕竟从食材角度来说,二者重合度还挺高的。 背靠周村,周砚最不缺的就是牛杂这些,老周家就能给他供应齐全。 关键是,夫妻肺片是一道凉菜,继灯影牛肉之后,周二娃饭店的菜单上又新添一员大将。 卤菜独挑大梁的格局,已经被打破。 而且这道菜还能上初六的婚宴,夫妻肺片在四川各式宴席中还是非常常见的。 挺好,周砚已经在考虑把凉菜增加到六个,撑起半边天。 “周砚。”黄琛的声音将周砚的思绪一秒拉回。 黄琛拍了拍周砚的手臂,满是赞赏道:“今天这跷脚牛肉标准制定和教学弄得太好了,远超我的预期,看得出来,你是真想带领大家发家致富,把跷脚牛肉做成苏稽的一张金名片。” “黄镇长过奖了,镇上和市里给了那么大的扶持,我肯定也要为村集体做一些事情,应该的。”周砚笑着道:“是我们应该谢谢您,要不是您如此关切周村跷脚牛肉产业升级,也不会有今天这场大会。”“就是,就是。”周峰在旁连连点头,周砚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说话比他还好听。 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从未像这段时间一样频繁感受到了组织上对周村的关心。 而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周砚带来的。 发展跷脚牛肉,请外商来村里吃杀猪宴,一件件事,让周村这个杀牛小村获得了非同寻常的关注。果然干大事,还得是年轻人啊。 周峰看了眼赵铁英,最近村里都在传她想回来竞选妇女主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高翠花该动还是得动。 黄琛对周砚的话明显也很满意,笑着道:“我听说你在规划去嘉州开新饭店?跷脚牛肉还会继续做吧?周砚笑着说道:“不止是规划,已经在落地了,我在东大街和滨江路交汇的路口买了一栋房子,请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帮忙设计,年后初五、初六建筑公司就会进场开工。 跷脚牛肉肯定是要做的,不光要做,还要做大做强!依托于嘉州码头这个面向游客的好位置,把跷脚牛肉的名气,在嘉州乃至全国打响!” 周峰眼睛睁大了几分,好家伙,周砚建个饭店,竟然请省建筑院的副院长帮忙做设计!这关系不得了啊“好,好啊!”黄琛听得连连点头,“新建饭店,资金压力大不大?” 周砚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黄镇长,说实话,压力肯定是大的,为了呈现更好的效果,初步预估建设饭店要投入十万,这还没算开始营业前需要添置的碗盘等。” “十万!”黄琛闻言也是有些吃惊,他主管经济,经常到市里开会,对市里的一些经济活动还是有所了解的。 去年嘉州开了个万秀酒家,据说投资百万,建了一栋酒楼,三个大型宴会厅,一跃成为嘉州最热门的婚宴包席酒楼。 饭店、酒楼在市里要想出人头地,肯定不能像周二娃饭店那样极简装修,都请到省建筑院的副院长来做设计了,可见周砚的野望。 黄琛沉吟道:“这样,我回去帮你打个报告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给你申请一笔低息贷款下来。”周砚一脸感动道:“黄镇长,镇上的关怀我感受到了,不过目前我手头的资金还够前期阶段的建设,如果后期装修确实差钱,到时候我再来找镇上寻求帮助。” 黄琛点头:“行,不过报告我还是先打上去,这事我说了不算,还要看上头怎么批复。毕竟你这不是一千两千的资金,动辄上万,需要市里做决定,免得到时候你要钱但一时下不来,耽误事。”“感谢领导支持。”周砚握着黄琛的手说道。 周砚不一定会用到这笔贷款,但绝不会拒绝一笔低息贷款备用。 相比于找孟芝兰阿姨借钱,周砚更倾向于借银行的钱,然后给点利息。 毕竟他和夏瑶还没结婚,管未来丈母娘借钱,多少有点开不出口来。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营业额能够逐步覆盖,不用额外借款。 如果需要借款的话,也能有一个备选项。 简短交流后,黄琛便和周峰到一旁沟通具体的政策细则去了。 沈少华过来和周砚聊了两句。 他今天凌晨就到周村了,拍摄和采访周村作为嘉州的牛肉主要供应屠宰场,是如何为嘉州供应新鲜牛肉的,顺便再采访一个跷脚牛肉行业标准制定大会的新闻。 “沈记者,要不吃个晚饭再回去?”周砚笑着说道。 “谢了啊,不过我还要回去赶稿子呢,今年最后一个活,今晚争取能写出来,”沈少华笑着摇头:“年后再找时间来你饭店吃饭,等你饭店搬到嘉州去,那就方便多了。”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周砚点头,今天二十九,他肯定想着早点回去把稿子写完,明天能好好过个年。 周砚向着夏瑶他们走去。 “周砚,讲的真好!”夏瑶看着他称赞道,脸上丝毫不掩骄傲。 “标准制定的确实好,小周做了不少准备吧?”孟瀚文跟着点头道。 “过奖了,确实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毕竟也是头一回弄这种标准,生怕弄得不好,反倒耽误了大家。”周砚微笑着点头,擡手看了眼表:“那咱们先回去吧,做个晚饭,一会也该吃晚饭了。” “行。”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跟着周砚返回周家老宅。 “你嘟个说是我说的呢?”回去的路上,赵骧壤忍不住跟周砚问道。 “给你树立一个一心为村民着想,想要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女强人形象噻。”周砚笑着道:“我在上看不清,高翠花啥子表情?” “咬牙切齿,快要气死了,早上还得意的很,现在笑不出来了。”赵铁英笑盈盈道。 “是吧,我就晓得她肯定不安逸,估计过年这两天都没得好开心。”周砚咧嘴笑。 回到小院。 “周砚,我去一起做包子。”赵红走了过说道。 “要得,有大嫂帮忙,那就快了。”周砚笑着点头,时间紧任务重,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小叔,我来给你烧火!”周立辉跟着进了厨房。 “辉辉,这回期末考试考了第几名啊?”周砚随口问道。 “质的飞跃,从倒数第三冲击到了倒数第五了!”周立辉一脸骄傲道。 “可以哦,进步不小,你妈奖励你啥子了?”周砚笑道。 周立辉看了眼赵红,有点小幽怨道:“拿了成绩单回来,坐烂了两个鸡蛋,奖励了一顿鸡毛掸子炒面。” “噗”周砚直接笑出了声。 “坐烂了两个鸡蛋就算了,还把背第给我坐烂了一个,好大个人嘛,还往背第里坐。”赵红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我打的算轻了哈,下回还敢坐,我就去抽竹条了。” “哦。”周立辉缩了缩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 面已经发好了,周砚先调了一个鲜肉馅,再炒了一个芽菜炒肉,今天晚上就做两个口味的包子。赵红做包子,他先把稀饭煮在锅里。 红苕切成丁状小块,量放得少一些,这样吃起来既有红苕的甜香,又不至于太过顶饱。 两个蒸菜,三个卤菜,四个随饭菜,两碟泡萝卜,还有一个圆子汤,就是简单单的晚饭了。他师父放了牌,来厨房帮忙备菜,几个菜很快就炒出来了。 包子蒸好撤掉火闷在锅里,先把菜给上了。 满满一大铝锅的红苕稀饭端到院子里,要吃的各自来盛。 你还别说,中午大鱼大肉吃撑了,晚上瞧见红苕稀饭,几乎每个人都先去盛了一碗。 “包子来了!”周砚端着托盘出来,和周杰他们一起把包子给各桌上了。 随饭菜讲究一个快,一起上桌,大家好下稀饭,厨师也能一起落座吃饭。 夏瑶给周砚留了个座位,让他坐边上。 “还真是稀奇啊,周砚煮的红苕稀饭看着都要安逸些!”周清赞叹道,拿勺子舀了一勺稀饭吹了吹,喂到嘴里,眼睛一亮:“硬是有点巴适!甜香顺口!” “郎个?一碗红苕稀饭还能煮出花来?”周泽笑了笑,拿着筷子顺着碗沿刮了一口稀饭喂到嘴里,眼睛随之睁大了几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碗里的红苕稀饭:“这红苕还是我种的,哪个周砚煮出来的稀饭会这么好吃呢?” 周砚把手里的包子放下,笑着应道:“我跟你们说,这红苕稀饭还真是不太一样,按照古法熬的,保管你们喝了一碗还想第二碗。”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前些年条件不好,吃不上米饭,就拿红苕煮稀饭吃,一个星期吃七天,顿顿都是红苕稀饭配菜瓢儿菜,吃到腻。 这两年重新开放杀牛,各家条件好起来了,一般都不太待见这两样东西。 但今天周砚煮的这个红苕稀饭,瞧着还真是有点不太一样。 红苕放的不是很多,而且切的比较小块,点缀其中。 汤色清亮不浑,米粒煮开了花,但依然粒粒分明,没有糊成浆,勺子舀起来有种微微挂勺的绵密感。“煮粥我可是一把好手,皮蛋瘦肉粥、小米粥,信手拈来,人称西湖区粥王。”夏华锋一脸自信道。周砚闻言连忙道:“西湖区粥王,请多多赐教。” “好,我尝尝看。”夏华锋拿起勺子,红薯和稀饭一并舀起,吹了吹热气,然后喂到嘴里。红薯配稀饭,这吃法简单又顶饱,红苕好种,产量又高,以前吃不起饭,这是重要主食。 但就是因为吃多了,吃胀了,大家对它没有太大的好感度。 夏华锋就不信了,一碗红薯稀饭,周砚还能煮出花来不成。 稀饭入口,夏华锋慢慢察觉出不对劲了。 米的口感格外软糯,那看着成块的小红薯,舌尖一压就化开了,红薯的甜香融入了稀饭之中,香甜自然,清润顺囗! 不是? 这是红薯稀饭该有的口感吗? 这也太香了吧?! “等一下,这里边真的只有红薯和稀饭?”夏华锋把碗里的稀饭仔细翻了一遍,确认只有红薯和稀饭后,整个人都有点懵,看着周砚道:“怎么做到的?” “粥王,这不是基本操作吗?”周砚微笑道,“难道你煮的粥不是这样的?” “额……”夏华锋缓缓握紧勺子,“差不多吧,我一般不做红薯稀饭,芝兰不爱吃……” “老夏!这个红薯稀饭好好吃哦,你学一下,我爱吃。”孟芝兰拿着勺子舀起红苕稀饭一边吹热气,一边跟夏华锋说道。 夏华锋:…” 周砚抿嘴,低头看着面前的稀饭,尽量让自己不笑出来。 【一份完美的红苕稀饭】 没办法,哪怕它只是一份红苕稀饭,但也顶不住它是一道完美的红苕稀饭啊! 老夏能怎么办呢,老婆都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周啊……” 周砚点头:“夏叔,我懂,一会我就把配方写给你,从火候到时间,分毫不差。” 夏华锋松了口气,小周有一点让他挺满意,就是上道。 “周砚,等会也给我们说说看,这红苕稀饭煮的确实安逸,时间是螂个控制的。”旁边那桌,大爷周清开口说道,他已经在盛第二碗稀饭了。 周砚笑着应道:“要得,等会开个红苕稀饭培训班,想学的都来。” 红苕稀饭有点出人意料,包子则是点燃了晚宴。 鲜美的鲜肉包 ,咸香醇厚的芽菜肉包,当真是让众人赞不绝口。 这是周砚第一次回乡做包子,老周家不少人还是第一回吃到周砚做的包子,脸上的惊艳之色是藏不住的。 “肉包包好好吃哦””田娇抓着肉包,吃的可香了,回头看着田辉道:“爸爸,你去找砚锅锅学学怎么做出美味的肉包包嘛~我就喜欢吃肉包包!” “你喜欢吃,以后爸爸经常带你去周砚哥哥家吃啊。”田辉无奈笑道,让他一个红苕稀饭都煮不明白的人去学做包子,这不是为难他嘛。 “唉”“”田娇叹了口气,两眼包着泪光,看着周沫沫道:“沫沫,我以后还是跟你一家好了,我爸爸是个小笨蛋,根本就学不会"” “好了好了,你再吃一个鲜肉包嘛。”周沫沫往她碗里又夹了一个包子,宽慰道:“他再笨,毕竟也是你爸爸~” 众人闻言忍俊不禁。 吃过晚饭,大媛和二婊他们主动把洗碗这些活给揽了过去,好让周砚他们先回去。 “沫沫,再见”你要来嘉州找我耍啊。”田娇拉着周沫沫的手,两眼泪汪汪的。 “好了好了,不哭啊,我会来找你耍的。”周沫沬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你要想我了,就喊攘媛带你来找我耍嘛。” “昂。”田娇点着小脑袋,这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思楠笑着跟众人道别,抱起田娇放在前杠的小椅子上。 李先友他们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先回嘉州去了。 周明也是跟着一道,载着宋婉清回去了。 “奶奶,小叔,要不明天晚上你们去我们家吃饭嘛。”周砚看着老太太和周卫国说道。 “不用,明天周清喊我们去他家吃,今年有电视,晚上还能看春节联欢晚会。大家都提前说了要来我们家看,明天肯定热闹得很。”老太太笑着摇头,看着他道:“明天你不用管我们,你把瑶瑶他爸妈他们安排好就行。” “周砚,镇上要是无聊,你就把叔叔和婊骧们喊回来一起耍。”周杰凑过来,笑着道:“过年嘛,还是村里热闹些。” 周海跟着说道:“就是,明天我们准备去买些烟花爆竹回来放,纺织厂附近是不得让放烟花的嘛,那不是没得啥子年味。” 两人的这番话,倒是说的周砚有些意动。 过年嘛,还是得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热闹些,才有年味。 周沫沫凑过来,两眼放光道:“锅锅!我想放烟花!我们回来过年嘛” “放鞭炮!妈妈,我也想放鞭炮!” “俺也一样!明天我们还来周村耍嘛!” 林秉文和林景行已经开始缠着孟安荷撒娇了。 “放烟花!”夏瑶也是眼睛一亮,瞧见周砚有些动心,立马转头跟夏华峰和孟芝兰商量道:“爸、妈,要不咱们也来村里过年吧?感觉会更有意思!” 周砚闻声跟着看了过来:“夏叔,阿姨,你们怎么考虑?” “行啊,挺好的。”孟芝兰点头,问道:“守岁搓麻将不?” 赵铁英已经接过话茬:“搓,必须搓!芝兰,明天晚上的队伍我来负责拉,保证让你耍开心,耍尽兴!” 孟芝兰眼睛一亮,点头道:“好!那我要来的。” 夏华峰一脸无奈,也只得点头,芝兰什么时候染上的麻将瘾啊? 孟瀚文笑嗬嗬道:“我也觉得挺好,大家一起看联欢晚会,过年守岁,那才有意思嘛。” 林志强跟着说道:“那可太棒了!明天我也买点烟花爆竹回来。” 这下,大家就达成共识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们也回来吃年夜饭!”周砚笑着点头,转头跟周清道:“大爷,那明天的年夜饭我来整,我们还是在奶奶这边吃嘛,摆四张桌子就够了。灶不用拆,菜那些你们也不用管,下午我会带过来整。今天本来就多蒸了些咸烧白和甜烧白,这几块肉给我留者着” 周砚跟周清交代一番,把明天年夜饭的事情敲定下来。 明天白天周砚有事,只做一顿年夜饭还是简单的。 卤菜是现成的,今晚多做四个樟茶鸭,明天他还能试试夫妻肺片,蒸菜今天已经提前做好了,本来准备分给各家的,明天热一下就行。 事情一定下来,周砚脑海里已经把流程基本敲定。 过年嘛,要的就是一个年味。 这东西是有钱都买不着的。 “好耶!” “回村过年!” 三个娃可开心了,蹦蹦跳跳的。 周砚他们也回去了。 林志强一车还是拉不下,不过赵铁英没让孟安荷他们等着,她载着孟安荷,周淼载着两个娃,便一道回了苏稽。 夏瑶今晚去招待所陪她外婆,孟安荷则被哄去陪孟芝兰了。 为了不耽误夏叔和林叔他们的夜酒,周砚都没敢耽误,把夏瑶送到招待所后,便回了饭店。肖磊已经在饭店里坐等了。 “师父,这么快?”周砚把车停下,有些诧异道。 “机会难得,不用管老婆孩子出来喝顿酒,那肯定要早点来噻。”肖磊咧嘴笑道,搓了搓手:“搞快杀鸭子!莫要让老夏他们久等!” “我老汉儿呢?”周砚问道。 “已经在烧热水了。”周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们先放血,热水马上就好!” 周砚:” 看得出来,老周同志对这场夜酒也很期待。 杀鸭、腌鸭,周砚选了一只鸭子让他师父自己走全流程,中途虽然有几处做的不够好,但周砚硬生生忍住了没说。 成败在此一举,他可不能因为多嘴误了事。 按照这狗系统的尿性,他要是插手了,多半最后判定违规,这任务可就失败了。 不完美也没关系,只要能达到【不错】就行! 鸭子腌好,拿铁盆盖上,老周同志已经把早上留下的卤菜全部打包装好。 “那我就不去了嘛。”周砚看着提着篮子的俩人说道。 “走!带你见识一下男人的酒局!”肖磊拉上周砚,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跟你说,当年我老丈人跟我也很不对付,后来我们喝了一场酒,这关系立马突飞猛进,第二天他就成我这边的了。到现在,我丈母娘虽然对我还是没得好看得上,但我老丈人每回见了我,都先给我散烟。” “师父,你又冲壳子哦?”周砚笑道。 “儿豁?”老周同志也不信。 “儿豁!”肖磊压低了几分声音道:“那天晚上,我老丈人喝多了,没管住嘴巴,跟我炫耀起了他有好多个老情人,我给他记到本本上了……” 第468章 夏华峰,前来求药! “啊?” 周砚和老周同志同时愣住,看着肖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是那种无比震惊的表情。 “肖师,你老丈人没捶你啊?”老周同志诧异道。 “师父,你老丈人怕是刀你的心都有了。”周砚也忍不住笑。 “怕锤子,动刀还是我在行的嘛。”肖磊咧嘴一笑,“我老丈人是解放前的大学生,书生你晓得的噻?百无一用是书生!” 周砚简直笑不活了。 不愧是孔派第三代阴阳师之王,老丈人也没放过。 他本来对中年男人们的酒局没太大兴趣,准备把肉送过去就回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摸了一下口袋,确认笔记本揣在身上,钢笔也别在胸前口袋上。 很好,今晚就考验一下老夏的酒品如何了。 三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到了家属院楼下,把车停进院子,提着卤肉上楼。 林叔家在二楼,周砚上前敲门。 “可算来了!”林志强开门,笑着道:“快进来,酒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 “老林,你们这房子还不小呢,还得是厂长分的房子,硬是要大些。”肖磊进门,啧啧称奇道。“年后就搬走了,这房子也该腾退给纺织厂了。”林志强笑着从周砚手里接过篮子,笑吟吟道:“周砚,你也喝点吧。” “林叔,我就不喝了吧……”周砚对自己的酒量没什么把握,怕一会他被这群中年男人灌醉了,乱说一通,把自己不是本地人的身份说漏嘴可就麻烦了。 当网红博主那会,谁还没几个榜一富婆姐姐呢,这要是说串了,指不定一会老夏就磨刀去了。“喝,今天难得咱们聚一块,得喝点。”周砚的话还没说完,老夏已经拉着他到一旁坐下,杯子往手里一塞,五粮液已经满上了。 周砚乖巧坐着,抿嘴看着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眼夏华峰口袋里冒起一角的笔记本。 好家伙,夏叔该不会也想把他灌醉,从他嘴里套话吧? 周砚脑筋急转,想着一会要如何应对,嘴上却道:“行,听夏叔的,今晚舍命陪君子。不过我没喝过白酒,也没什么酒量,一会要是说了什么胡话,夏叔莫怪啊。” 夏华峰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事,你只管放心喝,年轻人总要醉一回才晓得自己的酒量。” 肖磊跟着点头道:“老夏这话倒是没错,在家里喝醉比在外面出丑要好得多,晓得自己深浅,出去就有点哈数,不 得乱整。” 孟瀚文笑着道:“喝酒嘛,肯定是越年轻越会喝。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一斤白酒随便喝,第二天起来照样干活。过了四十五岁,明显退步了,现在喝个半斤就要醉了。” 林志强从厨房拿了盘子出来,将周砚带来的卤肉一一装盘。 “还拿了卤肥肠啊!这个好,今天肥肠血旺上边盖着的卤肥肠就相当好吃。”夏华峰瞧着装了两盘的卤肥肠,眼睛一亮。 “对,早上我特意留了一份给你们下酒。”周砚笑着点头。 “挺好。”夏华峰点头,看周砚都顺眼了几分。 “不光有卤肥肠,还有灯影牛肉呢。”林志强把密封盒里的灯影牛肉小心倒到盘子里,笑盈盈道:“哎呀,今天这顿夜酒的下酒菜太棒了,在杭城的时候,有把花生米将就喝了。还得有小周啊,这么好的下酒菜,直接摆一桌。” “就是,还得是小周,这么好的下酒菜,出去有钱都买不着。”孟瀚文深以为然地点头。 “应该的。”周砚笑着道,左右看了眼:“两个孩子呢?” 林志强笑着道:“跟着安荷打地铺去了,免得明天打小报告。” 提前消除不安定因素,反侦察意识没得说。 “来,先碰个杯,难得能好好出来喝个酒。”林志强端起酒杯道。 肖磊端起酒杯:“来,上一回甩开婆娘出来跟朋友喝酒,已经是三个月前了,安逸!” “我上一回是一个月前,不过那是工作应酬,不算。”夏华峰说道。 “我上一&183;……”孟瀚文认真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众人纷纷看向了周淼。 “去年。”周淼幽幽道。 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都笑疯了。 “今天二十九!去年不是至少一年了?老周,英姐把你看得也太严了吧?”林志强怜悯道。“我以为我婆娘已经够歪了,没想到老周比我还惨啊。”肖磊闻言也乐得不行。 没办法,这就是个比烂的世界。 当一个更惨的男人出现后,其他人立马觉得自己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我上一回是一周前。”周砚说道。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羡慕。 忘了这里还有个快乐单身汉。 没有结婚的人,甚至还不明白自由也是一种快乐。 “以后这种话题小孩 子少插嘴。”林志强告诫道。 “就是,婆娘都没得还骄傲。”肖磊跟着撇撇嘴,跟一旁的老夏道:“老夏,你还是抓紧点头,把他埋进婚姻的坟山,不要让他这么得意。” “来,喝酒。”夏华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肖磊的话,这老小子憋着坏呢。 杯子一碰,小酒一喝,卤肉、肥肠下肚,众人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 这里有行长、厂长、画家、乡厨、杀牛匠、饭店老板,话题聊起来可广泛了。 卤菜和灯影牛肉太下酒了,不一会,第一轮倒的二两已经下了肚。 夏行长把每个人都酒杯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养鱼的,这才同意拿着酒瓶的周砚倒酒。 二两白酒下肚,状态渐渐上来了。 周砚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时吃一片灯影牛肉,谁跟他碰杯他跟谁喝,不主动、不拒绝,先苟着。没办法,老夏和老林,一个行长,一个厂长,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哪敢放肆啊。 “老夏,我还是第一回跟行长这么大的官喝酒,来,咱们这杯一人一半。”肖磊端着酒杯跟夏华峰说道。 “老肖,行长算个什么官啊,行长既不是官,也管不到钱,大家都是一样的,没区别。”夏华峰笑着跟他碰杯,“你今天的刨猪汤煮的好,还教出小周这么厉害的徒弟,回头你也教我两招啊。”肖磊喝了酒,嘴角动了动,忍住没笑,点头道:“老夏,你先把小周教你的那几道菜学会再说,我们孔派有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饭要一口一口吃,菜要一道一道学。” 夏华峰若有所思地点头:“嗯,不愧是名师,说话水平确实高。” “来,老夏,我也敬你一杯,我嘴笨,都在酒里。”周淼端起酒杯跟夏华峰说道。 夏华峰和他碰杯,笑着道:“老周,你说你嘴笨,但刀快啊,今天早上看你解猪可是相当舒服,当年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吧。” “其实我杀牛还更在行些,杀猪一年到头也就一两回。”周淼说道。 “行,那下回我去看你杀牛。”夏华峰点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周淼也耿直,跟着一口就闷了。 周砚连忙起身给他们把酒倒上。 “外公,我敬一下您,这趟来苏稽可还习惯?”周砚端着酒杯敬孟瀚文,微笑着问道。 “何止是习惯,用你们四川话来说,安逸得很!”孟瀚文爽朗笑道,“我跟晚秋说了,这次过来多住一段时间,等过 了年,就去四川境内到处转一转,深入体验一下西南的风土人情。” “这可太好了,川渝地区还是值得一游的,在嘉州多住一段时间,可以常来店里吃饭。”周砚笑着说道。 孟瀚文把酒喝了,继续道:“小周,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沫沫这孩子画画挺有天赋的,我想留下来再观察她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和启迪。” 周砚眉梢一挑,孟大师这是动了收徒之心啊! 一张画卖五万的顶级国画大师,能让他看上眼,可见周沫沫的天赋确实相当不错啊。 “这……这可真是沫沫的荣幸。”周砚连忙道。 “不不不,沫沫可没少指点我。”孟瀚文笑道,“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天赋确实相当不错,对色彩、构图、线条很敏感。而且这个年纪就能静得下心来,坐得住,画的时候又放得开,一点就通。”“上一个能做到的孩子是瑶瑶,再上边就是芝兰和安荷了。” 周砚对所谓的画画天赋不太能理解,无法量化。 但孟瀚文这么说,他就懂了。 孟芝兰是中生代国画大师,孟安荷是省建筑院的副院长,而夏瑶才毕业,已经拿到了立诚集团一万一个月的超高薪工资,未来可能成为知名设计师。 虽然如今从事不同的职业,但从小画画练就的能力,成了他们各自职业发展的强力助力。 没有白走的路,这话真没错。 周砚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认真问道:“您这么说我就懂了,劳您烦心指点一下,这孩子我们应该怎么培养?我这个当哥的,肯定全力托举她。” “有你这话就行,画画这事不光费钱还费时间,不是三两个月就能速成的,是长年累月一点点积累成长,在某个阶段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后,才算有所小成。”孟瀚文看着他笑道,“这个过程很漫长,或许努力耕耘了十几、二十年也没什么成就,或者中途她会找到更适合她的道路,就像安荷和瑶瑶一样。但是画画给她带来的影响,将会陪伴她一生。”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懂了,长期投入,不要在意短期效益,但终究会在未来开出花。”“总结的很到位。”孟瀚文笑着点头,满是欣赏地看着他:“挺好,我现在相信沫沫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 三四两酒下肚,众人说话便有了几分醉意,话题渐渐从国际形势进入到喜闻乐见的吹牛环节。“我跟你说哈,当年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长得可帅了,风衣一穿,就连外国女生 都看呆了。当时国外机会其实很多,我们老师推荐我去一家汽车公司上班,待遇相当好,但被我拒绝了,毅然决然地跟着安荷回国。”林志强笑着说道:“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安荷一定要回来,没办法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哪个舍得哦。” “啧啧啧。”众人纷纷啧啧。 “老林,他们说外国女人白的很,漂亮不?你没跟孟院长好上的时候,有没有谈过呢?”肖磊好奇问道。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了林志强。 孟瀚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斜眼看向了林志强。 “白确实白,不过普遍长得很大一只,就是骨架很大,皮肤比较粗糙,一眼看去还不凑,但真不能细看。当时有好几个外国妞跟我表白,还给我写情书,但都被我严词拒绝了。”林志强腰杆挺直了几分,似乎感受到了凛冽杀气: “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大洋马我肯定不得随便谈噻,后来我遇到了安荷,长相小家碧玉,但个性分明。她当年可是建筑系常年排名第一,追她的男生排起长队。我是靠真诚和学识打动她的,一路走到现在,确实不容易。” 孟瀚文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微微点头。 “真男人。”肖磊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林志强抿了一口酒,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鬓角的冷汗,差点在老丈人面前得意忘形了。 老肖这个糟糕的家伙,对大洋马还有点好奇呢! “来,小周,我们俩走一个。”夏华峰端起酒杯,跟周砚说道。 周砚瞧见两人杯中酒差不多,连忙道:“夏叔,我干了,您随意。” 夏华峰看他喝了,也没墨迹,同样一口饮尽。 周砚能明显感觉到老夏想灌他酒,但没招啊,未来老丈人敬酒,他还敢拒绝不成? 夏华峰明显有点上头了,话开始密起来了:“我跟你说啊,我们就瑶瑶一个女儿……” 周砚认真听着,不时回应两句,随时把酒给他满上。 一边聊,一边喝,又是三两酒下肚。 周砚微醺,有点开始上头了,但回头一看,好家伙,林志强已经搂着孟瀚文要结拜异姓兄弟了。肖磊不但不拦着,还拿碗舀了一碗米来,拿了三根筷子给他们插上,好让他们顺利进行。 “刘关张当年就是朝这个方道拜的,这样拜没得错。”周淼还给指点起方位来。 周砚简直笑不活了,也就是现在没手机啊,不然等明天醒酒了,肯定得给他们施展一下记忆 恢复术。“小……小周啊……”夏华峰搂着周砚,“其实我觉得你这个小伙子还是可以的,比我想的要强些,长得虽然比我年轻的时候差点,但还是算周正。” “这么说来,夏叔年轻的时候相当英俊哦。”周砚把酒给他倒上,顺着他的话说道。 夏华峰不掩得意道:“不开玩笑地说,我读书那会,抽屉里每天都有情书收,一个月能存下来这么厚一叠。” “这么厉害啊!夏叔真是吾辈楷模。”周砚端起酒杯又跟夏华峰喝了一两,好奇问道:“那你那会没少谈恋爱吧?” 夏华峰摇头,笑着道:“那你就错了,那会我就喜欢芝兰一个,她是隔壁班的,我天天一下课就跑到隔壁班后门去看她。 她是初三的时候转学过来的,她长得好漂亮啊,白白净净的,坐在教室里就像一个白天鹅,我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哦,你们初三就在一起了?”周砚有些诧异。 夏华峰叹了口气:“芝兰家教可严了,初三的时候她都没多看我一眼。她成绩特别好,我成绩特别差,为了追她,我才努力读书和她考上了同一个高中,还分到了同一个班。直到高三快毕业的时候,她才同意当我女朋友,但是手都不让牵一下。” “啊,这样啊,那后来呢?”周砚问道。 “后边就不是你小孩子能听的了。”老夏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容中透着几分得意。 周砚:” 你别说,这老小子的酒品还挺好的,喝了酒是真不乱说话。 不愧是能当行长的人。 周砚余光看了眼已经拜了把子,正哥俩好的林志强和孟瀚文。 “我的好哥哥啊,你回头还是要管一下你女儿,让她打两个娃娃的时候,不要连我一起打,我是无辜的啊。”林志强拉着孟瀚文诉苦。 孟瀚文叹了口气道:“好弟弟,那我也没办法啊,当年她妈打她们姐妹俩的时候,我也是在旁边挨打的。” “呜~~” 哥俩抱头痛哭。 “哥哥,当年我来提亲的时候你也没说啊,你还没少为难我呢。” “弟弟,这不是常规流程的嘛,第一次当岳父,我也是跟我老泰山学的。” 周砚:” 简直笑不活了。 而一旁的肖磊和周淼凑一起,正在研究驭妻术。 “老周,我跟你说,这女人还是要打,说的再多,不如打一顿来的实在。”肖磊搂着周淼的肩膀说道 。“啊?”周淼愣住,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你打得过马冬梅吗?” “我……我……”肖磊叹了口气,幽幽道:“确实打不过。床上打不过,床下也打不过,每回都丢盔弃甲,被压的死死的。” “那你说锤子!”周淼翻了个白眼,“我家铁英,五十米外的靶子,擡手一枪命中靶心,你让我打她一顿?” “这么准?”肖磊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我第一回上她家,剔骨刀刚抽出来比划了两下,她端着枪进来,一枪把我的刀打断了。移动靶,一枪,老子差点吓尿。” “你龟儿子还是虎哦,第一回上老丈人家别把剔骨刀去,还敢拿出来比划。” “职业病嘛……” “我看确实是有病。” “我看你还不是怕马冬梅得很。” “那个不怕嘛,你不晓得,现在一到晚上看到她对我笑,我都害怕她突然要收公粮。 夏天的时候,我看到有个蚊子站在她腿上,我说帮她拍一下。伸手一拍,好了,她转头就把灯关了。老虎屁股摸不得,母老虎更摸不得。” “老肖,那你还是有点虚哦,铁英老家有个老方子,叫霸王十三枪,你懂得起噻。” “周哥,刚刚我说话大声了点,你莫要放在心上。”肖磊眼睛一亮,立马抱住了周淼的手臂,“这方子,回头你给我写一份嘛,小弟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周淼笑着点头。 “好哥哥!回头记得也给我写一份啊。”林志强端着酒杯过来,还不忘回头问夏华峰:“老夏,你要不?” “夏华峰,前来求药!”夏华峰端着酒杯就过来了。 周淼点头道:“要得,回去我找铁英把具体的配方问来,给你们一人写一份。” “好兄弟,记得说是志强要的。”夏华峰跟周淼碰杯。 “对,是老林要的。”肖磊跟着举杯。 达成共识。 