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694章 临淮对垒(五) 十二月初八,午时。 曹纯的五千虎豹骑,如黑色铁流,涌到寿春北门外五里处。 此时的曹操共有骑兵八万余人。南征带了四万,除了部分留守长安以及南阳的骑兵部队以外,其他的分给了辽东的曹洪、曹仁,专门对抗安旭的飞燕军以及四处袭扰的东莱水师。 四万南征骑兵,夏侯渊左路军分得两万,目的便是从侧翼快速突进。这两万是曹军的精锐边军骑兵部队,由曹彰亲自统帅,战力仅次于虎豹骑。 一万轻骑兵分给了夏侯惇的右路军,用于保卫彭城和淮北镇徐彬争夺徐州。 而剩下的一万精锐虎豹骑由曹纯统帅,跟曹操主力从中路南下。 人马俱甲,骑士着两当铠,战马披皮甲。长槊如林,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寒光。这是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虎豹骑中的虎骑。而剩余的豹骑早已分成小队,向寿春四周的平原、丘陵扫荡。没了淮河的阻挡,曹纯并不将淮军放在眼中。缺少骑兵的淮南,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淮军只会依靠城池、河流龟缩固守,这仗打的不痛快!”曹纯喃喃自语。 曹纯可能还不知道,在淝水一线津,曹彰率领精锐骑兵也只能下马步战,那可是比他憋屈一万倍。 曹军直到现在还没有改变自己的进攻习惯,这也是长期战争中形成的惯性思维。此次进攻淮南和与曹操和袁绍的河北之战早已完全不同。那时候两军在平原对垒,是实打实的相互冲击。对于骑兵来说,那是天然的战场。而在淮南,四处都是河流,淮军又总是龟缩坚城、河流之后,坚壁清野使曹军骑兵始终无法发挥作用。 “将军,淮军和附近的屯民都退回寿春了,城外并无伏兵!”侦查的豹骑都尉来报。 “去城下看看!”曹纯纵马向前,身后骑兵大队中顿时响起号角,密集的楔形骑兵阵缓缓前进,掀起无数烟尘。 不一会,曹纯便来到了寿春城下。 “好一座坚城......”曹纯望着高大的寿春城墙和无数的马面、城楼,皱起了眉。 而城上,江轩等人也早就等在这里,他们望着密密麻麻的曹军骑兵掀起遮天蔽日般烟尘,一时都沉默无语。 “想要拿下中原,必须有这般骑兵才可......”江轩心中默默盘算。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曹军骑兵大队,第一次还是跟着袁耀当年在徐州与曹军对战之时。那时候只是远远观望,并没有如此直观。今日看到全貌,才知曹军虎豹骑的精锐果然天下第一。 沉默,有时候比呐喊更可怕。 城上城下都沉默以对,曹纯心中在赞叹寿春城防之坚固,而江轩却在评估曹军骑兵的战力。 风声吹得双方旗帜猎猎作响,城下五千虎豹骑静静肃立,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除此之外死寂一片,那是种像山一样压过来的气势。而城楼之上,无数刀枪、铠甲闪着寒光,淮军士卒冷漠看着城下的曹军骑兵,眼神中却已经没有了惊慌之色。 江轩微微点头,看来近半年的拉锯战,使淮军已经适应了与曹军精锐之间的战斗。 “司长,要不要放几箭?”弩兵校尉问。 “不必,浪费箭支而已。”江轩看了看距离摇了摇头。 “他们要做什么?”一旁的行军参谋低声询问。 “他们在等。”江轩面露微笑。 “等什么?” “等我们害怕......” 江轩猜的不错。 曹纯,这个曹操的堂弟、虎豹骑统领,向来用兵狠辣、气势凌人。与他对阵的敌人往往没战便已胆怯,但今日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双方便这么沉默的对峙,曹纯一边审视着城防,让人详细做着记录,一边观察着城上淮军将领、士卒的神情。可足足过了一刻钟,他始终没有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恐惧和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 “如此士气,想要拿下寿春恐怕难上加难......”曹纯微微摇头,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回营!”他摆了摆手,调转马头缓步撤退,而曹军骑兵也开始跟随着曹纯向后方列队转移。 江轩手扶垛口,看着远去的曹纯,却突然对城下喊道:“请曹纯将军回报曹丞相,夏侯渊左路军已经被我淮南全歼在淝水!” 声音夹在风声中传出老远,江轩还怕曹纯听不到,又让几名侍卫一同高喊。 实际上他此时还没有收到淝水之战的战报,并不知道夏侯渊真的已经全军覆没。这番说辞,也只是江轩想要诈一下曹操的手段。 曹纯正要远去,却听见城上的叫喊声,随即便得略略回头。但他马上克制了自己的动作,平静了下来。随即对身边已经变色的校尉道:“淮军散布流言,意在乱我军心,告诉下边不必理会......” 傍晚,曹操中军才渡过淮河,进驻渡口南岸大营。营帐刚扎好,军报便雪片般的飞来。 曹操来不及换上常服,便急忙拿起一封封加急战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辽东急报,十一月二十,曹洪率军与淮军东莱水师在渤海郡以北激战。曹洪亲率骑兵突击,斩敌五百余人。其余淮军重新乘船遁逃海上,但沿岸三县武库及存储粮草被其焚毁。” “宛城急报,十一月二十五,刘备得知荀攸率援军到达,已经引兵退回襄阳。据传其与西川刘璋暗地往来,准备共图汉中。张鲁已派遣求援信使到了宛城,正向许都进发。” “下蔡战报,十二月初三,张辽将军率军再次突入下蔡城。巷战惨烈,张辽将军苦战一日损兵三千,始终无法突破淮军内堡,最后退出城区。” 曹操又翻了几个战报,始终没有看到关于夏侯渊左路军的消息,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夏侯渊,最后的消息依然是于禁在归云河战死,而前往合肥的左路军始终没有任何的回报。 “如果突袭合肥成功,应该早有战报才是......”曹操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后殿司都是废物,渗透淮南这么久连一丝情报都带不出来!”曹操有些气急败坏。 他无奈的又拿起左侧写着徐州急报的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卷帛书。夏侯惇那边他比较放心,所以最后才看。毕竟有坚固的彭城作为支撑,又有万余骑兵作为机动兵力,应该无妨。 他慢慢展开帛书仔细观看,但随即便双眉紧锁,下意识的坐在了椅子上。 曹操认得笔迹,那是夏侯惇亲自书写:“徐州战报,十一月二十八,在下邳城南发现大批淮军骑兵通过的迹象,数量超过五千,去向西南,我请丞相早做防备。” “大批骑兵?去向西南?”曹操重新起身,匆匆走到地图前。目光立刻便盯在了宿州和其北方的沛国相县之上。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5章 临淮对垒(六) 当夜,南岸曹军大营,中军帐。 四盏青铜雁鱼灯将大帐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寒意。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映着几张或凝重、或沉思、或不安的面孔。 曹操已换下征袍,着一身玄色常服,坐于主位。他面前长案上,摊开着夏侯惇那封关于“大批淮军骑兵去向西南”的帛书,以及几份其他军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边缘,目光扫过下首分坐的四人。 左首是程昱,须发灰白,面容瘦削,一双三角眼在灯光下闪着冷静乃至冷酷的光。程昱下首是毛玠,年纪与程昱相仿,但气质更为端方持重。他曾典选举,清正公廉,在战略上偏向稳妥持重。此刻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曹操面前的地图上,似在反复推演。 右首首位,坐着一个面容俊雅、眼神深邃的年轻人,司马懿。他年初才被曹操征辟,因才思敏捷、行事低调渐受注意。此次南征,曹操特意将他带在身边参赞军机,既有栽培之意,也有观察之心。司马懿上次提出左路军偷袭合肥之计,暗合曹操的心思,虽然受到荀攸的激烈反对,但最终还是执行了下去。此时他微微垂首,姿态恭敬,仿佛要将自己隐入灯影之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右首次席那位沉默的老者,贾诩,贾文和。他刚从许都星夜兼程赶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入定的石佛,对帐内凝滞的气氛毫无所动。 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是许都的乱局已经到了不得不收拾的程度。 二则是荀彧坐镇中枢无法轻离,曹操将这位以“算无遗策”、“明哲保身”着称的“毒士”紧急召来前线,意味着局势已到了需要最顶尖、也最无情之智慧来审视的关头。 灯中火苗劈啪作响,曹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诸公......” 拿起夏侯惇的帛书,他轻轻扬了扬:“元让(夏侯惇)从徐州送来的急报,你们都看过了。元让为人,诸公深知,绝非轻浮之人,无的放矢、谎报军情之辈。他说在下邳以南发现大队淮军骑兵踪迹,去向西南......此事,尔等如何看?” 他将帛书放下,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宿州”、“沛国相县”的位置。 “此处,乃彭城西南门户,也是我军大本营谯县、乃至许都的要冲。若淮军真有奇兵至此,意欲何为?我军如何应对?” 帐内静了一息,四位谋士表情各异,却都是一言不发。这几年曹操性情大变,并不似以前那般从善如流,所以献策需要谨慎措辞。 过了半晌,还是程昱率先出列拱手。荀彧镇守许都、荀攸被派去了宛城对抗刘备、郭嘉已死,现在他便是随军的首席谋士。 程昱性格坚毅,说起话从来都是斩钉截铁:“丞相,淮军惯用疑兵、疲兵之计。当初袁耀与刘勋在庐江郡争夺舒县之时,便大量使用过疑兵之计!” “所以......此部骑兵,数目未必真有五千之众,其去向也未必真是沛国。即便真是,以其兵力,想要拿下沛国也是极难。所以,在下认为,彼辈目的,无非是扰乱我军心,牵制我军力,为寿春守军争取时间!” 曹操手捻胡须不置可否。 程昱顿了顿,眼中却寒光一闪:“我军已经半数渡江,当务之急,绝非自乱阵脚,被区区疑兵所慑。” “臣以为,应当全力猛攻寿春!