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时代,你就给我一口锅啊?》
1. 开局一口锅
作为一个高级的成年人,聂无酒自认为可以处理任何出现在生活中的意外情况。
头顶着一口破锅的她现在要加一些附加条件。
穿越不包含在范围内,穿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也不在这个范围内。
这已经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小时,也是她刚从废墟下爬出来的第三个小时。
身后不辨形状的废墟就是她曾经的家——不,是这个小孩曾经的家。
脑子里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正在填充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星际时代,三等公民。
无父无母,财产为零。
天崩一般的开局。
小小的跟鸡爪一样的手里全是烂泥,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这个低等星球污染严重,水土有很大的问题。
铅灰色的天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知道是雨还是工业废水的液体,聂无酒怕中毒,只能捡一口破锅罩在自己头顶。
还没完全接受这个现实,聂无酒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比起情绪崩溃,还是活下去更重要。
聂无酒靠意志力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想先找点吃的。
破锅被她拎在手里当防身武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锅看着密度很高,拎着却意外很轻。
聂无酒并不期待这附近有人,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能见到的人都是她的生存竞争对手,抢食物抢物资抢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能力太弱小,这小孩也不至于住在烂尾楼里最烂的楼里。
不住在烂尾楼里,也就不会经历烂尾楼坍塌事件,然后被压在废墟之下了。
聂无酒叹气,没有废墟之下的事,她也可能就不会穿越了。
光顾着想事,聂无酒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了一个软物上,温热的触感和光秃秃的脚底有了直接接触,伴随着传入耳朵的是吱吱叫声。
聂无酒眼珠子转了转,低头看到那只硕大的老鼠正打算张口咬住她的脚。
几乎没什么犹豫,聂无酒提起锅,用尽全力往下一砸。
老鼠的头扁了一块,暗红色的血从细长的嘴巴里流了出来。
聂无酒蹭的一下跳开——她杀生了!
不对,她不信佛。
耗子都看着比她有营养,皮毛油光水滑,身体肥硕无比,乍一看跟个灰毛球一样。
还不如穿越变成耗子,起码吃得饱。
聂无酒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上的酸雨不再下了,虽然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也让聂无酒的心情好了一点。
不过这好心情很快结束了,聂无酒路过了一个废弃的工地,在废弃的工棚里翻找了一番,捡到半包过期的面包,面包拿到手上还没热乎,呵斥声伴随着拳打脚踢把她轰出了废弃工地。
身体上多了些淤青,聂无酒面无表情地揉了揉那些地方,捡起自己的锅转身就走。
死老鼠还在原地,血渍渗透进土地里。
聂无酒手指掐着老鼠的尾巴扔进锅里。
老鼠比人安全,老鼠洞比人好找。
聂无酒在吃了两天老鼠肉之后,终于在一个废弃的房子里找到了一支打火机大小的点火器。
看起来比打火机高级,因为提供能源的东西是一块小小的石头。
聂无酒把捡来的各种垃圾堆成一对,用火点燃后把铁锅放在上面。
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老鼠肉直接进了锅,烤了一会儿,肉便散发出一点点腥味。
聂无酒当这股味道不存在,生肉都吃了,活的算什么。
她现在在的地方是一个新的烂尾楼,四面通风、冬凉夏暖。
比较奇怪的是这楼的质量在她看到的烂尾楼里算是比较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抢。
可能是上天看她实在太倒霉了?怜悯地赐她了一间住所吧。
聂无酒用手里的塑料管戳着垃圾,让它们燃烧得更充分一些,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墙上多了一抹绿色,如同植物藤蔓一样的东西正在墙上缓缓蠕动着,悄无声息地朝着她靠近。
老鼠肉已经熟了,干巴得跟老鼠干一样,口感丝丝分明,就是不填肚子,吃完还得去找下一只。
进食的热量远大于进食的热量,聂无酒无时不刻都处在饥饿中。
她站起来没注意到身后,脚下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以为是自己捡的塑料管,低头发现是一根藤蔓。
哪儿来的藤蔓,刚才有这个东西吗?
聂无酒想不起来,只能归因为自己可能太着急吃东西了,没观察环境。
不过,聂无酒蹲下身体,盯着藤蔓上绿油油又很茂盛的叶子看,随后扯下一把塞进嘴里。
意外水分很足,而且口感一点也不涩,吃起来像是某种菜。
聂无酒顺着藤蔓蔓延的方向看去,以她做饭的经验,这些菜足够炒一盘了,而且还有水分。
一边感叹着天无绝人之路,聂无酒一边又毫不留情地把藤蔓上的叶子从头到尾撸了一遍。
撸完感觉藤蔓也能晒干了拿来点火,聂无酒就捡了一块碎石头,一截一截地把藤蔓砸开。
砸的时候她专注手下,并没有注意到藤蔓其他的地方在小幅度的扭曲抽搐,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合抱刚好一抱的藤蔓被聂无酒扔进快熄灭的火里烘干,绿叶也被她扔到锅里翻炒。
吃完叶子,聂无酒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饱腹感。
火堆里传来一股奇异的香气,她随手扒了扒,被烤干的藤蔓皮直接碎开,只留下了里面的白色枝干。
聂无酒好奇地把它从火里拿起来,想也不想就咬了一口。
面包味?