孟瀚文搂着林志强小声道:“好弟弟,回头也给我抄一份嘛。” “啊?”林志强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好哥哥,你这把年纪还要交公粮啊?” “乱说,我是上了年纪腰膝酸软,要补一补。”孟瀚文正色道。 林志强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周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肾虚的中年男人。 顿了一下,加了个“们”。 这顿酒喝到了十一点,一桌下酒菜吃的 干干净净,六个人喝了两瓶五粮液和两瓶茅。 基本都放倒了,就剩周砚和他爸相对还算清醒。 可见老周家的喝酒基因还是不错的,估计是从老太太那传下来的。 周砚把林志强和夏华峰先扶到大房间去躺着,给孟瀚文老爷子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了,确定他没什么问题,才把他扶到小房间去。 周砚弄完出来,老周同志已经把碗筷、杯子都洗完了。 难怪他妈对他爸这么满意,眼里有活的男人确实不一样。 这战场要是不打扫干净,明天孟姐回来肯定得炸。 周砚看出来了,他跟他老汉儿的酒量才是最好的。 他今天最少喝了有六两白酒,目前的状态是微醺,意识清醒,并且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 老周同志比他要醉一点,但清醒的挺快,说明酒精分解能力比较强。 “老汉儿,我师父是给他送回家还是廊个整?”周砚看着他问道。 “送回家,今天晚上免不了被你师娘涛一顿。”周淼笑了笑道:“我把他带回我们家,晚上让他睡你房间,我陪着他,有啥子情况也可以照看着。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这沙发上有被子,你将就睡一晚,他们要喝水你好给他们倒,没得人照看不放心的。” “要得。”周砚点头,还是他爸考虑的周到。 帮忙把他师父弄下楼,周砚准备上楼,反手被肖磊抓住衣服:“小子,舍了你老子和师父我半条命,老夏这关你基本过了。人家就一个宝贝女儿,培养的那么优秀,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晓得不。”“晓得了。”周砚心头一暖,郑重点头。 肖磊松了手,搂着周淼道:“老周,不得把我送回家哈,我害怕……” 第469章 老子就喜欢歪婆娘 “现在知道怕了?”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幽幽响起。 “嚅!” 这下不光是肖磊怕了,就连周砚和周淼也被吓一跳! 马冬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家属院门口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师……师娘,您怎么来了?”周砚惊讶道,着实又被吓一跳。 周淼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肖磊。 肖磊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原本虚眯着的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愿意睁开。 “你师父大半夜都没回家,我就过来看一眼,正巧就瞧见你们下楼来。”马冬梅上前,盯着肖磊笑道:“醉了?” 肖磊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看向了马冬梅,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甩开了周淼的手,踉踉跄跄扑了过去,抱住了马冬梅的手臂,脑袋往上一贴,颤声道:“冬梅,你……你来接我了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些糟糕的家伙,非得拉着我喝酒,不喝还不让我走……” 周砚:“?” 周淼:“?” 不是,刚刚劝酒最凶的不是他吗? 三十七度的嘴巴,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肖磊一边说,一边往马冬梅身上靠,说话声音还有点黏糊,目光迷离道:“冬梅啊,你来我就放心了,你可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啊,也是我肖磊的主心骨。” “你醉了。”马冬梅翻了个白眼。 肖磊摇头:“冬梅~我没醉…就是…有点爱你上头了。” “我告诉你,喝多了才敢说实话,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但我乐意!” 周砚:” 周淼:…” 这话也太肉麻了吧!怎么说出口的? 马冬梅嘴角根本压不住,明显有点听爽了,看着周砚道:“行,周砚,我先把你师父带回去了啊。”“要得师娘,要不要我跟我老汉儿帮忙?”周砚连忙说道。 “不用,他自己还是能走点,我带回去免得给你们添麻烦。”马冬梅摇头,扶着肖磊走了。“看来老肖今天是真的喝多了。”周淼说道。 周砚看着他师父垂在身后的手冲他们挥了挥,忍不住笑了:“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泪。”很显然,老肖同志还是有清醒意识的,并且通过一番酒后吐真言,成功拿捏了他师娘。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吾辈楷模啊。”周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里亮 晶晶的。 周砚回头看着他:“老汉儿,你不会也要回去演我妈吧?” “我是这种人吗?”周淼正色道,“好了,我先回去,你上去嘛,把老夏他们照顾好来。”“要得。”周砚应了一声,转身上楼去了。 周淼紧了紧衣裳,往饭店方向走去,到了饭店门前,脚步渐渐放慢了几分,清了清嗓子,开始敲门喊道:“铁英啊~我……回来……” 声音含糊中带着几分黏糊, 不多时,披着袄子的赵铁英打着哈欠把门拉开。 周淼扶着门晃晃悠悠的便跌进门来。 “哎哟哟,喝了好多哦?醉成这个样子?周砚呢?”赵铁英连忙把他扶住,关注切问道。 “周砚……他没醉,他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要在那边照顾他老丈人他们。”周淼把脑袋搭在赵铁英的肩上,喃喃道:“我不一样,我要回来照顾我婆娘和女儿。铁…铁英啊,我回来了,我命真好,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婆娘。” 赵铁英闻言笑,伸手轻轻锤了一拳他的胸口,“喝了好多嘛,喝成这个样子?” 周淼摇头:“铁英啊,我没醉…就是…有点爱你上头了。” “我告诉你,喝多了才敢说实话,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但我乐意!他们都说你歪,老子就喜欢歪婆娘。” “儿豁?”赵铁英嘴角上扬,也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儿豁……”周淼点头。 “坐好!”赵铁英把他扶到一旁凳子上坐下,笑着把门关上,“等到,锅里还有热水,我去端来给你洗个脚,把脸也擦一下。” 周淼半趴在桌上,嘴角微微上扬。 周砚晚上睡得不太安稳,一会给老夏倒水,一会给老林拿垃圾桶吐,弄完终于可以睡了,三人组的呼噜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好在忙活了一天实在困,下半夜还是顺利累晕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砚是被摇醒的。 眼睛一睁,对上了的夏瑶的脸,她今天还是穿的红色外套,但内搭换了一件白色的,黑色长发披着,弯着腰,胸前鼓鼓囊囊的,看得他不由愣了愣,疑惑道:“嗯?瑶瑶,你怎么在我床上?” “嘘,是你在我小姨家的沙发上。”夏瑶擡手轻轻锤了他一拳,脸蛋微微泛红。 喝了酒又睡得晚,后遗症就是醒了之后脑子不太清醒。 周砚一侧头,便瞧见了一旁站着的孟安荷和孟芝兰,两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显 然都听到他先前的话了“阿姨好,孟姐早上好。”周砚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了起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冲着两人打招呼道。 孟芝兰看着他笑盈盈道:“小周,你昨天也来找老夏学跟银行打交道的事?” “嗯,对。”周砚点头。 “啧啧,看来昨晚学的挺认真啊,茅两瓶,五粮液两瓶。”孟安荷看着一旁桌上的四个酒瓶笑道。周砚眉梢一挑,百密一疏,碗都洗了,忘了把酒瓶拿去丢了,这下全露馅了。 “我不太放心外公他们,所以昨晚就没回去,孟姐你放心,都照顾的很好。”周砚诚恳道,既然已经露馅了,那就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小周,你做的挺好的。”孟安荷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安……啊啊啊……你听我解释,你先把我的耳朵放了安荷。”很快林志强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现在,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是爸说要喝的!”林志强连忙道。 隔壁房间的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又缓缓关上了。 夏华峰顶着鸡窝头出来,还有点宿醉后的懵逼,瞧见孟芝兰在客厅里站着,立马就清醒了,扯起一点笑容道:“芝兰,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我还说给你带早饭回去呢。” “可以啊夏行长,都会哄我了。”孟芝兰笑盈盈道。 “爸说太久没跟我和志强喝酒了,非得让我们陪着喝点,这大过年的,也不能让老爷子失望不是,就陪着喝了点。”夏华峰看了眼一旁的周砚,“小周,你说是不是啊?” “是吧。”周砚抿嘴,他能怎么办呢。 孟芝兰看着夏华峰无奈道:“你想喝酒你就说嘛,大过年的,你陪爸喝点就喝点,你把小周留在这照顾你们,不是耽误人家做事嘛。” “就是,这都七点多了,人小周可还要做卤菜呢。”孟安荷也说道。 “七点多了啊!夏叔,阿姨,那我先回去了。”周砚擡手看了眼表,转身开溜。 “周砚,我跟你去。”夏瑶快步跟上。 夏瑶坐在后座上,搂着周砚的腰笑盈盈道:“可以啊你,我爸他们都喝醉了,反倒你照顾起他们了,你昨晚没喝?” “昨晚真没少喝,你爸那架势一看就是想把我灌醉,但没想到最后一个两个全倒了,剩我和我爸两个还站着的。喝醉的人照顾起来确实有点麻烦,死沉死沉的,一会要喝水,一会想吐,难怪你妈和孟姐不喜欢夏叔和林叔喝酒。”周砚无奈笑道。 夏瑶点头:“那是,我妈力气小,我爸又大个,要是喝醉了,她可扶不动他,还得麻烦别人来帮忙。”周砚连忙道:“你放心,我昨天试过了,白酒只要不超过半斤,我应该不会醉,以后就算有酒局,我也会按照这个度来把控。” “好,我信你。”夏瑶笑盈盈点头。 周砚又道:“瑶瑶,等会我要去一趟嘉州,给师叔祖和几位师叔伯送个樟茶鸭当年礼,顺便再置办一些年货,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夏瑶点头:“我妈他们今天也准备去嘉州逛一逛,准备买点烟花爆竹今晚回村放。”“行。”周砚点头。 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和赵骧壤已经把猪头和牛肉提前处理好了。 “老夏他们没事吧?”老周同志瞧见周砚进门,开口问道。 “人是没事,这会正接受审判呢。”周砚笑着说道,转到灶后先把火烧上。 老周同志闻言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 “老汉儿,你回来妈涛你没得?”周砚问道。 “骂啥子嘛,你妈还给我端洗脚水了。”老周同志一脸骄傲道,还得是老肖的法子好用啊,他昨晚可是没挨半句骂,结婚这么多年,头一回享受婆娘给他洗脚。 “瑶瑶姐姐!今天我们就要过年了吗?是今天吗?那小朋友是不是有压岁钱收啊?”周沫沫也起来了,围着夏瑶叽叽喳喳的问道。 夏瑶拿着梳子给她梳头,笑盈盈道:“对啊,今天是大年三十哦,过了今天,沫沫就是四岁的小朋友了。压岁钱啊,对的,姐姐也给你准备了呢,等晚上再给你好不好?” “瑶瑶姐姐,你真好“”周沫沫可开心了。 “一会我跟你哥要去嘉州,你要不要去?”夏瑶又笑着问道。 “要!”周沫沫点头。 把卤肉煮在锅里,周砚简单烙了几个鸡蛋饼,便把早餐先对付过去。 今天晚上要做年夜饭,周砚写了张单子给老周同志,让他先去把菜给买齐了。 大年三十,王川肯定不会去钓岩鲤了,周砚让老周同志去市场上买四条鲤鱼回来先养在鱼缸里。过年嘛,鱼肯定是要的。 年年有余的寓意,可是相当好的。 周砚做卤菜,夏瑶搂着周沫沫就在灶后边坐着烧火,不时跟周砚聊上几句,然后开始教周沫沫说拜年的吉祥话。 从基础版的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到进阶版的朝暮平安,岁岁欢喜。 你还别说,有文化的人教 孩子是不太一样。 周砚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不带重复的吉祥话。 周砚之前给瑶瑶写个回信,都得去找大师请教。 但瑶瑶真是的信手拈来,真正的腹有诗书气自华。 周砚不时擡头瞧她一眼,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他的命可真好,竟然能找到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华的女朋友。 吃过早餐,肖磊便来了。 “周师,我来学做鸭了!”肖磊钻进厨房,先找到了自己昨天剪了一角翅膀做了标记的鸭子。周砚看了他一眼道:“师父,我把卤菜弄了,你先去熏你那只鸭子,我的我等会自己熏。”肖磊提着鸭子看着他:“你不指点一下啊?” “我相信你可以的。”周砚认真道。 “要得,那我就去试试看嘛。”肖磊点头,提着鸭子出门去了,很快门口的烤炉就冒起了浓浓的白烟。这只樟茶鸭,周砚严格恪守不干预的原则,腌、熏、卤、炸四道步骤他一点没插手,几次小差错都被他自己捂住嘴巴给忍住了。 卤过的棕红色鸭子沥干水分,下入油锅中炸着。 肖磊一手提着钩子,一手拿着炒勺,不时舀起一勺热油浇淋在尚未淹没的位置。 周砚在旁看着,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审判时刻! 能不能成,就看最后炸的这一道工序了。 今天三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成败在此一举。 “周师,你看差不多了不?”肖磊擡头看着周砚问道。 周砚嘴巴动了动,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平静道:“你自己做判断。” “周师还有点严格呢,好嘛,我看应该差不多了。”肖磊把鸭子提起来,瞧了瞧,又重新放回油锅:“再炸两分钟嘛,我看火候还差点。” 这一上一下,周砚的心脏都停了半拍。 老肖同志还是有点经验的,这樟茶鸭确实没炸到火候,这会提上来,肯定是不合格的。 下入油锅又炸了一分半,肖磊果断将樟茶鸭提起,把表面多余的油沥干,挂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颇为满意的点头:“我看差不多。” 周砚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那只金红色的樟茶鸭。 一秒、两秒、三秒! 【一只不错的樟茶鸭】 “完美!”周砚激动握拳,多半是擦着及格线过的,但过了就是过了! “完美?”肖磊闻言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周师,我今 天这只樟茶鸭发挥的这么好?”“额……”周砚沉吟道:“师父,你这个樟茶鸭做的还是不错的,对你而言,这就是完美的状态。当然,跟我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你说不错,那肯定错不了!”肖磊喜滋滋道:“今晚我就要让你师娘和两个娃娃好好尝尝,一雪前耻!” “要得。”周砚点头,特意叮嘱道:“师父,一定要好好跟师娘说啊,一定要让她认可你做的鸭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肖磊信心满满道。 肖磊提着沥干多余油脂的樟茶鸭,骑上车走了。 周砚送到了门口,满心满眼都是迫切的期待。 樟茶鸭达到【不错】水准是条件之一,另外还要获得他师娘的肯定。 对此,周砚有点忐忑。 没办法,因为她师娘吃过好的了,不知道对肖师这刚刚达到【不错】标准的樟茶鸭是否能够满意。黄兵和黄莺来买走了卤菜,老周同志和赵骧骧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出发前往嘉州买新衣服。因为听说百货公司年三十下午就关门了,原本的年三十加班计划被赵骧壤放弃了,今天早上忙完立马出发。 周砚在摩托车后边绑了个中号背蔸,把六只樟茶鸭、两份咸烧白和两个卤猪蹄装了进去,面上盖上一层油纸塞好,这才把周沫沫拎上摩托车前边坐着。 “我坐好了“”夏瑶跟着爬上了车,从后边搂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说道。 “好,那出发咯"”周砚笑着说道。 “粗发!粗发!”周沫沫开心道。 先前林志强他们开车来了一趟店里,跟周砚打过招呼了,十二点左右在百货公司旁边的年货一条街碰头,一会一起去买鞭炮和烟花,他们先去市里逛逛。 骑着摩托车进城,周砚先去了宋婉清家。 把两碗芽菜咸烧白和两个卤猪蹄送给她。 “宋老先生,新年快乐!”周砚笑着说道。 宋长河精气神看着相当不错,瞧见篮子里的两碗咸烧白,有些动容道:“哎呀,小周,你太有心了,还想得到给我送芽菜咸烧白来。” “瑶瑶说宋老师想吃卤猪蹄,我想着今天年夜饭给您老加个菜,家里昨天杀的猪,晚上上锅蒸个半个小时就行。”周砚笑着说道,他太清楚这芽菜咸烧白对宋长河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今天特意给老爷子带了两碗上来。 “瑶瑶,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宋婉清一脸感动的抱了一下夏瑶,“还有周砚,以后你就是我亲弟!”“ 没事儿~”夏瑶笑着回抱了她。 “宋爷爷,婉清姐姐,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周沫沫跟着说吉祥话。 “哎呀呀,沫沫你好乖啊~”宋婉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宋长河从口袋里摸出了三个红包,一个递给了周沫沫:“来,沫沫小朋友,给你一个红包,这里边装着的是压岁钱哈,爷爷的一点心意。” “哇”“”周沫沫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红包,开心道:“谢谢爷爷!祝您笑口常开,福气满满!”“不客气,爷爷借你吉言啊。”宋长河爽朗笑道,把另外两个红包递给了周砚和夏瑶。 “不得行,宋老先生,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收您的红包。”周砚连忙摆手。 “是啊,宋爷爷,我也不能收。”夏瑶跟着摇头。 “压岁钱是压祟辟邪,护佑平安的寓意,是我们长辈对你们小辈的一点点心意和祝愿。”宋长河把红包塞到了二人的手里,笑着道:“在我眼里,不管你们多大,都是娃娃些。” 周砚看着手里的红包,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宋老先生。” “那我也收下了,恭祝您新春安康,福寿绵长,笑口常开。”夏瑶跟着点头道。 第470章 我只是小,不是莽子~~ 周砚载着周沫沫和夏瑶拜了一圈年。 孔庆峰家、孔国栋家去了,周沫沫小朋友又收获了两个压岁包。 还去了老罗父子的饭店,摩托车拐进小巷,父子俩正在贴春联,听见摩托车声同时回头。 老罗瞧见骑在摩托车上的周砚有些诧异:“小周,你哪个来了?” “周师,你买摩托车了啊!”小罗从凳子上下来,上前打量着摩托车,啧啧称奇道:“这摩托车不便宜吧?看着好帅哦!” “两千六,是不便宜。”周砚笑着说道,等夏瑶下了车,跟着从车上下来,从背第里提出来一只樟茶鸭:“老罗师叔,小罗师兄,给你们拜年来了,新年快乐,提个樟茶鸭,年夜饭加个菜。”“哎呀,小周,你这也太客气了。”老罗放下手里的浆糊,赶紧洗了洗手才过来从周砚手里接过樟茶鸭,喜笑颜开道:“这樟茶鸭太好了,今年我们家的年夜饭也是吃上好的了。” “应该的。”周砚看着门上刚贴的春联,笑问道:“老罗师叔,最近生意怎么样啊?比起之前要好些了不?” 聊起生意,老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多了一丝苦涩:“还是那样,没得啥子起色,现在偶尔会有人定一桌席面,勉强能做下去嘛。主要是位置太偏僻了,别个都说味道还可以,但是地方太偏,环境又没得好好,请客吃饭不是很拿得出手。” 不得不说,客人看的还挺准。 嘉州和苏稽不一样,大大小小的饭店多了,客人自然会挑剔。 环境、地段就成了核心竞争力。 下馆子在这个年代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有事宴请才会下馆子,既然有选择,那肯定优先选个环境更好的店铺,方才显得庄重。 老罗师叔的厨艺在孔派三代弟子中算好的,甚至在他师父之上。 但人太老实,话又不多,不懂饭店运营之道。 这饭店开了几个月了,依然毫无起色,多半是起不来了。 周砚看着老罗道:“师叔,要不等明年我的新饭店开起来了,你跟小罗还是上我那上班去吧,工资给你们按乐明原先的工资翻倍,每天炒了菜下班,不用操心其他事。” 小罗闻言疯狂动心,目光看向了老罗,欲言又止。 老罗沉默了一会,点头道:“要得嘛,要是等你饭店开起来,我们这个小饭店还是没有起色,说明我们父子俩确实没得当老板的本事,还是来你店里当厨子。” 小罗闻言握了一下拳,脸上 难掩笑容。 “行,位置给你留着。”周砚同样有点小激动,这是老罗第一次松口,明确表示愿意来他的饭店上班。挺好,这可是一员大将! 以他对这家饭店和老罗父子俩的评估,等他的饭店开业,这父子俩的饭店应该还是不会有太大的起色。“老罗蜀黍,小罗锅锅,新年快乐“祝你们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周沫沫在车上坐着,拱着小手道。“罗叔叔,新年快乐,财运亨通。”夏瑶也微笑道。 “谢谢,谢谢,新年快乐哈。”老罗满脸笑容道,提着鸭子进店,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周沫沫,“沫沫真乖,叔叔给你一个压岁包哈。” “谢谢老罗蜀黍””周沫沫接过红包,开心得晃了晃脑袋,“我好幸福哈~我今天收到了好多压岁包”老罗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愈浓,这么可爱的女儿怎么都是别人生的呢,他就生了个木头一样的儿子“来,夏瑶,这个压岁包是给你的。”老罗把另一个红包递给夏瑶,笑着道:“希望你跟小周能好好的,我还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这……”夏瑶看向了周砚。 “收着嘛,这是老罗师叔的美好祝福。”周砚笑着道。 夏瑶这才伸手接过,笑盈盈道:“谢谢罗叔叔。” “不谢。”老罗笑着摆摆手。 周砚看着老罗道:“师叔,你初六有时间吗?我堂哥结婚让我给他办坝坝宴,我经验和人手都不足,江湖救急!” 老罗闻言愣了一下,摇头道:“初六啊?那可真是没招了,我二哥儿子结婚,也喊我去给他办坝坝宴,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二爸他们上个月就提前说了,确实不好推。”小罗跟着说道,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啊,行,那我再想想办法。”周砚点头,果然好日子,大家都在结婚,经验丰富的厨师就是抢手“你师父忙不?”老罗问道。 “他半年前就订出去了。”周砚笑道,他师父现在可是嘉州乡厨里的第一香饽饽。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到时候让我师父来帮半天忙。”周砚道了声别,带着夏瑶和周沫沫走了。 “拜拜"”周沫沫歪着脑袋挥了挥小手。 “沫沫,下回又来耍哈。”老罗笑嗬嗬地挥手。 “周师这日子太好过了。”小罗满脸羡慕道。 老罗伸手拍了一下小罗的脑袋:“你抓紧去找个婆娘,也给我生个这么可爱的孙女出来!”“我?”小罗指着 自己。 “我都四十多了,莫非你还要我去生不成?”老罗撇嘴。 “要是国家能发婆娘就好了。”小罗幽幽道。 “哪个?还想国家给你发个女大学生啊?家里没得镜子总有尿嘛,你也不照照自己长啥样子。”老罗给了他一锭子,“搞快,把横批贴了,回去做团年饭了。” “要得。”小罗应了一声,搬过凳子爬上去,一边道:“老汉儿,我们说定了要去周师那里上班了嘛?老罗看着他道:“之前在乐明当学徒想出来自己干,现在自己出来干了又想回去上班,你的想法还是有点反反复复哦。” “以前我觉得周师可以我也可以,他挣一万,我挣八千,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小罗叹了口气,幽幽道:“现在被社会毒打过了,这一万就该周师挣,我跟阿伟一样挣一百就挺好,还能跟着周师学习厨艺。”老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点头道:“也要得,你说得对,不是人人都有当老板的能力。费心费力干一个月,倒亏一百块,比上班压力还大。” “罗叔叔没空,那现在怎么办呢?”夏瑶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这毕竟是关系着宋婉清和周明结婚的大事,周砚应下了这事,肯定得好好办才行。 “不用担心,其实差的也就是一两道蒸菜,实在不行,这两天我现学一道,能撑一下场面就行,也不必苛求每一道菜都做得完美。”周砚笑着说道。 情况其实不算太糟糕,毕竟他刚得到了【夫妻肺片】的菜谱,又添了一道不错的凉菜。 就是热菜少了点,六十桌人,大锅菜都很难做好,蒸菜是更好的选择。 三蒸九扣会成为坝坝宴的标配,已经说明蒸菜就是坝坝宴的最优解,能够充分保证上菜效率。昨天他跟明哥和三媛他们已经商量过,菜单基本敲定。 而且在他师父的协助下,列了一张人员清单,把帮厨人员的分工具体到个人。 菜好不好吃是一方面,现场一定不能乱,他这个主厨还得做好协调工作,确保六十桌客人都能吃得开心,吃得满意。 今天嘉州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街道两旁,单元楼、小平房,人们都在贴春联,贴福字。 一眼望去,满墙的红,当真喜庆。 “年味好浓啊,春联一贴,过年的感觉立马就来了。”夏瑶左右瞧着,目光落到了旁边一户人家,一个老人正在指挥两个年轻人贴年画,眼睛一亮:“这年 画好漂亮啊!” “哇!好大的鲤鱼啊“好漂酿!”周沫沫也歪头看着,同样两眼亮晶晶的。 周砚闻声捏了一把刹车,回头看了眼。 门上贴着两张门神年画,一左一右,颇为传神。 老人手里还拿着一张鲤鱼跃龙门的年画,上半部分是巍峨的中式牌楼式龙门,下半部分是一条奋力腾跃的巨型鲤鱼,色彩漂亮,张力十足。 贴春联,贴门神,这是过年传统。 今天出门前周砚和赵婊媛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些东西他来负责置办。 周砚骑车靠了过去,笑着问道:“大爷,您这年画好漂亮哦,哪里买的啊?” “漂亮吧?这是夹江年画,套色的木板刻画。”老爷子笑嗬嗬道,“你要想买,就去百货公司旁边的土桥街,街尾有个小摊摊,老板是个小老头,他有辆小三轮车停在旁边,这两天在那边边印边卖,生意好得很,客人们围起买,生意好得很。” “谢谢啊大爷!”周砚笑着说道。 “不谢,小伙子,两角钱一张哈,不要遭敲棒棒咯。”老爷子笑嗬嗬道。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骑上车走了。 夏瑶恍然道:“夹江年画,可是相当有名呢,和绵竹、梁平年画并称四川三大年画。之前我们老师还在课堂上跟我们分享过一些作品,难怪看起来如此眼熟。” “夹江就在嘉州地界,一会咱们也去买几张年画回家贴上。”周砚说道。 门神威武,年画喜庆吉祥,这就是人民群众需要的年画。 “我要一条鱼摆摆!”周沫沫报名道。 “那叫鲤鱼跃龙门。”周砚笑道。 “锅锅,啥子叫鲤鱼跃龙门呢?”周沫沫好奇问道,“鲤鱼为啥子要跃龙门?它不是在河里的吗?”“让你瑶瑶姐姐给你翻译翻译。” “瑶瑶姐姐,啥子叫鲤鱼跃龙门?”周沫沫回头喊道。 夏瑶想了想道:“鲤鱼跃龙门啊,传说中黄河鲤鱼逆流而上,会遇到一道龙门,跃过龙门,成功的就会化为龙,失败的额头会留下一个黑点。” “哦!”周沫沫眼睛一亮,“那我们吃鲤鱼肉,就是吃龙肉!难怪上回我问妈妈今天吃什么,她跟我说吃龙肉!然后晚上我们就吃了一条鲤鱼!那条鲤鱼真的跃过了龙门吗?好好吃哦!” “啊?”夏瑶愣了一下。 周砚则忍不住笑了,这大概是川渝妈妈们被问得不耐烦的时候,最喜欢阴阳怪气 说的话了。周砚骑上车,先去了张记卤味。 今天的张记卤味门口排起了长队,两排,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大年三十这一天,生意之火爆,甚至超出了周砚的预期。 “哇~好多客人啊!”周沫沫说道。 “嗯,生意好好啊,都排起长队了呢。”夏瑶也是有些惊讶。 “走嘛,去看看。”周砚解下背第提起,往卤味店里走去。 “不着急哈,卤肉还多着呢“这是您的猪耳朵和猪头肉,拿好!” “您要这块卤牛肉是吧?好嘞!一斤二两,多了不?” “今天有点忙,要排哈队哦……” “瑶瑶姐!沫沫!老板!你们来了!”黄莺忙得团团转,一擡头瞧见了进门来的周砚和夏瑶他们,眼睛一亮,还不忘顺手收钱:“收您三块二,慢走!下回又来啊” 阿伟穿着厨师服站在柜后刷刷切着猪耳朵,闻声擡头看向了周砚,犹如看到了救兵,连忙道:“周师!快来搭把手,我手都快切软了。” 旁边那个墩子,也是甩着手腕,一脸生无可恋。 卖卤菜虽然不用做,但客人选了之后必须要给切出来,量一多,对墩子来说压力可不小,客人就在后边排队等着呢,片刻不得闲。 “阿伟””周沫沫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阿伟,“锅锅说你变成狗狗了“原来是假的啊~”阿伟:………” “瑶瑶,那我先去帮会忙?”周砚看向夏瑶。 “去吧去吧,我也可以帮忙装袋子。”夏瑶已经开始卷袖子了。 “那”“我去帮忙吆喝吧!”周沫沫自告奋勇道。 “太好了,来救兵了!”黄莺立马拿了两套围裙出来,“围裙!帽子!” “好。” 周砚把背蔸放到一旁的凳子上,脱了外套,系上围裙,戴上帽子,洗了手,进入柜后方。阿伟立马把手里的菜刀交给周砚:“周师,交给你了,我歇口气,喝杯水,连着切了两个小时没动弹了。” “要得。”周砚也不废话,接过菜刀,按着案板上已经称好的卤肉开始刷刷切。 “噢哟!这个小伙子的刀工还要厉害些哦!切的这么快!” “硬是,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难怪能当老板,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排队的客人瞧着周砚切肉,不由惊叹道。 旁边的墩子也是不禁侧目,这也太快了吧!! “还得是周师啊,这刀工和 速度,确实不一般。”阿伟端着水缸站一旁,有些感慨。 夏瑶上前帮忙打包,倒是很快就上手了,周砚负责切,她负责打包,配合的相当不错。 黄莺的工作量立马减半,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抽空喝了两口水。 销冠周沫沫还真是爱岗敬业,瞧见周砚他们都在忙,自己给自己找活干,已经跑到门口吆喝起来了:“卤肉哦“超好吃的卤肉~不好吃不要钱钱~” 你还别说,小家伙长得可可爱爱,今天又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袄子,扎着两个小丸子,看起来可喜庆了,喊话奶声奶气的,往卤味店门口一站,俨然成了减速带,走过路过的人们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这卤味店这么多人排队,味道怕是不一般哦!” “那就整点卤猪头肉,年夜饭刚好少个下酒菜。” 排队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吆喝。 周砚切肉的速度极快,但门口的队伍肉眼可见的变得更长了。 阿伟也坐不住了,歇了一会,便又拿出第二把刀,继续上岗干活。 这一忙,便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中午十二点,排队的客人才算全部清零,基本上都回去吃饭了。 柜里的卤肉剩的不多了,卤素菜更是直接被清空了,今天可是带了足足一百五十斤卤素菜。“好家伙,跟不要钱似的,怎么都买这么多啊。这一上午,卖的比昨天一天还多!”阿伟把菜刀放下,忙活了一上午,人都懵了。 黄莺笑着把水缸递给他:“今天吃年夜饭,都想添两个下酒菜,有些客人明后天请客,担心上街买不到,也会趁着早上多买点。 