一来,可试出江轩守城之决心与淮军剩余实力。二来,若寿春防御空虚或士气不坚或可一鼓而下!” “只要拿下寿春,擒杀江轩,则淮河北岸尽在掌握,所谓奇兵不攻自破。届时,再遣曹纯将军率虎豹骑精锐,沿归云河旧道急速向西,打通与妙才将军左路军的联系。” “左路军但有粮草接济,必可稳守待援,与我主力形成东西夹击合肥之势!此乃破局关键!” 程昱的策略激进而直接,核心在于“以攻代守”,通过强大的军事压力迫使淮军露出破绽,并试图重新连接已失联的左路军。这是典型的“优势兵力下的正面破局”思维,充满了曹军一贯的自信与凌厉。 程昱认为,曹操既然已经让夏侯渊左路军冒险突袭合肥,那么便不能半途而废。更不可因为一些小的变化便自乱阵脚,改变策略。如此夏侯渊的左路军便真的会陷入绝境。 曹操对程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毛玠:“孝先(毛玠)以为如何?” 毛玠性格稳重,他抚须沉吟片刻才缓缓道:“程公之言,自是正理。” 随即,他话锋一转:“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当虑胜,亦当虑败,更当虑万一。元让将军之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庞统用兵向以诡谲着称,再加上淮南拥有东莱水军,从辽东运输马匹或骑兵部队并无不可。若其真有一支骑兵部队穿插至我军侧后,即便不能阻断大军,袭扰粮道、遮蔽战场、甚至威逼谯县祖地,则我军心必乱,后路堪忧......”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曹操:“丞相,恕我直言。我军深入淮南,士卒久战疲惫,今又骤闻后方可能遇袭,士气已挫三分。” “寿春城坚,江轩智勇双全,急切难下。若顿兵坚城之下,迁延日月,而侧后真有淮骑袭扰,粮道不继,则危矣!” “臣愚见,不若大军暂返北岸,依淮水为屏,先稳阵脚。同时,可遣虎豹骑一部,火速北归谯县,一则震慑可能存在的淮军游骑,护卫彭城左翼。二则巩固根本,保大军退路无虞。如此,我军进退有据,可立于不败之地,再徐图寿春不迟!” 曹操双目微闭,并不答话,但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毛玠的策略趋于保守,核心在于“先为不可胜”,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和退路,尤其强调了对“谯县”这个曹操家族根据地和象征意义的重视。这反映了他作为传统士大夫对“根本”的看重,以及对当前军事冒险态势的忧虑。 但他话中的隐含意思也十分明显。如此做,便等于放弃了夏侯渊的左路军,也就是说毛玠认为,夏侯渊左路军已经不可救援了...... 以曹操的谋略怎能听不出,他自然心中有些不快。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6章 临淮对垒(七) 大帐外寒风呼啸,大帐内却宁静似水。 曹操依旧没有表态,他的目光落在了年轻的司马懿身上:“仲达,你有何见解?” 司马懿似乎早料到会被询问,从容欠身,声音平稳清晰:“回丞相,程公、毛公所言,皆老成谋国之道,懿受益匪浅。” “以懿浅见,程公所言‘试寿春之防、通左军之联’,确为当前要务。寿春乃淮南锁钥,其虚实不可不察。” “而左路军乃丞相手足,其安危不可不问。当先依程公之策,猛攻寿春,一探究竟。若城防果坚,一时难下,再行毛公稳守之策,亦不为晚。两者相较,先急后缓,先实后虚,或可兼顾。” 司马懿的回答极为圆滑,看似综合了程昱和毛玠的意见,实则更偏向支持程昱的主动进攻方案,只是措辞委婉,留有回旋余地。 这也符合他初入核心、谨慎观察、不轻易暴露真实立场的作风。他支持进攻试探,也暗合了曹操内心或许尚存的一丝侥幸,万一寿春好打呢?万一左路军还在坚持呢? 曹操手捻胡须,目光有些阴冷的盯着司马懿。他的回答和所想竟然与自己极为相似。是有人透露,还是他居然猜到了自己心中所虑? 不由得,曹操想了起荀攸当初指责司马懿的话:“司马懿所言并非正途,此人向来做事稳妥谨小慎微,今日却故意迎合上意兵出险招,明公应当详查!” “难道此人真的是故意逢迎?”曹操心中暗自琢磨,脸上却毫无表情。 他挥了挥手,令司马懿退下,随后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贾诩身上。 “文和......”曹操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期待。 “你从许都来,一路所见,心中所思,必与身处前线者不同。对此局势,你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贾诩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看曹操,又缓缓环视了一下程昱、毛玠、司马懿,最后,在众人注视下,他竟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禀丞相,在下尚无定见......”贾诩的声音干涩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连日赶路,信息纷乱,需再思量。诸公之论,皆有其理,容诩细细揣摩。” 他竟是以“没想好”为由,拒绝了在此刻发表意见! 程昱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此人的反应。毛玠则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贾诩居然敢直接拒绝曹操的询问。而司马懿躲在黑暗中眼帘低垂,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曹操深深看了贾诩一眼,目光复杂,有探究,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了悟。 他知道贾诩的性格,此人不言则已,言必中的。他此刻不言,绝非真的没想好,要么是觉得所言不合时宜,要么是......所谋太过惊悚,不宜当众宣之于口。 “也罢......”曹操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文和车马劳顿,且先歇息。诸公也请回营,各安本职。明日......再行议论。” “诺!”程昱、毛玠、司马懿起身行礼,鱼贯退出大帐,贾诩也缓缓起身微微一礼,便转身离开。 大帐之内又只剩下了曹操,他捻须看着几人的背影目光阴沉如水。 一个时辰后,曹操命人再次请来了贾诩。 “文和......”曹操起身迎出大帐。 贾诩身形微顿,急忙行礼。礼还未成便被曹操拉着他的手进入帐内。 “此时夜深人静,处已无他人......”曹操低声道。 贾诩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其轻微,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无奈。 “丞相既垂询,在下便只能试言之......”贾诩走近几步,望向那幅错综复杂的地图。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寿春,而是缓缓扫过整个江淮大地,扫过汝南、颍川,扫向更北方的河北。 “诩在许都,临行前,曾与令君(荀彧)深谈。”贾诩缓缓开口,不再有之前的敷衍。 “令君忧心如焚,非止于淮南战事。河北三郡民变,乃冰山一角。府库空虚,新钱壅滞,商路断绝,民间粮价飙升,已有易子而食之谣言。” “而此非天灾,实乃人祸!” 曹操眉头紧皱,不自觉的坐在了椅子上。这些事他都知道,只是现在骑虎难下,进退维谷,曹操难以抉择。 贾诩缓缓坐在下垂手。 “祸根便在‘困于经济,失于人心’八字。淮南袁耀,所恃者非独甲兵之利,更在转运司、在粮票、在洞察许都士族、新贵的心思上。此等绞索,缓缓收紧,使我中原自内而外渐失活力,朝堂上下相互倾轧,士族百姓逐渐对立,这比之兵甲更要厉害数倍!” 曹操身形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贾诩继续道:“诩一路南来,见沿途郡县,民生凋敝,官吏面带愁容,士卒有思归之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与当年丞相起兵讨董、靖平北方时,百姓箪食壶浆之景已恍如隔世。” 贾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曹操心上:“此乃大势渐失之相,丞相身在前敌,或未深知其切肤之痛......” 沉默,曹操一言不发,额头上竟然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贾诩停顿了很久,直到曹操挥手让他继续才道:“今观淮南之局,丞相身在其中,或为兄弟之义、或为父子之情,乃至......个人威望所困,如雾里看花,难见全貌......” 这便是直接指责曹操身在局中而不自知,过分沉溺于个人威望的得失,兄弟和父子之情而失去判断力。 曹操终于侧过头,看着贾诩的侧脸,足足过了半晌后才叹了口气:“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请文和请直言。” 贾诩想了想,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虚点向东淝河与滁河之间那片区域。 “左路军,已一月无确切消息。最后一次确报,乃是于禁战死归云河,粮道被断。此后,便只有零星溃卒传言,或被淮军俘获之逃兵口供,皆语焉不详。丞相心中,其实早有判断,只是不愿信,不敢信......” 曹操脸上愈发难看,贾诩的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贾诩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曹操最怕听到、也最可能接近事实的判断:“以袁耀、庞统之能,以淮南军民死战之心,以断绝粮草后大军之必然困境......诩以为,妙才将军左路军,此刻恐已凶多吉少。” “非是诩咒诅大将,而是综观情报,理性推断,其生还之机,百中无一。此时即便曹纯将军率虎豹骑侥幸突破淮军阻截,打通至归云河旧道,所见恐怕也非苦守待援之友军,而是......一片废墟,或严阵以待之淮军新防。”