聂无酒怀疑味觉出了问题,又咬了一口。
还真是面包味。
这不比老鼠肉好一百倍,聂无酒赶紧把剩下的藤蔓扒拉出来全都剥干净了放进锅里,又起身开始在周围寻找还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结果很是令她失望,并没有。
不过也稍微给了她一点信心,顺带拓宽了她的思路,这种植物都能吃,那说明能吃的还有很多。
聂无酒拍拍手上的灰,把锅和食物藏好后,还是按照既定的计划出去找食物屯粮。
半个月过去后,聂无酒终于过上了每天能吃饱的生活。
烂尾楼里存了一堆财富,包括但是不限于能给打火机提供能源的能源石、没有门的帐篷、破床垫、一只水桶和一本星际历史书。
聂无酒的武器也不再只是一口锅,还有一把质量不错的水果刀。
水果刀可折叠不生锈,而且削铁如泥,很方便她处理食物,大大地提高了她的效率。
帐篷顶挂着一排排风干的老鼠干,就是她这两天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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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起码可以保证她三天不出门觅食的食物量。
天色已黑,累了一天的聂无酒吃过饭就躲在了帐篷里翻看那本星际历史书。
当然,她只能看上面的插图,魂穿的她不是文盲,但小孩是,完全看不懂上面文字。
至于为什么她知道这是历史书,还是多亏了丰富的跟连环画一样的插图。
插图完美呈现了人类踏入太空后的历史变迁,什么太空战争啊、资源争夺啊,还有怪兽的事儿?
聂无酒托着腮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像是史前巨兽一样的东西,怀疑地想,难不成这地方还有奥特曼?这是什么世界观?
书翻到下一页,聂无酒看到了对抗它们的东西,这也是书新的一章节,聂无酒往后翻翻,发现这章节占据了整本书五分之一的厚度。
怪兽的对手不是奥特曼,依然是人类,不过人类并不是以肉身相搏,而是靠操纵庞大的战斗机和怪兽对抗。
进入这一章节,文字就要比图画多得多了,看得出来人类近代历史上一直在跟这些怪兽斗争,不分星球不分等级,长久以来地为了人类的繁衍和持续,和这些巨型的怪物厮杀。
聂无酒看书的进度十分缓慢,也很注意眼睛和身体,到时间她就要睡了,因为明天还要干活,为了生存。
只是今晚把书垫到脑袋后当枕头后,聂无酒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种怪兽看起来像是每个星球都有,她这个星球是因为不适宜怪兽生存就没有吗?
还是只是她单纯没有遇到而已。
外面的火光摇曳着,倒映在帐篷顶上,聂无酒盯着一抖一抖的火苗看,看了一会儿便很快不去想了。
有没有她都得生活下去,遇到了就当她自己倒霉,乐观主义聂无酒毫无负担地想,说不定运气好点,她能穿越回去。
没有了多余的念头,聂无酒很快就睡着了。
离聂无酒不到五公里的地方,猎杀小队正在清扫战场。
“报告总部。”稍显稚气的男声响起,“星兽已全部清理完毕。”
这一支猎杀小队是临时组成的,两个大人带着五个最大年纪不超过十岁的小豆丁。
这两个大人还是划拳划输了被派出来的,其中一位笑眯眯地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小豆丁:“出任务这么不高兴,我们像你这个年纪还只能在训练室打假的呢。”
“数量不对。”小男生长着一张精致的脸,气场不弱,但开口却也带着稚气,“来的时候说有十三只,我们只解决了十只。”
“嗯,这个我也检查了。确实少了两只植物系星兽和一只动物系星兽。”严巡继续笑眯眯,“被留下的这些幼兽或多或少都有缺陷,找不到吃的又容易被同类解决,说不定是你们杀死的这些把剩下的三个吃了——毕竟它们活动范围都在这附近不是吗?”
小男孩并未被这套说辞说服,就算吃了也应该留下一点痕迹,比如以藤蔓形态生存的星兽,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都会留下根系。
“这不是完全没有找到根系吗?被连根拔起了更说明它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多停留一天,打个报告的事——容麒和我留下,你们先回去吧。”严巡都没多问,直接下了指令。
“不,我们也要留下。我们是一个团队,严队,这不是你说的吗?”