而且,三十这天,下午店铺大多关门,摊贩也都收摊了,各家忙着贴春联,准备年夜饭,都怕晚了买不着。”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阿伟恍然,冲着黄莺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刚好卖完,就剩几斤卤猪头肉了,你怎么能算得这么准呢?” 黄莺心有余悸道:“其实我算多了,得亏老板和瑶瑶姐还有沫沫来得巧,不然客人们急着回去吃午饭,根本卖不完,今天下午咱们还得去公园门口摆摊去。” “黄莺算的确实准,我就是没来,你们也能卖完。”周砚解了围裙,笑着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就剩下三四斤卤猪头肉,不卖了,切分一下,大家提回去给年夜饭加个菜吧。” “谢谢老板!”众人闻言面色一喜,纷纷说道。 这下不光年夜饭能加个菜,下午还不用再继续守着店,直接就下 班了! 黄莺小胖手一挥:“行,那大家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就放假了!” “好!”听到放假,众人动力满满,立马开始着手收拾东西,清理柜和砧板。 “阿伟,你来分肉,分成四份吧,咱们一人一份,就当年货了。”黄莺招呼道:“这柜子里还有白糖和桂圆干,一人一包,一会你也给我分一下。” “要得。”阿伟答应了一声,上前先把肉给分了。 周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答应的很自然,明显被使唤惯了。 “老板,咱们来对账吧。”黄莺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跟周砚说道。 “行。”周砚今天就是来对账的,年前把今年的账给对了,也好把黄莺的分红给她分了。 “这边。”黄莺带着周砚进了后院,对账这事得背着点人,利润空间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夏瑶已经带着周沫沫去公园门口买小吃去了。 “这是账本,每天的账目我都有盘点,每一样卤菜的进货量、进货金额,以及销售额,损耗等也有记录…” 黄莺把账本交给周砚,并且教他怎么看账目明细。 周砚从包里取出另外一本账本,对照着看着。 每天出货他都会做记录,他虽然不管店里的事情,但对经营状况是每天都有掌握的。 黄莺的账记的很细致,每一条都能对应上。 周砚一边翻一边对,查得很快。 试吃损耗随着卤肉店的口碑做起来后逐渐减少,营业额稳定提升,遇到周末有明显高峰。 而随着学生和工人陆续放假,近十五天营业额一直保持在一个高位且增长的区间。 张记卤味店到目前为止开业一个月零三天,期间休息了两天,都是因为周砚有事。 营业额总计112436元。 扣除进货、店租、员工工资等成本后,剩余利润为50622元。 黄莺说道:“老板,今天的钱还没有盘点,不过最后剩下四斤左右卤猪头肉,那营业额大概在1000元左右,上下不会超过10块。留600元用于进货,剩下400就是利润。” “行,那咱们就先按1000元算,一会你盘点了再加上去就行。”周砚在账本上刷刷写了几笔。“5462元利润!”周砚擡头看着黄莺,笑着道:“黄莺,你可真厉害啊!这营业额和利润,都远远超过了开店前我对你的预期!” 黄莺谦逊道:“运气 比较好,开业就碰上过年,年后生意肯定会淡一些。” “当然,主要还是老板做的卤味确实好吃,客人的回购率可高了,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老主顾,隔三差五就要来买点下酒菜,还有经常来给老婆、孩子买卤素菜的。” 周砚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不用谦虚,我很清楚你对这个店的付出,以及作用。” “老板,凑够一千块我就去银行把钱存起来,钱我全部存在这张存折里边,目前里边有5000元整。”黄莺递上一张存折。 周砚翻开存折,有五笔存入记录,刚好五千元整,最近一笔是昨天存入的。 “你做事果然妥帖。”周砚点头,合上账本道:“这样,咱们今年的利润就按照5400元计算,多余的部分留在店里作为采购备用金。 你等会跟我去一趟银行,把卡里的钱转3780元到我账上。剩下账上的钱,你提走1620元,这是你今年的分红。” “好!”黄莺喜笑颜开,“老板,你太爽快了!年前最后一天竟然给分红!” “那肯定得分啊,拿钱过年,这一年才不算白干噻。”周砚笑着说道。 黄莺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早上给他们发了半个月的工资,好让他们有钱置办一些年货,他们可开心了。” “挺好,很人性化。”周砚笑着点头,如何管理员工这一块,周砚把权力全部交给了黄莺。周砚说道:“行,账目就按照这个标准来,以后我会按季度来查账,也就是三个月一次,每年阳历的六月底和十二月底各分一次红。” “好好干,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明年你光分红都有望能成为万元户。” 黄莺眼睛一亮:“老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周砚和黄莺出来,众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黄莺上前,把卤猪头肉和白糖、桂圆干发放到两位正式员工手里,笑着说道:“小杨,张姐,新年快乐。咱们放假放到大年初八,初八早上十点,记得过来上班啊,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开业红包的。”“要得!谢谢店长!” “店长你放心,我们肯定来!” 两人接过年礼,高高兴兴地下班回家了。 “阿伟,这一份是给你的,这几天辛苦了。”黄莺把剩下一份递给阿伟。 “我一个临时工,还能有年礼啊?”阿伟有点意外。 “伟师父,你可是我们这几天能够支撑下来的重要主力,那必须给你准备一份 啊。”黄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你要刀工有刀工,要形象有刀工,切的又好又快,客人可满意了!像你这么好的墩子,在外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阿伟双手抱着冰糖和桂圆干,左看右看,嘴角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很显然,把他夸爽了。 周砚都没眼看,阿伟这段位跟黄莺差太多了,两句话给哄成胎盘,翘嘴都没他嘴巴翘。 周沫沫咬着糖葫芦进门,看着阿伟惊讶道:“阿伟,你的嘴巴好翘啊,都可以挂油壶了。”夏瑶抿嘴笑,黄莺可太会夸了,把阿伟拿捏的死死的。 “来,黄莺,这是你定的两只樟茶鸭,给你带上来了。”周砚从一旁的背第里拿出了两只樟茶鸭,用油纸垫着。 “好的,谢谢老板!”黄莺眼睛一亮,开心道:“今晚年夜饭有好菜了!” “阿伟,给你也带了一只。”周砚又从背第里拿了一只樟茶鸭出来。 “周师,你对我也太好了吧?!”阿伟一脸感动的接过鸭子,看了眼手里的白糖和桂圆,若有所思:“你该不会担心我跳槽到卤味店来,才给我送鸭子来吧?” 周砚微微一笑道:“你要来卤味店上班,我会让黄莺一个月给你开三十块钱的工资,你要愿意来,你就来吧,反正我也不拦着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一百二十块的墩子有的是。” “那不行!三十块钱不够养活我自己的。”阿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看着周砚一脸郑重道:“周师!你放心,我永远忠诚于周二娃饭店!忠!诚!” 心中无女人,目光都清澈了几分。 黄莺把门关上,跟周砚去了一趟银行,把钱支取出来,转到了周砚的账上。 3780元! 这是张记卤味的第一笔到账分红。 说实话,远超当初周砚答应和黄莺合伙开卤味店时候的预期。 这还只是卤味店的分红。 卤味店从他这里拿货,周砚是留了利润空间的,这里他还能再挣一笔钱。 他之前算过,张记卤味的售价比周二娃饭店要高一些,所以店里的利润率能够达到45左右。反正加上店里的分红,目前为止,光是张记卤味这边给他额外挣的钱,就有六千左右。 黄莺太会挣钱了! 毫无疑问,周砚这是捡到宝了。 当然,就像黄莺说的,这个月是叠加了放假和过年的因素,所以营业额连创新高。 但这同样是一个非常好的破 圈机会,把张记卤味的名声打响,年后开门,应该也能保持一个相对稳定且不错的营业额。 别的不说,一个月要是能稳定带来两千的利润,那也是相当可观! 卤味店这边黄莺全权负责,周砚只负责提供卤菜,真是一点不操心。 而且,一旦这第一家卤味店跑通,他们还能想办法开第二家、第三家。 卤味店是高频日常消费场景,大部分都做成了社区店,基本只能辐射周围一公里左右的范围,再远了,别人要不是顺路,是很难在非节假日特意跑来买一份卤菜的。 城北第一家店立稳之后,就可以考虑去城西、城东开新店,市中心则由他的饭店负责镇守,到时候开一个朝着街道的卤味窗口即可。 黄莺带着今天的营业额来存钱,然后支取出1620元存入一张新开的存折里。 “木啊~这也太棒了吧!”黄莺亲了一口新存折,开心地原地转圈。 1620块! 天呐!这是她一个月挣的钱! 而在这之前,她还只是一个每天找爸妈要零花钱的小姑娘。 原本她的计划是花三年的时间,把从她爸妈那里借来的5600块钱还了。 但是,现在计划有变! 她准备争取明年就把借的钱全部还上! 而且,说不定她还能额外再存下来一笔钱,再去买一个位置不错的门市。 老板说了,等鱼咀的这个卤味店生意稳定之后,就会开始考虑开新店的事,到时候她可以一边找合适的开店位置,一边找合适的房子。 要是能买下来,再租给老板当店铺,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样既不用担心店铺租不出去,又不用担心卤味店生意太好,老板眼红加房租,一举两得!“黄莺,你拿了多少分红啊,这么开心?”阿伟站在银行门口,看见黄莺转着圈圈出来,随口问道。黄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个数。 “沃日!”阿伟眼睛蓦然瞪大,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莺,“那么多!” 1620块! 阿伟听得脑子嗡嗡的。 这几天在卤味店帮忙,营业额他大概有数,猜到黄莺应该能分到不少钱。 但真没想到竞然这么多。 他一个月工资120块,在家里已经是第一高了,一年下来也就1440元。 “嘘!”黄莺的手指按到了他的嘴上,警惕地左右看了眼。 阿伟抿嘴 ,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手势,但看着黄莺的目光除了羡慕之外,还有浓浓的崇拜。经过这段时间和周师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周师的性格。 能者多得,你创造的价值越多,就能分到更多的钱。 这家张记卤味是黄莺一手开起来的,投入资金,并且全程负责运营和管理,在这个过程中,周砚甚至都没怎么参与。 所以她不光能拿工资,还能拿到三成的分红。 阿伟忍不住感慨道:“黄莺,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啊?” “没办法,就这实力。”黄莺微微一笑。 周砚把存折收起,跟二人道:“行,黄莺,阿伟,那我们就先走了,去买点年货,下午还要回去准备年夜饭。” 周沫沫冲着两人挥手道:“莺莺姐,阿伟,新年快乐”再见!” “沫沫,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哦~”黄莺笑眯眯道。 “再见,沫沫。”阿伟也笑着挥手。 周砚骑上摩托车,直奔百货公司而去。 土桥街上到处都是卖年货的,从烟花爆竹到年画、春联、糖果、炒货等等一应俱全。 周砚把摩托车在街尾停下,一眼便瞧见街尾一辆三轮车前围着一群人,而且还都是熟人。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啊?!”周沫沫还没下车,已经忍不住惊喜开口道。 众人回头,瞧见了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三人,同样有些意外。 孟瀚文笑着道:“沫沫,瑶瑶,你们也来了啊。快过来瞧瞧,这夹江年画可真漂亮,寓意也好,我们正准备买呢。” “我们就是来买年画的!”周沫沫蹦跳着上前来,垫着脚尖探头看了眼一眼,“对!就是这个鲤鱼跃龙门!好漂酿啊“我也想要一张!挂在我的床头去!” 正在印年画的老头笑嗬嗬道:“对嘛,我们夹江年画,讲究的是“出口要吉利,才能贺人意。赚得儿童喜,能生蓬荜辉。 你看,连小娃娃看了都这么喜欢,贴在堂屋、床头,巴适得很。我再摆会就要收摊摊了,下回来,就是明年过年咯。” “老板,你这个鲤鱼跃龙门,要卖好多钱一张呢?”周沫沫开口问道。 老头擡头看了她一眼,笑嗬嗬道:“鲤鱼跃龙门啊,三角钱一张。” 周砚和夏瑶对了一下眼神,嘴角都多了一丝笑意,难怪那老爷子会提醒他们,看来这老头是惯犯了。“哼,你把我们当外地人整哦””周沫沫轻哼了一声,奶声奶气道:“我 们来的时候都已经打听过了,你卖别个都是两角钱一张!” “我只是小,不是莽子” 第471章 砍价仙人对决 众人闻言愣了一下,旋即都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太可爱了,竟然还会讲价! 卖年画的老头头发半白,穿了件旧棉服,胳膊和领口都打着补丁,瞧着应该有六十来岁了,圆脸颇为红润,闻言看着周沫沫有点尴尬的挠头:“乖乖,你还提前打探过消息哦,这是老主顾的价格的嘛,哪个老家伙这么不地道。” “老爷爷,我妈妈说,一回生二回熟,你要卖我便宜点,明年我还来找你买"”周沫沫奶声奶气道:“这样,我也是你的老主顾了嘛。” 周砚都没忍住笑,小家伙讲起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从赵媛骧那学了不少谈判技巧。 夏瑶瞧着周沫沫,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讲价比她还厉害呢。 老头同样忍俊不禁,点头道:“要得嘛,你们要是买五张以上,那我就按照一张两毛钱卖给你们。”“好~”周沫沫点头,转头看向周砚:“锅锅,我们要买好多张?” 周砚道:“门口两张门神,堂屋一张鲤鱼跃龙门,再买几张好看点的年画贴店里嘛。” “我们要五六七八张!”周沫沫回头看着老头说道,“老爷爷,那你打算卖我们好多钱一张呢?”老头闻言笑了笑道:“那就还是卖你们两角钱一张嘛,买了几十年的老主顾,也是这个价。”“好~”周沫沫开心点头。 “不好!老头,你这年画卖的也太贵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一辆老旧自行车丁铃当哪驶了过来,在摊位前停下,阿伟一脚撑着地,看着老头道:“一角钱一张差不多!买两张再送一张!” “啊?” 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阿伟这砍价也砍得太凶残了吧? 沫沫把价格从三角砍到两角,按照老主顾的价格给他们,大家已经颇为满意。 阿伟一来,在优惠价上又直接对半砍一刀,砍完还要人家买两张送一张! 周砚缓缓别过头去,心想要不要假装不认识这小子。 “阿伟这样砍价,会不会被打啊?”夏瑶小声问道,好笑之余,又忍不住有点担忧。 就连周沫沫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龟儿子!支起嘴巴乱说!文化不及格,批话考一百!”老头操起手边的一杆木尺,表情凶狠,作势就要朝着阿伟劈头盖脸打下去。 “哎哎哎!” “大爷莫生气!要打别打脑袋~” “他脑子有点问题,刚从四院出来!” 周砚他们连忙上前拦着,生怕大爷激情之下,大过年的,真给阿伟脑袋开个瓢。 阿伟浑然不惧,笑着道:“外公!你打我我是要去找外婆告状的哈!” “钦?” 众人动作一顿。 外公? 这卖年画的老头竞然是阿伟的外公? 老头的木尺高高举起,轻轻落在了阿伟的屁股上,笑道:“你龟儿子来爪子?” “来帮你收摊噻,我妈交代的任务,我店里忙完了就过来帮你收摊。”阿伟把车一停,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老板、老板娘,还有老板的老丈人一家。这个乖乖是我们小老板。” “哦,那就是自己人嘛。”老头恍然,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我还说都是说普通话的外地人,加一角钱,敲个小棒棒就收工。” 周砚忍不住想笑,大爷还真是率真啊。 “外公,那我就要批评你了,这种奸商行为要不得。”阿伟一脸正气道。 “大哥莫说二哥,眼睛鼻子一样多,你上来就对半砍,连吃带拿,也不是啥子好东西。”大爷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在外面我一般不得这么还价。”阿伟说道。 “嗯,在外面阿伟卖糖葫芦都不给钱,磕个头就算给过钱了。”周沫沫点头作证。 阿伟:………” 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厉害吧,但又好像有点古怪。 老头闻言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阿伟,叹了口气道:“以后讨口子离家远点哈,莫要让熟人看到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不是,外公,你听我狡辩!”阿伟眼睛睁大了几分。 老头点点头:“我都懂,现在年轻人确实不太容易,有时候也是生活所迫,都年轻过,懂得起。”阿伟:………” 烦求得很! “周师,这是我外公。” “外公,这是我老板周砚。” 阿伟转而给众人介绍道。 “外公你好。”周砚连忙说道。 大爷跟周砚握了一下手:“老板你好,我叫丁爽,江湖人称丁三板,你随便嘟个喊我都要得。”“那我就喊丁大爷!我跟阿伟是师兄弟。”周砚连忙说道,这大爷说话他都有点招架不住。“丁外公“”周沫沫凑上前,“你是阿伟的外公,那我也喊你外公好不好?” “要得嘛,乖乖,来,这张鲤鱼跃龙门送你了。”丁大爷喜笑颜开,立马把手边那张年画递给周沫沫。 “谢谢丁外公"”周沫沫接过画,开心道。 丁大爷大手一挥:“不谢,你自己看还喜欢哪张,自己挑。” 阿伟拉开车篮子里放着的包,,露出油纸包着的樟茶鸭,跟丁大爷道:“外公,这是我老板给我提来的樟茶鸭,在我们店里要卖十块钱一只,今天晚上我们的年夜饭加个大菜。荣乐园晓得噻?招牌大菜!”丁大爷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周砚笑嗬嗬道:“你这老板太大气了,来来来,周老板,你们自己选,想要哪张拿哪张,不用钱。” “那不行,丁大爷,你便宜点卖我们没问题,但不要钱那肯定不行,一年就挣这几天,颜料、纸都要本钱的嘛。”周砚笑着说道,阿伟砍价确实太凶残了,对自己人下手更狠,直接不要钱了。 孟瀚文开口道:“就是,老哥,你这年画的制作工艺还是相当复杂的,这板子是你自己刻的啊?还有这纸瞧着也像是自制的是吧?” 丁大爷笑着点头:“是嘛,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到我这里都不晓得好多辈了,我是跟着我爷爷学的手艺,这几块板子都是我自己刻的,我爷爷传下来那几块被耗儿咬坏了。 一般来说,要好几块板子才能组成一套,印出来这样一幅年画,没得事我就刻板子,所以他们喊我丁三板。” “你看这个门神,就用了六块板子,第一版是墨线版本,然后是黄板、绿板、蓝版、红板、黄丹版,这样一色一版,出来的颜色就很干净,不脏不糊。” “还有这个纸,确实是我自己做的,因为门神是要贴在门上的,免不了日晒雨淋,所以我们用的纸也要做的结实一些。 用本地的青竹经过几十道工序,做成了手工竹纸,再选用界牌镇的背纸泥调成泥浆刷到竹纸表面上,阴干,再把纸的表面细细打磨出来,就是现在这个纸了。 这个纸拿来印年画,吸色均匀,固色强,不容易晕染,印出来的年画色彩鲜艳又漂亮,而且不容易褪色,雨淋了之后颜色更加鲜亮。” 说起年画,丁大爷的脸上不掩骄傲。 孟瀚文点头道:“嗯,我看这些颜料都是用的植物、矿物颜料,苏木红、槐黄、铜绿、靛蓝、黄丹,确实不容易褪色。 板雕得好,这两个门神造型夸张饱满,体态敦实雄健,兵器和各种细节都雕得相当漂亮。 而且颜色搭配得也很漂亮,你看这脸,黑面虬髯,面部以浓黑、明黄、朱红勾勒,眉眼倒竖,怒目圆睁,脸谱造型夸张,尽显刚猛威严!” 丁大爷 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握着孟瀚文的手激动道:“哥老倌!人家只说我这门神好,但说不出好在哪里。但你说的太好了,每一点都说道我心坎坎上。你是做啥子的?莫非你也是整年画的?”孟瀚文笑着道:“我们算是同行,我也是画画的。” “难怪能说的头头是道,原来是同行。”丁大爷恍然,拉着孟瀚文道:“山不转水转,人不亲行亲,我们还是有缘,你喜欢哪个你自己选,要好多选好多,我不得收你钱。” 孟瀚文摇头:“那不行,这都是你辛苦做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能不要钱呢。” “没得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就是费点时间,能管啥子钱嘛。”丁大爷笑着道:“阿伟来帮我收摊,我带回去还要找地方放,等到明年过年才能拿出来卖了,我送你,我心头高兴,因为我晓得你懂得起。”“在我们嘉州呢,有买门神、贴年画的老传统,图一个过年吉利,用古老话来说:不贴年画不算过年!” 孟瀚文笑着点头:“嗯,年画是我们中国传统年文化的表现嘛,天津的杨柳青木版年画、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潍坊杨家埠木版年画、绵竹木版年画等等都相当有名。夹江年画我也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恰巧遇上了,确实相当有特色。” “哥老倌相当有见识啊。”丁大爷竖起大拇指,粗糙的手指抚过木板,幽幽叹了口气:“但是这两年买的人也渐渐少了,他们都喜欢印刷的年画嘛,印在油纸上,看起来是要亮堂一些,那些娃娃印的,跟真人一样。 现在也没得娃娃愿意学这门手艺,等我们这些老辈子走完了,怕是都没得几个人还晓得啥子叫夹江年画了哦。” 孟瀚文闻言也叹了口气:“多少技艺就是这样失传了的,被取代,然后消失。多好的年画啊,要是没了太可惜了。” “是啊,传承了数百年,题材和风格也很漂亮。”孟芝兰跟着点头,同样有些惋惜。 “就像嘉定大绸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夹江年画也面临着一样的困境吗?”夏瑶亦是有些感慨,拿起一张门神年画仔细端详着,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不怪娃娃们,这东西学起来太麻烦了,光是雕刻木板就要勤学苦练几年功夫,还要学套印,学做纸。”丁大爷无奈道:“哪怕学成这样,老一辈的经典年画都传承下来了,自己也能雕出几种新花样,但是也就过年这两天能卖一下。 就像我今年,准备了一千张,最后也就卖了八百多张,一张两角钱,也就才一百多块钱。 这还是我年年都在 这里卖,有一些老主顾的情况下,换个人来,怕是卖的更少,而且可能一年比一年少。 你说现在学一样啥子手艺挣不到钱呢?学泥瓦匠一天能挣两三块,学厨师,像阿伟这种墩子一个月都能挣百多块了。说句实在话,我都不敢喊人来跟我学,怕耽误人家。” “外公,打断一下,我是正儿八经的厨师哈!不只是墩子!”阿伟严肃道。 丁大爷撇撇嘴:“你莫要打断了,就你上回炒的那回锅肉,还没我炒的巴适。” 阿伟:…………” 今日最大的恶评,来自于亲外公。 需求减少,卖不动,大概是许多东西渐渐消失的原因。 周砚看着一旁堆叠在一起的年画,在他印象中,夹江年画后来入选了非遗项目,得到了上级重视,还是得以继续传承下去。 他来嘉州参加活动的时候,还被主办方安排体验过夹江年画的印刷工艺。 但正如丁大爷所说的,市场需求少了,最后也只能被保护性留存,成为学生游学项目中的一环。没办法,当下的每一年,都比明年年味更重一些。 “可是,那么好看,为什么大家不要了呢?”周沫沫歪头,一脸疑惑,目光看向斜对面。 那个铺子正在卖春联、福字,印刷的年画挂满了一面墙,色彩鲜艳的抱鱼娃娃,捧着仙桃的老寿星,八路神仙、财神送福、猛虎下山、仙鹤齐飞、孔雀开屏…… “哇哦””周沫沫眼睛一亮,“锅锅,我想要一张那个尾巴很漂亮的鸟儿~” “那是孔雀。” “对,要一个孔雀!”周沫沫点头,很快又道:“还要一个熏悟空大战拿抓!” “孙悟空大战哪吒!” “对,拿抓!”周沫沫点头。 “要得,那等会我跟你去买。”周砚笑着点头。 众人无奈的笑了,这大概就是大部分人的真实写照吧。 如今年画越来越丰富了,色彩鲜艳,喜庆洋洋的新式年画,受到了人民群众的喜欢。 题材相对单调,整体风格也不够喜庆的传统年画,渐渐失去了市场。 可以说,这也是一个被取代的过程。 “丁外公,虽然我喜欢孔雀和拿抓,但是我也喜欢你的鲤鱼跃龙门。”周沫沫看着丁大爷奶声奶气道。“要得,有你这话,我心头高兴多了。”丁大爷爽朗笑道:“我们家孙女还不是一样,就爱这些花花鸟鸟和仙女。” 周沫沫想了想 ,好奇问道:“丁外公,那为什么你不做这样的年画呢?是不喜欢吗?” “额……”丁大爷愣住,尴尬挠头:“是做不出来噻,你看那个孔雀好多线条哦,颜色也多,我画都画不出来,更别说雕刻出来了。” 周沫沫想了想,一脸认真道:“丁外公,你等着啊,等我学会了,我教你画孔雀。然后你教我刻板子,别人不学我学!我来做夹江年画!咱们做一批新的!好看的夹江年画~ “好好好,那我等着啊。”丁大爷笑着点头,小家伙年纪不大,还挺会哄人的。 周砚选了三对门神,林志强他们选了一对门神和一张鲤鱼跃龙门。 孟瀚文要了一张元亨利贞,两只喜鹊站在花瓶上,颇为喜庆。 丁大爷不要钱,一毛都不收。 “说了不要钱的嘛,自己人送个年画哪个还要收钱哦。”丁大爷一边收东西,一边笑着说道:“遇到你们也是缘分,周老板,回头你带这个乖乖和哥老倌来找我耍嘛,我跟他们耍的拢。” “要得,回头我让阿伟带路。”周砚笑着点头,顺手把一张两块钱的纸币从侧面塞进了丁大爷的口袋。阿伟瞧见了,刚想开口,被周砚一眼瞪了回去。 老手艺人本来就不容易,丁大爷一年到头就靠这两天挣点钱,这便宜他不想占。 孟瀚文和丁大爷又聊了几句, 周砚带着周沫沫过去,选了一张孔雀开屏和一张孙悟空大战哪吒,一张五角钱,油纸彩印,色彩确实艳丽。 老板是个短发女人,三十来岁,圆脸,看着颇为亲切,这会没什么客人,正在理货。 “老板娘,便宜点嘛“我的鲤鱼跃龙门都不要钱。”周沫沫嘟着小嘴跟老板娘撒娇道。 老板娘看着她笑盈盈道:“哎呀,乖乖,这样嘛,买一张送一张,五角钱卖你两张,我给你卷起。”周沫沫眼睛一亮,拱着小手道:“谢谢老板娘,祝你新春大吉,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日进斗金!”“哎呀,乖乖,你好会说话哦。”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又从旁边拿了一个小中国结递给周沫沫:“来,婊媛再送你一个中国结,祝你平平安安哈“” “好,谢谢骧嫖””周沫沫踮着脚尖伸手接过,“哇哦,好漂亮的中国结,我是中国人” “你这便宜一半,不会亏本吧?”周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家伙一开口,直接打了个五折,连买带送的。 “不会,能保本。”老板娘笑着道,“剩下这些今天卖不完,留着明年就过时了 ,下午就是半卖半送把货给清掉,明年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新款。” “老板,你这想法太对了,以后肯定能挣到大钱。”周砚笑着点头,这年代卖年画都知道追新款,这样的老板肯定能干事。 周砚又选了两个大红灯笼,一遝红纸,瞧见一旁角落还摆着烟花,又问道:“烟花和鞭炮唧个卖?”“烟花的价位就多了,小孩子耍的擦炮、小吡花便宜,几分钱一支,小鞭炮按好多响分价位,100响的三角钱,1000响的三块。 那个会飞到天上的烟花要贵些,这个礼花十五响的要五块钱一个,那个大礼花更贵,五块钱一发…”老板娘笑着给周砚介绍道。 “这家的烟花品种还挺齐全的,我们也买点。”林志强他们过来了,大手一挥道:“小朋友们随便选,今天的烟花我来买单!” “好耶!” “爸爸,你今天太帅了!” 林秉文和林景行惊呼道,立马扑向了一旁的各种小烟花和擦炮、摔炮,一整盒一整盒的拿。林景行抱了一盒小烟花过来,递给周沫沫:“沫沫,这个给你,仙女棒!可好玩了,点起来滋滋冒火光,但是又不会炸,适合你这样的小朋友玩。” “谢谢景行锅锅,谢谢林蜀黍””周沫沫开心接过,“我去年还小,妈妈不让我耍鞭炮,我今年也要耍鞭炮~ “那给你一盒摔炮!这个好玩,丢地上就会响!”林秉文抱着一盒摔炮过来,也递给了周沫沫。“谢谢秉文锅锅"”周沫沫接过,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两个倒是会照顾妹妹哈。”林志强笑着道。 “那必须滴!” 两个萝卜头一脸骄傲道。 林志强选了三个十五响的烟花,又拿了两个大号的礼花,看着周砚道:“你再选几样,过年还是得放点烟花才有年味。” “要得。”周砚笑着应道,拿了两串一千响的鞭炮,又拿了十串一百响的鞭炮。 一百响的可以分给那群半大小孩玩,免得他们从那堆放过的鞭炮里去翻找漏网之鱼了。 十五响的烟花他又拿了两个,够今晚放的了。 “老板娘,鞭炮这些单独算,我来结。”林志强跟老板娘道。 “林叔&183;……”周砚摸出红包。 林志强说道:“小周,你不用跟我抢着结账,这就当我们提上门的拜年礼了,不然我们这一大家子上门去吃年夜饭多不好意思啊。” “对,这话听你林叔的。”夏 华锋跟着点头。 “行,那就让林叔破费了。”周砚闻言没有抢着给,相处嘛,得有来有回,大家才会觉得舒服。林志强如今不光是厂长,还是股东,收入估计不会比夏瑶低,月入过万,妥妥的超高收入人群。周砚还想买一副现成的对联。 “小周,等回去我给你写好了,这不是有现成的红纸。”孟瀚文笑道。 “外公,我打算去邱家老宅贴一下。”周砚解释道。 老板娘在旁边装烟花,闻声指了指店里道:“你们要写对联是吗?我里边面上有毛笔和墨水的嘛,你们直接用就是了,我们家的对联都是早上我女儿写的。” 孟瀚文进门一瞧,笑着道:“行啊,都是现成的。来,把红纸拿来,我直接给你写。” “好的!”周砚也笑了,把裁好的红纸在桌上铺开。 孟瀚文拿起毛笔蘸了墨水,略一思索,开始在纸上写下了一副对联。 “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金玉满堂。” 周砚在旁边瞧着,不由点头赞叹道:“这对联可真好。” “千古名对,我也只是写下而已。”孟瀚文收了笔,笑着说道。 老板娘凑上来看了眼,眼睛一亮:“哎呀,老先生,您这字写的太好了!能不能也给我写一副对联啊?这么一对比,我女儿写的那幅贴后门差不多。” “可以啊,你把红纸拿两张来,我给你写。”孟瀚文笑着说道。 “这就拿!”老板娘应道,立马拿了两张红纸过来。 孟瀚文提笔就写。 “发福生财吉祥地,堆金积玉富贵门。财源广进。”老板娘在旁瞧着念了一遍,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太好了!您这字写的大气磅礴,这对联我就贴在店里了!谢谢您。”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孟瀚文爽朗笑道。 “这真是太好了。”老板娘看得相当满意,从旁边拿了一叠窗花过来道:“我瞧你们东西都买的比较齐全了,给您送一包窗花吧,贴了年画也要贴窗花嘛,年味才会足。” “这太多了。”孟瀚文瞧着那叠窗花没好意思接。 “不多,今天卖完了,明天也没人买了,您拿着几家人分着贴吧。”老板娘直接给塞到了一旁的袋子里“行,谢了啊。”孟瀚文点头。 周砚在旁笑而不语,这老板娘大概永远想不到这副对联竟然是孟瀚文大师亲手她写的。 烟花爆竹买了五十,光是三个娃就抱了一堆大小不 同的烟花、摔炮、擦炮。 周砚零零散散的东西买了十二块,烟花爆竹装上了林志强的皇冠,对联那些则是周砚自己拿着。回到车边,阿伟已经帮丁大爷把年画那些收好了。 众人道别,准备返程。 “丁外公,你要记得啊,下次我来找你学做年画。”周沫沫坐在摩托车前边,冲着丁大爷喊道。“要得,你来嘛,我肯定教你。”丁大爷笑嗬嗬道。 周砚骑着摩托车先去了一趟邱家老宅,把孟瀚文写的对联和两张门神贴上。 过年的感觉一下子就有了! “拍张照片纪念一下吧,回头我可以带给邱绮老太太。”夏瑶拿来了她妈妈的相机,对着邱府大门拍了两张照片。 “没事,这大门我不拆,留下来,四十年后就是一个热门打卡点。”周砚微笑道。 “打卡点?”夏瑶放下相机,看着他有点疑惑。 “就是把这里当做一个景点,拍个照片留念的意思。”周砚解释道。 夏瑶若有所思的点头:“哦,懂了,就像很多人在我们学校门口的那块石头旁边拍照一样。”齐老四的卤味店已经搬空了,这会正在拆灯泡,瞧见周砚进门来,语气微酸道:“周老板,我已经搬空了哈,你随时可以来接手了。” “要得,你把钥匙给我就行。”周砚笑着点头。 齐老四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递给周砚,拿着灯泡出了门,再看了眼店铺,转身上了拖拉机走了。周砚出门来,把门锁上。 至此,邱家老宅和后边购入的两栋楼都已经腾空,只等工程队年后入场开工。 百年邱家老宅即将落幕,而在这里将新建起一栋新饭店,开启新的征程。 “等我下一次从香江回来的时候,新饭店和小院应该就建好了。”夏瑶站在他身旁,脸上满是期待:“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会建成什么样了!” “孟姐亲自操刀,肯定不会差。”