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7章 临淮对垒(八) 风越来越大,不一会天空上竟然飘起了雪。寒风夹杂着无数雪花涌入大帐,令曹操和不由得又将身上的皮裘紧了紧。贾诩拿起旁边的铁棍,在铜炉中搅了搅,让温暖的火光更旺了一些。 曹操的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了许多,手指也紧紧攥住,指节有些发白。贾诩的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使他终于开始真正审视面前的困局。这位天之骄子,乱世枭雄,终于开始放弃幻想,真正计算得失。 “此战打了半年,这半年之得失明公自然心中有数......”贾诩微微摇头。 “我军与袁耀在淮南大战,刘备却趁机窃取江陵,如今又偷袭襄阳得手,与陆逊合兵进攻宛城。虽退却,但大势已成,此乃心腹大患!” “他表面与刘璋联手夺取汉中,心里想的必然是西川。而刘璋暗弱,岂能抵挡刘备虎狼之师?我们如果继续和袁耀打下去,即便是胜了,迫使袁耀撤往江南,恐怕刘备也会成为新的大患!” 曹操目光眉头深锁,眼睛却已经定在了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西凉马腾不尊王化,衣带诏之事难道明公忘了?”贾诩语出惊人。 “如果刘备取得西川,再与马腾联手东进长安,我军如何抵挡?” 曹操叹了口气,贾诩所说他已想到了...... “这只是其一也......”贾诩重新落座。 “其二,后方经济糜烂、民生凋敝,淮南粮票风波正在加速扩散。各地钱法崩溃,税收艰难,不仅百姓,甚至是各地士族豪强也已经颇有微词。” “如此下去,明公根基不保,如何一统天下?” 贾诩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曹操:“这是我来之时荀令公写的书信,他言如果明公一意孤行,便不将此信交给明公......” 曹操伸手接过书信,他与荀彧现在隔阂颇深。但即便如此,曹操也不得不承认荀彧的治国才能。 缓缓展开书信,里面居然是各地上报的征调粮草、以及税收情况。曹操只是看了几眼便已经脸色大变,因为如果按照上面的数字计算,再打下去,恐怕他的大军粮草军需都无法供给。 “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为何不早报?”曹操拿起信有些惊讶的问着贾诩,但随后便明白了问题所在。并不是荀彧不报,而是这段日子自己因为心中对荀彧有气,根本没有相信他报上了的一些信息。只是全当荀彧故意用假情报吓唬他,强令他回兵而已。” 贾诩并未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其三,淮军在辽东根基日益稳固,我军后方不稳。淮南有海路优势,四处袭扰我沿岸各地,曹仁将军疲于奔命到处应付,长此以往必然会被对方抓住机会。淮军败,大不了上船退走,若曹仁将军败,则大事坏矣!” 他又手指移向徐州方向:“夏侯惇将军所报淮军骑兵,无论其数是否确为五千,其向西南运动之意图,极为明显,其目标必然是沛国相县。相县若失,彭城便被两面夹击。而彭城若有意外,我军整个腹地全都会暴露在淮军的兵锋之下。倒时,恐怕中原震动......” 曹操默不作声,但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一般。贾诩说的都对,而且毫无反驳的余地。作为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战略家,曹操不可能看不到这些隐患。只是彻底击败袁绍,通天的权势冲昏了他的头脑!仿佛唾手可得,夺取天下的理想,让他看不清现实。 如今贾诩的话终于让他开始正视面前的情况,重新清醒起来。 而贾诩也不再继续说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此次荀彧让他来便是要最后劝说一次曹操,让其醒悟。如不成,那也是曹氏命该如此,他贾诩也无愧于心。 两人就这般静坐,完全没有了交流。足足过了一刻钟,曹操才缓缓抬头重新看向贾诩。 “文和之语,惊醒梦中之人,但不知我现在该当如何?”曹操双目平静,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向贾诩问计。 贾诩微微点头:“那支徐州方向出现的骑兵,很可能是乘船从辽东调去徐州的骑兵。旨在,偷袭沛国,与徐彬所部一同夺取彭城!所以必须立刻增加彭城的守卫力量,并调集各处骑兵快速支援,以免夏侯惇右翼出现问题。” 他的手指重重又敲在“寿春”与“合肥”之间的某处:“来之前荀令公与我长谈。我们都认为,如袁耀真的在淝水破妙才其声势正盛,主力必会向寿春移动。若诩所料不差,袁耀大军,此刻正在兼程北进!其意绝非仅仅解寿春之围,而是欲与寿春守军内外夹击,将我们拖死在寿春城下!” 这个判断比程昱、毛玠的设想更加大胆,也更可怕。 “你是说袁耀可能从江南调动所有军队来寿春与我决战?”曹操不禁有些惊愕,他内心依然认为自己兵力占优,袁耀不敢与他正面对决。 “明公,袁耀如果真的率大军前来,根本不用与我军交战,只是高墙深壕对垒便可。现在是我们耗不起,并非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丞相!”贾诩将对曹操的称呼从明公改为了丞相。 “此已非一战一役之得失,乃天下大势、国力消长、人心向背之较量。我方已露败象,非将不勇,兵不精,乃庙算已失先机,根本已受动摇。继续顿兵寿春坚城之下,即便能下也必是惨胜,届时师老兵疲,后方糜烂,若袁耀主力真的猝然杀到,或彭城有失,恐有倾覆之危。” 他微微躬身,说出了最终的建议,那建议冰冷如刀却可能是唯一的生路:“诩愚见,寿春不可再攻,攻则必陷泥潭。战局,已不可挽回地糜烂。当务之急,非是求胜,而是......止损,求存。” “请丞相,即刻下令,全军有序北撤,重返淮河北岸,以大河为屏稳住阵脚。主力回师谯县,稳固根本弹压四方。” “同时......遣使与袁耀接触,尝试议和,哪怕暂时忍辱割地换取时间。然后,全力整顿内部,安抚百姓,平抑物价,恢复民生,稳固河北。待元气稍复,内部绥靖,再图后举不迟!” “此刻退,虽伤威望,损颜面,但可保大军骨干,保中原根基。此刻不退......” 贾诩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分明。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帐外呼啸而过的寒风。曹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从寿春移到淝水,移到合肥,移到那片代表左路军的空白,又移到沛国、谯县,最后,痛苦地闭上。 贾诩的分析,条条冰冷,句句锥心。 没有兄弟之义、父子之情的干扰,没有个人威望的顾虑,甚至没有对军事细节的过多纠缠,直指战略层面的根本失败和系统性的危机。他不仅判断了左路军的命运,点出了袁耀主力的潜在威胁,更将经济崩溃、后方不稳这些曹操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噩梦,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退?与袁耀和谈?承认这次倾国之力的南征彻底失败? 这对于刚刚加封魏公、志在天下的曹操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奇耻大辱。这要如何向战死的将士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他那颗骄傲无比的心,在剧烈地抽搐、抗拒。 不退?贾诩描绘的那种“倾覆之危”,像冰冷的幽灵缠绕着他。 荀彧的警告,夏侯惇的急报,各条战线的僵局坏消息,还有对夏侯渊下落的可怕预感......这一切都似乎在印证贾诩的判断。继续下去,真的可能将二十万中原精锐,乃至曹氏集团的未来,葬送在淮南这片泥泞水泽之中。 良久,曹操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既有解脱也有一丝悲凉。 “袁耀小儿,居然有如此之能,我小看了他......”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8章 临淮对垒(九) 建安十七年,十二月初十,清晨。 寒霜覆盖着淮河两岸的原野,泗口渡南岸的曹军大营在晨光中苏醒。中军大帐的帘幕被掀开,曹操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外面披着黑貂大氅,脸上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痕迹,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下定决心的冷硬,透露着昨夜思绪的激荡。 他没有召集众将进行大规模的军议,只是平静地唤来了几名核心将领与谋士,程昱、乐进、曹纯,以及匆匆从下蔡前线赶回的张辽。 “文谦(乐进),”曹操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寿春城坚,不可骤下。从今日起,你总领攻城诸事。调两万士卒于城西、城南挖掘壕沟,修筑营垒,打造云梯、冲车、井阑。声势要大,要让城内的江轩以为,我军决意长期围困,强攻破城。” 乐进抱拳:“末将领命!定教淮军日夜不得安宁!” 曹操这是要做出一副长期围困的样子,掩饰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他继续道:“此外,从各军抽调民夫、辅兵,在淮河沿岸多设浮桥,广立营寨,做出后续大军仍在源源不断渡河南下的姿态。” 这道命令让程昱眼中精光一闪,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却并未出声。 曹操的目光转向曹纯:“子和,虎豹骑乃我军锋锐,困于城下非其所长。你即刻率本部一万虎豹骑,以最快速度北返谯县!” 曹纯一怔:“丞相,谯县并无警讯......” “防患于未然。”曹操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元让在徐州所见淮骑,去向不明。谯县乃我军根本,不容有失。你回去后,一则震慑地方,确保谯县以及沛国安全。二则,派游骑广布谯县以南、以东,探查淮军踪迹,尤其注意可能来自徐州方向的袭扰。若有小股敌军,务必歼灭。若遇大队,即刻来报,固守谯县,不得浪战!” “诺!”