“对呀对呀,我们要陪着容六。”
2. 来都来了
聂无酒天不亮就被吵醒了,有人靠近了她这栋楼。
不过好在没有进来,只是在周围走了一圈,其中她还听到了这楼好烂的评价。
声音听起来像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不对,她不算孩子。
等人声和脚步声远了,聂无酒才揣上三块老鼠干和水果刀出门。
昨晚睡前听到一些什么声音,聂无酒出于安全考虑就没出去,现在刚好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时间。
这个星球的早上都会漫起一阵大雾,人走在路上,可见范围不超过十米,这种环境也实打实会让人害怕。
但聂无酒不一样,她只觉得别人害怕,意味着她的机会越大。
走了快一个小时,聂无酒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小山。
这地方有山?垃圾堆还是废墟。
如果是垃圾堆,说不定可以翻点好东西出来。
直到一股腥气逼过来,聂无酒才步伐一顿。
靠近之后,那座“山”才现出原貌,平均体长两三米的怪物堆在一起,面目狰狞地朝着各个方向,身上的血肉碎成渣滓,动一块西一块地吊着,地上也有好几块。
虽然和课本上的不大一样,但聂无酒大致能猜出来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谁杀的,她环顾了一周又想起来声音是昨晚的,人可能早就走了。
既然如此,也不能白来一趟。
还是中国人那句老话,来都来了。
什么肉不是肉呢,这个肉的质量看着比老鼠好。
做了几次深呼吸,心理建设了一下的聂无酒围绕着怪兽们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一个有活头的,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结实的木棍,她看到怪兽们中间还夹着一棵树。
树上都是血,零星地挂着几个枯萎的果子。
聂无酒踩着怪兽的身躯往上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硬的铠甲上,这种怪兽的皮竟然硬得跟石头差不多。
聂无酒试着拿刀划了一下皮,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值得庆幸的是它们的外皮被打烂了不少,里面的肉是软的,刀伸进去轻轻松松就割了下来。
如果有冰箱,这座山能够她吃半年的。
可惜没有,聂无酒边爬边思考,她现在做的事只有短效性,要想好好活下去,必须开始长期计划了。
树上的果实被聂无酒摘到手,腐烂的果肉掉了一手。
看来是一点也吃不成了,聂无酒很遗憾,正想丢掉,却发现果肉里的种子冒出了绿芽。
种一棵树需要多少年,聂无酒只记得自己家的苹果树都是树苗移植的,从种子开始种,估计有些困难。
不过考虑到长期计划,聂无酒还是一个一个把果子摘下来,去掉外皮留下种子,以后种出来当农场主也不是不行。
树干没法吃,叶子也没法吃。
聂无酒都尝试了一下后呸呸呸吐掉了渣滓,看来不是所有的植物都能吃。
要是有一本参考书就好了。
聂无酒无奈地开始割肉。
整整三天时间,聂无酒的生活都在割肉、运肉、处理肉中度过。
第四天的时候,那些堆积的肉已经在极高的湿度中开始腐烂发臭,聂无酒才遗憾地罢手,蛆固然是蛋白质,但她对自己的生活还有点要求。
捡到的几颗种子被聂无酒找了快湿度和阳光都挺适宜的地方种了,不过只种了一半,还有一半被她烤着吃了,吃着有点像是坚果,带点苦味,聂无酒当是下火。
她的舌头已经变成金刚不烂之舌,牙齿是钻石牙,味觉更是已经彻底被驯服,什么东西她都能尝出来一点好味道,她简直完全是个野人。
聂无酒用小刀割着肉干,也有些忧心这些肉会很快坏掉,要是能卖钱就好了,可是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
聂无酒正在苦恼,突然听到楼梯那边传来声音,她警惕地站起来靠近楼梯:“谁?”
守着没有门的财库也是一种心力消耗,聂无酒等着来者露面的时候也在考虑换个新驻扎地。
“可以给点吃的吗?”一个黑瘦的人从楼梯口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扶着墙的他都快要跌倒。
聂无酒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嘴角翘起一丝笑容:“你最好让你后面的人也出来,我有刀,也有力气。别把我当小孩。”
上来的男人浑身一僵,目光变得又毒又狠。
然而站在楼梯口的聂无酒一点畏惧也没有,她个子不高,身上是各种捕猎探索带来的伤口,层层叠叠地加在一起变成她的盔甲,不间断的补充让她营养看起来好了一些。
她真的不怕,刀被她调整成适合进攻的姿势,刚才还在天马行空的聂无酒,此刻像个随时准备进攻的小兽。
怕死的人最怕鱼死网破的人。
两个打算打劫的人都站在了楼梯下面,前面一个说需要一点吃的。
“拿东西来换。”聂无酒没什么好脾气,“不可能白白给你。”
如果是真的遇到困难来求助,聂无酒还会有同情心给他们一些食物,但这俩人从开始就打着打劫的目的来,聂无酒肯定不可能便宜他们。
一个东西抛了过来,聂无酒灵活地接住,是一块色泽漂亮的跟鸽子蛋差不多大小的能源石,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能源石。
她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转身去拿了四块肉扔下楼梯,然后抱着手臂守在了楼梯。
有两个问题,一是这个地方已经被人发现了,二是这件事给了她一个思路,不能换钱,她可以换物,换一些更好的装备,也能更好地往远处走一走。
这世界什么样,只能用脚来丈量。
说干就干,聂无酒把帐篷的蓬布撕下来一块,包了一些肉在里面。
这附近哪些地方有人她很清楚,只是人品有待考量,愿不愿意跟她换得看她运气怎么样。
那两个人还没走远,聂无酒知道他们在等着机会。
思索了一会儿,聂无酒下了楼,找到了躲在柱子背后的两人:“食物可以提供给你们,谈谈合作。”
两人对视一眼。
聂无酒把刚才的能源石抛给了给她石头的那个人:“这是我的诚意,楼上的肉可以分给你们四分之一,地盘也可以给你们,代价是你们帮我把剩下的肉交易出去。”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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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完全赔本的买卖,聂无酒却不在乎,这只是她的一个尝试,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你要我们做什么。”手里握着能源石的男人看着低他一头的小女孩问,“怎么交易?”