周砚笑道,他又何尝不期待呢。 骑上摩托车回了苏稽,老周同志和赵媛媛已经回来了,店门开着,孟瀚文老爷子正在写春联,一旁桌上已经摆着五六幅。 “外公怎么写这么多?”周砚进门,有些诧异道。 孟瀚文边写边道:“昨天在你们村里吃饭的时候我说了的嘛,给你几个伯父他们也把春联包了,在你店里写好带回去,不耽误事。” “对了,给你店里写的那副对联放在那边,你看看满意不。” 周砚闻 言转到一旁。 夏瑶跟着凑上前来念道:“美味招来云中客,清香引出洞中仙。宾至如归。放在饭店,真好。”“嗯,对联好,外公这字更好!笔力遒劲,气韵生动,这对联往门上一贴,当真一绝啊!”周砚看得连连点头,这可是孟瀚文老爷子的墨宝。 孟瀚文听得颇为高兴,笑问道:“要不要给你盖个印章?” “爸,您要把印章往上一盖,要是遇到识货的,第二天早上起来门都没了。”林志强笑道。众人闻言也纷纷笑了。 林志强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夸张。 这可是孟瀚文老爷子的墨宝,要是知道价值,免不了遭惦记。 “锅锅,我也想要一个印章,你拿萝卜给我刻一个嘛!”周沫沫还在研究她的仙女棒,闻声擡头看着周砚说道。 “萝卜可不经放,回头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给你拿石头刻一个。”周砚笑着说道。 “沫沫,回头我找块寿山石,我给你刻。”孟瀚文笑着说道:“我的印章都是自己刻的,手艺好着呢。” “好!谢谢外公~”周沫沫开心道。 孟瀚文笑盈盈道:“不谢,等我回了杭城,拿鸡血石给你刻一个。我那还有两块,一直没舍得下刀。”“鸡血石?那是什么石头呢?鸡血做的吗?”沫沫好奇问道。 “就是一块漂亮的石头,你瞧我这枚印章就是鸡血石刻的,质感通透如冻,血色鲜红,占比能有一大半,这就是一块好料子。”孟瀚文笑嗬嗬的拿出自己的印章跟沫沫分享。 周沫沫打量着,点头道:“哇哦,看着真的好像鸡血啊,就像是鸡血融化进了猪皮冻里边!好漂亮!”“爸,上回我让你送我一块雕个印章,你可是说要拿来刻对章的。”夏华锋在旁幽幽道。 孟瀚文理所当然道:“你一个银行行长,要这么好的印章干嘛?盖在文件上也显不出来。沫沫以后是要盖在画作上的,在人前得拿得出手。” 夏华锋立马闭嘴了,这话他认可,芝兰那块印章也是他老丈人亲手刻的,羊脂白玉的料子,那可真是相当漂亮。 夏行长的就差远了,他老丈人闲暇时拿一块寿山石的边角料给他刻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爷子是真动了收徒的心思了,这完全就是按照徒弟的待遇给沫沫安排的。“回来了。”赵铁英提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周砚晃眼一看惊了一下。 “哇!骧骧,这身皮衣好漂亮!你还去烫了头发?真好看!”夏瑶眼睛一亮,不由惊叹道。赵铁英 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的棕红色皮衣,翻毛领,腰间系着腰带,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还抹了口红。一眼看去,当真时尚感十足! 你别说,这大波浪的卷发还真挺适合他妈,特别减龄,配上皮衣,腰带一系,气场十足。 赵铁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容越发灿烂:“真的?瑶瑶太会夸了,我可当真了。” “真的,妈,你这摇身一变,看着可像成功女企业家了。”周砚认可道,“今天穿这身回村过年,绝对是今年咱们村最有气场的!” “英姐气场足,穿皮衣可飒爽了,我就穿不出来。”孟芝兰笑盈盈道。 “可不是嘛,我都怀疑英姐掀起皮衣,能掏出两把枪来。”孟安荷也点头道赞叹道:“太飒了!我感觉黑色的都没这味道。” “哎呀,你们太会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赵铁英说道,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哇哦!妈妈,你也有皮衣了“”周沫沫跑过来围着赵骧壤转了一圈,仰着小脸看着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好像一个狮子啊!好好看!好威风啊"“能不能把我的也变成这样?我也想变成小狮子!”“不行,小朋友不能烫头发,等你长大了才能烫。”赵铁英笑着摇头。 “阿……”周沫沫有点失望,“好吧,那就等我长大了再变成大狮子吧~” “老汉儿呢?他也买皮衣了?”周砚好奇道。 “对,一人一件!在百货公司外头买的,个体户拉来卖,今天是最后一天,怕砸在手里年后卖不出去,给我们打了对折,两件买下来三百块钱。”赵铁英笑着点头,“你老汉儿说了,是真牛皮,而且皮质还不错,还是牌子货。” “厉害!那就买赚了噻!”周砚竖起大拇指,还得是赵骧媛出手啊。 正说着呢,老周同志穿着一件黑色皮衣夹克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老周的皮衣是短款的,版型很正,刚好合身,看样子也顺便理了个头发,看着挺精神的。 不过,跟赵骧壤相比,气场差了一截。 两人站一起,更像是女老板和她的贴身保镖。 “老汉儿,你这身皮衣也不错哦!”周砚笑道。 “周叔这身看着也特别精神。”夏瑶也点头道。 “老汉儿~你的皮衣也好好看!”周沫沫说道。 老周同志嘴角上扬,笑着道:“铁英选的好,她给我买的。” 赵婊媛立马说道:“三水,脱下来让周砚试看,要是合 身,回头也给你买一件。” “要得。”周淼把装着樟茶鸭的篮子放到背蔸里,把皮衣脱了下来。 自己亲爹,周砚也不客套,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脱了,把他老汉儿的皮衣往身上一套,大小刚好合适。赵媛媛颇为满意地点头:“哎呀,你穿也好看!看起来特别笔挺,回头要是再碰见,我给你也买一件。” “是好看,和呢子大衣是不一样的风格,而且应该还更暖和些。”夏瑶也跟着点头。 “小周确实适合穿皮衣,看着挺有气场的。”孟芝兰说道。 家里没全身镜,周砚自己是瞧不见的,把皮衣脱还给他老汉儿,笑着说道:“你们都说好,那回头我也买一件。” 周砚把春联和年画贴上。 “喔唷,今年的年画好漂亮哦。”赵媛婊看着那孔雀图和孙悟空大战哪吒赞不绝口。 “妈妈,我选的!”周沫沫举着小手,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嗯,有眼光!”赵婊媛竖起大拇指。 “拿抓贴在一楼,孔雀我要贴在床头!”周沫沫说道:“孔雀好漂酿”就是不晓得好不好吃。”“这么大一只,红烧味道应该还可以哦。”赵铁英认真思考了一下,看向了周砚:“你吃过没得?”周砚摇头,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就不能安静地欣赏吗?从古代开始,这就是拿来观赏的贡品,又不是野鸡。” 周沫沫这个小吃货,这才作罢。 贴好春联和年画,拿上孟瀚文写的春联,众人出发回村。 这会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留给周砚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周砚昨天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今晚的年夜饭时间往后延一延,七点左右开饭,吃完刚好看春晚。没办法,今天的事太多了! “来,你跟你老汉儿骑自行车,我骑摩托车带瑶瑶和沫沫回村。”赵骧媛拍了拍刚跨坐上车的周砚,把蛤蟆镜一戴,让他从车上下来。 “要得,妈,那你慢点哈。”周砚麻溜下车。 赵铁英直接跨坐上车,把住了车龙头。 “婊娘,你真要带我们啊?”夏瑶有点惊讶,又有点期待。 “瑶瑶,害怕不?”赵铁英笑着问道。 “不怕!我相信镶媛!”夏瑶摇头,跟着爬上了摩托车,扶住了赵铁英的腰。 “抓稳了啊。”赵铁英说了一声,一拧油门便冲了出去。 “呜” 夏瑶和沫沫的呼声被风吹散了。 “不用担 心,你妈骑车稳得很。”老周同志宽慰道,蹬着自行车跟上。 周砚看着那笔直走直线的摩托车,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稳,也是骑着车跟上。 “英姐真是太飒了!感觉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特别爽利的一个人!”孟芝兰刚上车,瞧见这一幕,不禁赞叹道。 沈晚秋笑盈盈道:“我听淑兰姐聊起过铁英,年轻的时候当民兵,拿过民兵标兵,枪法特别准,拿过比武第一。这要放在古代,那就是个奇女子。” “真厉害!英姐真会打枪啊!”孟芝兰更惊讶了。 “我也会,以前当兵的时候,拿过连队比武第一。”夏华锋说道,试图找点存在感。 “对!我知道,老夏打枪可准了,我们家里还有奖状呢。要不是因为我,他早早就退伍回来,现在说不定都当团长了。”孟芝兰笑着点头。 老夏嘴角疯狂上扬,听爽了。 今天三十,村民们下午没事都在门口、院坝烤火摆龙门阵,或者聚在一起打打牌。 摩托车一响,纷纷探头看热闹。 便瞧见赵铁英烫着大波浪,穿着皮衣,骑着摩托车回村。 “天神啊!赵铁英都会骑摩托车了?!” 众人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村里更是直接轰动了。 “铁英啊!你这大波浪烫的太洋盘了吧?!” “铁英,你这皮衣哪里买的?好精神哦!” “铁英,我感觉看到你年轻时候的样子了!以前你开手扶拖拉机的时候也是这么飒爽!” 赵铁英刚把摩托车在周家老宅门口停下,村里的妇女已经纷纷围上前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她。烫大波浪,穿皮衣,戴蛤蟆镜,骑摩托车! 对于1985年的农村妇女来说,每一件都是不敢想象的。 偏偏今年已经四十的赵铁英,今天就这么干了。 他们似乎在她的身上,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所不能的铁娘子!那个能在民兵比武中拿下射击第一的女兵王! 赵铁英把蛤蟆镜摘下别在头顶,微微一笑道:“摩托车嘛,跟拖拉机也差不了好多,爬上去骑两趟就会了,回头有空教你们啊。” “要得!” 众人纷纷笑着应道。 斜对面,本来还在门口跟人摆龙门阵的高翠花攥着拳头,黑着脸转身进门去了。 第472章 这夫妻肺片绝了! “婊婊,你真好厉害!骑得又快又稳!”夏瑶从车后座上下来,看着赵铁英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她坐周砚后座的时候觉得他好帅,坐在赵铁英的后座又觉得她好飒。 是犹如女骑士一般的英姿飒爽! 这一路过来,并不是慢悠悠的骑行,相反,她的骑行方式还有点激进。 拐弯、冲坡都不怎么减速的,主打一个刺激。 “妈妈好棒啊!你真的很会骑车摩托车诶!感觉比锅锅骑的还好~”周沫沫也是两眼亮晶晶的。赵铁英笑盈盈道:“骑摩托车就是这样的,胆大心细,该拧油门的时候别捏刹车,就能把车骑好了。”“不得了,铁英,带我转一圈!我还没有坐过摩托车呢!”马金花从院子里出来,麻溜地爬上了后座。“你带她转了,也要带我转一圈哈,我先把队伍排起!”杨秋菊跟着说道。 “扶稳了哈!”赵铁英把马金花的手往腰上一放,一脚打上火,一拧油门便载着马金花冲了出去。“天老爷,慢点” “呜呼” “好耍!摩托车确实快!又快又好坐!” 赵铁英载着马金花到河边转了一圈,下车后她脚步都是飘的,一脸兴奋之色。 周砚他们刚到,正往院子里搬东西,瞧见他妈载着二娘又出发了,忍不住想笑。 摩托车是价格昂贵的交通工具,也是大人的稀罕大玩具。 赵婊媛载着她的姐妹们在村里兜风,可真是吸引了全村的眼球。 “今天这卷毛没白烫,这皮衣也没白买。”老太太站在院门口,瞧着英姿飒爽的赵铁英,笑容中透着几分怀念之色。 当年她赶着驴车跑的也可快了,装满卤味,哒哒哒的,一晃眼,那都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奶奶,我买了夹江年画回来,瑶瑶外公给我们每家人都写了春联,您看看行不。”周砚从背第里取出年画和对联。 老太太拿着两张门神端详着,颇为满意的点头:“行啊!这门神瞧着真威武,比我去年买的还要好“奶奶,这是阿伟的外公刻的。”周沫沫补充道。 “哦,阿伟的外公还有点厉害哦。”老太太笑道。 “嗯,丁外公是厉害。”小家伙点着脑袋,信心满满道:“我跟他说了,等我学会了画孔雀,我就去跟他学做夹江年画,以后我们家的年画我包了!” “真的啊?那你也不简单哦。”老太太笑盈盈道。 “昂~我可腻害了!”周沫沫道。 “对了,奶奶,你看看外公写的 这个春联写的好好哦,我们家猪圈是不是也要写一个小春联啊?这个能不能让我来写啊?” 小家伙满眼期待道。 老太太笑盈盈道:“当然可以啊,乖乖,你把猪圈写了,再给我们家厨房也写一张嘛。” “好!”周沫沫点头,得到授权后可高兴了。 “我看看,孟先生的字确实写得好,不愧是大画家。”老太太看着孟瀚文写的春联,赞叹道。“来,周砚,浆糊来了!我们先把春联和门神贴起。”周杰他们端着浆糊,扛着梯子出来了。“来嘛。”周砚上手,先把去年贴的门神和春联揭下来,门神贴上,再把对联分出上下联贴上。旧的年画和春联不能随便丢弃,拿到灶下去烧了。 一年一换。 林志强接的第二趟都到了。 打开后备箱,把灯笼和烟花爆竹搬出来。 “喔唷!买这么多烟花,不便宜吧?” “这个是大礼花?跟个炮弹一样!好多钱一发?” “这么大一卷的鞭炮,少说也有一千响吧?” 周杰和周海他们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忍不住惊叹。 往年过年,也就是买几串鞭炮放一放,听个响,就算是热闹的了。 “不得了!光是这些烟花估计都要花好几十!” “周砚真是挣了大钱,都不把钱当钱了。” 村民们围着看,也是啧啧称奇。 “哇!这么多鞭炮!” 周立辉和周立帆一群小孩围到车边,更是两眼放光,鞭炮、烟花,还有擦炮、摔炮! 都是一整条一整条的,他们平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拿着压岁钱去小卖部买一小盒,这简直太震撼了!周砚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林叔买的,烟花和那两串一千响的鞭炮留着晚上放,其他小串的可以分给小孩们玩。” “林叔,让你破费了!”周杰跟站车旁的林志强说道。 “没事,过年嘛,一起热闹一下。前两年在纺织厂家属区过年,都没放过烟花爆竹,今年回乡下感受一下年味。”林志强笑着摆摆手。 孟安荷也说道:“可不是嘛,来了乡下,孩子们玩的开心,我们大人也开心,倒是连着两天都来叨扰麻烦你们。” “孟院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能来玩,我们蓬荜生辉,大家都高兴得很。”周杰连忙说道。众人纷纷都笑了 林景行和林秉文下了车,跑过来先把两条擦炮给拿了出来。 “来,辉 哥,帆娃,给你们分几盒。”林景行拆开其中一条,给老周家几个娃一人分了两盒擦炮。周立辉是最大的,周海两个儿子,大的叫周立宁,今年八岁,小的六岁,叫周立程。 周杰有两个孩子,周飞扬和周飞鸿,一个八岁,一个七岁。 “来,我也给你们一人一盒。”林秉文见状,跟着拆了一条擦炮,一人分了一盒。 “谢谢景行、秉文!” 小男孩们分到擦炮,一个两个开心得不得了。 林秉文又悄悄给林景行塞了三盒:“哥哥,我的分你三盒,你都快分完了。”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林景行一脸感动,把一盒火柴递还给他:“那我就不偷你火柴了,还给你。” “你这个糟糕的哥哥!”林秉文眦牙。 “我这里有滋滋冒火光的仙女棒哦,晚上我们一起放吧””周沫沫抱着一盒仙女棒站旁边。“来,沫沫,我帮你把摔炮拆一盒,你拿着玩。”林景行拿了一盒拆开的摔炮递给周沫沫,你丢出去就可以了,不用点火。 “好””周沫沫应了一声,抓了一颗摔炮用力甩了出去,落在了一只散步的大公鸡脚边。 啪! 一声脆响。 大公鸡惊得扇着翅膀跑远了。 “鹅鹅鹅鹅…… 周沫沫仰头笑出了鹅叫声。 大白从院子里探出个脑袋,左右瞧着,试图寻找自己的同类无果。 “好玩~好玩!”周沫沫可太开心了,又抓了一颗摔炮出来,朝着门口的空地甩了出去。 “来,敢耍鞭炮的上前一步。”周砚拿着一打一把响的鞭炮,看着小孩们笑着说道。 “我敢!”周立辉第一个上前。 “来,辉辉,给你一串,拆出来小心点耍哈。”周砚给他拿了一串。 “谢谢小叔!”周立辉接过鞭炮,喜笑颜开,“这个比擦炮还好耍!更响,也更刺激。” “我也想要一串,小叔!”周立帆上前。 “帆娃,你都敢放啊?”周砚看着他笑道。 “我可以拿香远远的点,这样我就不害怕了。”帆娃咧嘴笑道。 “嗯,你还是有办法。”周砚笑着给他发了一串鞭炮。 其他孩子见帆娃都敢玩,也纷纷上前要了一串。 鞭炮可是稀罕东西,捂着一只耳朵也要放。 “来,没得那么多火柴给你们耍,一人拿一根香去点。”周杰把东西 搬进院子,很快拿了一把已经点上的香,每个孩子分一根,笑着叮嘱道:“灭了就自己去厨房点。” “要得!”孩子们应了一声,开开心心地拿着鞭炮到一旁的田里玩去了。 “啪!” “锅锅,快过来!这里有一坨新鲜的牛粪!” “别动!我是锅锅,我来炸!” 周村不缺牛,也不缺新鲜牛粪。 一群孩子拿到了鞭炮,都快玩疯了。 “哎呦,老四,你这皮衣一穿好精神哦!看起也像个收牛的老板了。” “就是,我之前一直想买一件皮衣穿,太贵了,没舍得,老四,你这件买了好多钱?脱下来给我试看嘛。” 周清和周泽几兄弟把周淼围住了,对他的新皮衣非常感兴趣。 “来嘛三哥,你试试看。”周淼把皮衣脱下来递给周汉,“你要穿起合身,回头周明结婚,借你穿两天。” “这多不好意思。”周汉一边说,一边把皮衣往身上套。 “好看!是比棉服穿着精神多了。” “对嘛,像这样整一身穿起,看起来体面多了。” 众人围着看,纷纷称赞道。 “啧啧,这皮衣一穿,是人模狗样的。”马金花看了也是连连点头,“要得,过两天你把老四这件皮衣借来穿起撑撑场面,免得去买。” “要得,那就找老四借嘛。”周汉笑着点头,脱下皮衣还给周淼,“老四,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初六那天你这件皮衣借我穿一天。” “要得,三哥,初五我就给你送来。”周淼笑着点头。 借衣服穿这事,在这个年代稀松平常。 一件皮衣打了五折还要一百五十块,要不是如今老周同志月入过千,前几天到桥头摆摊卖卤菜又赚了一笔外快,一般人哪舍得花这个钱买。 周明过两天结婚要摆六十桌坝坝宴,虽然周砚承办不收钱,但光是食材成本,一天两顿弄下来,也得花大几百块。 这还没算给小两口置办家具,三转一响那些的开支。 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结婚能一下子掏空一个家庭。 关键是周明还有个弟弟,眼瞅着今年也二十三了,周汉和马金花还得想着给他留笔钱结婚,肯定是能省则省。 几兄弟对这情况心里门清,能帮则帮,都换着法子帮他们省钱。 夏华锋和孟瀚文在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一家人团结 一心,这日子肯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孟瀚文感慨道。 “那是,张老太太教的好。”夏华锋也点头。 说实话,老周家这股团结劲,他看了都羡慕。 他家里四个兄弟姊妹,各有各的心思,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总会闹些幺蛾子出来,银行都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别说芝兰不愿意跟他们聚了,这两年连他都有些厌倦了。 但老周家就不一样,大家聚在一起,说话做事都很坦诚。 有事情一起商量着解决,不攀比,不嫉妒,开开心心吃饭,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家庭氛围。 他们这群外人跟着一起过年,竟是一点隔阂感都没有。 不说两个孩子玩的有多开心了,芝兰平时多文静的人,这会已经主动让赵铁英组局准备搓麻将了。“老夏!三缺一,你来跟我们一起打麻将吧。”孟芝兰过来,看着老夏说道。 “你让安荷打,我不打了,川麻有点克我。”夏华锋摇头,昨天的三娘教子局给他打蒙了。“老夏同志,我已经坐好了。”孟安荷招了招手。 “那老林……”夏华锋的话到了嘴边,已经瞧见老林已经在隔壁桌坐下了。 “嗯……你要是不想打的话,那我就另外找一个人吧。”孟芝兰叹了口气,目光四处搜寻着。“算了算了,我陪你们打吧,舍命陪君子。”夏华锋无奈叹了口气,搂着孟芝兰的肩膀道:“走嘛,去坐着,我倒要看看今天的运气还会不会那么糟糕!” “这叫舍命陪美女!”孟芝兰嫣然一笑,开心落座。 “老夏,今天还不信邪啊?”林志强从隔壁探了个脑袋过来,笑吟吟道。 夏华锋信心满满道:“我不信,昨天是我大意了,今天我要给她们好好上一课,看看真正的杭麻大师是怎么打麻将的。” 张淑芬老太太拉着沈晚秋到门口烤火,和一群老太太摆龙门阵去了。 孟瀚文则被周杰安排去打长牌了,老爷子上手还挺快,不一会便已乐在其中。 夏瑶跟着周砚,给几个窗户贴上窗花。 “嗯,贴的真棒,男人长得高就是好啊,都不用梯子就能贴上。而且你贴的好正啊,就跟那尺子比的一样一样的,你的眼睛怎么这么亮呢!”夏瑶拿着窗花站在一旁,笑盈盈道。 “那是,我的眼睛就是尺。”周砚嘴角疯狂上扬。 “就是!你瞧这手指又细又长的,不光菜刀握的稳,窗花也贴的好。我觉得比那拍戒指广告的模特的手 都好看,骨节分明,又特别修长。”夏瑶点头。 周砚看了眼自己的手,笑着道:“是吗?那回头你有需要手模的广告,可以联系我,不用钱。”夏瑶立马摇头,一脸认真道:“那不行,当手模太屈才了,等我能决定模特人选的时候,那必须整个人出镜。而且,必须给你按高级模特的价格来给钱。” “不好吧?” “怎么不好!谁要不服气,咱们让他来比一比颜值,比一比腹肌,保管让他们闭上嘴巴。”夏瑶认真道,“记得保持啊,腹肌!腹肌还是很重要的。” “好!我肯定好好保持!”周砚笑着点头,有个喜欢夸夸的女朋友就是好啊。 “行了,就贴这么多吧,我得去做饭了。”周砚把浆糊放到一旁,看着她道:“你要不找个地方玩会?” 夏瑶摇头,挽着他的手臂道:“不用,我陪你做饭去,我给你烧火吧!我现在烧火烧的可好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火头工。” “嗯,那是,你烧的火,炒出来的菜都要好吃些。”周砚点头道。 “真的?” “那肯定的,我跟你说啊,阿伟烧的就不如你烧的好。烧火可是技术活,我们厨师要掌控火候,靠的就是烧火工。”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好,那一会你叫我怎么烧我就怎么烧。”夏瑶嘴角上扬,心情也是十分美丽。 年夜饭,周砚自然不能将就。 肘子已经在锅里炖着,卤菜是早上预留的,蒸菜昨天提前已经做好了,他还带了四只樟茶鸭来,再做两个烧菜,最后压轴上一道干烧鲤鱼,然后炒几个小炒。 全鸭、全鱼、大肘子,这顿年夜饭可是相当顶的了。 一旁的小锅里煮着一锅新卤水,没加糖色,已经煮了有一会了,瞧着颜色浅黄近白。 “这是要另外再弄一锅卤水吗?怎么颜色不太一样呢?”夏瑶好奇问道。 “对,我打算弄一锅白卤卤水。”周砚仔细将浮沫和一些飘上来的细碎香料打去。 “白卤?” 周砚解释道:“白卤是相对于红卤的,我们店里的老卤水是加了糖色的,所以卤出来的卤味色泽红亮,瞧着特别漂亮。 不过有些食材需要提前卤一道,但又要求保持食材的原色,且对味道的要求要更清淡一些,这时候就需要用到白卤了。我今天准备试做一下夫妻肺片,所以需要单独弄一锅白卤卤水。” “哦,原来是这样。”夏瑶若有所思,然后一脸好奇问 道:“夫妻肺片我听说过,但一直没敢吃,觉得菜名有点血腥,这菜究竟是用什么食材做的啊?为什么取个夫妻肺片的名字啊?邓虹跟我说,这是用一对夫妻的肺做的菜,可吓人了。” “邓虹这女同志有点坏啊。”周砚闻言笑了,“这夫妻肺片里既没有夫妻,也没有肺片。”“这样啊?那为什么这样取名呢?”夏瑶疑惑。 周砚笑着道:“这道菜呢是用牛舌、牛心、牛肚、牛头皮等牛的边角料做的,这些东西一度被视为废料,将其卤制之后切成薄片凉拌,因而得名废片。 当年有一对夫妻在街头贩卖,因而得名夫妻废片,又后来觉得废片没那么好听,所以取名为夫妻肺片。” “原来是这样啊!你懂的好多啊“”夏瑶一脸崇拜。 “当厨师嘛,这点基本常识还是要有的。”周砚嘴角又开始上扬了。 周砚的这锅白卤卤水加足了香料,但不加糖色和酱油,先清水煮香料煮了一个小时,一锅白水煮出了浓郁香味后,下入盐巴调味。 白卤也是要增加几分底味的,这样凉拌的时候风味更佳。 将处理过的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肚等依次下入卤水锅中,拿着铁勺在旁守着,随时打去浮起的血沫。 背靠周村,周砚最不缺的就是牛杂。 这些就是早上他让老周同志回村提前定的,为了保障嘉州的牛肉供应,哪怕是年三十这天,周村的杀牛匠还是一早起来杀了一批牛送往嘉州。 明天大年初一到初二休市两天,周村不杀牛,嘉州人上街想买当天现杀的牛肉都买不到。 “瑶瑶,夏叔和孟姨他们来嘉州可还习惯?这两天对他们来说会不会太劳累了?”周砚把煤球炉下边盖上盖子转小火,随口问道。 夏瑶摇头,笑吟吟道:“不会,我爸妈精神可好着呢,我爸就不说了,他在杭城的时候每天坚持跑步五公里去上班。你别瞧我妈看着柔柔弱弱的,她可是能背着画板和各种颜料、毛笔一堆东西,二十来斤走一个小时找地方,然后坐着画一天。 我外公每天早上六点就到断桥边上打太极,我外婆是老年工会的舞蹈队领队,去年还去参加比赛了呢。现在只是坐着车到处逛,吃吃玩玩,对他们来说轻轻松松的了。 他们都说来四川过年很好玩,你的家人们特别好,倒是觉得接连几天上门打扰有些不好意思。”周砚闻言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都是一家人,别说来家里吃几顿饭了,让叔叔阿姨,外公外婆来家里 住一段时间都没问题。” “真的?”夏瑶看着他。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其实就想把小院再扩大一点,多加两个客房。”周砚说道:“以后你爸妈他们再过来,想住多久都没问题,房间管够,不用再去住招待所了。” “周砚,你真好””夏瑶有些感动:“你怎么就想的这么周到呢?” 周砚看着她说道:“应该的,杭城和嘉州毕竟离得那么远,我知道你的内心肯定也是忐忑不安的,所以我想让你少一点后顾之忧,或者说让你爸妈和外公能够更放心一些。” 夏瑶摇头,看着他微笑道:“不,我不忐忑,相反,我很坚定的相信我们能够走到一起。因为你一直在给我构建安全区,让我觉得很安心,我喜欢嘉州,我想我会回到这里的。” 周砚也笑了,心中多了一丝满足,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原本预计七点钟吃的年夜饭,在六点半提前开席了。 四张桌子在堂屋里交错排开,众人落座,凉菜已经上了桌。 除了四道卤菜和灯影牛肉之外,今天多了一道新菜,一上桌便将众人的目光勾去。 牛肚、牛舌、牛心、牛头皮切的薄厚均匀,整齐摆放盘了一圈,表面裹着透亮的红油,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熟芝麻,撒一点嫩绿的香菜碎,装在白瓷盘中,红油漫过盘底,瞧着当真诱人。 “这不是夫妻肺片嘛!小周又上新菜啊?!”林志强看着眼前这道菜,有些惊喜道。 夏华锋惊讶道:“这就是夫妻肺片?瞧着……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上回去山城原本想点一份试试,但被芝兰和瑶瑶阻止了。” 孟芝兰好奇道:“嗯,看着还挺漂亮的,这半透明状的薄片是什么?肺片吗?” “姐,这是牛头皮,这是牛舌,这是牛心,这是牛肚。”孟安荷挨着给孟芝兰介绍道,“这夫妻肺片里其实没有肺片。” “姨姨,那有夫妻吗?”旁边小孩桌,周沫沫好奇问道。 其他小朋友也是纷纷看了过来。 “有。”孟安荷点头。 “啊!!!” 小孩们闻言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下意识地远离夫妻肺片。 “那我可得尝尝。”周沫沫拿起了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片牛头皮喂到嘴里,咬了一口,“脆脆的……哎呀!这个夫妻会咬嘴巴~麻了…” 周沫沫连忙把嘴里的半块牛头皮给吐了,吐着小舌 头有点懵:“妈妈,救我” 小孩们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这菜里真有夫妻啊!还会咬人! 旁边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现在晓得喊妈妈了,这凉拌菜肯定是麻辣的噻。”赵铁英端着一碗米汤过来,让小家伙先漱了口,然后再喝了两口。 周沫沫咂了咂嘴,点头道:“好了。” “这碗米汤给你啊,要是看到红彤彤的菜,你就用米汤先涮一道再吃。”赵铁英把米汤给她放边上。“昂””周沫沫应了一声,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那剩下半块牛头皮放到米汤里涮了一道,把表面的红油涮去,然后喂到嘴里嚼得哢嚓作响,晃着小脑袋道:“嗯!这个夫妻肺片好吃~脆脆的,而且还有点香~”这下倒是让其他小孩有点纠结了,瞧沫沫吃可香了,但心头又有点害怕。 “小姑,真好吃吗?可是,这菜里边真有夫妻吗?”坐在周沫沫旁边的帆娃问道。 “帆娃,你尝一口呗,只要好吃就行,你管他这那的呢。”周沫沫拿筷子夹了一块牛头皮放到帆娃碗里,“来,吃吧,好好吃的!” “好……好吧。”帆娃虽然有点害怕,但小姑都夹到碗里了,也不敢拒绝,夹起牛头皮,闭着眼睛直接喂到了嘴里,狠狠地嚼了几下,很快又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几分惊讶和惊喜,嚼了嚼咽下,“斯哈~有点麻辣,但好好吃哦!脆脆的,很香!” 只要好吃,那就不怕了。 孩子们立马拿着筷子吃起夫妻肺片来。 “夫妻肺片这道菜在不少川菜馆都有上菜单,但能做好的真不多,有些店的就是水煮牛杂凉拌,味道跟蓉城餐厅的差远了。”林志强夹起一片牛舌,有些期待道:“尝尝周砚做的这个如何。” 牛舌片得极薄,边缘微微卷起,裹着红油,芝麻粒点缀其上,还未入口,麻辣香味裹着卤香已然扑鼻而来。 牛舌入口,麻辣从舌尖蔓开,这纤薄的牛舌,入口竟是如此惊人的嫩滑,一口咬开,软嫩中藏着一丝弹脆。 卤汁的鲜、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芝麻的香尽数融于其中,轻轻一咬就炸开。 你可以永远相信周砚制的红油! 无论是口感还是调味,都是一绝! 林志强忍不住赞叹道:“这夫妻肺片太绝了!这牛舌的口感简直无敌,比我在蓉城餐厅吃过的还要好吃!” “真有这么好吃?那我得尝尝了,弥补一下四年前没有吃到的遗憾。”夏华锋闻言夹了一片 牛头皮。牛头皮切得纤薄,偏偏又挺大一片,半透明状,表面裹上了一层红油,透着半透明的胶质感,色泽温润莹亮。 作为一名家庭厨师,夏华峰对于各种食材都是有一些了解的,头皮这类食材往往最难烹饪,很难入味,口感也不好把握,所以一般很少入菜。 他倒要看看,周砚是如何调教这一块牛头皮的。 入口麻辣滋味先行,在味蕾上炸开,牙齿切开,薄软的牛头皮,口感是脆的,嚼开之后,卤香在齿间绽放,与麻辣鲜香和芝麻的香味一道,越嚼越香,颇有几分脆韧的嚼劲,但牙齿又能轻易切断,油润中带着些许的回甘。 这卤水太香了,浸透了牛头皮,火候恰到好处。 味道调得刚刚好,咽下之后,唇齿间还留着一丝油润的香。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片牛肚,相比于纤薄的牛头皮,牛肚稍稍给了一点厚度,但也只有铜钱厚。新鲜牛肚,纹路清晰,他咬下去“咯吱”一声,口感相当脆爽,麻辣在脆嫩的肌理间炸开,那里边藏着一颗颗芝麻,麻辣不燥,鲜香不腥! 这一口牛肚,是和牛头皮浑然不同的脆嫩口感。 “好吃!这夫妻肺片当真不错!”夏华锋着实有些被惊艳到了,平平无奇的牛头皮和牛肚,在杭城要被丢掉的边角料,到了周砚的手里,竞然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这等美味佳肴。 太神了! 这厨艺简直超乎了夏华锋的想象。 在杭城的时候,为了提升厨艺,老夏没少结交一些杭帮菜大厨。 他虽然是行长,但行长又管不到厨师长,人家可不会因为你两句话就把压箱底的手艺教你。为了从他们手里套点招数,老夏时不时还得给他们送点东西维系关系,即便这样,拿到的菜谱也是半真半假,反正做出来就是没饭店的好吃。 说实话,这些年为了学点手艺,受了不少窝囊气。 没想到,到头来,瑶瑶找了个大厨男朋友。 这几天吃下来,夏华锋已经确认了,小周的厨艺吊打那帮所谓的杭帮菜大厨。 没错,就是吊打! 评判标准很简单,他们都觉得周砚做的菜比杭城那些大大小小的饭店好吃,这就是人民群众最朴素的评判方式。 关键是,小周有招是真教啊! 红烧排骨、东坡肘子、回锅肉……夏华峰手里的菜谱都一遝了,这可不是外边买的教学书上的简略菜谱,而是细到详细步骤的实操菜谱。 糟糕的家伙 们! 吃了他的糕点,喝了他的茶叶,给他一个假的菜谱! 这么一对比吧,小周顿时变得面目可亲起来。 老夏甚至想把小周带回去,好好打打那些所谓的大厨的脸。 “嗯嗯,虽然有一点麻辣,但是好香啊,这是牛心吗?口感紧实劲道,越嚼越香,真好吃!”孟芝兰吃的连连点头,转头跟夏华峰道:“老夏,你把这道菜跟小周学一下吧,我喜欢吃!” “这菜……”夏华锋沉吟。 林志强笑道:“芝兰姐,你就别为难老夏了,这牛头皮他就片不出来,更别说把柔软的牛肚切的薄厚均匀了。” “我们家老夏刀工可好了!”孟芝兰维护道。 “学!必须学!一会我就跟小周说,回去之前我肯定把这夫妻肺片给学会了!”夏华锋立马说道,表情可认真了。 “就是!以后老夏就是杭城最会做夫妻肺片的大厨!”孟芝兰鼓励道。 “对,就是这样。”夏华锋点头,嘴角根本压不住。 众人会心一笑,这夫妻俩的感情可真好啊,一个会夸,一个会宠。 厨房跟堂屋就隔着一堵墙,外边的动静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周砚嘴角带着笑,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有些人就是能把平凡普通的日子,过得甜美可爱。 他看着灶后的夏瑶说道:“瑶瑶,你先去吃吧,一会菜都被吃完了。” “没事儿,每一道菜你都让我尝过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饿,我要等你一起吃年夜饭"”夏瑶摇头道,笑容甜甜的。 “好。”周砚笑着点头,把浓稠汤汁淋在肘子上,喊了一声上菜。 一道道菜从厨房端出去。 最后一道干烧鲤鱼做好出锅,盛入盘中,周砚跟夏瑶说道:“好了,咱们也去吃饭吧。” “嗯!”夏瑶应了一声,帮忙端了一盘鱼出去。 “瑶瑶,小周,快来,就等你们了!”孟瀚文招呼道。 桌上的菜都吃的不多,一看就是特意在等着他们的。 周清端着酒杯起身,笑着说道:“来,辛苦周砚和夏瑶忙活了一下午,这下人都到齐了,大家一起举个杯,庆祝一下新年嘛。” “来!” “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端着酒杯起身,异口同声地说道。 酒杯相碰,美酒入喉,欢声笑语随之漾开。 大家吃着年夜饭,摆着龙门阵,言语间满是对新年的美好期待。 干烧鲤鱼比起干烧岩鲤确实差一点口感与风味,但那也只是相较之下,但依然不失为一道美味的压轴大菜。 年年有余的寓意,给这顿年夜饭收了个绝妙的尾巴。 “走喽,去耍仙女棒咯” 吃完饭,周沫沫带着孩子们跑到院子里玩烟花去了。 周砚解了围裙,走到院里正准备歇口气。 夏华锋神神秘秘的上前来,搂着周砚的肩膀道:“小周,叔拜托你一件事。” 第473章 你要敢乱来,我从杭城飞过来把你腿打断 “夏叔,又想学新菜?今天准备学哪道?”周砚看着他笑吟吟问道。 “额……”夏华锋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道:“今天这夫妻肺片你孟姨吃了很喜欢,说让我学一学。”“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会我就把菜谱写给你啊。”周砚笑道,“不过,夏叔,这道菜还是有些难度的,牛杂这些可不太好处理,对刀工要求也挺高的,一两天怕是学不会。” “那不行,我已经答应芝兰了,这夫妻肺片我回杭城之前必须要学会。”夏华锋闻言有点急了,左右瞧了眼,压着声音道:“小周,算叔求你的,你给我好好教,不说出师,能让我做出个六七分滋味出来,那我回去也能小露一手。” “行,那我肯定毫不保留,但能不能学会,还得看夏叔你自己。”周砚点头,倒是没想到夏行长还有如此柔软的身段,宠妻狂魔果然一切以夫人为重。 “我懂!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嘛。”夏华锋点头,看着周砚道:“以后,你就是我师父了。”“使不得使不得,夏叔,这不乱套了嘛。”周砚连忙摆手。 “这有什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做菜这方面,我现在对你还是很服气。”夏华锋理所当然道:“以后咱们各论各的,平时你喊我叔,学做菜的时候我喊你师父,你只管把我当徒弟训,严师出高徒嘛。”周砚抿嘴,见夏华峰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无奈点头:“行,都听夏叔的。” “叔还求你一件事。” “你说。” “最近能不能少出点新菜啊?有点学不过来啊。你出一道,你孟姨爱一道,她一开口吧,我又不好拒绝。”夏华锋幽幽叹了口气,答应的时候有多爽快,回头学菜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但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老婆,可不得自己宠嘛。 “行,最近也没啥新菜了,都没时间研究菜谱。”周砚笑着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夏华锋松了口气。 “夏叔,那我跟瑶瑶的事……”周砚看着他道。 “小周啊,叔也是过来人,知道你想什么。”夏华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事吧,以后叔不反对,不赞同,你跟瑶瑶能发展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不过,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什么阶段做什么事,在结婚前你要敢乱来,我从杭城飞过来把你腿打断扣在周砚肩上的手缓缓收紧。 周砚感受到了什么叫父爱如山崩地裂。 “ 夏叔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懂您的意思,我跟瑶瑶牵个手都脸红。”周砚正色道,“结婚前,肯定不乱来。” 夏华锋抓着周砚的手这才松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你还是要上点心,香江这地方可是繁华大都市,你要不修炼内功,说不定瑶瑶见了世面,就不一定愿意回来了。” “您说的有道理。”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夏华锋又道:“钱是男人胆,皮囊你有了,多挣钱吧,你要能在嘉州比他们在香江挣得还多,那说明你能力比他们还强。” “夏叔,我悟了。”周砚点头,倒真是有些意外夏行长还会给他提建议。 “意外?”夏华锋笑了,撇撇嘴道:“香江那地方我不太喜欢,地方不大,啥都死贵,吃的也就那样。那些所谓的空中餐厅,除了摆盘漂亮,味道还不如你做的好吃。我有时候就想啊,要是瑶瑶嫁到香江去,那确实还不如嘉州呢。” “夏叔明鉴啊!”周砚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道:“您放心,以后我学一道新菜教您一道,保证不藏私‖” “好说,好说。”夏华锋颇为满意地点头。 “聊什么呢你们俩?”夏瑶上前来,看着俩人笑盈盈问道。 “哦,我跟夏叔探讨一下厨艺。”周砚连忙说道。 “对,是这样的。”夏华锋点头。 夏瑶好奇问道:“爸,你下午打麻将赢了没?” 林志强乐嗬嗬道:“别提了,夏行长又一输三,连你小姨这种一年打三回的散财童子,今天都赢了八毛二。你妈赢的更多,赢了八块三,你赵媛婊赢了四块二。” “老林,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夏华锋老脸一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夏,下回别说自己是杭麻大师了,现在周村都传开了,杭城送财童子。”林志强揶揄道。“可不许这么说老夏,我打这么多年麻将,还是头一回赢钱呢。”孟安荷伸手拍了一下林志强。夏华锋翻个白眼,算了,毁灭吧。 “你也没放过他。”林志强笑得更开大声了。 “你们不懂,老夏是故意输的,在杭城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输过。”孟芝兰挽住了夏华锋的手臂,一脸骄傲道:“他高考的时候数学可是考了满分的,大学学的财会专业,他算牌可厉害呢。” “就是。”夏华锋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嘴角上扬,“过年嘛,给大家发个红包,让大家都开心开心。”“老夏,那 要不晚上再打会?”孟安荷笑盈盈道。 “不打!晚上我要看春晚。”夏华锋果断摇头,他已经服了。 滑铁卢也不能接二连三啊,这谁受得了。 众人齐上阵,两下就把碗盘收拾了,摆在堂屋里的桌子也搬到了一旁,正在布置一会看春晚的场地。小孩们在院子里玩小烟花。 “瑶瑶姐姐!你快来好好玩哦"”周沫沫跑过来,抓了一小把的仙女棒塞到了夏瑶手里,“让锅锅给你点上!” “好。”夏瑶笑着看向了周砚。 “来嘛。”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给夏瑶把火点上。 滋滋滋&176; 火光冒起,在黑暗中尤为显眼醒目。 “哇哦~好漂亮!”夏瑶眼睛亮晶晶的,晃着手里的小烟花,原地转了个圈圈,笑容格外灿烂。夏华锋和孟芝兰在旁看着,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苏稽真来对了,好多年没有这么开心的过年了。”孟芝兰笑盈盈道。 “嗯。”夏华锋若有所思,目光落到了周沫沫手里的仙女棒,“芝兰,你想玩不?” “想!”孟芝兰毫不犹豫地点头。 “沫沫,能不能把你的仙女棒给姨姨两根?”夏华锋立马上前。 “当然可以啊,给姨姨六根。”周沫沫直接抓了一把递给夏华锋。 “哎呀,你可真大方,叔叔明天给你买两盒哈。”夏华锋拿着仙女棒回来,递给孟芝兰:“拿着,我给你点上。” “嗯,你小心点啊,别溅到手上。” “没事儿,二踢腿我都敢拿在手上放,这算什么。”夏华锋掏出打火机,把仙女棒给她点上。“哇"”孟芝兰把仙女棒在手里挥舞着,笑容在脸上漾开。 “妈妈~也给你两根!”周沫沫跑过来,往赵铁英的手里也塞了两根仙女棒。 “我就不耍了,免得把我的皮衣烫个洞洞。”赵铁英笑着摇头,“幺儿,你耍嘛,都给你耍。”“要得~”周沫沫乖巧点头,又跑去玩了。 “来哦,我们自己家先把前排的好位置占好!”周清招呼道:“今年托了周砚的福,弄回来一进口大彩电回来,我们也能在自己家看上春晚了。” 电视机搬到了堂屋门口,正对着院子,拿了一张桌子摆的高高的。 最前排放了十几个草编的蒲团,一会给小孩们坐。 然后摆了两排的小板凳,离得近,看得清楚,这是好位置。 后边摆了三排长条凳,格局跟电影院差不多。 听到要看春晚了,孩子们的烟花也不玩了,一个个跑到前排的蒲团上坐着。 “来来来,咱们先占个好位置,一会全村人都来了。”周砚笑着说道。 “是嘛?全村人都来啊?”孟芝兰有些惊讶。 “孟姨,这是村里第一彩电,早几天就有村民跟我奶奶打招呼要来看春晚了,一会肯定不少人。”周砚笑着点头。 夏华锋笑道:“爸家买第一电视的时候不是刚赶上霍元甲开播,一整条巷子的街坊邻居都来了,挤在院子里看电视的光景你忘了?” “可不是嘛,人太多,把兰花都摔了两盆,给你妈气坏了。”孟瀚文笑道。 “盆摔坏了没关系,他们把花给我踩死了,我生的是这个气。那两盆兰花我可养了好多年呢。”沈晚秋道。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落座。 老周家四十号人,凳子差不多坐满了,先把前排中间的好位置给占住了。 “周老师,婉清姐今天怎么没来?”夏瑶瞧见周明就在前边坐着,随口问道。 周明说道:“这不马上要结婚了嘛,婉清说这是婚前在家过得最后一个年,要在家陪爸妈和爷爷一起过。” “哦,懂了。”夏瑶点头。 “对了,婉清明天上午准备去爬山拜嘉州大佛,问你和周砚还有叔叔阿姨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周明又说道。 “可以啊!”夏瑶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周砚,“周砚,你说呢?” 周砚笑着点头:“行,大年初一,登高祈福,带叔叔阿姨他们去爬一下凌云山,参观一下灵宝塔和嘉州大佛。” “挺好,你妈来之前就一直惦记着嘉州大佛,上回去嘉州还想坐游船来着。”夏华锋也说道。“听说初一嘉州的集市也很热闹,咱们刚好去逛逛。”林志强说道。 众人达成共识,把明天的安排定了下来。 周杰和周海在一旁转动竹竿,重新接收电视信号。 电视已经打开,画面上一片雪花,随着竹竿转动,有了几个画面闪过。 “停!”周砚连忙喊道。 周杰手一顿,画面渐渐清晰。 这会是七点五十,中央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电视机一响,老周家门口立马冒出了一排脑袋。 “晚会开始了啊?” “淑芬姐,年夜饭吃完了没得?能进来看不?” 都是隔壁邻居,早就说了今天要过来看春晚了。 “来嘛来嘛,进来看。”老太太笑嗬嗬的招呼道:“把电视搬到院子里,就是喊你们过来一起看的,不过家里没得那么多板凳,要你们自己带哈。” “板凳你不用操心,都带起的。” “对,自带板凳,自带瓜子。” 众人笑着应道,拿着小板凳鱼贯而入。 “刘奶奶好。” “七爷爷新年快乐"” “小芳,你快过来,坐我边边上,我把垫子给你坐一半。” 周沫沫跟进门来的人一一打招呼,相当热情,还把自己的小伙伴招呼过来坐自己边上。 “哎,沫沫新年好,来,爷爷给你一把糖糖吃。” “奶奶带了一包花生酥,你们几个乖乖一起吃嘛,拿去。” 大家最稀罕的也是这个嘴甜的小家伙,打过招呼,给她拿了各种吃的过来。 “太好了“谢谢大家,给我放一下兜兜里头嘛"”周沫沫跑进堂屋提了个篮子出来,一边往篮子里装,一边向大家致谢。 一会,小篮子里就装满了各种糖果、花生、花生酥、米花糖…… “沫沫这算收门票吗?”夏瑶忍俊不禁。 “算吧,大家空着手来反倒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周砚也忍不住想笑,小家伙在村里可是人见人爱的,新年祝福都送上了,哪怕空手来的,也得从口袋里摸两颗瓜子出来放到篮子里。 “来吧来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飞鸿,你的手太脏了,去洗了手手才能吃米花糖。” 周沫沫提着篮子回来,立马招呼小朋友们一同享用,还不忘抓了一把糖果递到夏瑶的手里,“瑶瑶姐姐,你也吃!” “好,谢谢沫沫。”夏瑶笑着道。 院门开着,能摆六桌席的院子,很快被自带凳子的村民们坐满了,前排坐着,后排看不见直接站着,再后排就只能往小板凳上边站了。 周砚回头看了眼,少说也有两百多号人,甚至连围墙上都已经开始长人头了。 没错,这就是村里第一彩电的威力。 “真坐满了。”孟芝兰左右瞧着,小声惊叹道。 “说明大家关系都走得很近。”夏华锋点头。 周清起来指挥协调:“让娃娃到前头来嘛,高个子的往后头点,矮个子的上前头点,这样大家才能看到噻。” 小朋友拿个垫子或者拿个小板凳坐到前排,不占地方也不挡着视线。 新闻联播结束,画面一切,春晚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原本喧闹的小院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住桌上的彩电,视线集中于那一方17寸的彩色屏幕。 电视的声音调到了最大。 这年代大家的视力普遍52,51,哪怕站在后排,睁大眼睛也能看到个大概。 这跟后来大学生普遍把手机贴在脸上,还喊看不清的情况有所不同。 开场是赵忠祥致辞,全体演员入场。 主持人穿着红衬衣,白西装,女主持人穿着洋气的套裙。 “彩电就是安逸哦!原来主持人穿的衣服这么漂亮,我还以为都是穿的灰白色的。等我挣了钱,我也要去买一彩电天天看!” “就是,陈思思好漂亮哦!你看她穿的这个裙子,好洋气。” 人们小声议论着,眼睛里满是对这一届春晚的期待。 开场第一个节目一《百猴迎春》,灯光一亮,满的猴子。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不是,今年是牛年吧?怎么上来一群猴子呢?”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是啊!牛呢?是猴年吗?” 大人们一脸疑惑,这开场节目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 “熏悟空!快看!是熏悟空!” 但小孩们看到满屏的猴子可兴奋了,尤其是孙悟空吊着威亚,一声:“俺老孙来也一” 更是激起前排小孩们跟着一阵猴叫。 然后……然后那孙悟空就撞在了柱子上,哎呀一声消失在了舞上。 院子里两百多号人都愣住了。 “熏悟空呢?掉哪去了?”周沫沫有点急了。 “噗一”周砚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想起来了,1985年这届被称为史上最烂的春晚,靠着整活在短视频时代一度翻红。 牛年春晚开场上一群猴子,不是因为节目组牛猴不分,而是原来准备的牛在节目开始前突然犯了牛脾气,临时请来了这群猴子当救兵。 孙悟空撞柱子不是节目安排,而是节目失误了。 第一次在电视里看这段,而且还是现场直播,这种感觉当真让周砚笑不活了。 “笑什么?”夏瑶小声问道。 “那孙悟空撞到柱子上去了,应该是失误了。”周砚忍着笑道。 夏瑶闻言看着上正手忙脚乱 捞人的猴子们,也渐渐忍不住笑了:“鹅鹅鹅……” 本来大家还在疑惑,夏瑶这魔性的鹅叫笑声一出,大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开场虽然有点乱七八糟的,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喜剧效果还是出来了。 也算是热热闹闹的开启了这场春晚直播。 接着是一首编钟器乐表演和一首李元华的《南乡子》,众人听得挺认真,但反响平平。 直到吕念祖登,一首《万里长城永不倒》直接炸场,引得整个小院里齐声合唱,围墙上更是冒出一排脑袋。 《霍元甲》火遍大江南北,主题曲同样红遍半边天。 别说大人了,就连前排坐着的小朋友们都能慷慨激昂的跟着哼唱几句:“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周砚坐在人群中,听着众人合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都说以前过年有年味,他一直不太懂,以为只是以前能放鞭炮,所以热闹,显得有年味。 现在他有点懂了,其实是人情味。 大家会因为一方小小的电视聚在一起,一起跟着电视合唱同一首歌,一起开怀大笑,分享各自带来的零嘴。 夏瑶在黑暗中悄悄握住了他的手,侧头看着他,笑容灿烂。 一手万里长城永不倒,把半个村的人都唱来了。 “霍元甲也上春晚了啊?打鬼子不?” “好看不?东子!你看那么久了,下来让我看会!” “周砚家的彩电太安逸咯!大哥,我们合伙整一嘛,我一个人怕是存不下来那么多钱。”“别急!女排姑娘上拜年了,等她们拜完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锤子!女排姑娘拜年我要看,你搞快下来!” 院子外,大家扒着围墙看热闹,有人搬来凳子,有人搬来梯子,还有上树的。 这么远,看是看不太清楚了,好在电视放的足够大声,也足够吸引人。 周砚他们家这边热热闹闹,高翠花家关着门,一家人关着门,围着黑白电视在看春晚,三个孩子笑得挺开心,大人们的表情却有点微妙。 高翠花听着外边的喧闹声,眉头紧皱,嘀咕道:“看个春晚,嚷嚷的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样。”这电视是前两天刚买回来的,他们家惦记好几年了,终于下定决心拿下,原本是准备成为周村仅次于村长家第二家有电视的。 结果,前段时间那群老外给周砚送了17寸的进口大彩电来。 这下, 他们家买的14寸黑白电视搬回家,放了鞭炮都没人夸。 一说就是人家周砚家的是17寸的进口大彩电,一更比四黑白电视强,关键周砚还有两!赵铁英的日子比她好过多了。 买电视回来,夸赞没听到几句,反倒受了一肚子气,可没把高翠花气坏。 周干干买了摩托车回来,本来想借着蓉城老板的势头压一压赵铁英的威风,结果周砚买了更贵的摩托车不说,这两天门口还停着五十万的皇冠汽车。 这个年过的,高翠花就没一天睡得踏实。 “嫂子,初二我们准备就上去了。”周干干开口道。 “这么早就上去?才初一的嘛,老二,你不是说市场要初六才开门的嘛?”周坤坤有些意外道。“就是,这才回来两天的嘛。”高翠花也有点急了,这两天他们还没搞懂周干干到底在蓉城卖的啥东西呢。 他们夫妻俩合计着反正周坤坤在家也没啥事干,不如让他去蓉城跟着周干干,说不定还能学着做买卖,以后也去蓉城当老板。 周干干这种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都能当老板,周坤坤再怎么也不会比他差吧?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把他的店弄来,就像当初弄地基一样。 搞钱不容易,搞定干干他们还是有经验的。 周干干笑着说道:“初二去一趟小柔家,然后就去蓉城了,还要去给几个批发商拜个年,生意往来嘛,难免的。” “哦,挺好。”高翠花点头,笑着说道:“干干啊,我说年后让你哥跟你去蓉城跟着你干呢,要不初二你直接把他带去吧?现在种地也没出息,还是省城机会多。” “带去怕是不太方便哦,小柔这是回娘家的嘛,我们骑摩托车上去,多一个大人也带不了。”周干干摇头道:“哥要真想去省城找活干,我给哥写个地址,让他初六再去火车站找我,那会我的店也开门了。”“不是找活干,是去当老板。”周坤坤纠正道。 一旁正在给孩子剥瓜子的林小柔动作一顿,看了眼周干干,下意识地搂紧了孩子。 “老板?”周干干笑了,看着周坤坤道:“哥,你准备去当什么老板呢?” “你不是说服装吗?就当服装店老板噻。”周坤坤一脸理所当然道。 “那你准备拿好多钱去开店?”周干干又问道。 “好多钱……”周坤坤挠头,看向了一旁的高翠花。 “我们没得钱的,这不是让他先去你店里学嘛,给你搭把手,学会 了再说开店的事。”高翠花说道。周干干笑而不语。 高翠花和周坤坤对了一下眼神,表情渐渐不善。 “妈、老汉儿,你们说啥子哦?二叔开的店,你哪个让老汉儿去当老板呢?”周亮亮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你闭嘴,大人说话少插嘴!”高翠花瞪了他一眼。 周亮亮缩了缩脑袋,转过去继续看春晚。 周干干突然开口道:“行啊,那就上我店里学嘛,不过我这店不大,还是有不少活要干的,不晓得大哥吃得了这个苦不?” 周坤坤说道:“干干,你也晓得,我这个人从小就懒,吃苦怕是不是很吃得。” “吃得!去省城肯定要先吃点苦嘛。”高翠花给了周坤坤一脚,笑着应下:“有啥子事你只管喊他干,让他多学点东西。” “要得,嫂子,那我等会就给大哥写个地址,先看春晚。”周干干应了一声。 “好,好!”高翠花高兴地点头。 “来,嗑瓜子。”周坤坤把瓜子盘递了过来,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周干干抓了一把瓜子,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这春晚以周砚的眼光来看,错漏百出,调度无序,当得起史上最烂春晚的名号。 但对于虽然春晚已经办了三届,但不少人还是头一回看的周村村民们来说,这春晚可太棒了。看着大彩电,一群漂亮姑娘跳舞唱歌,还有会说小品的演员能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一看三四个小时,两眼还是炯炯有神,没有一丝困乏。 院子里点了四个火盆,大家裹着棉袄看得可认真了,大人小孩都看得特别开心,氛围简直拉满了。夏华锋低声跟林志强笑道:“这春晚调度太糟糕了,估计事后整个央视都要被问责。春晚抽奖奖品消失这事,就够离谱了,简直是草班子。” 林志强也忍不住想笑:“多少是有点离谱,我看了节目单的,这都快十二点了,差不多还有三分之一的节目没上呢,一会是继续呢,还是直接中断?这春晚导演基本告别这个职业了。” 孟瀚文也笑道:“抛去那些不谈,人民群众大体还是满意的。不过跟前边两届相比,确实差远了。”他们家里有电视,是看过前两届春晚的,心里自然也会有个比较。 “锅锅,烟花啥时候放呢?”周沫沫打着哈欠问道,小家伙白天玩疯了,这会已经忍不住开始犯困。前边更是已经有几个娃靠着蒲团就睡着了。 “马上了哈,还有五分钟就十二点 了,我们去把烟花摆起,十二点准时放,放完我们就回家睡觉觉。”周砚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倒是头一回那么多人一起守岁,起身进堂屋去拿烟花和鞭炮。“瑶瑶姐姐,我们也去放烟花!”周沫沫拉起夏瑶的手,跟着周砚去搬烟花。 听到放烟花,本来昏昏欲睡的小孩们顿时来劲了,一个个从蒲团上爬起来,跟着帮忙去搬烟花。院子里全是人,周砚把烟花拿到大门外的坝子上摆开。 劈里啪啦! 临近十二点,村里陆续有鞭炮声响起,偶尔有一两个二踢腿在空中爆开,将十二点放鞭炮的序幕拉开。电视里的节目又陷入了混乱,大家的注意力开始被门外的鞭炮声吸引。 “十二点了?搞快!回家拿鞭炮出来放!” 人群顿时散了一半,众人各自回家拿鞭炮放。 辞旧岁,迎新年,放鞭炮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老周家众人也不看春晚了,纷纷跑到门前了。 今天林厂长花费重金买了不少烟花回来,必须得亲眼瞧瞧。 一千响的鞭炮在门前甩开,周砚擡手看了眼时间,笑着跟小孩们说道:“害怕的把耳朵捂起来啊,我要开始放鞭炮了!” “锅锅,捂好了!”周沫沫用小手捂住了耳朵,奶声奶气喊道。 夏瑶站在她身后,笑盈盈道:“我也捂好了!” “好。”周砚摸出火柴,蹲下身来划开火柴,火光照亮了手表,秒针刚好跳过十二点。 引线“滋啦”一响。 “劈里啪啦” 红鞭炮炸响,碎红纸屑漫天飞,火光在黑暗中四溅 两卷千响鞭炮相继点燃,响了好长一阵。 小孩们捂着耳朵,眯着眼睛看着,生怕错过热闹 大人们看着鞭炮火光迸发,脸上露出了笑容。 “瑶瑶姐姐,为什么过年要放鞭炮呢?”周沫沫好奇问道。 “放鞭炮是为了辞旧迎新,驱邪避灾,送走旧岁烦忧。”夏瑶弯腰,笑着给她解释道:“传说古时候有一种名为“年兽’的怪物,每年三十都会来吃人,人们发现年兽害怕鞭炮发出的巨响和火光,所以就有了过年放鞭炮的传统。” “啊!那我们就是在赶走年兽咯!”周沫沫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半盒摔炮,抓了一把在小手里,用力丢了出去,奶声奶气地喝道:“年兽退散!退!退!” “你还有点凶哦!”周砚笑道。 “昂~妈妈说,我们 四川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周沫沫点着小脑袋。 等鞭炮声一结束,小孩哥们立马打着手电冲上前,从鞭炮屑中搜寻漏网之鱼。 一千响,找到没有被点燃的鞭炮几率明显更大一些,周立辉一会功夫就翻了四五个出来。 “好了,靠边,我要放烟花了。”周砚招呼了一声,点燃了第一个烟花。 烟花冲上天空,所有人都擡起了头。 一道光芒刺破了黑夜,拖着金红色的尾焰升空,在半空中“嘭”的爆开! 金芒四散,星火飞溅! “哇!!!” “好漂亮!” 极少见到烟花的小孩们忍不住发出了惊叹,一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 第二簇、第三簇烟花紧跟着升空,将天空照亮,映得人们的脸上光芒闪闪。 孩子们忍不住欢呼雀跃,年轻人的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脸上满是对新年的期盼。 老太太安静望着天空,烟火的光映照着她花白的头发,温和的笑容在她脸上舒展开来。 十五响,一会就结束了,周砚紧跟着点了第二个、第三个烟花。 鞭炮声渐歇,全村人都跑到门口来看烟花。 “烟花太漂亮了!城里人是这样过年的啊!” “周砚真是挣大钱了!放这么多烟花!” “不得了啊,一个烟花要五块钱呢,这炸的不是烟花,是钞票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周砚一家的赞叹和羡慕。 高翠花出来放了两串一百响的鞭炮,声音完全被烟花盖住了,连个响都没听到,听到左邻右舍的议论,再看穿着皮衣站在门口灯笼下,意气风发的赵铁英,羡慕嫉妒恨一同涌上心头,手里的火柴盒都捏爆了。“哇!好好看!” “哇~” 她的孙子、孙女在院子里仰着头瞧着天上炸开的烟花,尖叫连连,兴奋不已。 高翠花瞪了吴桂花一眼:“桂花,带两个娃去睡觉!” “哦……”吴桂花低眉顺眼应了一声。 周亮亮拉住了她,开口道:“妈,好不容易有烟花看,看完再睡嘛。” “周亮亮,你是不是翅膀硬了?!”高翠花眼睛瞪大了几分,顺手就要去抄边上的竹条。 “妈,亮亮不是这个意思……”吴桂花怕了。 但周亮亮这回没退,一手搂着吴桂花的肩膀,看着高翠花道:“妈,现在这个家我跟桂花才是挣钱的 主力。我们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是当妈老汉儿的人了,你不用动不动拿竹条来吓我。 趁着今天二爸、二镶也在,那我就跟你说明白了吧,接下来我跟桂花准备跟你和老汉儿分家了,我已经在镇上看好了一个房子,准备年后租下来就搬过去,两个娃娃上学也方便些,我们摆摊也不用来回跑。”“你……你……”高翠花气急,指着周亮亮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坤坤扶着高翠花,也急了:“周亮亮,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你挣的钱就该上交家里,哪有你们分家出去的道理!” 周亮亮说道:“老汉儿!你天天去茶馆坐起,家里、摊摊从来不管,你要能跟二爸去干活是好事。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个人管好个人就行。” 周干干在旁安静看着周亮亮一家,嘴角多了一丝笑容。 “老子……老子要被你气死!”高翠花被周坤坤扶了进去。 周干干伸手拍了拍周亮亮的肩膀,也带着老婆孩子去睡了。 “亮亮,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妈他们……”吴桂花一脸担忧。 “咱们结婚六七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自己当家做主了。”周亮亮低声道:“妈跟赵铁英合不来,但咱们年后是要好好做跷脚牛肉的,早点分家是好事,免得到时候妈做了什么事,把咱们给牵连进去。”吴桂花似懂非懂地点头,但依然满脸忧愁,她从嫁过来就开始就被高翠花各种嫌弃打压,现在依然害怕“你放心,以后我给你撑腰,我们能挣到钱就是底气。”周亮亮搂着吴桂花说道。 吴桂花点点头,脸上扯起一点笑容:“好。” 嘭! 一声爆响,金红火焰爆开,照亮了半边天。 引得周村哇声一片。 这一发烟花太震撼了。 “不愧是五块钱一发的大烟花!”周砚也忍不住惊叹,然后点燃了第二发。 光芒照亮半边天。 没有手机的年代,所有人仰望天空,将这美好的一瞬间记在心中。 周砚给周村的村民们,贡献了一场从未见过的跨年烟花秀。 “下雪了!”夏瑶突然惊喜道。 最后一发烟花光芒闪耀的瞬间,一片片轻柔的小雪花晃悠悠地飘落。 今年嘉州的第一场雪,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落下了。 “下雪了!” “那明天可以起来堆雪人吗?” 小孩们尖叫着,开心极了。 周 沫沫伸出小爪子去接雪,满是惊喜道:“锅锅,雪落在我手上了!痒痒的~冰冰凉凉的~”“嗯,恭喜你,你抓住冬天了。”周砚笑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凑到嘴边,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 “你干嘛?”周砚笑了。 “尝尝冬天的味道吗?”夏瑶也笑了。 “嗯~香香甜甜的!”周沫沫点头,有些惊喜道。 “那是你刚刚吃的米花糖的味道。”赵铁英笑着把虎头帽给她戴上,叮嘱道:“不许吃雪哈,要拉肚子的,不然劳资要揍你。” “昂~”周沫沫乖巧点头,趁机又舔了一下手背,咂了咂嘴,“嗯,冬天也没什么味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来,沫沫,新年快乐,天天开心。”老太太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了周沫沫。 周沫沫双手接过,满是惊喜道:“哇“谢谢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新年吉祥!”老太太转而给周砚和夏瑶发红包:“来,周砚,瑶瑶,你们也有,希望新的一年你们事业有成,诸事顺遂。” “谢谢奶奶~” 周砚和夏瑶接过红包,笑着感谢道。 在场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还有曾孙,有一个算一个,老太太全部发了一遍。 就连孟芝兰和孟安荷他们都收到了。 这是老周家的传统了,老太太发红包向来一视同仁,反正只要是她的晚辈,一概都能收到她发的红包。“来,沫沫,大爷和大媛也给你准备了红包,新年好啊~”周清笑着摸出红包递给周沫沫,然后又给周砚和夏瑶各递了一个。 接着轮到几兄弟发红包,同样是见者有份,主打一个过年的热闹气氛。 一圈下来,周砚手里的红包都有一小遝了。 “来,我也给娃娃些发点红包。”孟瀚文翻开包,拿出了厚厚一遝红包。 “外公,您就不用发了吧。”周砚迟疑着说道。 “我怎么就不用发呢,我就更该给你们这些小辈发红包了。”孟瀚文笑嗬嗬道:“来,沫沫,先给你发一个。新年要乖乖长大,吃得香睡得棒,天天都开开心心的啊。” “嗯嗯,谢谢外公!”周沫沫双手接过红包,开心道:“外公,外婆,祝你们新年吉祥,岁岁无忧,福寿绵长!” “哎哟,说得真好。”孟瀚文笑得可高兴了。 “嗯,这是跟瑶瑶学的吧?记性真好。”沈晚秋也忍不住笑着点 头。 “对,瑶瑶姐姐教我的。”周沫沫乖巧点头。 “谢谢外公外婆,祝你们身体安康,万事如意。”周砚接过红包,同样感谢道。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有备而来的。 孟芝兰和孟安荷给周家的小朋友们都发了一圈红包。 手里拿着红包,过年的氛围,在这一刻拉满了。 虽然春晚还没结束,但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还是要散场了。 “小周,我能不能骑着你的摩托车载着芝兰回去?”夏华锋上前跟周砚问道。 周砚立马摸出钥匙递给夏华锋:“夏叔,当然可以,我一会骑车带瑶瑶回去就行了,这样孟姐和两个孩子就能一车回去了。” 周砚的爽快让夏华锋很满意,笑着接过钥匙道:“你放心,我会慢慢骑的。” “那必须放心。”周砚笑着点头,就是因为孟芝兰在车上周砚才放心,没有人比夏华锋更在意她的安全。 “车子您停在招待所的院子里就行,明天早上你可以骑着摩托车载着孟姨去嘉州。” “嗯!这个提议太棒了!希望明天不会有太深的积雪。”夏华锋跨上摩托车,招呼孟芝兰上车。“扶稳了,我要出发了!”夏华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一脚踩响摩托车,打开车灯,缓缓驶去。“让沫沫上车吧,晚上还是有点冷的,一会我给她送到饭店去。”孟安荷说道,把周沫沫给抱走了。周砚骑上车,载着夏瑶往苏稽去。 “好开心啊今天”感觉过了一个很棒的新年!”夏瑶搂着周砚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开心道。周砚刚想说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叮!肖磊的樟茶鸭奇妙之旅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肖磊的菜谱一份】 最后三天,求个月票保一下前十”拜托各位小破店的股东了! 第474章 留他清白在人间(1.1W求月票!) 周砚眉梢一挑,这个好啊! 从他师父的武器库里抽一道菜,那缺的蒸菜不就能补上了! 就是还不清楚可以自选,还是随机抽卡。 师父还是争气啊! 竞然能够成功说服师娘,让她满意。 骑着车走夜路,后边还载着瑶瑶,周砚没敢分心去点,只好等晚上回去再慢慢研究。 “我也感觉过了一个很棒的新年,因为有你在。”周砚笑着说道。 夏瑶搂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笑着说道:“看得出来,我爸妈和外公外婆也很开心。在杭城过年有种走流程的感觉,每年都一样,甚至连桌上的年夜饭都很多年没有变化菜式了。”“但在苏稽过年,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有趣的,连我妈都爱上打川麻了,而且还能连着赢两天,可高兴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嗯,连着输两天,而且还输的不少,对你爸来说应该也是比较新奇的体验。”“真的!我爸在杭城打杭麻,基本不输钱的。他可聪明了,不光能算自己的牌,还能把对家的牌都算出来。当然,因为在银行上班,平时打的不多,但认识的人都不太愿意跟他打。”夏瑶说道,脸上不掩骄傲。“这么厉害?那说明确实是三娘教子局有些邪门。”周砚有点诧异,原本以为是孟姨护夫心切编造的,原来老夏在外边真是大杀四方的赌神。 那周砚现在有些信了,老夏在家里可能真是让着孟姨他们的,就当发过年红包了,让老婆、小姨子和亲家都开心过年。 手电照亮了村道,雪渐渐下大了,从细碎轻柔的小雪,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往下掉落。夏瑶伸出一只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冰冰凉凉的,很快便化为了一滴水,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山城不下雪,要看雪得离开城区坐车往山里去,没想到今年赶上了嘉州的雪,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积雪,有的话就可以堆雪人了。” 周砚笑道:“苏稽的雪,也不一定能堆的起来,不过今天这雪确实挺大的,等明天早上起来开盲盒吧,如果没雪,到时候我带你去峨眉山看雪。” “初二你要跟镶婊回峨眉吗?”夏瑶问道。 “对,初二回娘家,今年我准备跟我妈去一趟,给外公、外婆拜个年。”周砚点头,“你想去不?”“我就不去了吧,那天媛媛还跟我聊过她娘家的事,初二你骑摩托车载着媛婊回娘家,给她撑腰!我等下回我再去看你外公、外婆他们。”夏瑶说道:“我妈妈和外公想去爬峨眉 山,预计我们初二可能会去爬峨眉山。” “可以啊,这段时间的峨眉山雪景一定很美。初二、初三爬两天,预计能登顶。”周砚点头。他外婆家的情况和老周家不太一样,他妈跟他舅妈不太对付,大过年的带着瑶瑶上门可能要受气,那还不如让他和他爸妈他们去爬峨眉山赏雪景。 夏瑶笑着说道:“我这两天研究了一下招待所的旅游资料,登顶估计有些困难,毕竞外公和外婆年纪大了。反正不强求登顶,悠闲爬山,爬到哪算哪,欣赏沿途风景就行了。” “也对,主要现在峨眉山也没缆车,冬季登顶,别说老年人了,咱们年轻人都有一些困难。”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大学的时候来爬过一趟,一路走走停停,愣是爬了一天一夜才登顶,回去躺了一个星期才恢复。 当然,他在山顶看到了许多拄着登山杖,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据说是自己爬上来的。 这种难度可能对脆皮大学生有点困难,对退休老头刚刚好吧。 “初四,我要陪小叔去青神接小曾。”周砚说道。 “所以,小叔和小曾真在一起了?!”夏瑶闻言眼睛一亮,吃瓜模式立马启动。 “他们现在处于一种非常新奇的状态。” “啊?” “契约情侣。” “啊!” “小曾家里让她相亲,希望她成家了,但小曾想要留在周二娃饭店继续学厨,所以找到了小叔,希望他能假扮她的男朋友,帮她骗过家里。” “这样啊,那……小曾肯定对小叔是有好感的!”夏瑶眼睛一亮,“所以,小叔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吗?” “你看人真准。”周砚笑了,“没错,而且小叔明确跟我说了,他审视了自己的内心,确定自己是喜欢小曾的。” “挺好啊!那不就是双向奔赴吗?所以,为什么还是契约情侣呢?”夏瑶疑惑。 “问题就出在了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并不清楚对方的心意……” 这瓜周砚自己偷摸吃好几天了,鉴于小曾的名声,他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不能到处乱说。 不过瑶瑶不一样,这种瓜还是应该和她分享一下的,顺便周砚想从女青年的角度分析一下小曾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们初四去青神的话,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事情。 夏瑶认真听着,不时问两句,就像是瓜田里的猪,上蹿下跳,可兴奋了。 这瓜不但解渴,还有点甜! 夏瑶听完之后,认真思索片刻后道:“小叔的身体虽然有残缺,但他的灵魂比任何人都强壮和圆满,而且他的物质条件超过了大部分的未婚青年,他是能支撑起一个家庭的。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对,曾姐对小叔是有好感的,而且在她的身上也有一种不配得感。她在小叔面前,同样是自卑的,是带着对英雄的崇拜和仰望。 所以他们明明互有好感,但又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被那层窗户纸蒙住了。” “太对了,一针见血!”周砚点头。 夏瑶接着道:“我觉得初四去接曾姐,确实是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好机会。契约情侣,那至少也是情侣嘛,这给了小叔一个正大光明上门的名分和机会。 如果小叔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内心,我觉得完全可以把这次上门接人弄得正式一些,就像你说的,假戏真做,把仪式感给足。” “我也是这么想的,仪式感方面,你觉得可以从哪些方面入手?”周砚又问道。 “首先是着装,我觉得小叔可以……” 周砚放慢了骑车的速度,一路听着夏瑶的提议,默默记在心中,然后再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疑问。不得不说,夏瑶确实是一个很聪明又有礼有节的姑娘,从服装到提上门的礼物,夏瑶都给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夏瑶说道:“你让姨父开车带小叔上门去是很对的,哪怕不认得皇冠,这年代能坐小汽车上门,已经胜过一切解释。” “林叔心善,答应了我的请求,不然上哪找小汽车去。”周砚笑道,林叔还真是他的贵人,真没得说。“小姨肯定要去看热闹的,那车子就坐不下了。”夏瑶幽幽叹了口气,满是对不能现场吃瓜的遗憾。“没事,等我回来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周砚笑着宽慰道,想了想又道:“对了,初二你们都要去峨眉山,只有一辆车,怎么能坐得下呢?” “姨父说了,他会去借一辆车来,到时候让我爸开一辆,两辆车过去就方便了。”夏瑶说道,“他现在是立诚集团嘉州工厂的厂长,借个车不难,想跟他们厂合作的厂多得是。” “那就行。”周砚点头,林叔现在是外资公司的厂长,而且本身还有一些股份,原本国营工厂的条条框框少了许多。 回到家属院楼下,夏瑶从车上下来,帽子和衣服上已经积了些许的雪。 周砚伸手帮她轻轻拍了一下帽子,笑着道:“那你先上楼吧,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早上我会做一些汤圆,你们直接过来吃。大年初一,街上的店铺大概都 没有开门。” “传闻中的夺命大汤圆吗?”夏瑶好奇道。 “对。”周砚笑着点头,拿拳头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个。” “天呐……”夏瑶嘴巴微张,一脸震惊:“那……我吃半个就够了。” “儿豁?”夏瑶想了想又道。 “你连儿豁都学会了?”周砚有点惊讶。 “这句我本来就会,邓虹在寝室常说。” 周砚笑了:“豁你的,我做小汤圆,这么大一个,做点红糖的,再做点肉馅的。” “那能不能做点红豆馅的,就是龙眼甜烧白里的那个红豆馅。”夏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你想吃啊?当然没问题!晚上我就把红豆洗沙做了,明天给你包点红豆馅的。” “小周,你真好。”夏瑶捧着周砚的脸开心道。 “应该的,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周砚理所当然道。 夏瑶上前半步,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没等周砚伸手,她已经松手脚步轻盈地后退进了家属院,看着他笑盈盈道:“那我先上去了。”“去吧,孟姐他们已经到家了。”周砚笑着点头,皇冠停在家属院门口,格外醒目显眼。 夏瑶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好奇问道:“对了,中午我爸跟你悄悄说什么?” “孟姨说我做的夫妻肺片好吃,让夏叔学一学,夏叔找我来探讨厨艺。”周砚笑着说道。 “没说别的?”夏瑶盯着他的眼睛。 “没……”周砚点头,有些话属于男人之间的秘密,也不能都说的。 “晚安,小周。”夏瑶笑了,转身蹬蹬上楼去了。 周砚笑着看着她的背影上楼,方才骑着车往饭店方向去。 夏华锋没有急着回招待所,骑着摩托车载着孟芝兰沿着宽阔的大路接着骑了一会。 今晚大年三十,嘉州初雪,骑着心心念念的嘉陵70,载着心爱的老婆,这种感觉太棒了!芝兰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体紧贴,老夏四十多岁的心脏,跳出了二十岁出头的感觉。这摩托车太棒了! 嘉州真不错! 车子骑进招待所的院子,停在了廊下。 孟芝兰从车上下来,看着笑盈盈道:“回了杭城,就把摩托车提了吧,我看你确实很喜欢。”“真的?”老夏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抱住了孟芝兰转了个圈:“芝兰,你可太好了!” “谢我?” “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不行,咱们现在都骑上摩托车了,下辈子多半是用不着牛马了。”孟芝兰搂着他的脖子,轻声道:“要不就别等下辈子了,今晚就报恩吧。” “啊?这一点了,要不改日吧?”夏华锋擡手看了眼表,犹豫着说道。 “嘉陵70。” “行!改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咱们也为牛年的到来庆祝一炮!”夏华锋扛起孟芝兰就往招待所里走去。 “说什么呢……”孟芝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道:“放我下来,等会被人看见了。” “放心,工作人员也过节去了,再说了,咱们老夫老妻的怕什么,别人问起就说你喝醉了。”夏华锋笑着说道。 “两位……”话音刚落,柜后边站起来个服务员。 孟芝兰趴着不敢动了,扒拉了两下头发,盖住了自己的脸。 “哦,你好,我夫人今天过节高兴多喝了两杯,不胜酒力,所以我给她背回来了,我这钱包里有结婚证,你要不要看一眼。”夏华锋神情从容道。 “我认得您和您夫人,林厂长的姐夫和姐姐,不用看,您直接回房就行。”服务员微笑道。“好的,谢谢,祝你新年快乐。”夏华锋微笑道,收起钱包,扛着孟芝兰回了房,直接放到了床上,反手把房门关上。 孟芝兰从床上坐起身来,脸蛋羞红的看着他,没好气道:“你看,我就说有人吧。” “还得是我们家芝兰演技好,趴着一动不动,一看就像真的喝多了。”夏华锋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笑着道。 孟芝兰闻言也笑了,起身把包挂到一旁,看着他问道:“你今天跟小周聊了什么?我看你们吃了饭凑一起聊了好一会呢。” “你不是让我学夫妻肺片嘛,我找小周单独聊了一会,把配方要来了。”夏华锋接过她的大衣挂好,笑道:“小周这小伙子,有配方是真愿意给,不像那些个杭帮菜大厨,抠抠搜搜,感觉给我的还是半真半假的菜谱,做出来根本就不是那个味道。” 孟芝兰看着他盈盈笑道:“这么说,你对小周现在还挺满意的?” 夏华锋微微点头:“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包括这两天和他的家人相处,我觉得小周这人确实可圈可点。工作上勤勉努力,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才二十出头就有这样的烹饪水平,背后一定是下了苦功夫的,必有大毅力。 和家人相处融治,自己发家后还能带动村民致富,帮扶族中兄弟,敬老爱幼,品行 端庄,没有明显缺陷。 咱们这两天翘着脚搓麻将,等饭吃。但小周从我们来了之后,可是一天没歇,一天不落都要做好几桌大餐,安排的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这调度能力,对时间的安排和规划,比今天春晚的导演组靠谱多了。这小子,脑子里是有时间表的,以后肯定能成事。” 孟芝兰闻言笑了笑,有些意外道:“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那么多对小周的夸赞,三天前来的路上,你可还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个人啊,最讲究实事求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夏华锋笑道:“就咱们家属院那些领导的孩子,抛开家世不说,长相、能力、品格哪个能比得上小周的? 再说家世,小周往上两代,都出了一等功臣,是国之栋梁。我跟周卫国同志有过深入的交流,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保尔&183;柯察金的影子。 而周砚的堂兄弟中,还有两人在部队服役。红色的血液在他们的身上流淌,我相信依然会代代相传。和周家人相处,是轻松愉悦的,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与豁达。即便周沫沫还小小一只,但从她的身上已经能够看到勇敢、率真、坚持的特质。” “所以啊,以后瑶瑶和小周之间的情感纠葛,我不支持也不反对,任由他们自己开花结果。如果最后能成,那我会为他们送上祝福。” 孟芝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点头道:“挺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其实从瑶瑶写信给我,表明她的心意时候我就是这么想的。一个得到志强和安荷认可的小伙子,还能得到瑶瑶的垂青,肯定是不会差的。”“那我是必须要亲自见到才会放心,眼见为实。”夏华锋把门反锁,灯光调暗,只留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让房间的氛围逐渐暧昧。 “旗袍&183;……” “不脱,好久没见你穿这件旗袍了,我很喜欢,紫色很有韵味……” 修身的淡紫色旗袍将孟芝兰窈窕的身段勾勒得相当完美,夏华锋缓缓凑近,温热的嘴唇从耳垂缓缓向下亲去。 玉手环绕着他的脖颈,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下巴、锁骨,一路向下…… 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粉色,晶莹的耳垂更是通红。 半个小时后,招待所的床终于不再咯吱作响。 夏华锋靠着床头,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一只玉手擡起,擦燃了打火机,给他点上。 放下火机后,手指在他腹部打着转,气息微喘道:“今天格外厉 害一些呢” “哪回不是呢?”夏华锋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一个烟圈。 “那……再来一次?”孟芝兰擡头,盈盈笑道。 “等……等一下!”夏华锋连忙按住了准备向下滑去的孟芝兰,正色道:“芝兰,咱们明天不是一早还要去爬乐山大佛嘛,要不改日吧。” “没关系,我定了八点的闹钟,明天早上我会喊你的。” “我怕……喊了起不来。” “怎么会!我家老夏最棒了~以前可是能一夜七次郎的。” “行……行吧,那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逗你的,初二还要去爬峨眉山呢,养着吧。”孟芝兰收了手,笑盈盈起身去倒热水,“抽完这根不许抽了哈,一会开点窗透透气。” 夏华锋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顺手把才抽了两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翻身起床:“不抽了,免得一会你睡不着,我来倒水。” “我家老夏真好~” “应该的,我去把洗脚盆拿来,你等会泡个脚好睡些。” “好"ua,爱你哦。” 肖家。 肖磊端着洗脚水出门倒了,回到房间,看着坐在床边的马冬梅有些得意道:“冬梅,今天这樟茶鸭不错吧?我就说我早晚能把鸭做明白!” “嗯,今天这个鸭子,确实还是不错的。”马冬梅微微点头,看着肖磊道:“老肖,这真是你做的?不是周砚做好了让你提回来的?” “你看你,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肖磊急了,正色道:“我跟你说,这只樟茶鸭从杀鸭到拔毛、腌、熏、卤、炸!每一个步骤都是我亲手做的,而且周砚全程没有搭过手,甚至连一句指点都没有!”“好,我相信你。”马冬梅笑着点头,“我也吃出来了,周砚做的是要好吃些。” 肖磊:“额……” 怎么说呢,被认可了,但又好像受到了侮辱。 “不管怎么样,你就说这樟茶鸭对不对味?”肖磊说道。 马冬梅点头,笑吟吟地看着他:“嗯,当年你要是能做出这个味道来,也不会遭那些打了。”肖磊抿嘴,本来好好的,马冬梅一句话把那些年挨打的记忆一下子都勾上来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了。 那会他做一只难吃的鸭子,马冬梅和两个孩子痛苦的吃完,白天打一顿,晚上床上还要挨一顿。整的他很长一段时间出门都得扶着墙,腰酸腿软的。 能怎么办呢?买鸭子的钱得交公粮来换,次数不够根本不给批啊。 “哼,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用过了!以后,叫我鸭王!”肖磊双手抱胸,嘴角一歪,站在床前有些得意道。 “鸭王!”马冬梅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肖鸭王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拉,直接跌落进了温柔乡。“冬梅,爪……爪子?” “你都成鸭王了,那我肯定要好好奖励奖励你噻。哎哟,老公,你真能干!” “钦!等一哈,你前年是说要狠狠惩罚我才这样的。”肖鸭王按住了马冬梅的手,眼睛睁大了几分:“为啥子我已经做出如此美味的樟茶鸭,你还要这样对我?” “哎呀,你看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情趣,今天让你在上面。”毛冬梅咬着肖磊的耳朵轻声说道,掀开宽松的睡衣,露出了一双裹着黑丝的修长长腿,盈盈笑道:“还有,你看我今天穿的这个丝袜好看不?我昨天花了重金在百货公司买的,上回我们看的那个电影里的女主角就是穿的黑色丝袜嘛。” “你摸摸,滑的很。今天过年,我特意穿给你看的。” “耶,你别说,城里人还是会耍哦。” “来哦,明天反正没得事,晚点再起来搓汤圆。” “慢点,别给我撕坏了。” 嘉州,黄家。 一家四口正在客厅里看春晚,年夜饭没吃完的樟茶鸭,这会成了看春晚的零食,每个人面前放了小板凳,都堆着一堆小骨头。 “黄莺,你真拿到卤味店的分红了?有好多钱哦?”黄兵吐了一口鸭骨头,看着黄莺好奇问道。黄鹤和赵淑兰嗑瓜子的动作明显放缓,虽然脸还朝着电视的方向,但目光已经忍不住往黄莺的方向瞟去。 黄莺不喜欢他们干涉卤味店的事,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敢多问,只知道生意特别好,而且临近过年还越来越好,一天能卖好几百斤卤肉。 别说黄兵羡慕了,就连黄鹤听了都眼馋。 昨天吃完饭的时候听黄莺说年前要分红,那应该就是今天了。 先前家里吃年夜饭人多没好问,这会黄兵开了口,他们俩也想听听。 之前他们夫妻俩大概猜了一下,估计能有七八百。 要知道张记卤味开业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够分到七八百,已经是相当可观的金额。 等到明年完整的一年,估计到手的分红能有五六千,卤味店的这个房子可就挣回来了! 很难想象,一个月还在管 他们要零花钱,喜欢吃甜食的小姑娘,一转身都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卤味店老板娘了。 关键是,做的还那么好,一点点把卤味店做起来,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 黄莺从旁边拿过小包,拉开拉链抽出一张存折,亮给三人看:“不多,一千六百二十。” “嘶” “1620?!” “天老爷!一个月分了一千六百多啊!” 三人一下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围过来看着存折,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哪个这么多呢?不是只有三成分红吗……”黄鹤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睁大几分:“这卤味店挣这么多钱啊!” “那利润有五千多啊!”赵淑兰也震惊道,他们家酒楼碰上淡季的时候,扣掉各种开支,还不一定能有五千净利润呢。 “账目是机密,不好多说的。”黄莺收起存折,微微一笑,“反正我们老板确确实实给我按比例分了红的,我现在呢也算小有资产了。这钱我先存着,等存够了五千五,我再一起还给你们。” 黄鹤笑得合不拢嘴,摆手道:“要得,不急,你要是有其他看上的门市,你把钱存着再买一栋收租也是可以的,我跟你妈说了的,三年再还都要得。” 黄莺拿了一只鸭翅递给黄鹤:“老汉儿,你太好了!来,给你一个大鸭翅,希望你的翅膀能长得硬一点。” “莺莺,你老汉儿说得对,这钱借你我们不急着用,你好久还都要得。不过你年纪还小,卡上有这么多钱这件事,出了家门不要跟任何人说。”赵淑兰看着黄莺,一脸认真道:“人心隔肚皮,为了一百块钱杀人的新闻不罕见,更别说以后你的卡上可能会有几千、几万了。财不外漏,记住啊。” “妈,我懂,这话您从小跟我说到大。你看我上这么多年学,同学们也不知道我存了几百块钱的零花钱啊。”黄莺咧嘴笑道:“我很低调的,我要偷偷存钱,买下一条街!” 赵淑兰笑了笑,这话她倒是信,黄莺脑子从小就好用,满是欣慰道:“挺好,跟着周砚好好干,以后你自己就能走出一条路来。” “嗯,我会抱紧老板大腿的!”黄莺深以为然地点头。 “黄莺,你真发财了啊!一个月分红一千六!那一年不得分一万啊!”黄兵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算了笔账后,更震惊了。 她知道卤味店生意好,卤肉都是他送的,但真没想到黄莺这个合伙人能分这么多。 他辛辛苦 苦在街头卖了三个月的卤肉,都晒成非洲黑娃了,一共也才挣了不到一千块。 跟黄莺一比,简直路边一条。 “一万?今年我努力吧。”黄莺微微一笑,“黄兵,年后你给我包月送货吧,我就按一个月三十给你发工资,若是店里休息,也照样给你发,但要是店里要的卤肉多些,你就给我跑两趟,这第二趟我给你额外加五角钱。” “三十,是不是有点少啊?”黄兵说道。 “不干?那行,我另外找人。”黄莺笑盈盈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骑自行车往来一趟苏稽能挣一块钱的轻松活,不知多少人排着队等呢。” “干!别人不敢我干!干的就是配送!”黄兵立马说道,“莺老板,就按您说的办,三十!”“很好。”黄莺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鹤和赵淑兰无奈摇头。 黄莺又道:“黄兵,我跟你说,今年我们要是干得好,再去开个分店,到时候还找你配送。一天跑个两趟,一个月就能挣六十块,一点不耽误你自己摆摊卖卤肉。” “还要再开分店啊?!”黄兵惊了。 黄鹤和赵淑兰也是一脸吃惊。 黄莺点头:“生意好就开呗,我们现在这个店只能辐射周围一两公里,以及一些过路客,还有节假日鱼耳公园的游客。 嘉州城还是挺大的,好吃的卤味是有市场的,我跟老板商量过了,等这个店的生意稳定了,应该会考虑开新店。” 黄鹤不禁感慨道:“不得了,周砚光是卤味店一年都得多挣不少钱。我们还在跟万秀酒家抢生意抓破头,他已经另辟蹊径又挣到钱了。” “那是,我们老板可有商业头脑了。”黄莺深以为然地点头。 黄兵起身上楼,不多会抱着一个铁盒子下来,递给赵淑兰:“妈,我这里有八百八十块钱,你还是帮我存着吧,回头我存够五千块,也去买个门市收租。躺着收钱,这买卖还是做得。” 赵淑兰打开铁盒子,里边有一叠大团结,还有一叠叠用皮筋扎好的零钱,擡头看着黄兵,眼眶顿时有些红了。 “妈,你郎个了?”黄兵有点懵,小声问道,“我……又惹你生气了?那……你打我两下嘛,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臭小子……”赵淑兰擡手给了他一拳,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长大了,晓得把钱拿给妈存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哦。” 黄兵闻言挠了挠头,小声道:“应该的嘛,过了年都二十二了。” “好,妈给你存起,回头你要用再跟妈说。”赵淑兰笑着点头,把铁盒子盖上,小心放到边上。一旁黄鹤别过脸去揩拭了一下眼角,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 黄莺啧啧称奇道:“可以啊黄兵!你都存了八百八了!!你卖卤味挣钱我不奇怪,但你能把挣到的钱存下来,这可真是稀奇啊!” 黄兵一脸得意道:“哼,别以为就你会存,我跟你说,我现在挣了钱不花,全都存起来!再过两年,我也买两个门市,买个房子,给你娶个嫂子。” “来,为了咱们买房的远大梦想,干杯。”黄莺拿起了手边的可乐。 “干杯!”黄兵也端起可乐跟她碰杯。 “行了,过了十二点了,你们慢慢看,我要睡觉去了。”黄鹤起身道。 “我也去睡了,你们记得关电视啊。”赵淑兰拿着钱跟着去洗漱上楼。 躺回到床上,黄鹤笑着道:“好啊,没想到连黄兵这小子都能闷声存下来八百八了。” “可不是嘛,去年上半年我还担心哪天他就被抓去吃花生米了,真没想到自从去周砚那吃饭后,这龟儿子还真是一点点在变。”赵淑兰跟着点头,也忍不住笑道:“晚上不去喝酒了,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鬼混了,为了卖卤肉还天天在后厨练刀工,学成之后还真骑着摩托车拉着卤肉到处摆摊,也不喊累,不喊苦,挣到的钱还能存下来了。” “我有时候都在想,这还是黄兵吗?这龟儿子廊个突然就变了呢?” 黄鹤感慨道:“古话说得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到周砚和他年纪差不多,一个人把饭店打拚得这么好,还是对他有些影响哦。” 赵淑兰点头:“是嘛,这下两个娃娃倒是都不用我们操心了,回头周砚新饭店开业,你还是选样东西送过去。” “要得。”黄鹤点头,又道:“我昨天去了一趟东大街,听说周砚把旁边那栋房子也买下来了,这下把之前我卖给他的那个破瓦房一起打通,加上邱家老宅,少说也有七八百个平方,规模都快比得上我们酒楼了。” “等他这个新饭店开业,嘉州餐饮界难免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哦,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趁着这个空窗期用高端燕席把飞燕酒楼的名声重新打响才行!” “你放心,师傅我已经联系好了,年后就会陆续到岗,我们就拿元宵节来重点搞一下。” 周砚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和赵壤镶正在洗脚,周沫沫已经睡着了。 把自行车推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周砚看着二人道:“妈,老汉儿,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忙活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两人说声新年快乐。 “好,新年快乐,妈也不求你发大财,就希望你一切顺顺利利就好。”赵铁英笑着道。 周淼跟着道:“那老汉儿就祝你身体健康,事事顺心。” “要得,谢谢妈、老汉儿。”周砚走到柜后,拉开抽屉,拿出了三个红包,一人递上一个。“哪个哦?你还给我们发起红包了?”赵铁英没接,惊讶的看着他。 “就是。”周淼也没接。 “拿到!”周砚把红包塞到两人手里,微笑着说道:“往年我没有挣到钱,所以也没给你们包红包。下半年饭店在你们的支持和帮助下生意红火,我们一家人一起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了,钱不多,讨个吉利嘛。谢谢你们,让我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赵铁英捏着红包,眼眶渐渐红了,别过脸去揩了一下眼泪,吸了吸鼻子笑着道:“写啥子嘛,尽讲这些奇怪的话。妈、老汉儿没得啥子本事,但会永远站在你背后,你喊干啥子就干啥。” “你妈说得对。”周淼点头,铁血硬汉也红了眼眶。 “要得。”周砚抿嘴,把眼眶里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话,或许他自己都快忘了,因为撞大运来了这里,他才有了家,有了爱他的爸妈,有了可爱的妹妹,有了偏爱他的奶奶,还有了温柔又体贴的女朋友。 相比之下,卡里没花完的几百万,早已不再是遗憾。 钱是好东西,但终究有很多东西是买不来的。 只希望他的两个好大儿继承了他的遗产之后,能悄悄帮他把d盘格式化,留他清白在人间。这一次,他脚踏实地地挣钱,养家,肯定能比上辈子赚到更多的钱,让他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这样挣钱,才有幸福感嘛,而不只是银行卡上增加的冰冷数字。 周砚的安全感不再只来源于账户上的数字,还有这个温暖而团结的家。 平复了一下情绪,周砚又说道:“对了,今天中午我去了一趟卤味店,跟黄莺把年内的账目对了一遍,把利润分了,你们猜黄莺给我挣了好多钱。” “好多?”赵铁英满是好奇地问道。 周淼也是面露期待之色,这可是额外收入。 周砚笑着说道:“开业一个多月,利润有五千四百块钱,给黄莺分了一千六,我分了三千七百多。”“这么多!” “黄莺好 凶哦!” 两人闻言都惊了,他们之前也有合计过,猜的是两千块左右。 分到手三千七百多,这可真是有些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你看,这是存钱记录,今天刚转过来的。”