曹纯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对曹操的命令向来执行不贰。 “文远,”曹操看向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下蔡血污的张辽。 “下蔡之事,非你之过。淮军凭坚城死守,攻坚本就不易。你部伤亡颇重,暂且撤回中原休整。” 他顿了顿:“现任命你兼任沛国相,总督沛国、彭城左翼防务,护住元让(夏侯惇)的左翼。我已调一万附近精兵前往沛国,那里现有五千精锐也归你节制。你快马赶去指挥,任务是守住我军东侧门户,绝不可让淮军,尤其是那支不明骑兵,威胁彭城或截断我军与徐州的联系!” 张辽已经明白了曹操的意思,他单膝跪地沉声道:“辽,必不负丞相重托!人在沛国必在!” “好。”曹操抬手示意他起来,最后看向程昱:“仲德,你协助文谦,总揽寿春正面军务,稳扎稳打,不急不躁。一切调度,以‘稳’字当头。” “臣明白!”程昱拱手,他已完全领会了曹操的意图,明公这是要暗度陈仓。表面的攻城架势是假,稳固后方、准备退路才是真!他甚至猜到了,那支被紧急调回的虎豹骑,恐怕不仅是保卫谯县,更是为可能的大军北撤清扫道路、提供掩护。 曹操又向几人吩咐了几句,命令他们不许将今日之事传出去,众人这才领命而去。 曹操独自站在帐前,望着远处以及更东方尚未散尽的晨雾。他知道,自己做出的是一个痛苦而屈辱,却可能是唯一正确的决定。他从不怕失败,但这次却有些不甘。 “下去传令。”他低声对身旁始终如影子般侍立的许褚道。 “全军各部,除乐进所属及必要的辅兵、民夫外,今日午时起,分批拔营,有序北渡淮河。渡河后按行军先后顺序向谯县进发。喧哗者斩!慌乱者斩!违令者斩!胡言乱语动摇军心者斩!” “诺!”许褚重重抱拳,转身去传令。 真正的撤退,在看似积极备战的烟幕下,悄然开始。曹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最高统帅的意志下,开始艰难地逆转方向。 安排完军事部署,曹操回到帐中,铺开绢帛,开始书写一道道发往四面八方的命令。这些命令不再局限于战场,而是指向更广阔的政治、外交、经济层面,展现了一个成熟统治者面临危机时的全面应对。 他首先给坐镇长安的司隶校尉、京兆尹杨沛去信。 杨沛此人,史上以严猛着称。历史上,曹操西征马超、韩遂时,关中诸将竞相馈赠,唯独杨沛献上干桑椹,曹操大喜,知其清廉能干。后杨沛任邺城令,执法不避曹洪宾客,深得曹操赏识。如今他正在长安,替曹操经营关中。 曹操在信中写道:“西凉马腾,不归王化,羌胡狼顾,袭扰边疆。公素以刚严闻,可与钟繇商量,持节督关中诸军。明赏罚修守备,广布耳目,紧盯陇西动静。凡有异动,无论羌、汉,可先制后奏。至关中粮秣,除保障本镇外需尽力筹措,东援许都,以解燃眉之急。此事关乎根本,卿其勉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这是将西北防务和物资筹措的重任,交给了杨沛和钟繇两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中原在淮南粮票事件中损失颇大,曹操必须调受影响较小的关中物资支援许都,这样才能安抚地方百姓。 接着,他又以朝廷名义,草拟了两道诏书。 一道发往荆南孙权,大概的意思是:“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吴侯孙权,忠亮雅正,明允笃诚,屡挫江夏,威震荆南。今特进孙权为镇南将军,假节,领荆州牧,督扬州之会稽、吴、丹阳、豫章、庐陵五郡军事,开府仪同三司。” 这便是将孙权赤裸裸的放在火上烤,挑拨他与刘备、袁耀的关系。曹操不仅将袁耀的地盘封给了孙权,还任命其为荆州牧。要知道,现在荆州的江陵、襄阳两处重地都在刘备手中,而江夏却在淮南踏浪军陆逊的统治之下。 曹操面露冷笑,孙权想蹲在荆南坐观成败,他偏要让孙权成为自己的棋子。此诏书一旦到了荆南,孙权即便是想偏安一隅恐怕也难了。 想了想,曹操又写了另一道诏书发往益州和汉中,主要内容为:“益州牧刘璋、宁辑将军张鲁,皆汉室藩篱,守土有责。当此国家多难,宜各安疆界,息兵养民,共扶社稷。” “着即刻罢兵,各遣子侄一人入朝侍奉。若再构衅相攻,即视同逆节,朝廷当遣天兵共讨之!” 这是赤裸裸的拉偏架和威胁。谁都知道张鲁在刘璋和刘备的夹击下岌岌可危,这道命令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强行给张鲁续命,让刘璋和刘备无法全力吞并汉中。 只要刘璋不出兵,张鲁便能挡住刘备的西进。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9章 临淮对垒(十) 写罢诏书,曹操沉吟片刻,又写下一道手令。 这是准备八百里加急送往许都尚书令荀彧处的一道命令:“文若,淮南相持,粮秣为艰。闻河北、中原多地粮价腾涌,民有菜色。着即开冀、兖、豫、诸州官仓,平价售粮食,赈济贫乏。” “严查各地大姓、商贾囤积居奇、操纵粮价者,不服政令者数家,严惩不贷!” “抄没所有家产以充军资、赈灾。此事需雷厉风行,可任命满宠为之,以安民心!” “另,我已手书钟繇、杨沛,速调关中囤粮,经河东、河内,急运洛阳、邺城,平抑物价,稳固根本。曹子孝(曹仁)已奉命带兵前往邺城,总督河北军事,讨平乱民。地方之事,尔可临机专断,务必确保中原无虞!” 这道命令,直指当前最致命的经济和社会危机,手段狠辣果断,显示曹操已决心不惜代价先稳住后方。而从渤海郡调回与东莱水军纠缠的曹仁,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曹操便等于将整个渤海郡让给了淮南的东莱水师,任其自生自灭。相比河北大局的稳定,一个沿海郡曹操并不在意。 最后,曹操想了想在最后面写到:“调刘子扬(刘晔)速来寿春前线。” 这便是曹操准备用来和袁耀扯皮的人选。刘晔本就是淮南九江郡人,往昔谈判与袁耀多有走动,用他总比别人来的方便。 就这样,一道道命令如同蛛网般从曹军大营散发出去,指向曹操集团统治的各个角落。他在试图用庞大行政资源和政治权谋,为军事上的撤退构筑一道防线,并埋下未来反击或至少稳定局面的棋子。 接下来的两日,寿春城外的景象颇具迷惑性。 乐进、程昱指挥着两万曹军,热火朝天地挖掘着又深又宽的壕沟,这些壕沟并非紧贴城墙,而是在弓弩射程外,呈半包围态势,似乎意在长期封锁。 一座座夯土营垒拔地而起,高出地面甚多,其上旗帜飘扬,日夜都有士卒巡逻。淮河岸边,更多的浮桥在搭建,无数民夫搬运着木料,人声鼎沸。打造攻城器械的营地更是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巨大的云梯、楼车轮廓初现。 每夜淮河渡口都灯火通明,无数火把将整个东方映的如同白昼一般,好似曹操大军正在全力渡河一样。而私下里,曹军的大队却从另外几处浮桥悄无声息开始急速北渡,他们不点火把,连夜行军,十分隐秘。 整整两天,江轩都住在城楼上观察着曹军的动向。寿春被围,他兵力不足又没有骑兵,根本无法出城浪战,于是便只能站在城楼上观看敌情。今日黄昏,是寿春各防区官员的定期会议时间,袁明、刘馥、张怀、卫明都到了城楼。 “看来曹军这是要长期围困,并不准备一鼓作气了。”寿春太守刘馥看着城外那连绵的工事和越来越多的“旗号”沉声道。 “敌众我寡,彼辈倚仗兵力,欲以工事锁城,以器械破墙,乃是正道。”卫明捻须点头。 刘馥看向江轩:“敌军分营驻扎,或是有部分兵马调往他处?是否可以多派斥候?” 江轩还未等回答,袁明却先摇了头:“前几日曾经试探,但曹军游骑封锁甚严,尤其对我出城通道看管极紧,探马难以远出,淮河方向更是无法靠近......” 这正是曹操想要的效果。他用两万部队和大量辅兵,营造出大军仍在积极备战的假象,牢牢吸引了寿春守军的注意力,封锁了其侦查渠道。而真正的主力,包括最精锐的步兵和大部分骑兵,已经在夜色的掩护和周密组织下,一批批悄然北渡淮河,在北岸重新集结。 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序,显示了曹军极高的纪律性。乐进率领的两万精锐,则按照曹操密令,稳稳地驻扎在南岸新修的营垒中,成为全军最后的殿后部队,同时也是继续迷惑淮军的“诱饵”。 江轩看了看众人才道:“这几日我仔细观看曹军动向,虽然其修筑工事、打造工程器械颇为积极,但这其中却有着一丝怪异!” 江轩手指着寿春城南官道方向:“曹操在城南官道上挖掘了大量壕沟,砍伐树木封闭道路,但却不住兵、不设营垒,这便是其一。” “如果曹军真的围城,南方官道必然要设立营寨阻断合肥方向来的支援。只封闭道路,不设营垒更像是为我军北上制造一些麻烦,而非彻底围城。” 他随即又指着淮河渡口方向:“其二便是渡口。这几日每晚那里都灯火通明十分繁忙,好似有大军正在抢渡。但此时寿春已经被其围困,曹军完全可以安稳渡河,逐步展开,为何非要选在黑夜之中,做此忙碌之举?” “我料曹操恐怕别有所图......” 众人纷纷点头,但却都无可奈何。 寿春守军缺乏骑兵,兵力弱势,根本不能出城与曹军野战。再加上曹军围困甚严,现在就算是一只鸽子都无法飞入城中,城内想要核实淮河北岸的真实情况根本没有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轩即便判断曹操可能在调整部署,分兵他顾,也只能继续严令各部提高警惕,加固城防,准备迎接残酷的攻城战。 “也不知合肥方向的战况如何......”一直没说话的张怀轻声叹息。 归根结底,寿春的命运依然取决于合肥之战的结果,众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南方。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紧张的对峙中,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曹操主力已基本偷偷撤回了淮河北岸,并开始向谯县方向稳步后退。 而曹纯的虎豹骑也已经到达了谯县,并开始向周边巡弋。只是沛国方向依然没有消息传来,令曹操有些心忧。 十二月十五,清晨。 寿春城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骑兵部队,曹军在城南的工程部队被他们轻易击败。号角声连绵不绝,那支骑兵部队犹如潮水一般漫过曹军挖掘的工事,十分轻易地便将寿春城周围得曹军守卫部队一扫而空。 几千曹军士卒玩命般的向大营狂奔,而这精锐的骑兵部队一直追杀到曹军大营门前才悻悻而归。 闻声而来的寿春守将们纷纷到城楼上观看。随着战事结束,那支骑兵部队靠近寿春城,众人才看清旗帜。随即,整个寿春城墙上的守军都爆发出震天动地般的欢呼声。 红色镶着金边的旗帜上写着:“淮南踏雪卫”!