“跟你们一样。”聂无酒扫了两人一眼,“谁缺食物谁拿东西换,要有用的东西,东西换到了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一部分,所有——”
小女孩拉长声音:“你们应该知道换什么比较好吧。”
“我们凭什么跟你合作呢。”
聂无酒听完这话反而松口气,真要那么简单答应,她还怕他们反水。
聂无酒人畜无害地笑了笑:“一顿饱和顿顿饱你们分得清的话就应该听我的。”
这是事实,除了她这里,没有任何人那里有那么多食物。
这些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口感味道都不错,处理手法也很熟练,同样的东西到他们手里不一定能是这个味道。
“好,听你的。认识一下,我叫李相,他叫张火。”男人伸出一只手。
聂无酒没握上去,转身就走:“趁着现在是白天,抓紧时间。今日事今日毕。”
免得夜长梦多。
严格意义上来讲,李相和张火是这里真正的原住民,他们懂的东西比聂无酒多得多,见聂无酒真的把肉盘点了一下数量划分四分之一给他们,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一对一的贸易交换形式变成了市场零售。
聂无酒竟然不知道离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市场。
这周围十公里她都摸索过。
“在地下。”李相带头走出黑沉沉的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栋废弃的楼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跟地面上的死气沉沉两模两样。
每个星球都有这样的地方,藏在暗处。
肉是绳子串起来的,三个人一人提了一大串,走进黑市尤其显眼,每路过一个摊位便会多一双注视的眼睛。
摆摊什么都不需要,你只需要把自己的货摆上,就会有人来要。
三个人来得晚,找了一个边边角角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人带着东西来问。
“肉是哪儿来的?”
老头佝偻着背,干枯得跟树枝一样的手拿着肉翻来翻去,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看着最像是话事人的李相脸上。
“卖肉,不卖消息。”李相开口。
老头留下了两块能源石,换了一块肉走。
聂无酒上了点心,消息也能卖?
这星球条件恶劣,很难种植和养殖,底层人都靠着从别的星球运过来的廉价营养液为生,难得一见的肉不到半个小时就抢购一空,这才只是卖了四分之一。
聂无酒很满意地翻了翻战利品,虽然看不懂都是什么东西,也觉得这黑市很有搞头,拿起东西带着李相和张火回了“家”。
生火做饭,聂无酒已经做的很熟练。
放在自己的时代看,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孩。
放在这个时代,李相和张火都不觉得奇怪,这样的生存条件下,越早成熟越能活下去。
聂无酒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存者。
3. 补充蛋白质
花了两天时间,聂无酒把要卖的肉卖光了,给自己买了台代步飞行器,当然这件事她自己没想到,是李相提醒的。
有了代步工具,聂无酒可以极大减少时间浪费,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飞行器需要消耗能源石,消耗量还不小,聂无酒换回来的能源石顶多支撑她行驶两百公里。
对比以前当然是富裕了,可是聂无酒还有更大的野心。
创造财富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出去,为了避免能源损耗,聂无酒拒绝了两个大人要跟自己一起出去的要求,装了点食物和水,带上了锅和刀就出发了。
“我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回来,你们愿意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不愿意待这里东西都归你们,你们自己带走。墙脚那个地方帮我浇下水。”
飞行器长得跟童话故事里的飞毯一样,很好操作。
透明外罩的设计是流线型,可惜是N手拼装货,不然也不会卖那么便宜。
按照道理它应该可以飞在百米高空以上,现在聂无酒只能在两米的地空上颤悠悠地飞行,速度还奇慢无比。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方便聂无酒一寸一寸地观察。
两天相处下来,聂无酒也从李相和张火那里学到不少东西,比如说她指着历史书问他们那怪兽叫什么,他们说怪兽叫做星兽,存在的时间和宇宙诞生的时间一样长。
也就是说,人类踏入宇宙,就势必要和那些怪兽见面。
提起星兽两个人都脸色惨白。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袭击聂无酒,因为前几天,他们的居所被星兽破坏了,所有东西都被破坏力极强的星兽吞进肚子里,他们都差点没命。
介于这点,聂无酒在他们问到肉是什么肉的时候也闭上了嘴,防止他们把吃的东西吐出去,聂无酒一副奸商的样子表示这是个价值极高的消息。
驾驶飞行器的聂无酒没什么目的性,始终朝着一个方向飞,偶尔会降落下去看看情况,也挺有收获,她从一个散了架的飞行器里找到了一大块能源石不说,还找到了一箱营养液。
营养液这东西她昨天在黑市试了一下,不能说好喝,单就从它的饱腹快这个优点来讲,聂无酒还是买了一些跟李张两人分了分。
当储备粮还是不错的,免费捡的更是让聂无酒感到满意。
聂无酒把两样东西都搬回飞行器之后,继续翻找,然后捡到了一枪。
星兽遍地跑,持枪也很合法,看了看又是吃能源石的枪,能源还是满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用,聂无酒没找到板机。
算了,寻完宝藏再找,聂无酒随意地把枪往自己的飞行器上一扔,光线一闪,聂无酒被晃得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原本就破烂不堪的飞行器上多了个洞。
聂无酒:......