周砚把存折拿出来给他们看了眼,笑着道:“黄莺确实厉害,这妹儿能说会道,天生做生意的料,把握机会的能力特别强,能根据人流量不断调整订货量,激进但不莽撞。要是换个人来做,可能一半营业额都做不出来。” “就是,她做生意胆大心细,你要换成是我,只敢五斤、十斤慢慢往上加,她就敢五十斤、八十斤往上加。”赵铁英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一千六就该她挣!” “是这个道理。”老周同志跟着点头,他负责售卖卤肉,更清楚黄莺一天能卖出这么多卤肉有多厉害。可以说,没有黄莺,年内就没有这家张记卤味店。 这三千七百块钱,就是黄莺给周砚挣的。 周砚笑着说道:“这家张记卤味只是开始,顺利的话,下半年我准备在城北这边再开一家,形成南北呼应的格局。 到时候咱们的饭店在市中心,客人想买卤味就方便多了,也能把张记卤味的名声打得更响亮一些。黄莺要是能一直干下去,她负责开起来的所有店,我都给她三成分红,张记卤味的业务以后就由她来负赵铁英点头:“挺好,这样你把精力放在饭店这边,不用多操心。” 闲聊几句,一家人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 周砚上楼拿衣服,轻手轻脚进了他爸妈的房间,靠墙那边,小家伙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肉嘟嘟小脸,睡得正香,床头整齐叠着一套红色的新衣服,衣服旁边还有厚厚一叠红包,全是她今天收到的。周砚把手里的大红包轻轻放在了最上边,然后趴下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 小家伙不光长得可爱,还奶香奶香的。 “锅锅~再放一个烟花嘛~嘭~好漂酿哦” 小家伙呢喃说着梦话,小手还跟着挥了挥。 “好,等明年锅锅挣了钱,给你买最大的烟花回来放。”周砚笑着把她的小手塞回被子里。他妹也太可爱了吧! 看得出来,今年过年她也很开心。 下了楼,周砚先把红豆煮在锅里,一会还要做一份红豆洗沙,明天早上好给瑶瑶做红豆馅的汤圆。“妈,明天早上的汤圆我来整哈,我做一个红豆馅的,做一个芽菜腊肉馅的。”周砚说道。“要得,那我就不得管咯。”赵铁英应了一声。 洗了澡,把红豆 洗沙做好,躺回到自己床上,周砚点开了面板,毫不犹豫地点开奖励:【肖磊的菜谱一份】 【肖磊掌握的相当不错以上菜谱如下,可抽取其中一项作为奖励,即可获得完美菜谱一份……】周砚的目光从《蒸全鸭》、《蒸全鸡》、《粉蒸肉》、《火爆腰花》……等经典川菜扫过,最后落在了《镶碗》上。 “就你了!” 周砚伸手一点。 【叮!《镶碗》完美菜谱领取成功!】 周砚嘴角一歪。 初六的坝坝宴,成了! 今天依然一万一大章,进入残酷的月票榜第十争夺战,差距只有百来票。 这应该是小破店,最有机会进月票榜前十的机会。 ■● 各位义父,拜托了! 第475章 夺命大汤圆!(1.2w求月票!) 镶碗又名香碗,是坝坝宴九大碗中的头碗菜。 九大碗中,咸烧白、甜烧白周砚熟练掌握,蒸全鸭可以用樟茶鸭替代,格调还要更高一些。粉蒸肉也就是一品南瓜蒸肉,周砚在备战三级考试的那段时间,已经能够做到【相当不错】的程度,上坝坝宴没问题。 东坡肘子在做大规模的坝坝宴的时候,是可以改炖为蒸的,这又是一道压轴硬菜。 现在有了镶碗这道头菜,初六明哥和宋老师的婚宴,周砚带着阿伟和小曾,就有信心能够漂漂亮亮地办下来了。 本来老罗和小罗没空,他还有点发愁,这下是真不用愁了。 还得是他师父啊。 打个哈欠就送来了枕头。 周砚点开菜谱,睡前先学道新菜。 恐怖的信息涌入脑海,周砚两眼一闭,有种被冲晕过去的错觉。 三分钟后,周砚睁开眼睛,小小镶碗,拿捏拿捏! 拉掉床头灯,周砚安然入睡。 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做汤圆呢! 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这是川渝老传统。 而夺命大汤圆的传闻,也是由此传开的。 由于很多家庭的妈妈,并不是很清楚汤圆应该做多大才是适口的,所以出现了各种规格大小的汤圆。有小拇指头大小的小汤圆,也有碗那么大的大汤圆,一个下去,能顶一整天不饿。 要是一口吞,牛都能给噎死。 因而得名:夺命大汤圆。 周砚有回元宵节上蓉城本地同学家玩,他妈早上做了汤圆问他吃几个,他说吃个七八个没问题。当时同学瞪大眼睛惊恐看他的表情他记忆深刻。 而当他妈拿着一个大盆,装着八个锭子大的汤圆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人都傻了。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他见过许多大场面,但那天早上他真是慌了。 好在同学他妈还算通情达理,他拿碗只盛了一个吃,花生芝麻红糖馅的,白糖没化开,咬起来嘎吱作响,厚厚的汤圆皮一口能把人噎死。 一遍yue一边吃,吃完直接怀疑人生。 他也想不明白,昨晚能把回锅肉和水煮肉片做的那么美味的媛媛,第二天早上怎么能端上了这么难吃的汤圆。 从那以后,他正月里根本不敢在本地朋友家里过夜,哪怕喝多了也要打车回家,就怕第二天早上被叫醒,然后手里多了一碗夺命大汤圆。 周砚今天起得挺早,先把汤圆面给和好 。 相比于和面,和汤圆面的显得毫无难度,水比调好了,几下就揉好了。 即不需要排气,也没有太复杂的讲究。 毕竟汤圆面是不会发酵的,加水和到没有硬芯就行。 红豆馅昨晚就做好了,周砚还切腊肉炒了芽菜腊肉馅。 初一没地方买鲜肉,所以做不了鲜肉馅。 原本还打算做红糖芝麻馅的,但后来想想觉得和红豆馅都是甜口的,索性就取消了。 毕竟夺命大汤圆名声在外,口味越多,做的越多,怕是不一定能吃得完。 周砚也是第一回做,昨天晚上现研究的菜谱,包括水比都是从《四川菜谱》上学的。 不过他有丰富的做包子的经验,应该相对要好点。 “要我帮忙不?”赵铁英起床了,站在门口看着他问道。 “不用,我来就行。”周砚摇头,脑海中已经浮现起去年初一,赵媛壤动手,做的那一个装满土碗的夺命大汤圆。 果然记忆会褪色,但当危险出现的时候,也会自动弹出护主。 考虑到一众杭城人平时应该不怎么吃肉汤圆,对夺命大汤圆更是没有清晰认知,所以周砚把汤圆大小定为两个大拇指大小,一口一个嫌多,两口刚好合适。 将表面搓揉光滑的汤圆面揪成小的面剂子,在砧板上抹点油,一一排开,然后开始上手搓汤圆。搓汤圆的精髓在于“搓”,汤圆面和面粉的面团不一样,没有那么好的延展性,而且更黏,所以无法用擀面杖将其擀薄。 用大拇指从中间按下去,转出一个小坑,慢慢捏边,转着捏,把皮捏成中间厚,边缘薄,就像是一个小碗一样,然后在小碗里填入一勺红豆细沙,手收拢将面团收紧,把洗沙盖住,再用手掌包住轻轻一搓。【一颗漏了馅的红豆汤圆(菜就多练)】 额…… 周砚看着露出一角的红豆馅,沉默了一会,看来这汤圆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要想不露馅,还得好好研究研究。 周砚拿起那只汤圆仔细端详了一番,从做包子的经验来判断,馅装多了,而且汤圆皮用手擀的不够均匀,边缘处太薄了,而且不够圆润,所以一搓就露馅。 包子要掐褶子,而且最后是把褶子拧在一起,所以要中间厚,边缘薄。 其实汤圆也得这样,但手法不一样,得把边缘转的更齐整一些,一会搓出来的汤圆才会更圆。重新来过,这次周砚捏汤圆皮更小心了,并且扣了一点豆沙的量。 第476章 爬远点,老子也想给你两巴掌! “舅舅?”周砚眉梢微挑,男人看着四十岁左右,身材干瘦,穿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凌乱的头发已经有了不少白发,不过眉眼跟他妈还是有几分相似。 赵铁军! 他的亲舅舅,也就是他妈的弟弟! 跟着起身的瘦削少女应该就是他的表妹赵清禾,头发干枯泛黄,但整齐梳了个马尾,露出了一张瘦削清秀的脸蛋,跟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很像。 她身上的衣服穿的很单薄,脚上的布鞋已经被雪水打湿了,融雪天最是湿冷,垂在腿边的手上满是冻疮,跟周砚的目光对上后连忙避开,看着有些拘谨。 旁边的少年,是他表弟赵辰辰,今年好像上初三,看着要稍好些,身上穿了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脚上穿了一双旧筒靴,个头跟他姐差不多,看着也是瘦巴巴的,头发跟野草一样乱糟糟的,同样是营养不良的发黄状态。 不过少年胆子要大些,目光打量着周砚的摩托车,眼里亮晶晶的,有点兴奋。 看惯了老周家的孩子们一个个脸色红润,白白胖胖的壮实模样,再看这俩面黄肌瘦的孩子,周砚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逃荒来的呢。 这可是嘉州,还处于天府之国的范围内之内,包产到户已经有些年了,农民挣钱不容易,但要把自己饿着也同样不容易。 不管种点啥,哪怕多种点红苕,天天吃红苕稀饭也不至于把两个孩子养成这样啊! 周砚把脚撑踢下,捏着车把的手不由收紧了几分,看着赵铁军道:“舅舅,你怎么来了?”“来……来给你们拜年噻。”赵铁军表情略显尴尬,垂着的手擡起。 周砚这才注意到他还提着一个用绳子绑好的油纸包。 “清禾、辰辰,喊表哥。”赵铁军说道。 “表哥。”赵清禾小声喊道。 “砚哥,你买摩托车了?!这车好帅啊!”赵辰辰有些激动道。 “对,店里有需要,就买了一辆。”周砚笑着点头,尘封的记忆松动了一些,印象中那个爱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一堆问题小表弟的模样渐渐鲜活起来。 “那你这个饭店怕是不少挣钱哦,连摩托车都买起了。”赵铁军关切问道。 “还行吧。”周砚说道,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赵铁军跟在后边,犹豫着道:“周砚,其实我们这回来是因为……” “赵铁军?你来爪子?”赵铁英的声音从后边响起,声音拉长 上扬,极具穿透力。 赵铁军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的都苍白了两分,表情有些僵硬地回头,扯起一个尴尬的笑容:“姐,我……我带两个娃娃来拜年。” 赵铁英和周淼一人骑了一个车回来,周沫沫坐在车前杠上。 “拜年?”赵铁英看了眼赵铁军手里提的油纸袋。 “大姑,大姑爷。”赵清禾和赵辰辰喊道。 “哎。”赵铁英的目光落到了赵清禾和赵辰辰身上,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哢嚓把车架起,顺手把周沫沫从车上放到地上,赵铁英快走两步上前拉起赵清禾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单衣,横眉冷竖,瞪着赵铁军道:“你龟儿子有这么当老汉儿的吗?你自己倒是晓得穿个棉袄,穿双筒靴,你让清禾穿个单衣,穿个破布鞋跟你走路来苏稽?你看看把娃娃冻成啥样子了!手冻得跟冰块一样!手上全是冻疮!你还是人吗?!” 周淼闻言脸色也沉了几分。 赵铁军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弱弱道:“我说把棉袄脱给她穿,她不要的嘛,她说她的衣服我穿不上。” 赵清禾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开口道:“大姑,不怪我老汉儿,他穿的也没得好厚,年前还生了一场病,是我不要他的衣裳,我不怕冷。” “乖……”赵铁英看着她,满眼心疼,跟周砚道:“开门,我给清禾添件衣裳,把鞋子换了,免得正月里还生病就麻烦了。” “要得。”周砚连忙开门。 “舅舅。”周沫沫冲着赵铁军喊道。 “哎!”赵铁军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木头雕的小兔子递给周沫沫,“沫沫,舅舅给你雕的,喜欢不嘛。” “哇~小兔兔!”周沫沫接过,颇为欢喜的点头,“喜欢!好可爱。” 赵铁军挠了挠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表姐,表锅"”周沫沫跟着进门,跟赵清禾和赵辰辰打招呼道。 “嗯,沫沫。”赵清禾微笑应道,想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瞧见上边满是冻疮,又缩了回来。 “沫沫,你又长高了!还是那么可爱,真好。”赵辰辰笑嗬嗬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递给她,“来,我特意给你留的,都没舍得吃。” “谢谢表锅"”周沫沫接过糖,然后跑到柜后边把她的铁皮糖盒抱了出来,打开盒子,露出了里边满满当当的各种糖果,递到了赵辰辰和赵清 禾面前,“禾禾姐,辰辰锅,你们吃,这是我糖果”“哇!”赵辰辰眼睛都看直了,惊叹道:“这么多?还有巧克力!沫沫,你也太有了吧!”赵清禾看着那满盒的各式糖果,同样愣了愣。 “有些是别人给我的,有些是我收荡秋千的使用费收来的,来,你们肯定饿了吧,先吃一个巧克力,然后吃一个大白兔,再吃一个水果糖……”周沫沫给赵清禾和赵辰辰一人抓了一把糖,连吃的顺序都给他们规划好了。 “舅舅,你也吃。”周沫沫给赵铁军也抓了一把。 “舅舅是大人了,舅舅不吃糖。”赵铁军连忙摆手道。 周沫沫拉过他的手,把糖往他手里一塞:“大人一样爱吃糖糖,吃点甜的,人会更开心哦。”赵铁军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周沫沫,眼眶微微泛起光,点了点头:“好,舅舅要一个。”他留了一个水果硬糖,把其他糖又给周沫沫放回了盒子里。 “舅舅,清禾,辰辰,你们先坐嘛,喝杯茶暖暖身子。”周砚提着水壶过来,一人泡了杯茶,往茶杯里丢了块冰糖。 “好……好。”赵铁军应了一声,小心坐下,目光不时瞟一眼楼梯的方向,有点坐立难安。“谢谢。”赵清禾轻声说道,把一颗大白兔含到嘴里,用手轻捧着滚烫的玻璃杯,虽然努力克制,但身体还是在微微颤抖。 这天气,穿的这么单薄,脚上的鞋子还渗漏进了冰水,要说不冷肯定是骗人的。 哪怕是周砚这样敢冬泳的精壮小伙,平时也得穿双棉袜,穿件防风的夹克。 赵铁军这个当爸的,真是太不靠谱了。 至于舅妈…… 他只记得他妈跟她不是很对付,说是水火不容也毫不夸张。 能让孩子大年初一穿成这样,上大姑家拜年,肯定称不上是个合格的妈。 即便前几年老周家家庭困难些,他妈也会让他多穿两件旧衣裳。 赵铁英下楼来,手里拿着一件袄子和一双棉袜,以及一双棉鞋。 “清禾,来,先把大姑这件花袄子套上。”赵铁英说道。 “大姑,不用……” “听话,先把衣服穿上。”赵铁英直接把袄子套在她身上,单薄的身体,即便穿了件单衣,套上赵铁英的花袄子依然空荡荡的。 “大姑……”赵清禾的眼眶顿时红了。 “没得事,有大姑在。”赵铁英搂着她,瞧见她枯黄的头发,眼神又冷了几分,忍着怒气跟周淼道:“三水,去把洗脚桶拿来,倒点 热水,冲点冷水,要温嘟嘟的,不要太烫,拿来给清禾先把脚泡一下,不然要生冻疮,脚上比手上还要恼火。” “要得。”周淼应了一声往厨房去。 赵铁英又道:“周砚,去煮一锅姜茶来,放点红糖,让两个娃娃都喝点。” “好。”周砚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去。 他看得出来,他妈是打心底里心疼这两个孩子。 赵清禾推脱了一番,但拗不过赵铁英,还是被她拉到一旁去泡了脚。 瘦削的脚被雪水泡得发白,脚背又冻得通红,拿温水泡着,好一会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肤色。那双旧布鞋不光是侧面渗漏,胶底都已经断裂了,雨水直接从下边渗透上来,估计出门的时候冰水就渗进来了,这孩子就这么走了二十公里,少说也走了四五个小时。 看到那破鞋子后,赵铁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赵铁军!我问你,我去年给清禾带的那双棉鞋和棉袄呢?” “她……她可能找不见了吧。”赵铁军站起身来,嗫嗫道,目光闪躲,不敢直视赵铁英。 “咱们家里就两个柜子,那么大点地方,冬天都过去大半了,一件棉袄能找不见?”赵铁英冷声道:“是不是被林月琴送她娘家去了?!” 赵铁军看了眼赵铁英,低眉顺眼,不敢反驳,也不敢接话。 赵辰辰立马道:“对!大姑,我姐的棉袄就是被我妈拿到我外婆家去了,她说我姐用不着穿棉袄,给我小姨穿刚好合适。” 赵铁英气急,指着赵铁军的鼻子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自己女儿的衣裳和鞋子都护不住!你看看两个娃娃穿的啥子衣裳?冬天这样子熬的过去吗?” “月琴这样做是不对,但我……我也说不过她……”赵铁军低声说道。 赵辰辰又说道:“上个月我老汉儿生病,爷爷拿钱说让他去抓药,结果那钱又被我妈拿走了,我老汉儿没钱抓药,感冒了一个多月才好,我还以为他要死了。” “辰辰!”赵铁军有点急了。 赵辰辰往赵铁英身边靠,声音也随之大了几分:“老汉儿!妈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家里吃的、穿的、用的全被她送到外婆家去了,大姑和大姑爷对我和我姐都比她对我们好。” “赵铁军,你听到没得?连孩子都晓得人心好坏!你龟儿子这十多年来是喝了迷魂汤吗?自己生病抓药的钱都被她拿去贴补娘家,你还说不过她?”赵铁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老子要是你,一巴掌能给她扇飞到墙上,扣 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我……我哪敢哦。”赵铁军缩了缩脖子,表情中带着几分畏惧。 “不会?”赵铁英看着他。 赵铁军摇头。 “啪!” 赵铁英扬手就是一巴掌。 饭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赵铁军捂着脸愣住了,有点委屈,又有点茫然。 几个孩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赵铁英。 “不会,我教你噻。”赵铁英看着他冷声道:“这一巴掌,是我替两个孩子抽你的。老汉儿本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两个孩子的依靠,你说你做了点啥子?你有点当老汉儿的样子吗?有给他们撑腰吗?你连一件暖和的衣裳都给她守不住!” 赵铁军张了张嘴,又有些怅然的闭上了,无言以对。 赵清禾的眼里亮起了一抹光,一汪泪水包在眼睛里,红了眼眶。 赵辰辰攥紧了拳头,颇为解气的挥了一下。 周砚端着红茶刚从厨房出来,正巧瞧见这一幕,也是有些咋舌。 虽然赵铁军是他妈的亲弟,但现在毕竟也三十七八岁,两个孩子的爹了,他妈这一巴掌甩的干脆利落,着实让他看到了些许当年铁娘子的风采。 这就是家里的话事人啊,难怪当年老周同志被她妈迷得不要不要的,血脉压制这一块,确实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会了没得?”赵铁英看着他问道。 赵铁军摇头又点头,下意识地捂住另一边脸。 “出息!”这一幕把赵铁英都逗笑了。 “来,喝姜茶。”周砚见气氛有点尴尬,端着姜茶上前来。 他拿老姜煮了一锅红糖姜茶,人手一杯,就连周沫沫都有份,还给她额外加了块冰糖。 赵铁军端着姜茶,往老周同志的方向靠了点,小声道:“姐夫,你……你拦着点我姐,我害怕……”“看她一擡手,我也怕。我劝你坦白从宽,抗拒遭毒打。”老周同志果断开溜,根本不给小舅子挡枪。泡了脚,裹上厚棉袄,又喝了一杯热姜茶,赵清禾的脸上渐渐有了几分血色,额头还微微冒起汗珠。赵铁英拿了根毛巾给她:“来,把脚擦干,这双红袜子是新的,你穿上,再穿上这双棉鞋。”“大姑……” 赵铁英柔声道:“乖乖,你穿起,不用说其他的,明天我会回一趟峨眉,有啥子事情我来处理。”赵清禾点头,擦了脚把袜子和鞋穿上。 “辰辰,你们中午饭吃了没得?”赵铁英又跟赵辰辰问 道。 赵辰辰摇头:“早上吃了两个红苕,然后一直走一直走,我们先去了周村,他们说大姑你们搬到纺织厂门口的饭店来了,我们才上来的。” 说完,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辰辰表锅的肚肚打雷了~”周沫沫竖起耳朵听。 然后赵清禾的肚子也跟着叫唤起来。 赵铁英微微点头,跟周砚道:“周砚,你带清禾和辰辰去厨房,给他们摊两个鸡蛋饼嘛垫下肚子吧,我们不是还带了几个叶儿粑回来,要给他们蒸上。” “要得。”周砚应了一声,带着三个小孩进了厨房,他知道接下来赵媛媛多半有些话不便在孩子面前说。 等孩子们进了厨房,赵铁英看着赵铁军问道:“说吧,林月琴喊你大年初一带两个娃娃走五个小时上门来爪子?不要说啥子拜年,我们没有初一拜年的习俗。” 赵铁军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看着赵铁英低声道:“姐,月琴听他们说周砚开店挣了大钱,还上了报纸,让我来找你借五百块钱。” “五百?”赵铁英闻言笑了,“廊个?她老汉儿要讨小老婆啊?一开口要借五百,当劳资会印钱啊?”“不是她老汉儿,是她弟娃,守东,你晓得噻。”赵铁军瞄了眼赵铁英,弱弱道:“他们家给守东说了个媳妇,说要五百块钱彩礼……” “林守东那个二流子讨媳妇,让你姐来掏钱给她出彩礼?”赵铁英笑了,啪的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冷笑道:“你觉得你姐是莽子?还是林月琴觉得我看着两个娃娃这么造孽的份上,就会心软答应她的条件?” “不……不是,姐,是借,回头守东挣了钱,就会还给你们。”赵铁军连忙说道。 “劳资看你就是个瓜娃子,遭林月琴这个婆娘豁得团团转。”赵铁英没好气道:“这些年他说借,从家里拿了好多钱去贴补娘家?有没有拿过一分钱回头?连自己女儿唯一的棉袄都狠得下心来扒了拿回娘家,让女儿受冻的烂婆娘,钱拿给他们家人,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铁军哑口无言,竟是找不到半句能反驳的话。 “钱,你今天一分都带不回去。等会吃了饭回去,你跟林月琴说,明天初二我会回娘家,她有啥子话当面跟我说,不用派你和两个外甥来找我。”赵铁英语气强硬道:“她不是想要钱嘛,明天喊她在家里等我。头两回回家,她都跑娘家躲起,她那么大本事,把我们赵家人这般欺负,我又不吃人,她躲啥子嘛。”“如……” “ 闭嘴,再说林月琴半句好,劳资今天让你晓得花儿为啥子那么红。”赵铁英斜了他一眼。赵铁军抿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厨房里,周砚摊饼,见气氛有点凝重,随口问道:“你们俩今年期末考得怎么样啊?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赵清禾今年应该上高一了,赵辰辰应该上的初二,印象中成绩好像都还可以。 “我考了全班第二,年级第十,作业放假第三天就写完了。”赵辰辰说道。 “曜,还是个学霸呢。”周砚闻言笑了,这小子看着挺机灵,但真没想到成绩那么好。 “嘿嘿,我数学没发挥好,不然第一就是我的了。”赵辰辰笑道。 周砚微微点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赵清禾:“清禾,你呢?” “我……我没上学了。”赵清禾目光一黯,垂着头低声道。 “嗯?”周砚有些意外,“我记得你成绩也挺好的吧?没考上高中?” “考上了!我姐考上了嘉州一中,但是我妈不让我姐去上。”赵辰辰不笑了,有些气恼道:“我姐成绩比我还好,她考了全校第一,数学满分,嘉州一中的录取通知书都送到家里了,被我妈丢进灶膛烧了。”周砚闻言有点惊了。 他曾听闻靠自己双拳打破家徒四壁,转头被亲妈送进精神病院的故事。 但真没想到竞然有女儿考了全校第一,却不让她去上学的妈。 这年代会读书,能考个好大学可是通天路啊! 难怪他妈对那林月琴恨之入骨,这等蠢人,当真举世罕见。 “清禾,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周砚看着赵清禾满手的冻疮,突然意识到念书拿笔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冻疮的。 赵清禾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在家里养猪,割猪草,还有……种地。” 周砚的拳头一下子捏紧了。 妈的! 坏人绞尽脑汁,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全校学霸竭尽全力都没能干赢的天才少女,结果被她妈困在家里割猪草,种地…… 周砚第一次这么想问候长辈。 “为什么?她难道不懂数学满分,全校第一是什么概念吗?”周砚不解。 赵清禾抿嘴,克制着情绪。 赵辰辰气急道:“她懂的!别人跟她说,女孩子多读书也没用,要是考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以后就不回来了。所以她就不让我姐去上高中了,还……还要让他嫁人……” 说到最后 ,赵辰辰也红了眼眶,拳头捏得紧紧的。 “嫁人?”周砚连忙把锅里快要焦了的鸡蛋饼翻了个面,有些震惊地看着赵清禾。 今年十六岁的赵清禾,因为营养不良显得格外瘦弱,看起来也就十四岁左右的样子,脸上的青涩尚未退去。 让这样一个本该上高一的少女嫁人,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 “说啥子?嫁人?!”赵铁英在厅堂里都听见了,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厨房,关切问道:“辰辰,到底怎么回事?” “辰辰,不能乱说!”赵铁军急了。 赵辰辰可不管他,声音急切道:“我妈说我舅舅结婚要一大笔钱,我们家里拿不出来钱,她就要让我姐姐嫁给一个三十岁的老头! 她管那个老头家里要一千块钱彩礼,那老头家里是开砖厂的,脑子有问题,说话还流口水。我姐不同意,她就说让我也不要去上学了,浪费钱,还被学校教成了倔驴。” 赵辰辰直接给赵铁英跪下,抱着她的腿哭道:“大姑,我姐为了让我能继续读书,跟我妈点头了,我说了她不听,你一定要帮我拦着她。 我不读书没得事,我可以跟大姑爷杀牛,跟砚哥学厨师,但我绝对不能让我姐姐嫁给一个莽子,这辈子被人欺负死!真要这样,我肯定也不得读书。” “辰辰……”赵清禾看着赵辰辰,已然泪流满面。 赵铁英的胸膛激烈起伏,垂在腿边的手攥成了拳头,转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赵铁军冷声道:“你晓得这件事不?” 赵铁军一脸懵,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晓得,这事我真不晓得,月琴没有跟我说,清禾也没有跟我说。” “啪!” 赵铁英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先前那一巴掌更重,抽的赵铁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着桌子才站稳,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赵铁军,我他妈真想毙了你!你是这样当老汉儿的?”赵铁英冷眼看着他,因为愤怒,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冰冷的能刀人。 “姐,我……我真不知道。”赵铁军慌了神,脸都不敢捂。 赵铁英看着他道:“我问你,要是十四岁的时候,有人要把你姐嫁给一个莽子,你会唧个做?”“我……我会跟他拚命!”赵铁军毫不犹豫道。 “你今年三十八岁,二十四年活狗身上去了。”赵铁英把赵辰辰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还不如辰辰,他至少还像个男人。你他娘的就是个龟孙,林月琴 给你下蛊是吧?” “我……”赵铁军看着一旁抱着膝盖,泪流满面的女儿,羞愧难当。 “我现在问你一句,让清禾嫁给莽子这件事情,你同不同意?”赵铁英看着他问道。 “不同意。”赵铁军毫不犹豫地摇头,生怕赵铁英下一秒就掏出枪来。 赵铁英继续问道:“如果林月琴坚持要这么做,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赵铁军再摇头,“绝对不可能同意!这关系到清禾一辈子的幸福,我肯定不得同意。”赵清禾擡起头来看向了赵铁军,眼里有几分意外。 “好,这是你今天当着我和清禾的面说的话,回头你要敢反悔,我一定会把你打死。”赵铁英点头。赵铁军抿嘴,他一点都不怀疑他姐这话的真实性。 “清禾,你听到你老汉儿说的了,有他这句话,这件事你大姑就能帮你做主。”赵铁英走过去,蹲下抱住了赵清禾,柔声道:“不用怕,有你大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大姑……”赵清禾抱着赵铁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满心委屈都哭出来。 “砚哥………”赵辰辰转头抱着周砚也哭了起来,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也憋得挺辛苦的。“姐夫……”赵铁军看向了周淼。 “爬远点,老子也想给你两巴掌!”周淼瞪了他一眼,“把清禾逼成这个样子,老子要是你,找块豆腐撞死算球!女儿是这样养的吗?” 赵铁军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他姐夫杀了二十多年的牛,身上的杀气甚至远在他姐之上。 这俩杀神,打他一打一个不吱声。 周沫沫坐在一旁,懵懵懂懂,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了,跑出去拿了两颗金币巧克力,等两人哭得差不多了,才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了一颗,跟赵清禾奶声奶气道:“姐姐,吃一颗巧克力就不哭了哦” “嗯嗯,谢谢你沫沫。”赵清禾抱了一下周沫沫,情绪缓和了不少。 赵辰辰剥了糖壳咬了一口,笑得鼻涕都冒起了泡:“好甜啊!” 这一通闹,周砚的鸡蛋饼都煎糊了两个。 赵铁英拿过盘子,把那两个煎糊的鸡蛋饼夹给了赵铁军,冷声道:“吃!” “谢谢姐。”赵铁军拿着筷子就把饼往嘴里塞,不敢有半分犹豫。 二十多年了,曾经被赵铁英支配的感觉又回来了。 吃了鸡蛋饼,又吃了周砚给他 们蒸的叶儿粑,三人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赵铁英看了眼一旁的闹钟,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跟赵铁军问道:“带手电没得?” “带了。”赵铁军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手电。 赵铁英点头:“那你跟辰辰回去吧。” “那清禾呢?”赵铁军问道。 赵铁英说道:“明天我会骑车把清禾带回来,今天晚上她留在我这里,我会陪她睡。” “好……”赵铁军根本不敢质疑。 “大姑,我能不能也住一晚啊?我不想回去……”赵辰辰试图撒娇。 赵铁英拿了个布包过来给赵辰辰背上:“米花糖和糖拿着路上吃,渴了吃橘子,手电也给你一把,先用你老汉儿的,没电了再用这把。” “要得!”赵辰辰拉开包看了眼,笑着点头,“我晓得我老汉儿胆小,害怕一个人走夜路的,我陪他回去嘛。” 赵铁英看着赵铁军说道:“回去好好护着辰辰,不然明天回去之后,我就不走了,先把家门整顿明白再说。” “要得!”赵铁军连忙点头,道了声别,拉着赵辰辰转身就走。 赵铁英转而看向赵清禾,脸上有了几分笑意,声音柔和了几分:“乖乖,吃饱没得?” “嗯,大姑,我吃得很饱了,砚哥做的鸡蛋饼很好吃。”赵清禾乖巧点头。 “那就好。”赵铁英摸着她像杂草一样枯黄的头发,有些心疼:“太瘦了,得多吃点才行,头发掉了不少,枯黄还分叉。” 赵清禾微笑道:“读书的时候还是黑的,学校吃的好些,有时候数学老师会喊我去她家吃饭,对我可好了。” “你这样的宝贝疙瘩,谁都想捧在手心里,就你妈这个蠢货想把你毁掉。”赵铁英拉起她的手,“走,大姑给你洗个头,明天我带你回去讨公道。那个家要是容不下你,那就来大姑家,大姑家不缺你这碗饭。”“大姑,那我妈……” “放心,你爸怕她,我不怕。”赵铁英笑了,“她要敢来苏稽闹事,保管让她后悔起这么个心思。”赵清禾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眼饭店,迟疑道:“那我可以来店里帮忙,我会洗碗,也可以帮忙上菜。我虽然笨一点,但我都可以学。” “你这妮子可不笨,学东西可快着呢。”赵铁英笑了笑:“行,我们店里刚好缺人手,你来帮忙我可高兴了。” 赵铁英带着赵清禾去洗了头,顺便又让她洗了个澡。 她拿了一身自己的睡衣让她换上 ,然后带她去隔壁楼上休息,睡得赵红的床。 走了二十公里路,本身又体弱,吃饱喝足,又洗了个热水澡,刚躺下就睡着了。 赵铁英下楼来,周砚刚把鸭子腌好,看着他妈问道:“妈,你真打算让清禾来店里当服务员啊?”“当什么服务员,清禾考的是全校第一,从峨眉考到嘉州一中去的优等生,上咱们店里当服务员不是耽误人家嘛。”赵铁英拉着周砚到旁边,轻声道:“我是这么想的,明天过去先把林月琴给解决了,让她死了掌控清禾人生的心,不然我就得让她死了。” “妈,文明社会,别冲动。抽两大嘴巴子就差不多了,别总想着喂别人花生米啊。”周砚连忙劝道,“为这种人赔命,不值当。” “嗯,也是这个理,那明天就不带枪了。”赵铁英点头。 “回娘家!带不得,带不得。”周砚连忙摆手,还得是铁娘子啊,太炸裂了。 “然后呢?”周砚把话题转开。 “我想找周明和宋老师帮忙问问看,像清禾这种情况,还能不能去嘉州一中上学。”赵铁英接着道:“要是不能上,那能不能上嘉州其他差点的高中。