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0章 临淮对垒(十一) 阳光下,一名年轻的踏雪卫将领快马来到城下,随后向上面拱手道:“奉大都督之命,前来给江司长传信!” 他从箭囊内抽出一支雕翎箭,随后掰断箭头,将一份书信绑在上方。 “嗖!”无头的箭支便射上了城楼。 随后那名踏雪卫将领转身回转队伍,一声呼和,号角声响起,数千踏雪卫快速向码头方向移动。散在平原上的曹军急忙收拢队形,而大多数都进入了营寨和工事后躲避。 这便是骑兵的优势! 城楼之上,士卒匆匆将射上来的箭矢呈给了江轩。江轩全信件,展开观看。只是用眼睛扫了几行便喜上眉梢。 “诸位,淮南侯亲率江南十万援军已经北上。五日前在淝河一线津全歼了夏侯渊的七万左路军,如今已经到达寿春以南十里处!” 城楼上众将先是愕然,但马上便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曹操左路军被歼灭,江南十万援军到达,这意味着历时半年的袁曹淮南之战,形势已经逆转! 江轩笑着将白翠微的手书给众人传阅,随即下令各部向西门集结,准备迎接淮南侯袁耀的大军到来。 下午,城南方向鼓声和号角声响成一片,淮南的主力到了。 紧接着,地面开始传来隐隐的震动,起初如远处闷雷,渐渐变得清晰、整齐、沉重。南方的天空下,扬起了漫天的尘头,那尘头宽广无比,接天连地,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向寿春方向推进。 寿春城头,钟声长鸣!所有守军和百姓都上了城墙,他们眼神热切地望向东方,都在等着那杆大旗的出现。 江轩在亲卫簇拥下疾步登上城楼,拿出千里镜极力远眺。 尘头越来越近,低沉雄浑的号角声穿透尘埃传来,那号角声不同于曹军的苍凉呜咽,而是更加清越昂扬。紧接着,一面巨大无比的旗帜的顶端,在尘烟之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面赤红色的大纛,在冬日的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大纛之下,是无边无际的、移动的森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沉默如山的先登营。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身着黯旧却洗刷干净的铠甲,手持长枪大盾,步履沉稳如山。他们没有喧哗,只有无数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前方,仿佛饥饿的狼群。他们经过的地方,连风都似乎变得凛冽。这是淮南的刀锋,最擅长啃最硬的骨头。 紧随其后,是红色朱雀旗的朱雀营。经历淝水血战后补充休整的他们,士气如虹,行列严整,长枪如林,弓弩如云。 中间,是赤潮翻滚的龙骧卫。三千龙骧卫,人皆覆精甲,红色的盔缨连成一片汹涌的火焰。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迈着统一的步伐缓缓前行。这是袁耀的亲军,也是淮南的象征与巅峰。 而在这滚滚向前的洪流中央,众星拱月般护卫着的,是一辆四匹雄健白马牵引的青铜轺车。车上矗立着那杆最高的赤金大纛:“扬州牧、骠骑将军、淮南侯袁”。大纛之下,一人身披金甲,外罩猩红织锦斗篷,手按剑柄,傲然屹立。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面目,但那顾盼自雄、威凌天下的气度,已然笼罩了整个战场。 城上众人欢呼声此起彼伏、声震四野,袁耀亲自来了,这也就是说与曹操的决战开始了! 随后各卫旌旗之下,将领顶盔贯甲,意气风发。各色旗帜如同海洋一般滚滚向前,令人应接不暇。 队伍中,还有不少山越战士的身影,他们体格精悍,装束与汉军不同,背负强弓,眼神锐利如鹰,安静地行走在队列外侧,显然已然成为这支大军有机的一部分。 再之后,便是无数的辎重队伍,各式车辆的队伍绵阳不尽。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混成一片铺天盖地的轰鸣。 淮南侯袁耀,亲率近十万得胜之师,抵达寿春! 整个寿春东城城墙沸腾了!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恐惧、紧张、疲惫,在这一刻化为狂喜的洪流。士卒们抛起了头盔,挥舞着刀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老兵更是热泪盈眶,他们知道,最艰难的时刻过去了,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倒向淮南! 先登营、朱雀营各带五千护军向东门进发,他们将护卫在寿春东门之外,背城与曹军作战。如此布置意图已经昭然若揭,淮南将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开始采取主动攻势。 其余部队在寿春城南扎营,袁耀则在龙骧卫的护卫下与手下将领进了寿春城。 “参见淮南侯!”寿春府衙之内,众人齐声行礼,脸上皆是喜色。 袁耀已经迫不及待的脱了那一身金甲换上了便装。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众人,只是摆了摆手。 “大伙都辛苦了。”袁耀面露微笑。 众人相视而笑,有不少战将已经半年不见,忍不住互相打起了招呼。 袁耀也不介意,如此艰难的大战持续半年之久,这些属下恐怕早已憋的难受,让他们放松一下也好。 “袁明,你怎么还胖了?”袁耀指着五军卫指挥使袁明笑道。 袁明立刻出列回答:“属下奉命守卫寿春,这半年来都不曾出城一步。每日都是枯坐在衙门里,看公文、吃、睡以外别无他事,所以......胖了些......” 他这便是自谦的话,守卫寿春责任重大,袁明这半年可谓殚精竭虑。实际他的身形并未有什么变化,他也知道袁耀是拿他打趣而已。 众人哄堂大笑。 而袁耀则看向断潮卫指挥使张怀。 “张怀,你水军在颍口大败曹军,为淮南争取了时间,可谓大功一件!” 张怀欠身施礼也不娇气:“谢淮南侯,还请淮南侯为我断潮卫多分些战船。这几年丹徒造船厂一直都在为东莱水军营造海船,我们这些内河水军获得的新船实在太少了......” 袁耀哈哈大笑:“你这人,当真会找机会,好好,明年我便名丹徒造船厂提高你们内河水军的造船额度便是。” 张怀立刻满脸笑容,但机会难得,他要趁着袁耀高兴赶紧提要求:“禀淮南侯,此次战事结束,可否调我去东莱水军学习海战之法......” “哦?为何?”袁耀大感兴趣。 张怀立刻严肃道:“当初在淮南学院,学习地理知识才知这世界广阔。我想以后率淮南侯所说的海军,替我华夏开疆拓土!”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1章 临淮对垒(十二) 深夜,寿春淮龙殿。 由于城内各地兵源众多,彼此混杂,为了袁耀的安全,无奈间袁耀被白翠微拉到了淮龙殿居住。这还是当年袁术修建的宫殿,他死后,袁耀便再也没有住过这里。 袁耀穿了一身舒服的便装,是白翠微从江南带来的一套墨色绣金常服,坐于主位。下首左右,分别坐着白翠微、江轩、庞统、雷勇四人。铜炉中的炭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几人现在也没了会议时的严肃与拘谨,更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我的茶肯定不如宁儿泡的好,夫君莫要嫌弃。”白翠微笑着将袁耀面前的茶杯斟满,语气十分轻松地调侃道。 江轩和雷勇都是甲一班的同窗,自然不是外人。而庞统作为军事祭酒更是袁耀信任的亲信,于是白翠微也颇为放松。 袁耀做出了一个颇为尴尬的微笑,然后急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表情。 “嗯......踏雪卫游骑已回报......”庞统率先开口,算是给袁耀解了围。 “淮河各渡口,尤其是泗口主渡,曹军防御极为严密。沿河高筑壁垒,多设箭楼,游骑根本难以靠近侦察。不过,擒获了几名落单的曹军斥候和民夫。分开讯问,口供基本一致。” “这五日来,曹军一直在持续渡河北返,尤其是夜间,渡河规模很大。他们是被留下殿后、继续虚张声势而已,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坚持两日,便可自行寻机北撤......” 江轩指尖轻敲案几沉吟道:“如此看来,曹操绝非仅仅调整部署。他白日在城外大张旗鼓挖壕筑垒、打造器械,实为疑兵之计,意在迷惑我等,为其主力撤退争取时间。如今看来,其主力恐怕已大部北渡,留在南岸的,应是以乐进、程昱为首的殿后部队,兵力......估计最多两万。” 庞统微微颔首羽扇轻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曹操用兵,向来讲究进退有据。淝水惨败,左路军尽没,他即便没有消息,肯定也有了准备。” “我军挟大胜之威,十万之众兵临城下,其若再顿兵坚城之下,一旦被我内外夹击,则有全军覆没之危。此时果断北撤,虽伤颜面,却是保存实力之上策。其白日的举动,乃是‘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的高明欺敌之策。” 袁耀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堂中悬挂的巨幅淮南地图,最终定格在横亘的淮河之上:“如此说来,曹操确已存退心,甚至可能已退走大半。那么,接下来,我军当如何?是追,还是不追?” 问题抛出,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追与不追,关乎此战的最终战果,更关乎淮南未来的战略走向。 几人都看向江轩,他是五军司司长,这种事必然要先行表态。 江轩性格务实,更关注本方实际:“主公,末将以为,不宜渡河深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淮北、汝南、乃至更广阔的豫州、兖州地域。 “理由有三。其一,我军自守合肥、战淝水、援寿春,半年恶战,士卒虽士气高昂,但体力、精力损耗极大,军械补给亦需时间补充整顿。此时若仓促渡河北进,人困马乏,恐成强弩之末。况且现在各路卫军连番血战,也需要补充兵源,重新编组,这至少需要半月时间。倒时恐怕曹军依然返回许都了。” “其二,淮北之地,历经曹操、我军及曹军左路军反复拉锯争夺,早已残破不堪,百姓流离,粮秣难筹。