再把枪拿起来看,聂无酒在侧边发现了一个触摸键,只要碰一下就能开枪。
散架的飞行器终究被财奴一样的聂无酒拆成零件放到自己飞行器上,于是飞得更低了。几乎贴着地面走。
好在出了驻扎地的烂尾楼区后,就再也没见到什么人了。
聂无酒放心地让飞行器飘飘,过一会儿又摸索出自动驾驶模式,比她开得稳多了,她也就放心放手,全心全意地看周边环境。
单调的一成不变的环境让聂无酒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靠着透明的罩子睡了过去。
“小心......星兽入侵......小心......星兽入侵。”
飞行器的红色灯光大亮,系统开始星兽预警。
聂无酒猛地睁眼,发现天上的天体近在咫尺,那不是月亮,而是和月亮近似的星球。
飞行器产生猛烈地晃动,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快,聂无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停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周围除了飞行器的警报声一片寂静。
把飞行器调下去,聂无酒看到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山体。
又是星兽,聂无酒把飞行器提了提,停在了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星兽肚皮上。
和山没什么区别,停在上面像是停在船的甲板上。
聂无酒用脚步丈量着星兽的大小,最后在它肚子最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井口一样大的洞。
洞口很深,没有血,但借着光低头可以看到里面有个黑漆漆硬邦邦的东西,似乎还晶晶亮地闪着光。
可能是没睡醒,也可能是不觉得危险,聂无酒量了一下,直接从洞口钻了进去。
进去没那么容易,星兽的肉被风吹了一阵,有点滞涩,只能跟毛毛虫一样往下咕涌,味道是不好闻的。
聂无酒感觉自己马上要吐出来了,手指也终于碰到了那个在黑暗中发光的东西。
是一颗蛋,聂无酒摸透了形状,手指和手腕一样用力,把蛋抠了上来。
蛋壳还没成熟,稍微有点软,手指一按会凹陷,但表皮具有极强的韧性,所以没有破在聂无酒的手里。
转身废了很大功夫,上去需要一脚一脚踩进肉里,聂无酒还抱着一颗跟小臂差不多长的蛋。
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奇了,这一个蛋也吃不了几顿。
聂无酒从美食家的角度评价了一下,在终于爬出洞口之后坐着喘了一会儿气。
她浑身腥臭味,抱着蛋转来转去的看,看完就感觉有些饿了。
聂无酒抱着蛋跑到飞行器旁边,翻出了自己的破锅,破锅在黑市修补了一下,不用再担心液体漏下去。
一个蛋用刀划开倒进去刚好占满整个锅,聂无酒用路上捡的柴生起火,把蛋放在火上靠,不一会儿边缘的蛋白就开始凝固。
要是有调味品就好了,她这里只有最基础的盐。
好在煎蛋少盐不会特别难吃,蛋黄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原本以为还要走再远一些才能找到食物,聂无酒看了眼快要装不下的飞行器,吃完东西开始动手割肉。
从天黑干到天蒙蒙亮,聂无酒开着飞行器返航,临近中午的时候,聂无酒才到家——家被偷了。
驻扎的烂尾楼又变成了一片废墟。
聂无酒操纵着飞行器降落下去,摸着下巴喃喃:“要我知道这是谁建的工程,我一定要把他绑过来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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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上。”
至于她的同伴——
正抱着一棵小树苗在黑市等她。
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聂无酒:“......”
了解完情况聂无酒才知道又有星兽入侵,那烂尾的楼是被它们打烂的。
李相说今年的兽潮提前了,所以星际也提前派了军队过来。
聂无酒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军队?”
“九区军校的。”张火轻哼了一声,“一群富家子弟。”
聂无酒好奇地问他们在哪儿。
“我们应该见不到他们,他们有空中基地,住在天上。有星兽的时候才会出现。”
星兽两个字点亮了聂无酒的双眼:“那哪儿有星兽?”
李相奇怪地看她一眼:“这我们怎么知道,星兽有的时候是从地下出来,有的时候是从天空出来,哪里都有可能——你跟着我们吧,兽潮起码持续一个月。”
聂无酒说知道了,又说刚好,吃的喝的也准备好了,然后带着李相和张火到地面看她带回来的战利品。
李相和张火一脸震惊地看她带回来的如山一般的物资。
却没看到聂无酒盯着天空若有所思。
住的地方要新找,烂尾楼找起来也快,张火和李相东西搬完发现聂无酒没了踪影。
聂无酒小小的个子趴在柜台前显得有些小,老头隔着发黄的镜片看她:“要什么?”
“五斤肉,你知道军队在哪儿吗?”
老头放下手里正在修补的衣服:“小姑娘,主意不小,你要知道军队在哪里干什么?”
聂无酒笑眯眯地说:“有点好奇,没见过。”
老头点点头,说是个好理由。
聂无酒说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拿肉,老头叫住她说等等。
“肉是哪儿来的?”
消息换消息,聂无酒想想说你过来。
老头听完沉默了一阵,盯着聂无酒半天没说话。
聂无酒无辜摊开手:“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
没人想过星兽肉能吃,也没人敢吃。
老头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串坐标点递给聂无酒。
小丫头拿了纸也不走,盯着坐标看。
“按照这个找不到你可以回来找我。”
聂无酒哦了一声:“那倒不是,我就是不识字。”坐标是数字她能看懂,这旁边文字是什么。
“第九军区空中基地。”还是个文盲。
“OK,多谢。”聂无酒拿着纸愉快地出去了。
兽潮果然不一般,星兽出没的时候地都在震动,人们躲在地下防空通道里瑟瑟发抖。
人群熙熙攘攘,李相是拉着聂无酒进来的,转头发现她不见了,他忙问打算蹲下的张火:“聂无酒呢,看到没。”
张火闻言也四处看,看了一圈说:“我觉得她最近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她比我们机灵,怕什么。”
李相硬是把张火从地上拉了起来:“再机灵也是个小丫头片子,找人!”