以清禾的自律和能力,就算是差点的高中,我觉得她也能考上大学。”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他妈的想法倒是和他不谋而合,先前听到清禾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一中,却被迫辍学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太可惜了,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回去上学。 对于清禾这样的女生来说,摆脱糟糕的原生家庭唯一的捷径,就是考上大学。 高中一年学费也就二十来块钱,对普通家庭来说不便宜,但周砚真不缺这个钱。 资助清禾念高中,甚至等她考上大学后继续资助她念大学,对周砚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可是亲表妹。 而且,不光他是这么想的,连他妈也是这么想的。 扫盲班不白上,铁娘子已经完全明白了读书改变命运这句话的意义。 周砚说道:“行,那明天咱们把清禾先带回来,她这身体太差了,先养一养。学校那边我去想办法,如果上半年能直接插班高一下那是最好的,不耽误时间。 要是怕跟不上,那就等九月新一级的高一开学,再让清禾跟着上高一,这样就不用担心跟不上学业的问题。 如果学籍没有保留,需要重新参加中考,那就想办法给她找个初三插班,然后重新中考。”“行,你这说法听着更靠谱。”赵铁英点头。 母子俩简单几句便把这件事商定下来了。 “老汉儿,你怎么看?”周砚扭头看着周淼问道。 “你妈说了算。”周淼说道:“清禾这娃娃从小就很乖巧懂事,我们看着长大的,没少吃苦。现在我们既然有能力了,她喊我们一声大姑、姑爷,那拉她一把也是应该的。” “辰辰那边,我觉得也应该安排一下。这小子看着笑嘻嘻的,其实心里藏了不少事,明明成绩那么好,念个书都不安心,这样不得行。”周砚说道。 赵铁英沉吟:“辰辰还小,不好带到嘉州来吧?” 周砚略一思索道:“不用带嘉州,带来他也不习惯,等会我回一趟村里,跟明哥打个招呼,让他明天跟我们去一趟峨眉,他在那边教了三年武术,应该也认识一些老师,到时候我跟他去一趟辰辰的学校,把学费、杂费那些直接交给学校,不经过林月琴的手。” “要得。”赵铁英点头,“辰辰上学的钱你记在赵铁军的头上,回头我会让他一分不少的交。”“要得。”周砚笑着点头,他舅是个木匠,其实收入应该还算可以的。 周砚骑着摩托车回了一趟周村,周明没多想便应下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先把两只樟茶鸭熏好卤好,其中一只下油锅炸了,另外一只则单独挂着。“周师!我来拿鸭儿了~”七点半,门口便传来了肖磊熟悉的声音。 “喔唷,师父,不得了哦,小皮衣一穿,看起来像个大老板哦。”周砚看着进门来的肖磊,笑着说道,“今天是要把那些年丢下的脸面,全都拿回来吗?” 肖磊有些得意的整了整自己的小皮衣,笑着道:“不错吧,真皮的,花了两百五十二块钱。”周砚指了指旁边挂着的鸭子道:“是不错,那只鸭子是你的,卤好了,没有炸,给你拿到老丈人家表演。” 第477章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求月票) “要得,那我先装起。”肖磊自己带了个篮子来,里边垫了油纸,将樟茶鸭放进篮子,颇为得意的笑道:“小周,我给你说,上回我自己做的那只樟茶鸭,你师娘吃了可满意了。” “是嘛。”周砚见他一脸得意的笑,也不由笑道:“看来师娘没少奖励你啊。” “奖励……”肖磊不笑了,幽幽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奖励还是惩罚,我都分不清了,解释权归马冬梅所有。”“啊?”周砚疑惑看着他,“师父,你说啥子?” “算了,跟你没结婚的说不明白。”肖磊摆了摆手,昨天把两个娃打发去爷爷家蹭饭,他在家躺了一天,又被奖励了两回,今天下床腿都是软的。“你老丈人他们呢?今天初二,你不去拜年啊?”肖磊笑问道。 “夏叔他们今天爬峨眉山去了,这人还在娘家呢,初二回什么娘家。”周砚笑道:“一会我陪我妈回娘家。”“挺好,英姐,这儿子没白养。”肖磊跟一旁正收拾东西的赵铁英说道。 “可不是嘛,今天给老娘长脸去。”赵铁英笑着道,“肖师你也不差啊,今天给冬梅长脸去。”肖磊:……… 感觉她这话没啥毛病,但又好像有点侮辱人。 “小周,初六老罗那边怎么说啊?找到人手没?”肖磊跟周砚问道。 周砚笑道:“初六日子大,老罗师叔已经被他亲哥给订走了,我打算就带着阿伟和小曾干。”“你们仨?六十桌?你确定?”肖磊看着周砚,表示怀疑。 周砚点头:“临时学了两道新菜,应该问题不大。” “周师又学了什么菜?”肖磊闻言来了兴致,连称呼都变了。 “夫妻肺片和镶碗,这样蒸菜差不多够了,凉菜还能在再添一个,整体还是比较丰盛。” “夫妻肺片?这可是好菜啊!”肖磊眼睛一亮,笑盈盈道:“回头我来尝尝,还得找周师传授一二,让我也多学个凉菜。”“好说,好说。”周砚笑着点头。 肖磊又道:“我听你运良师伯说,你方师伯回国了,元宵前后要回一趟蓉城开会。我们师兄弟也有两年没见了,到时候打算去蓉城聚一下,回头你看看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嘛。” 周砚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要得,我一定安排时间,向这位跟着的领导出国的方师伯请教一二。”孔派三代弟子中的双杰之一,方逸飞方师伯,特三级厨师,常年跟着领导出国做菜,在川菜界享有盛誉。孔派弟子这半年来周砚大都见过了,就剩宋博和方逸飞两位 师伯了。 肖磊点头道:“嗯,到时候不要谦虚哈,露两手给他看看,免得他出国久了太飘,都忘了我们孔派的传统手艺了。”“啊?”周砚愣了愣,说好的兄弟情深呢? “时间定下来我再通知你,那我就先走了,你师娘他们还在家里等我。”肖磊提着鸭子走了。除了樟茶鸭,周砚还备了两份龙眼甜烧白,这是他妈之前交代的,他外公爱吃,所以做了两份给他带去。另外还有一只腊猪蹄和一提香肠,这也是给外公外婆带的。 赵铁英把东西都装进了一个背第,一年回一趟娘家,虽然装了一肚子气,但给二老带的东西还是一样没落。周沫沫已经起来了,今天夏瑶没来,没逃过赵铁英的魔爪,被抓着洗了脸蛋。 小家伙脸蛋被搓的红扑扑的,小手叉腰,气鼓鼓道:“哼!铁英,你不能酱紫!我生气了啊~”“哎呀,不要气嘛,我给你扎个拿抓头。”赵铁英笑道。 “真的?!”周沫沫眼睛一亮,有点怀疑的看着赵铁英:“你学会了啊?” 赵铁英淡定道:“你知道的,我学东西可快了,不过你要是生气的话,那就算了吧,就这样乱糟糟的去外婆家好了。”“妈妈,我亲爱的妈妈””周沫沫立马抱住了赵铁英的大腿,奶声奶气道:“我刚起床,说话是大声了点,你不要跟一个四岁的小朋友一般见识嘛“”“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鼇不驯的样子。”赵铁英低头看她。 “妈妈,我是爱你的~”周沫沫嘟着小嘴,试图唤醒母爱。 “走嘛。”赵铁英准备带她出门梳头,一擡头便瞧见了站在一旁门口的赵清禾,笑着道:“清禾,醒了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大姑,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不小心睡过头了。”赵清禾有些不好意思道。 赵铁英笑着说道:“反正没得事,多睡会有啥子关系嘛,牙刷和毛巾给你放在柜上,热水壶在那边,你自己倒水洗脸刷牙,今天早上吃面。”“要得。”赵清禾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清禾表姐,要不要让妈妈也给你扎一个拿抓头?”周沫沫笑眯眯道。 “拿抓头?”赵清禾愣了一下。 “扎起来就像拿抓一样。”周沫沫指了指柜后边的年画。 赵清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扎着两颗丸子头的哪吒,忍不住笑了,摇头道:“沫沫,你扎吧,我扎个马尾就行了。”“好嘛~”周沫沫高高兴兴地跟着赵嬛嬛出门去了。 赵清禾拿了洗漱用品,牙刷、牙杯、毛巾、脸盆一套都 是全新的,心头不由一暖,在家里,她的牙刷毛都蜷曲了,她妈也没舍得给她换一个。“我把热水已经烧在锅里了,清禾,你洗脸梳头刚好合适。”周砚笑着说道。 “嗯,好的表哥。”赵清禾应了一声,提了一壶热水洗漱去了。 早上吃面,周砚做了一锅红烧排骨。 排骨是年前杀的那头猪留下来的,这几天下雪,天气冷,放得住。 其实那天剩下的大部分肉周砚都给各家分了,他只留了点排骨和年夜饭当天用的肉。 “明锅~”门外响起了周沫沫的声音。 周明也来了。 周沫沫蹦蹦跳跳进门来,头发用红色发绳扎了两个小丸子,倒真是有模有样的。 “明哥。”周砚端着面条出来,笑着道:“来的正是时候,吃面。” “说好八点的嘛,我这个人向来守时。”周明笑着说道,跟周淼打了招呼,目光落到了桌边站着的赵清禾,笑着问道:“这是表妹吧?”“对,清禾。”周砚给他们互相介绍道:“清禾,这是我堂哥周明,现在嘉州一中当体育老师,你喊表哥也行,喊周老师也要得。”“周老师好。”赵清禾连忙站直了,恭恭敬敬喊道。 “在家喊表哥就行了,喊老师怪正经的,坐嘛,别害怕,我教体育的。”周明笑了笑,温声道:“昨天周砚把你和你弟的学习情况跟我说了,你们姐弟俩成绩都特别优秀。” 赵清禾闻言稍稍放松了点,不过坐下后依然端端正正的,“您过奖了。” 周明微笑道:“你放心,我认识你们学校的副校长,今天过去拜访一下他,把赵辰辰的情况跟他说明一下,按年把他的学费先交了,这样辍不辍学就不是你妈说了算了。” 赵清禾闻言愣了一下,眼眶顿时红了,起身向周明鞠了一躬,感激道:“周老师,谢谢您。”“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周明连忙跟着起身摆手道,有些自责道:“这事我之前也不知道,不然我在峨眉的时候就该多关照一下你们姐弟的。”“明哥,这情况我们都没掌握,哪还能怪得到你身上。”周砚笑着说道,一人一碗面先分过去,招呼道:“先吃饭,一会还得出发去峨眉呢。”赵清禾重新落座,看着几乎盖满面条的红烧排骨愣住,眼睛睁大了几分。 天呐! 红烧排骨面是这样的吗? 这……得有小半斤排骨了吧? 上学时候,她妈从没给过她零花钱,每次去学校,外婆都会给她炒一罐油渣炒盐菜下饭,但就连 油渣都会被她妈挑出来。辍学在家这大半年,更是从来没吃过肉。 这一堆排骨装在碗里,摆在她面前,肉香扑鼻而来,让她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这应该是梦吧…… 不然她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 穿着暖和的衣服和鞋子,面前还能摆着一碗堆满红烧排骨的面。 她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腿,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大姑,这……是给我的吗?”赵清禾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声跟坐她身边的赵铁英问道。“对,要是吃了不够,再给你蒸两个叶儿粑。”赵铁英笑着道。 “够!”赵清禾连忙说道,还是有点迟疑:“这肉也太多了吧?” “清禾,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养回来才行,瞧这脸蛋都凹进去,头发也是枯黄的,这是营养不够的表现。”赵铁英又从自己碗里给她夹了两块排骨:“多吃点,来大姑家别的不说,饭肯定能吃饱、吃好!” “嗯嗯。”赵清禾点头,一汪眼泪噙在眼里打转。 周沫沫咬了一口排骨,有些含糊道:“清禾姐姐,你快尝尝锅锅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嗯。”赵清禾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也是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喂到嘴里。 红烧排骨入口,刚憋回去一半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炖的软烂的排骨轻轻一咬,咸鲜的酱汁在齿间爆开,瘦肉不柴,带点弹牙的口感,肥肉不腻,一抿就化,软骨脆中带糯,嚼起来有种弹牙的胶质感!赵清禾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排骨。 不对,是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口排骨下去,感觉什么烦恼都抛到了脑后。 连骨头都忍不住嗦一口才舍得吐,然后从骨汤中搅起筷子面条,面条筋道爽滑,吸收了浓浓的骨汤,也是好吃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赵辰辰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昨晚回家错过了什么。 不对,他一会就会知道了。 她必须跟他好好形容形容,砚哥做的红烧排骨也太好吃了!就连面条都格外筋道美味! 一大碗面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面汤都喝完了。 “嗝” 赵清禾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 实在是太好吃了,感觉吃完整个人暖洋洋的,是幸福的感觉。 “吃饱了吗?”赵铁英看着她问道。 “嗯,吃饱 了。”赵清禾点头,笑容在脸上漾开:“好久没有吃得那么饱了,而且吃了那么多的排骨,砚哥做的红烧排骨面太好吃了!”“喜欢吃啊?下回还给你做。”周砚笑着道。 “谢谢砚哥。”赵清禾连忙说道,有点受宠若惊。 “那我们准备出发吧,骑车过去也要两个多小时呢。”周砚起身道。 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碗等晚上回来再洗也不迟,主要还是分配一下交通工具。 “妈,你骑摩托车载着爸跟沫沫吧,我骑自行车载着清禾。”周砚说道。 老周同志说道:“要不让清禾坐摩托车?” 周砚连忙道:“爸,清禾还没你一半重呢,我还是载清禾吧,上山全是坡坡。” 赵铁英也笑道:“就是,三水你也不看看自己好大一只,清禾还没八十斤呢。” “没事,四叔,我跟周砚轮流搭清禾就行。”周明也开口道。 “要得。”周淼点头,也就没再多言。 “手套戴上,路上要是顿簸你搂着你表哥,别掉下来了啊。”赵铁英拿了一副手套给赵清禾戴上,一边叮嘱道。“嗯嗯。”赵清禾乖巧点头,轻声道:“大姑,砚哥,谢谢你们。” “傻丫头,谢啥子嘛,上车,大姑带你回去讨个公道。”赵铁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赵铁英熟练上车,载着老周同志和周沫沫打头阵,周砚戟着赵清禾跟在后边,背簏绑在周明的自行车后座上,二八大杠顺着前杠一直延伸到车后座还绑了一根笔直的长棍。 周砚外婆家位于峨眉县天景公社黑水村,位于峨眉山腹地,以种植峨眉雪芽闻名。 村子在山里,按赵娘娘的说法,距离苏稽大概是二十多公里,具体的她也没那么清楚。 反正回一趟娘家不容易,昨天赵铁军和两个孩子走了五个多小时才到,那是脚程比较快的情况了,而且下山要稍微容易些。昨天回去,周砚估计他们大半夜才能到家。 “清禾,你们昨天走的还挺快啊,五个多小时就到了。”周砚说道。 赵清禾说道:“我们下山的时候搭了一程拖拉机,给我们搭到峨眉县城里,然后才走路过来的,如果一直走的话,估计晚上才能走到。”“这样啊。”周砚微微点头,这才符合他去一趟外婆家,得从早走到晚的记忆。 当年到底是什么驱使着老周同志,跑到峨眉山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把赵娆娘娶回家呢?缘分这东西,还真是莫名其妙。 “那昨 天晚上舅舅和辰辰到家,至少也是十二点了。”周砚若有所思。 “十二点还不一定能到,回去全是上坡,赵辰辰肯定一边爬一边哭。”赵清禾说道。 周明笑着说道:“黑水村我去家访过几回,在万年寺对面,骑车上去可不简单,周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周砚一本正经道:“明哥,虽然你是练武的,但论蹬自行车你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我,我可是天天要去跑五公里的男人,回来还要加练两千个跳绳。”“嗯,一会你就懂了。”周明微微一笑。 周砚和周明都是体力怪,自行车的车况良好,缀在摩托车后边骑的可快了,颇有几分竞技的意味。打起来周砚肯定不是周明的对手,但要论骑自行车,就算载着一个赵清禾,他也丝毫不怂。只用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众人便已经到了峨眉山脚下。 赵铁英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等他们,顺便喝点热水。 “可以哦,你们两个小伙子骑车还是快。”赵铁英看着两人笑道。 周砚把外套都脱了,额头上全是汗。 周明也好不到哪,衣服敞着,同样一脸汗,一捏刹车停下,喘着粗气道:“周砚,行啊,自行车蹬的挺快,载个人都差点没撵上你。”“嘿嘿,明哥,练武你在行,骑自行车你还得练。”周砚微微一笑,当年他也是环绿道骑行的好手,每周都得去骑一趟,骑的还是共享单车。没错,他就爱这些不怎么花钱的运动。 共享单车月卡比健身房可省钱多了,还不怕跑路。 赵铁英笑道:“别得意了,上山全是坡坡,你们喝点水休息一下,我先把你老汉儿和沫沫送到万年寺,再掉头回来接清禾。”“没得事,我直接把清禾带上来。”周砚不以为意地摆手。 赵铁英没跟他废话,骑着摩托车先上山了。 周砚和周明喝了水,稍作休息,开始爬坡。 二八大杠是好车,但爬坡太他妈累了,尤其是后边还载了个人的情况,骑砂石路爬坡简直是灾难。好在骑了没多久,赵娘娘就回头来接清禾了。 “慢慢骑,我们再万年寺边上等你们,然后一起下去。”赵娘娘说了一声,骑着摩托车,一拧油门便蹭蹭上去了。“还是摩托车好啊。”周明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就是……”周砚也忍不住叹气,两人埋头继续爬坡。 几公里的长上坡,爬了近一个小时。 没办法,路况实在太差了。 哪怕是摇摇晃晃的旅游班车,也不见得比他们快多少。 反倒是轻便的摩托车,在这种地形如鱼得水,轻松胜任。 爬到万年寺,周砚看到了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的赵娘娘等人,正悠闲地嗑着瓜子,吃着橘子。与累成狗的周砚、周明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这里风景倒是相当不错,擡头就能瞧见被白雪覆盖的峨眉山,阳光落在山顶,熠熠生辉。这会,夏瑶他们应该正在爬山,车子可能就停在前边的万年寺停车场。 “来,吃个橘子,歇口气咱们再进村。”赵铁英走过来,给他们一人递了个橘子。 周明叹了口气:“以前上这个坡坡我都不带喘的,下了山,还是疏于练功了,回去得加强一下。”周砚揶揄道:“你拜了师还疏于练功,这事宋老先生知道吗?明哥,你接近宋老先生是为了学习峨眉枪,不能光顾着谈恋爱啊,你的初心呢?”周明闻言大感羞愧,正色道:“你说得对!我回去就好好练武!决不能让师父失望。” “我开玩笑的,你回去先把婚好好结了,练武推迟一两个月也没事的。”周砚连忙说道,生怕明哥这死脑筋当真了。吃了橘子,擦了汗,心率渐渐平息后,周砚把外套穿上。 赵清禾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垂在腿边的手攥成了拳头。 “清禾,你上我车,别怕,大姑带你回去,今天大姑也必须带你走,谁都拦不住。”赵铁英招呼道,让赵清禾上了她的摩托车。“黑水村可不是林月琴的地盘,二十岁前我在天景公社当民兵,哪个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赵清禾爬上摩托车,抱住了赵铁英,感觉一下子有了底气。 “走嘛,老子坐你的车。”周淼过来,上了周砚的二八大杠。 一行人往黑水村骑去。 村道狭小,好在离得不算太远,很快便进了村。 黑水村不小,但因为在山上,地不平,大半屋舍集中在一处山坳中,还有一些零散分布。 这会赵家已经闹翻了天。 身材微胖的林月琴手里握着一根鸡毛掸子,指着赵铁军怒骂道:“好你个赵铁军,敢跟我耍小心思了!昨天半夜回来偷偷摸摸不进屋,躲到早上才出来!让你去找赵铁英借的钱呢?还有,清禾那死丫头呢?” “就是,姐夫,钱呢?我还等着拿钱回去娶婆娘呢。”他旁边站着一个矮胖青年,附和道。“我姐说了,钱一分不借,你弟娃要讨老婆,自己想办法。”赵铁军说道,“清禾昨晚没有回来,我姐看她穿的那么薄,鞋子又湿了太造孽,把她留下了。”“我弟娃?我弟娃不是你弟 娃响?赵铁军,你翅膀硬了是吧?”林月琴举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还有,他赵铁英凭啥子留我女儿?清禾是我生的!她有的吃有的穿,有啥子造孳的?你现在就去把清禾给我带回来!今天我必须要见到她。” “就是!就是!”林守东跟着附和。 门口,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早烟,赵德柱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无奈之色。院里一个穿着围裙的白发老太手里捏着抹布,欲言又止,瞧着林月琴手里的鸡毛掸子,眼里又多了一丝畏惧。旁边的屋子拉开一条门缝,赵辰辰躲在门口瑟瑟发抖。 平日畏畏缩缩的赵铁军,今天看着那高高扬起的鸡毛掸子,却没有半分退缩,而是瞪着林月琴道:“你要把清禾卖给王长贵的傻儿子?就为了给林守东娶媳妇?是不是真的?” “你……你听哪个说的?”林月琴的目光有了一丝闪躲,举着的鸡毛掸子也往回收了点。 “啥子?”门口坐着的赵德柱扶着门框站了起来,眼里有了怒意。 “你不管,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赵铁军握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王长贵的儿子是个莽子你不晓得?他们家条件那么好,为啥子三十岁都没有讨婆娘,不就是因为他说话都流口水吗?” “王长贵这个老色批也不是啥子好东西,你这个当妈的,要把清禾推到这种火坑里头去?”林月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不管,王家开砖厂,一年挣上万块,是我们天景公社第一个万元户,清禾嫁过去是去享福的。王有才就是说话有点流口水,其他都没啥子毛病的,我觉得挺合适的。王家的钱我已经收了五百,他们今天会过来看清禾,要是看了合适,就给他们选日子订婚。”赵铁军咬牙道:“清禾才十六岁!十六岁的女娃娃,你这个做娘的邮个做得出来这种事?这个钱你收了不亏心吗?”“亏心?我养了她十六年,也该到她回报我的时候了。”林月琴撇撇嘴,笑道:“守东要娶媳妇,女方是城里人,要三转一响,我有啥子办法?也就是王家大方,愿意给一千块钱,还送一辆二八大杠,这条件天景公社找不出第二家了。” “就是嘛,我姐也是为了清禾好。再说了,我这个舅舅这么疼她,她为我付出一点怎么了?”林守东跟着说道。赵铁军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姐弟俩,却半晌蹦不出来一个屁来。 大门口,赵德柱也是气得不行,扶着门框摇摇晃晃。 大年初二,这一闹,村里不少人跑来看热闹的。 “这林月琴真不 是个东西啊!清禾那么乖的女娃娃,成绩那么好,考上嘉州一中,不让她上学就算了,还要让她嫁给王有才那个莽子!”“赵铁军也是个缩头乌龟,这些年他干木匠还是没少挣钱的,都被林月琴拿去贴补娘家了,自己家里过得紧巴巴的,两个娃娃都饿的不成样子了。”“可不是嘛,当年赵铁英没出嫁的时候,哪个敢欺负他们家里人哦,有啥子话,跟赵铁英手里的枪说去吧。一家姓赵的,反倒被一个外姓人欺负了!”村民们闻言,都有些怒其不争。 “赵铁军,你现在马上去借车把清禾给我接回来!我跟你说哈,今天王长贵他们来要是见不着清禾,老子把你腿都打断!”林月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抽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赵铁军吓得一哆嗦,腿肚子都在打颤,强撑着道:“我……我不可能去……” 林月琴扬起鸡毛掸子:“你龟儿子想造反啊?老子数到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摩托车声,一辆黑色摩托车停在了老赵家门口。 屋里众人下意识回头,看到摩托车上坐着穿着皮衣,烫着大波浪的赵铁英,眼睛皆是睁大了几分。赵铁英伸手摘下蛤蟆镜,目光越过赵德柱,穿过大门与小院,落在了堂屋里的林月琴身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林月琴,劳资回来了。”林月琴的手一抖,手里的鸡毛掸子落在了桌上,脸上有了一丝慌乱。 “姐,你不用虚她,我们兄弟伙在的嘛!”林守东说道,旁边站起来两个青年。 林月琴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重新捡起了鸡毛掸子,冲着从摩托车上下来的赵清禾尖声道:“赵清禾!你给我死过来!”赵清禾身体一颤,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铁英踩下脚撑,从摩托车上下来,顺手把周沫沫拎了下来放到地上,把赵清禾护在了身后。两辆自行车停下,周淼上前站到了赵铁英的身侧。 周砚和周明则是一左一右站到了赵铁英的身后,镇场子这块,两个一米八的大个特别好使。摩托车进村,声响引来村民们的注意,纷纷出门看热闹。 赵家门前吃瓜的村民们,更是一脸惊奇。 黑水村连自行车都只有三辆,更别说摩托车了,这可是稀罕玩意。 “那个女老板……是铁英?!” “就是铁英!一年不见,穿着皮衣,烫着头发,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这是在嘉州发财了啊?!”“这要是在街上碰到,我都不敢认!你看,那个是她儿子周砚吧?小伙子这样收拾一下,看起来好精神哦!”“老汉儿、妈,我回 来了。”赵铁英先跟赵德柱和李春芳打了声招呼。 “铁英,你可算回来了!这个家都快闹翻天了!”赵德柱看着赵铁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眼眶都红了。“铁英啊,太好了,这个家有救了……”李春芳更是老泪纵横。 “姐,你可来了……”赵铁军也是哽咽道。 周砚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一个家,全是哭包啊,唯一的话事人还被他老汉儿娶走了,难怪会被一个林月琴拿捏的死死的。赵德柱,白瞎这名字了。 一个都没罩住。 赵铁英微微点头,没有多言,牵着赵清禾的手向院子里走去。 周淼和周砚他们跟上,就连周沫沫都没急着跟外公外婆打招呼,屁颠屁颠小跑着跟上,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与紧张。老周穿着黑色皮衣,腰间微微鼓起,眼神中透着杀气。 周砚和周明也沉着脸,一左一右并行,一米八的身高,配上冷漠的表情,压迫感拉满了。 赵铁英走进堂屋,目光一扫林家众人,冷声道:“邮个,你们林家人跑到我们老赵家屋头来撒野,真当我们家没得人啊?我看你们是茅厕坎上打电筒一一照屎!” 先前站起来的那两林家堂兄弟,又默默坐了回去,一个低头喝茶,一个忙着剥核桃,突然都很忙。“姐……”林守东也吓得往林月琴身后躲去,他小的时候有一年过年来赵家吃饭,拿鞭炮把院子里的水缸给炸了两个,还使坏把周砚绊倒了两回,被赵铁英倒着插进了最后一个水缸里,灌了一肚子冰水。 他妈上门讲理,挨了三巴掌回家。 他爸上门,一枪捺了头发,回家先换的裤子。 半句不敢再提给他出头的事。 从那以后,林守东看到赵铁英都远远绕着走,恐惧刻在了心底。 林月琴扫了眼林守东和两个本家兄弟,心里想骂人,看着赵铁英色厉内荏道:“赵铁英,别个怕你,我不作……”“啪!” 赵铁英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干脆利落,势大力沉。 林月琴原地转了一圈,摔在了桌上,脸上很快浮出一道红印子,然后迅速肿了起来。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月琴捂着脸一脸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林守东和那俩林家兄弟,脸上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赵铁军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趴在桌上的林月琴,这一巴掌比昨天扇他那两巴掌 可重多了,他姐还是疼他的。赵德柱和李春芳惊了一下,进门的脚步都顿住了。 赵辰辰从房间里摸出来了,跟赵清禾看到这一幕,同样呆住了。 周淼和周砚、周明的周家三人组齐齐挑眉,你别说,这一巴掌还真是有点爽的。 “唱!” “哎呀,舒坦了!” “对嘛!还是要铁英来!跟这种烂人有个屁话好讲。” “二十年了,铁英还是这个脾气啊!不愧是峨眉山第一歪婆娘!” 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两个都感觉出了口恶气。 “卖女儿给弟娃娶媳妇,林月琴,你长本事了啊?”赵铁英一把藻起林月琴的头发按在桌上,看着她冷声道:“我跟你说,这是黑水村,是赵家,这女儿你卖不了,我说的!” 林月琴试图挣扎无果,带着几分哭腔道:“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你凭啥子管我们家的事?你把我放开!清禾是我生的,我想让她嫁给哪个就嫁给哪个。”赵清禾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姐。”赵辰辰连忙扶住她。 赵铁英松开手。 “哼,我跟你说……”林月琴刚扶着桌子站起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还要更大些,直接一巴掌把林月琴抽到了地上,右半边脸也跟着肿了起来。 “撕一”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两巴掌,听着都疼。 林月琴被扇懵了,捂着脸坐在地上。 “赵铁军说了,他不同意,那我这个当大姑的就管得。”赵铁英看着林月琴道:“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的,不是跟你商量,我会把清禾带走,以后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你要觉得不服气,只管带人来苏稽周村找我,只要你有把握带的人能走得出去就行。”“你凭啥子这样做,你不能……”林月琴看向了赵铁军:“赵铁军,你敢……” “对!我姐说的对!我同意了!以后清禾就跟着我姐走。”赵铁军立马开口道,说完直接躲到了赵铁英的身后。“赵姐,你还是不能这样吧……”眼见自己的三转一响要飞,林守东还是没忍住开口。 “就你这个龟儿子小时候把我绊了两跤,脑袋上摔了一个洞,缝了十针还留了个疤是吧!”周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一个过肩摔把林守东给放倒在地,擡手就是一顿暴接:“老子找了你十年,可算逮到你了。” “守东!”林家两兄弟噌的起身想 要帮忙。 “从牢里出来都好多年没打架了,要练练啊?”周明把外套脱了丢一旁桌上,里边就穿了一件背心,一身腱子肉,向着那哥俩走去。哥俩惊了,立马又缩回了椅子上,干笑了两下,低头喝茶,不敢动弹。 周砚按着林守东就是一顿胖接,林月琴贴补娘家就喂出来这个死胖子,要把赵清禾嫁给莽子也是为了给他结婚凑彩礼,可以说是万恶之源。他没下死手,也没客气。 今天就是要给林家人长个教训,好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起心思。 “坏蛋!该打!” 周沫沫趁乱上来踹了两脚。 “守东!”林月琴看得心急,就要爬起来护他。 “管好你自己吧!”赵铁英又是一巴掌。 母子俩暴打林家兄妹,看得村民们连连叫好。 “算了,算了。”赵德柱和李春芳看了一会才上前来拉架,把众人给分开。 林月琴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头发凌乱的坐在地上。 林守东也没好到哪去,俩眼眶跟熊猫似的。 姐弟俩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还跟我争清禾不?”赵铁英蹲下,看着她问道。 林月琴吓得一哆嗦,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争了……不争了!” “你呢?以后娶婆娘还上赵家来要钱不?”赵铁英又看向了林守东。 林守东哭的眼泪鼻涕齐下,摇头道:“不娶了,我不要婆娘了,赵姐,你把我当一条狗放了吧,我这辈子都不上峨眉山来了……”赵铁英缓缓起身,嗤笑道:“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桀螯不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