我军若北上,后勤线将急剧拉长,粮草转运困难,若陷入僵持或遭曹军骑兵袭扰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其三......”他看向袁耀,语气有些沉重:“最根本的一点,以我淮南目前之力虽连战连捷,但与曹操相比依然根基尚浅,骤然吞下绝无可能。若再贪功冒进,深入曹操经营多年的中原腹地,恐如小舟入海,力不能胜,反有倾覆之危。” “曹操虽败一阵,主力犹存,退守谯县、许都一线,凭城据守,以逸待劳,我军即便追去,也难讨大便宜,搞不好会落入其预设陷阱。当务之急,应是巩固淮南,按先前计划拿下青州,打通辽东通路,消化战果,抚恤士卒,恢复民力。” 江轩的分析立足于淮南自身实力的客观评估,强调稳扎稳打,反对冒险。这符合他作为前线统帅,对士卒状态和后勤压力的切身感受。 庞统听完点头,他是军师祭酒自然也要表态:“子远之言,老成持重,乃保国之道。” 他也站起身羽扇指向淮河以北:“但曹操新败,士气低迷,仓惶北顾,其各部之间联络协调必不如前,我军虽然困难但也需扩大战果!” “若就这般放任其安然退守,其凭借中原人力物力,不出一二年便可恢复元气,届时卷土重来,淮南永无宁日。” 他手指重重敲在“汝阴”、“安城”两处:“我认为必须趁曹操立足未稳之机,过河收服这两处要地,夺回淮河北岸的战略支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汝阴要塞控制颍河航道,五军卫在那里曾经折损一营官兵。我军夺回后应继续扩建,使其成为淮河北岸的重要战略支点。而安城深入汝南郡,靠近平舆,占据此地便可护卫弋阳以及淮河上游,以免再蹈夏侯渊偷袭弋阳的覆辙。” 白翠微却突然指着地图上的潢川道:“雷术所报,雷绪率领义勇去了潢川,偷袭左路军粮草,也不知如今怎样。” “白夫人放心,我已经命雷术率领五军卫第五营剩余两千卫军,和五千护军前往潢川支援,那里曹军只有五千士卒,足以应对。”江轩回答。 庞统看江轩回答完了问题才继续道:“接下来我方应继续执行战前已经拟定的计划。” 接着他的手指猛地向东移动,划过沛国、彭城,直抵青州! “夺取青州,打通与辽东飞燕军的联系,这才是重中之重!” 雷勇双目放光,拳头下意识的攥紧。他并非中枢台大臣,所以这件事也是第一次听说。 袁耀看到雷勇有些激动,这才微笑道:“当时你在江南组建宣武军,所以商量这事时便没有招你一同商量,如今正好让士元与你说明一二。” 中枢台如今只有六人,分别为大都督白翠微、五军司司长江轩、军师祭酒庞统、内政司司长林栖梧、肃政司司长诸葛瑾、财政司司长陈群。雷勇虽然是江东镇总领,挂了左都督衔,却不是中枢台大臣,所以不知道本也是应该的。 雷勇心中一阵温暖,袁耀这是替他解围。但随即心中一动,又激动起来。袁耀这话便是一种暗示。此次他将有希望进入中枢台的重臣行列,要不然这样的会议也不会拉他来参加,还特意让庞统给他解释。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2章 临淮对垒(十三) 庞统笑道:“雷都督此次在江南筹措大军,功不可没......” 雷勇急忙摆手:“军师太过客气了,相比各位在前线浴血拼杀,我这点功劳不值一提。” “与曹军开战之前,中枢台曾经做过三种战争结果的假设。”庞统开始向雷勇介绍战前商定的议案,这也是帮助其他人回忆当时谋划的一种好方式。 “第一种假设,我军不敌曹军,寿春、合肥丢失,全军不得已退往江南。这是最坏的打算,所以淮南侯改秣陵为金陵,又将世子、各司衙门、官员迁往金陵。这便是为此做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当时谋划之时每个人心中都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如果失去淮南退往江南,不仅失去了北进中原的机会,徐州和辽东也将无法固守。因为从江南派遣水师去辽东相较于从东莱出发,距离实在太远。以现在的航海技术,九死一生。曹操完全获得淮南、徐州、辽东,兵锋直至长江北岸,淮南集团以后便只能偏安一隅,想要与中原抗衡已无可能。所以袁耀才会留守合肥,宁死不走。 雷勇点头,目光却下意识看向了主位上风轻云淡的袁耀。这位淮南侯果然心存一统天下之志,即便是战死在合肥也不肯偏安一隅,苟且偷生。 “第二种假设......”庞统继续道。 “我军与曹军不胜不败,长期在淮南对峙。那时便倾尽全国之力将曹操拖在淮南,无论是半年还是一年,两年。随后支持刘备夺取荆襄,从西面进攻曹操腹地。那刘备与曹操向来势不两立,双方有他无我,不像孙权一般首鼠两端。” “这样便可从侧面牵制曹军,寻机而胜,这也是为何刘备能突然夺取襄阳的原因。” 雷勇皱眉凝思,他没想到刘备突然夺取襄阳,居然有淮南的支持。怪不得一向稳重的陆逊,愿意出兵帮助刘备进攻宛城。 “第三种便是最好的结果!”庞统声音提高了些。 “曹军战败,退回中原。我军将派兵夺取青州,将淮南和辽东连接在一起,这便是现在的情形!” 雷勇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眉头紧皱问道:“徐彬统帅淮北镇与夏侯惇对峙半年,双方兵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我们能去哪里调动部队北上青州?” 庞统面露微笑:“雷都督可还记得果然的骁骑卫?” “骁骑卫?他们只有三千骑,不是前往徐州参战了吗?” “并非如此......”庞统摇头。 “骁骑卫开战前便已经秘密前往东莱,安旭在辽东大肆购买军马,通过东莱水师运送到青州,他们在那里秘密补充、训练已经有半年之久了!现在足有一万骑兵可供使用!” 雷勇面露惊讶,没想到中枢台早在开战之前便有了如此布置。那可是一万骑兵,作为战略机动力量,绝对可以改变战局! “淮阴营指挥使唐真,以及征调的琅琊国、东海郡五千护军,共计一万人,始终都在琅琊国开阳城秘密隐藏,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庞统语速加快:“曹操为南征,抽调各地精兵,辽东战事又牵制其大将曹仁、曹洪,青州本就空虚!” “而我方早已布下疑兵,令骁骑卫派遣一千轻骑假扮大股骑兵向沛国绕行,造成要夹击彭城的假象。” “彭城乃是中原门户,曹操绝不敢拿它冒险。得知消息他必然调集剩余军队向沛国集结,这样青州方向的防御便更加空虚。” “而此刻,骁骑卫主力九千精骑,应已与唐真将军的淮阴营及征调的护军部队汇合,秘密北上!”庞统的手指狠狠戳在青州地图上。 “配合东莱水师沿海策应,水陆并进,可打青州守军一个措手不及!青州临海,曹军兵力薄弱,又无大将坐镇,如何抵挡我养精蓄锐已久的骁骑卫铁骑与善战之淮阴营?” “只要拿下青州,我淮南地盘便与辽东经由海路彻底连通!辖境直抵黄河南岸!届时,以沛泽、泗水故道等沼泽水网为天然屏障,足以抵挡曹军自兖州方向的反扑。如此,东线得一州之地,西线取得淮北桥头堡,此次南征之战,我方便是全胜!” 这个的策略,是典型的“声东击西”与“趁虚而入”。 西线(汝阴、安城)是稳妥的正面推进,获取实利。东线(青州)则是大胆的战略奇袭,谋求地缘格局的突破。两者相辅相成,将军事胜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领土与战略优势。 雷勇一直静听,不住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能实现以上所有目标,那便是大胜!青州之地,曹操管理一向不严,实权一直都在臧霸手中。如果突然淮军大队进攻青州,臧霸能否与淮军为了曹操血战,本就在未知之数。 雷勇道:“此策,深合兵法。西线取汝阴、安城,可为我淮河防线屏障,亦可为将来北进奠基。东线取青州,更是神来之笔,可彻底扭转我对曹战略态势,从被动防守转为互有攻守......” “只是这个臧霸......” 江轩立刻明白了雷勇的意思:“臧霸与我东莱水师暗通款曲多年,此次我军进攻青州,臧霸必然不会全力以赴。淮南侯已经派遣了信使秘密联络臧霸,许他泰山郡,依然做他的土皇帝。只要稳住臧霸,青州必然可传檄而定。” 雷勇精神大震,没想到淮南侯布局竟然如此深远,居然早就和臧霸有了联系。 他想了想突然对袁耀行礼道:“西线既然无忧,属下愿意带兵进攻尾随曹军进攻东线,为淮南夺回汝阴,拿下安城!” 雷勇的想法很简单,这些同僚们都在淮南保卫战中立下了大功,江轩指挥了淮河第一线的战役,硬刚曹军主力。庞统守卫合肥,击败了夏侯渊的左路军。而他最多只是在江南筹措粮草,组建新军,这功劳应该不会有人和他争抢。 “老雷,这追击曹军主力夺回汝阴、拿下安城的事可是我的!”说话的居然是白翠微。 “白老大你......”雷勇顿时无语,他倒是忘了白翠微,这位白夫人也是一直在坐镇江南未参与战事,和他倒是一样。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3章 临淮对垒(十四) 她目光转向袁耀,带着一丝请战的锐气:“西线追击曹操殿后部队、攻取汝阴之事,可否交由妾身办理?踏雪卫新锐,正宜追击溃敌。” 白翠微身份特殊,她提出了想法别人自然不敢轻易插嘴。 袁耀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逡巡,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但渡河北进,即便是有限度的进攻,也意味着风险。白翠微亲自带兵追击,更让他心中有些担心。 “今日已晚,此事明晨再议......”袁耀最终没有立刻决断,摆了摆手。 江轩、庞统对视一眼,知道主公需权衡之处甚多,夫妻俩恐怕也要说些悄悄话,于是便行礼告退。 白翠微起身去送,堂内只剩下袁耀一人。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寿春城的点点灯火,和更远处漆黑无垠的北方夜空。寒风穿过窗隙,带来刺骨的凉意,他有些冷。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锦氅披在了他的肩上。白翠微已经送走了众人,正静静地站在他身侧。 “还在想追击之事?”她轻声问。 袁耀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而有力。心中实在不想让白翠微再去领兵作战,但以前却对她有过承诺,这话很难说出口。白翠微现在是淮南主母,带兵不似从前,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必然追悔莫及。 “你什么时候去金陵,那边现在的建设热火朝天,都在等着你去。”白翠微温柔的靠在袁耀的肩膀上。 “我这一阵准备就住在寿春,临阵指挥北进中原夺取青州之事。