4. 热闹
聂无酒此时正站在最高的一栋楼上,用5.0的视力看远处的兽潮。
其实距离没有那么近,但是双方都很庞大的体积让聂无酒看得很清楚。
乍一看挺像特效电影,但那快穿透耳膜的星兽叫声提醒聂无酒这不是3D画面。
是的,聂无酒发现了,她知道军队坐标也没用,军队所在高度不是她能够得着的,望远镜得用天文的——这儿没有。
飞行器起码得上升到万米高空——她的不行。
只能在地面对他们进行一波观察了,机甲高度比想象中高得多,兽潮里的星兽也均有十几米,作战是空中地面协同,电磁炮、光刀等数不清的武器在往下砸。
不一会儿,聂无酒就看得眼睛酸痛。
她的腰部还别着捡来的枪,本来是打算防身,看到活着的星兽后,聂无酒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见到活的能躲就躲吧。
聂无酒看完了整个战斗过程,战斗成员的配合天衣无缝,星兽甚至都没有这边多靠近一寸就被解决了。
聂无酒看着那些漂亮的战斗机甲凭空消失,也看到几个飞行器飞向云端,逐渐消失不见。
好几回,聂无酒下楼乘着自己的破烂飞行器飞到了战场。
星兽横尸遍野,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气息,闻起来像是烤肉。
隔两三天便有一次兽潮,隔两三天聂无酒就会行动一次,能捡回来的东西除了肉还有头上那些人落下的东西,医药箱里有用了一半的药,看来有人受伤。
聂无酒拆开不知道谁落下的巧克力豆吃了,还是牛奶味的。
经过几次兽潮,聂无酒也发现了星兽之间有区分,问过文化比较高的老头之后才知道,星兽大体分为动物系星兽和植物系星兽两类。
动物系星兽破坏力更强,植物系星兽更会潜伏伪装,两者哪个都不好对付。
聂无酒掏出枪给近处在慢慢朝她移动的兰花草一枪,蓝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兰花草迅速枯萎衰败。
开枪完全是下意识行为,开完了聂无酒才有点后怕。
这战场没有清理干净。
她感受着嘴里巧克力豆的味道,起身继续搜罗,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战利品。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聂无酒立马躲在了星兽巨大的肢体后。
“我怎么感觉有人来过。”
“疯了吧,赶紧检查。刚才又有活体痕迹,等下回去我们每个人都要交检讨。”
一行人搜罗一圈,并没有找到星兽的痕迹,在问过基地之后,基地也告知活体痕迹消失。
“见鬼了。”严巡挠头,“兽潮之前来这儿也是这种鬼情况。”
“之前?”猎杀队副队长叶雪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这样的失误你有两次?”
严巡浑身一寒:“副队!没有!”
聂无酒听到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这位惨叫的人士,在兽潮战场上受的伤,估计都还没在这位副队手上受的重。
聂无酒的搬搬移移持续到了兽潮结束,李相和张火在此期间也想问她都去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最终在接触到聂无酒疲惫的脸之后变成了默默无闻的收拾。
军队走的那天,聂无酒拿着刚到手的工具箱修飞行器,这东西使用频率高了之后,三天两头的坏。
“小丫头,第九区有招生。你不去试一试?”卖消息的老头捧着一杯茶喝,叶子是聂无酒那盆长得飞快的植物上揪下来的,带着一股清香。
聂无酒心不在焉,这飞行器好像有点不对劲:“什么招生。”
“我看你天天去看他们,难道不是因为想成为他们吗?”
聂无酒在地上捡起一颗螺丝,举着螺丝问老头:“等一下,你知道这螺丝是哪里的吗?”
“......又不是我修东西,我哪儿知道是哪儿的。”
聂无酒说也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一根。
“第九区有幼苗计划,条件没那么严苛,以你的实力不成问题,我——”
沉思了许久的聂无酒突然举起螺丝刀碰了一下飞行器。
轰的一下,整个飞行器散成一锅粥。
聂无酒反应迟钝:“哦,中心轴上的。”
老头:“......”
聂无酒转过头来看他:“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组你的飞行器去吧。”
-
“聂无酒!你能不能别总是往食堂钻!来学校是上课的!不是来吃的,更不是让你来当厨子的!”
女老师穿得花枝招展,跳起来跟孔雀一样,一路狂奔让她的发丝都散了下来,一双美丽优雅的眼睛此时都要吊起来:“叔叔阿姨,你们也不能这么惯着她。她人呢。”
被聂无酒贿赂了一个够的大厨们纷纷摇头,不小心被套过几次话的叔叔阿姨连话都不肯说了。
聂无酒就蹲在操作台下,几年过去了,十六岁的她个子已经抽了好几次条,平日里自己把自己喂得不错,面色红润又富有光泽,什么活都干又让她的胳膊上满是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不过这力量感在面对小孔雀的时候没什么用。
食堂的厨房就这么大地方,门一关更是跟瓮中捉鳖一样。
孔清霜把聂无酒这枚王八壳子硬邦邦的老鳖抓了出来,拎着耳朵:“聂无酒,马上就要到军校选拔了,你想干什么?”
身型纤长的女孩子不得不头“侧耳倾听”:“孔老鼠——不好意思孔老师。”
孔清霜瞪大了美丽的双眼:“孔什么?你再说一遍?孔什么?”