金陵虽然已经颇具规模,但距离中原毕竟太远,以后可做江南中心却不能成为如今天下的都城。”袁耀轻声解释。 此时的金陵与后世地位不同。天下的经济、人口中心依然在中原、河北以及关中。袁耀虽然经营了淮南十年,但主要的人口和经济也只是集中在九江、庐江、广陵、丹阳四郡。其他地方如吴郡、会稽、豫章等郡大多还是不毛之地,处于刚刚开发的初级阶段。 而且此时期,中原(洛阳、长安)仍是正统文化象征。若以金陵为都,可能被视作偏安政权,难以凝聚北方士族与民心,加剧南北对立,不利于政治整合。 所以金陵只是袁耀的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选,他心中未来的都城依然在洛阳。那里西接关中、东连华北、南通江淮、北控幽燕,是天然的交通枢纽。定都于此便于控制全国,缩短对四方边疆的响应时间,符合“居中御外”的统治需求。而且洛阳周边有河洛平原支撑,漕运可通过黄河、渭水、运河连接关中、河北、江南,可保障都城物资稳定。 最重要的是其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是天然的要塞,只是现在袁耀没有那个实力而已。 “江轩要回合肥安排战后事宜,淮南镇和江东镇重新编组形成北进中原的集团,而淮河防线需要一名大将坐镇,护卫在我的身边......你看......”袁耀开始试探。 白翠微已经听出了夫君的弦外之音,顿时不满道:“这事好解决,让雷勇守在你身边便可......” 袁耀摸了摸鼻子,随后又道:“徐彬正在徐州与夏侯惇对峙无暇他顾,右路军突袭青州无大将坐镇......” 白翠微却立刻接话:“骁骑卫指挥使郭然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淮阴营的唐真带兵也是好手。郭然为主、唐真为辅,在加上陆瑾的东莱水师就在身边,臧霸不会全力抵抗,这青州也没什么大仗可打,我可不去......” 说罢,她竟然似小女儿般拉起了袁耀的胳膊,语气不满道:“夫君,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让我纵马疆场为你建功立业,今日为何要反悔?” 袁耀顿时无语,看来这事不好糊弄。 “先前全是托词,夫人莫要见怪......”袁耀不得已败下阵来,但他还有杀手锏。 “我已经写信给诸葛瑾,令他护送昭儿和辉儿回合肥。他俩都出生在淮南,江南有些呆不惯,前几日听说辉儿还生了病。” “啊!”白翠微顿时有些惊慌。 “放心,已经好了。”袁耀急忙安慰,心中却在窃喜。 “这孩子总得有人照料,别人怎能放心?你在寿春就近指挥作战,协调南北以及徐州战事,我将昭儿和辉儿也都接来寿春一家人团聚。这淮龙殿大的很,也安全得多,两个孩子在这里也可安心成长。” “你这个做母亲的天天能看着孩子,自然也安心的多......” 白翠微默默低头,随后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她知道自己再带兵驰骋疆场恐怕是难了。袁耀有些不忍,白翠微出身军旅世家、长于军营之中,不让她统兵作战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袁耀急忙蹲在妻子面前微笑安慰:“让雷勇做左路军统帅追击曹操,他性子稳,不会出错。你带五千踏雪卫先行追击乐进的两万殿后部队,打完了再回来如何?” 白翠微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袁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淮南侯,居然蹲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和自己商量。她下意识的伸出柔夷托住袁耀的脸笑道:“既然夫君已经定了,我遵从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袁耀顿时高兴起来,他坐在白翠微身边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道:“我要在寿春住上一阵,中枢台也迁到这里来,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袁耀准备北上中原与曹操争夺天下了!” 白翠微靠在袁耀肩膀上微笑道:“夫君准备用几年一统天下?” “十年!十年如何?到时候你我也还不到四十!”袁耀目光闪亮。 白翠微摇了摇头:“曹操虽败,但中原实力雄厚。而且即便我们灭了曹操,还有刘备、孙权、马腾、刘璋、张鲁等诸侯,十年怎能够......” 袁耀叹了口气,却将白翠微搂的更紧了些。 “我以前在家乡之时总看些闲书,那里边扫平天下只需要三年五年便可。往往是天下英雄纳头便拜收为己用,敌人在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迅速土崩瓦解,没想到真正做起来却如此之难?”袁耀多少有些受打击。 “汉高祖刘邦从起兵到建立大汉王朝,也仅仅历时约七年,朱元璋也只用了十六年,我却要二十年吗?” 白翠微疑惑道:“这朱元璋是何人?” “是我一个心黑手狠的天才同乡......”袁耀知道说漏了嘴便急忙糊弄过去。 白翠微以为是以前这人做过什么推演,便立刻来了兴趣,因为能让袁耀认为是天才的人并不多。 “为何不招来共创大事?”她追问。 “啊......他病死了......”袁耀再次打岔。 开什么玩笑,即便他真能穿越时空拉来朱元璋,肯定也镇不住,早晚被他和小明王一样淹死在河里......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临淮对垒(十五) 第二日清晨,袁耀便将袁术的“淮龙殿”改名为“澄淮殿”。因为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住在这里,自然不能拾人牙慧。 袁耀准备将淮南统治中心从合肥迁往寿春,这是明显的政治信号。此举动等于向天下人昭告,淮南不惧怕曹操,并且他袁耀绝不偏安一隅,他要与曹操正式争夺中原之地! 以前由于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淮南对于对抗许都总是遮遮掩掩。有了此次决定性的胜利,袁耀终于敢挺起胸膛,正式做曹操的敌人了! 接下来,他便开始下达了一连串的人事任命和嘉奖,并且正式通过五军司下令组建北上集团。既然淮南存续的压力已经减小,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加快权力结构改革的速度。 此时动手好处显而易见。一则可以通过晋升提高立功者的士气,二则淮南此次大胜,众人都在兴头上,对这种事情便不会那么敏感。 袁耀的目标便是平衡淮南的权力结构。 现在,淬剑庄体系权力过大,其他派系一直颇有微词。就比如袁氏宗亲,便认为袁耀过于重用外人,而不看重自己的家人。还有那些士族派系和寒门子弟,也开始觉得不投靠淬剑庄派系便无法继续向上,这对以后的发展不利,袁耀必须加以权衡。 随着地盘的扩大,投靠过来的士族以及擢升的寒门子弟都在陆续增加,这种权力结构必然将受到冲击。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这些派系中间增加一道保险。 “设律政司,总掌淮南境内刑罚、律令、监察、狱讼之事。擢丹翎卫指挥使白炎,为律政司首任司长,任中枢台大臣。”这便是相当于后世的大理寺、刑部,是袁耀给白炎准备的最终去处。 白炎出身玄翎卫,创建的丹翎卫在此次大战中也表现出色。有情报系统加持、有军功和嫡系卫军,此时掌管新的律政司,便补齐了他所有方面的短板。袁耀将他升入中枢台,便有了十分稳固的根基。律政司主管刑名诉讼,虽然有权却不如其他各司,更多专注于内政,这也是一种平衡。 随后袁耀又升汝阳卫指挥使黄漪,也就是他的妹夫,出任新组建的内政司建设局局官,主管各地主要的工程、水利建设。黄漪在汝阳卫便一直专注于后勤建设、支援,平叛和地方治安维持,做这个也是水到渠成。而且汝阳卫是他一手带出,军队方面也有资历和支撑。 这便是袁耀的外戚集团,主要的作用是平衡袁氏族人,以及淬剑庄一脉的关系。外戚与袁氏族人都属于宗亲,在封建时代是统治者的基石。而袁耀亲手打造的淬剑庄派系是他嫡系,两派之间的关系最为重要。 白炎和黄漪都与淬剑庄派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黄漪在淬剑庄组建时便在,他与很淬剑庄学员都是老相识。白炎自己便是淬剑庄甲一班的成员,姐姐白翠微又是淬剑庄的代言人,有这两人在便能化解袁氏宗亲和淬剑庄一脉的一些矛盾。 袁耀又在律政司下设立了劳工局,由胡质出任局官。主要工作便是处置降虏,专司战俘、罪犯劳作管理之事。这是将之前商议的降卒处理方案制度化,并给了胡质一个施展才干的正式平台。 第二道便是针对五军卫指挥使袁明、龙骧卫禁卫营营官袁真的安排。袁明在寿春指挥五军卫与曹操主力激战半年,可谓功勋卓越,现在是袁氏宗亲中最为出息的人。袁真则是龙骧卫的实际管理者,掌握着中枢禁卫大权,也一直护卫在袁耀身边,还亲自参加了合肥保卫战。 这两人都是袁耀重点培养的宗亲子弟,他要提高袁氏宗亲在淮南集团中的地位,但不能过快。 袁耀先是撤掉了白翠微淮南镇总领的兼职,随后任命袁明出任淮南镇总领,挂右都督衔,这便是第一步。淮南镇作为袁耀的中央集团,是亲军一般的存在,袁耀将白炎提到了中枢,那白翠微便必须要让出淮南镇的兵权,这也是一种权力的平衡。 同时袁耀还重新组建了卫军都督府,主管具体行军作战。白翠微依然为卫军都督府大都督,雷勇、徐彬挂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衔,袁明挂五军都督府右都督衔,几人皆入中枢台参政。” 这便是袁耀的新策略。 淮南兵力已达数十万,仅靠江轩五军司指挥已经相形见绌,一线将领需要实际权力带兵作战,重建卫军都督府便是袁耀最好的平衡策略。 以后五军司专注于掌管军官晋升、组织架构、作战计划、粮草人员补充以及调兵作战事宜。而卫军都督府则实际指挥作战,这样便不会出现兵不认将、将不知兵的荒唐事情。 用后世的话来说,五军司便是“国防部”加“总参谋部”的职能。而卫军都督府便是“战区司令部”的职能。这种军政与军令的分离,是现代军事制度的精髓,可有效防止军阀化,保证军队国家化。 而且袁耀虽然给了卫军都督府四位都督参政权,却没有给他们在中枢的投票权。也就是说这四人只能听可以提意见,却不能进行最终决策,这也是袁耀的另一种平衡,目的是不能让军方过度影响国家决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调整还将本来有投票权的白翠微从中枢台请了出来,这便是不想让白氏在中枢台有两票存在。 