聂无酒心说坏了,求助的目光投向和她统一战线的叔叔阿姨们,没想叔叔阿姨们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孔雀变恐龙,谁也惹不起。
再美丽都不行。
所以聂无酒一路从食堂到操场到教学楼到办公室,来了个巡游,路上有认出她的人朝她吹口哨:“四十五,又被抓啦?”
孔清霜一记眼刀:“乌坵,我最近没说过你吗?”
转头看到聂无酒还在伸手跟伙伴打招呼,孔清霜一脚踹在了聂无酒的小腿弯上,后者腿一瘸,单膝跪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办公室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推了推眼镜:“聂同学和孔老师来的刚好,我们刚好来说一下选拔的事情。”
聂无酒都不用动,立马被孔清霜提溜到校长办公室前:“也没什么好说的,照最好的报。”
校长办公桌的桌子破破烂烂,木桌边缘起了一些毛刺,聂无酒顺手从兜里掏出来一片砂纸,轻轻地摩擦边缘,边摩擦边说:“孔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呢,我还真不一定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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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上。”
“少废话,你行不行我不知道?”孔清霜眼尖地看到了聂无酒脖子上的毛,尖啸声顿时拉长,“你又自己去隔壁星球了?你知不知道隔壁星球有多危险?上面全是星兽,你不要命了?”
问题太多,聂无酒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她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下次回来之后一定要先洗个澡,旷课也要洗澡,而不是先把食材送到食堂处理。
可是有些肉不第一时间处理口感就不好吃了啊,聂无酒在鸡飞狗跳中苦恼地想,自古忠孝两难全。
聂无酒:“孔老师,我——”
孔清霜一旦想算旧账,就会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
开口就意识到这点的聂无酒想收回话头的时候已经收晚了。
“你什么你,我就知道。你八岁那年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听话,人小小的,主意不少——”
孔清霜是个记性很好的人,曾经连续三届获得星际记忆大师赛金奖,听起来像是什么野鸡大赛,但含金量极其高,可以说全宇宙记性最好的人都在那个舞台上。
记忆天才只是见孔清霜的门槛,聂无酒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回来当老师,简直暴殄天物。
聂无酒只想打断孔清霜的施法,但很神奇的一点是,她找不到插入话的切口。
在一阵狂乱的轰炸中,一张纸质的报名表通过缝隙递了过来,老校长和蔼地笑笑,声音沉稳地传入聂无酒的耳朵:“第九区只是代表最好的,但不一定适合你。今年的选拔赛是九个区一起,可以去看看,挑自己喜欢的,或者单纯涨涨见识也行,我们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纸质报名表的尾部都有些发皱,这张纸也不知道被捏了多少遍才终于递到她手上。
她知道,不管是老校长还是孔清霜还是其他任何老师,这些年都对她下了很大力气培养。
他们有着身为教师最朴素的价值观: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孔清霜,手指压在报名表上:“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不太喜欢第九区,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小九。他们有着最好的教育资源和最完美的训练方式,甚至所用机甲都是最顶级的。这些都是你去其他地方接触不到的。”
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从野草一样长成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说不希望她得到顶尖的教育资源是假的,也怕一个孩子因为意气用事错失机会,在未来某一天会后悔。
聂无酒跪着的腿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老师你说什么呢,我最喜欢第九区了,喜欢的不得了。”
孔清霜呼吸一窒:“真的假的?”是她搞错了?
女孩五官还没全长开,脸上还有些未消退的婴儿肥,她胳膊搭在孔清霜的肩上:“真的,没人会不喜欢第九区的。接下来一个月我会认真准备选拔的事情。听说报名学生很多?”
面对突然乖巧下来的聂无酒,孔清霜抱有警惕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不少,这次筛选九大区放在一起,按照往年数据推算,报名总人数会超过八千人。”
“你要干什么?”孔清霜看着聂无酒脸上浮现的笑容,隐隐觉得不对。
“没什么,孔老师,我喜欢热闹。”聂无酒见孔清霜脸上疑窦丛生,忍不住笑了,“真的老师,我很喜欢热闹。”
5. 两百星币
从办公室出来,聂无酒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乌坵,她冲他招招手,后者立马四方步过来:“四十五,战况如何?”
“看热闹的表情太明显了。”聂无酒瞥了他一眼,“没有战况,说起来选拔赛是快到了,我要好好准备了。”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乌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可是难得一次九区联合的选拔赛。”
九个区都多年没有在一起搞选拔了。
聂无酒说知道,她长手长脚的,走路又快,步子一迈开乌坵追上都难。
“马上去图书馆复习。”聂无酒打了个呵欠,“冲刺三十天,我要上清华北大——”
乌坵:“清华北大是什么?”