袁真则被正式任命为龙骧卫指挥使,并兼任淮南学院训练处处官,这是袁耀非常关键的一步。淮南学院一直是淬剑庄一脉的大本营,而训练处是个十分低调的部门却掌管着学院的各种考核。袁耀将袁真派去主管这里,便是让他增加人脉和资历,使淮南学院更加开放。 接着便是一系列的晋升安排,朱雀营营官侯晖由于立下大功,升任丹翎卫指挥使。黄漪从汝阳卫调走后,袁耀任命原副指挥使袁氏亲族袁忠为指挥使,继续执掌汝阳卫,等等。 其中也不乏奖励一些立下大功的将领,比如死守下蔡的魏延、丁奉,两人便都获得了军爵。率领义勇进攻潢川的雷绪、被袁耀直接提升为五军卫副指挥使兼任第五营营官。而他的儿子雷术,则被任命为五军卫重建第二营的营官,这个二营便是在汝阴全员战死的部队。 林林总总,几乎包含了所有前线部队将领,一时间整个淮南无不欢欣鼓舞,士气高涨。 随后,袁耀通过五军司下令,任命江东镇总领雷勇为统帅,整合宣武军三卫、调原淮南镇踏雪卫归属江东镇、配以两万五千精锐护军,共计六万人追击曹操,收复失地。 半年的作战,淮南镇除了踏雪卫以外基本上全被打残,他们需要时间休整补充。而江东镇都是新兵,并未参与淮南大战,所以编制齐全士气高昂,派遣他们去追最为合适。 袁耀也准备进一步将现在这三镇做一些调整,但此时大战还未结束,所以并未实施。 淮南镇其他军队就地休整补充,等待命令。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5章 临淮对垒(十六) 翌日,十二月十六,清晨。 寿春城外,淮南大军营寨号角连绵,旌旗移动。补充了粮草箭矢的宣武军三卫、以及踏雪卫和两万五千护军,开始集结。六万士气高昂,未经战阵消耗的生力军,准备北上收复失地。 白翠微一身银甲,外罩雪白貂裘,腰悬“红妆”宝刀,立于点将台上,清点兵马,申明纪律。阳光照在她身上,恍若战神临凡。而作为此次北进集团的实际统帅雷勇,却只好站在白翠微身侧。没法子,有这位白老大在,他也只能屈居二线。 一名斥候飞马进入军阵,直到白翠微面前才下马鞠躬。 “禀大都督,曹军营寨从后半夜开始人喊马嘶,灯火大乱。至凌晨时,可见北岸已经渡河的大队人马仓促北撤的烟尘,南岸遗留的营垒中,似乎也发生了骚动。” “居然如此决绝,未曾渡河的万余部队都不要了?”白翠微眸光一冷,翻身上马。 “雷勇,你率领主力按照计划出发,我带领五千踏雪卫先行!” “诺!”雷勇向着白翠微拱手。 白翠微也不多说,向身后招了招手,一名浑身镔铁甲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便立刻来到了她的身边。 “大都督!”那人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耳欲聋。 “段离,你和林琦、郭然都跟了我七八年了。林琦和郭然现在一个是辽东龙骑卫指挥使,另一个是淮北镇骁骑卫指挥使,每人都统帅着万余骑兵。” “论骑兵作战、冲锋陷阵,你不差两人。而你依然是踏雪卫副指挥使,接下来便是你立功的机会了!” 身如铁塔一般的段离顿时目光热切,他二话不说,只是向白翠微拱了拱手便纵马而去。 号角声连绵而起,营门轰然洞开! 首先涌出的,便是如雪崩般呼啸而前的踏雪卫!这五千精锐骑兵,乃是白翠微亲手打造的“淮南第一卫军!”。 红色的旗帜迎风展开,龙纹之上是一匹奔驰的白色骏马,那便是踏雪卫的军旗。骑士们身着闪亮的迅捷甲,外罩白色短披风,头上是长长的白色翎羽。他们人人背负复合弓,腰挎弧度优美外罩皮套的马刀,马鞍上还挂着长杆骑枪和箭囊。 马蹄翻飞,践起滚滚雪泥,白色洪流如同雪原上刮起的暴风雪,径直卷向西北方向的曹军南岸大营及渡口! 此时的乐进正在率领已经渡河的北岸曹军急速退却,这是程昱的安排。他认为袁耀主力到来,还有精锐骑兵,此战已经不可再打必须全速撤退。他甚至建议乐进丢弃大队,带领三千精锐部队先行转移。这便是用剩余两万士卒的命,换他们的顺利逃亡的机会! 乐进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程昱的计策,昨晚他便放弃了大营,带领亲卫营提前转移。果然,淮军一大早便开始了进攻! 站在北岸最后一处高垒上,望着远处如白潮倾泻而出的骑兵,乐进脸色都异常难看。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再坚持两日,但显然,这种事他做不到。 而乐进并非迂腐之人,曹操主力已经撤走,他坚守南岸大营便会全军覆没。弄不好还要步左路军的后尘。关键时刻,自然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如此大败之下,他即便没有完成任务,曹操也不会有所惩罚。 “是踏雪卫......”乐进握紧了刀柄,他是沙场老将,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骑兵。 “亲卫营丢弃所有辎重,全速前进。让南岸大营继续坚守,实在不行可交替掩护,向渡口撤退!”程昱下令,声音却十分冰冷。随后转身而走,不再看南岸一眼。 南岸大营那两万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价值便是胜利! 鼓声阵阵,南岸曹军营中更乱。 原本就士气不高的曹军殿后部队,看到主力已走,追兵又至顿时陷入了恐慌。两万曹军,在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勉强列阵。他们并未守卫大营,而是未等接战便开始向渡口方向撤退。 而这种无序、混乱的撤退很快便在震天动地的骑兵马蹄声中崩溃,撤退变成了漫山遍野的溃逃。 段离一马当先,踏雪卫如同白色的死神,迅速逼近。他们没有直接冲击曹军尚未完全溃散的后阵,而是在进入一箭之地后,突然向两翼展开,如同白鹤亮翅,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包围圈。 “三轮连射!”段离大喝一声,首先举起手中反曲弓。 “风!风!”踏雪卫齐声呼啸,声震原野。他们在奔驰中,竟能整齐划一地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这便是踏雪卫苦练的绝技之一! 尖锐的哨子声响起!第一波数千支雕翎箭腾空而起。它们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如同飞蝗般落入正在撤退的曹军后队及混乱的辅兵民夫人群中。 噗噗噗!箭矢入肉声、惨叫声、哭嚎声瞬间响成一片。曹军后队举起的盾牌被密集的箭雨覆盖,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那些无甲或轻甲的辅兵民夫更是成片地被射倒,河滩上顿时躺满了翻滚哀嚎的人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箭雨未歇,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踏雪卫骑射手在马背上灵活转身,连续开弓,将死亡一波波倾泻到敌人头上。曹军的撤退队列被彻底打乱,后队几乎崩溃,无数人丢下武器,拼命向前拥挤,反而堵塞了道路,践踏死伤者不计其数。 三轮箭雨过后,曹军殿后部队已然死伤狼藉,士气彻底瓦解。 “凿穿!”段离“锵”地一声拔出马刀,刀锋前指。此时曹军大队已经混乱不成阵型,马刀比骑枪杀伤力更强! 号角声变,变得短促激昂。踏雪卫迅速收弓,拔出了雪亮的马刀。骑兵阵型陡然收紧,从两翼包抄变为数支锐利的楔形突击阵列,以段离为锋尖,狠狠撞入曹军已然混乱的队列! 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踏雪卫骑士伏低身形,马刀平举,借助战马冲锋的巨大动能,如同热刀切油般切入敌群。刀光闪过,便是残肢断臂飞起,鲜血喷溅。他们并不停留缠斗,而是利用高超的骑术,在敌群中穿插、切割、剥离,将大股的曹军冲散、分割成小块,然后由后续跟进的骑兵逐一清除。 曹军殿后部队试图结圆形长枪阵阻挡,但这些步兵在机动灵活的骑兵面前显得笨拙无比。踏雪卫根本不与他们正面硬撼,而是绕阵骑射,消耗其兵力,寻找阵型薄弱处,猛地突入,搅乱一阵便迅速脱离,让其空有力量无处使。 “放箭!射马!”曹军大将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曹军弓箭手零星的反击,对高速移动的轻骑威胁十分有限。 淮军弓箭射程本就优于曹军,而踏雪卫的弓更是淮南学院精工制作。所以无论是射程还是力道,踏雪卫都占优! 雷鸣般的呐喊声响起,红色镶金边的三角形旗帜扬起,那是踏雪卫的突击旗! 一匹白马在千余骑兵护卫下,结成楔形骑兵阵直突曹军主要防御大阵,那是白翠微开始亲自行动。她的目标只有只有一处,那就是曹军的后军大旗! 骑兵镇所过之处,曹军士卒如波开浪裂,无人能挡其一合。白翠微“红妆”刀光如匹练,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曹军后军将领见其来势太凶,不得不挥刀迎上,两人刀锋相交,迸出火星。那名曹将势大招沉,但白翠微的刀法却轻灵迅捷。更兼其马术精绝,战不数合,便借助马势一刀削飞了曹将的头盔,在其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还没等他反应,白翠微的第二刀便到了!血光迸现,曹将无头尸体直接栽倒马下。而此时段离已经到了后军大旗的位置,他大喝一声,一刀便劈断了旗杆。 “顶不住了!快走!”周围的曹军见主将已死,立刻一哄而散。他们蜂拥退往渡口附近,准备向北岸逃走。 此时的渡口,已进入地狱一般。河滩上尸横遍地,河水已被染红,无数溃兵冰冷的淮河中挣扎泅渡,不少人中箭沉没或被水流冲走。而白色的骑兵如同魔鬼,在岸上来回驰骋,射杀任何试图靠近岸边或登船的人。 浮桥上已经拥挤不堪,不断有人被挤落水中,桥面也因为超载和慌乱而剧烈摇晃。 这一场追歼战,从清晨持续到午时。曹操留下的两万殿后部队,被阵斩超过五千,溺水、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甚至堵塞了一段河道。 俘虏近五千,只有程昱、乐进率领约三千余中军营,去向不明。 淮河之上浓烟滚滚,断桥残板随波漂流,与无数浮尸一起构成了一幅凄惨而震撼的画面。 河水殷红,多日未褪。 喜欢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请大家收藏:()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