“哦,你可以理解为我想去但是去不了的地方吧。”可能是报名表在兜里,聂无酒有种高考冲刺的感觉。
来这个世界快九年了,聂无酒偶尔还是会冒出来一些以前的口头禅。
脚步还没到图书馆,李相发来信息:又干什么了,孔老师叫我到学校。
聂无酒:放心来,受表扬来的,我干好事了。实在不行你让二哥过来。
李相:我知道了,我让你二哥过去。
张火又发来消息:你是不是又把学校炸了。
聂无酒:绝对没有。
小时候的儿歌里常唱道:小鸟说早早早,我要背着炸药包。
炸哪儿,自然是学校。
只有聂无酒认真听进去并实践了,而这完全是个意外。
起码聂无酒觉得是意外,她在89-星球上发现了一种黑色燃料,不仅消耗慢,而且热量高,聂无酒觉得这完全适合户外野炊携带,就带回来不少。
光明中学也就是她所在的这个学校,倡导以人为本的时候又倡导知行合一,学生想做什么,他们都一力支持。
这也让聂无酒没有老师的监督下进行了对燃料体积进行压缩的实践。
由于她贪了,贪多贪快,燃料在挤压的瞬间产生巨大热量,直接把实验室轰成一片废墟。
学校其他建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图书馆虽然离得远,但也有半面墙的墙皮被震碎了,掉了一地。
光秃秃的砖太难看,光线又暗,平时基本没什么人坐在这面墙附近,只有聂无酒,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然后趴下。
乌坵看着她的后脑勺问:“不是学习吗?冲刺三十天,我要上清大?”
“睡一会儿,食堂今晚加餐。”
乌坵一听就兴奋了,跨了一步椅子坐下来:“你又出去打猎了?”
聂无酒嗯了一声,顺手把乌坵的机甲链还给他.
光明中学名字很光明,来源也很光明,这学校完全是一个私人学校,最开始是由孔清霜这个富二代一头热建起来的,后来才开始招校长、招食堂、招学生。
学费不仅全免,还提供吃喝宿舍,附近家长都愿意送小孩来学习熏陶一下,比如乌坵。
没有家长的譬如聂无酒,是半路被抓过来的。
孔清霜这小孔雀八年前是个喜欢穿着白色长裙的大姐姐,纤尘不染如天仙下凡一样拦住正打算去黑市找老头喝茶的聂无酒。
小孔雀用整个宇宙最温柔的声音和聂无酒交谈,聂无酒发誓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过那么甜的声音,她问聂无酒想不想知道宇宙里的星兽有多少种。
聂无酒就这样签了入学报名单。
后来聂无酒才知道,小孔雀早就调查过,知道聂无酒最感兴趣的事情是星兽。
小孔雀也是后来才知道,聂无酒其实早就在琢磨上学这事儿,只因为她是文盲,一直没找到学校在哪儿。
私人学校最容易经营不善,小孔雀家里补了又补也没办法改变年年倒贴钱的事实,又因为小孔雀不愿意回去联姻,三年前补贴也断了,大家只能为爱发电。
聂无酒把学校炸了之后,小孔雀又去参加了一次记忆大赛,只拿回了二等奖——只有二等奖奖励现金。
“小孔雀不是不让你赔吗?你那么辛苦干什么。”乌坵也知道这其中的各种弯弯绕,兴奋了一阵便又冷静了下来,看着有些疲惫的好朋友,伸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肩,“你睡吧,等会儿我叫你。”
聂无酒的饮食习惯是雷打不动的,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她准时吃饭和睡觉。
所以即使再累,聂无酒也准时在五点钟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跟着乌坵去食堂。
吃饭的时候,聂无酒说要用乌坵的星际网账号。
上网要充网费,聂无酒的光脑已经停机快五个月了。
贫穷已经像厉鬼一样缠上了她。
“还好食堂的饭是免费的,不然饭都吃不起了。”聂无酒夹起一块土豆,“淀粉大法好。”
乌坵感觉聂无酒一直在赚钱,一直在贫穷,可打眼一看也没看到她有什么花销。
衣服是缝缝补补的,头发是自己剪的,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是一把水果刀——偶尔也包括那口锅。
聂无酒闻言正色道:“你还是不识货,我全身上下最贵的都摆在你面前了你看不到。”
乌坵:“啊,什么啊。”
聂无酒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儿不是吗?”
乌坵:......
乌坵:“哦。”
虽然感觉这种说法很不要脸,但事实无可指摘。
信息,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很值钱,聂无酒花了一个小时上网,东西密密麻麻写了一张纸。
一边同样在准备选拔的乌坵在埋头苦学中抽空看了一眼。
什么成本费、毛利、食材。
这跟选拔有什么关系,吗?
乌坵正想问来着,聂无酒就把纸一叠,往兜里一揣,说复习完了,回家睡觉。
乌坵很难理解聂无酒的作息时间,她明明下午才睡过。
不过考虑到她过去几年平均睡觉点都不会早于半夜十二点,乌坵又有些能理解。
聂无酒刚入学的时候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甚至不具备基本的常识,连星兽都不认识。
这学校又没有幼儿园学前班,只能跟着一年级一起学,和同龄人相比落后一大截,第一学年考试稳居倒数第一。
乌坵已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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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想不起来,聂无酒是什么时候开始稳坐第一的了。
聂无酒回家,李相和张火都不在,估计被小孔雀控制住了。
经过九年的努力,他们已经不是当初住烂尾楼的他们,自己拿砖砌的房子比烂尾楼好很多。
作为这栋房子的持有者,聂无酒单独住在二层,李相和张火从不上来,所以也不知道二层跟最开始装修完成的样子已经是两模两样。
二层堆满了机械零件,中间有一个半成的机甲,也不能叫机甲,应该叫工业垃圾。
零件全都是东拼西凑的,嵌合度为零。
成品机甲对聂无酒来说是天价,自己做又完全是一头雾水摸索,学校里孔清霜靠自身资源拉来的机甲落后了好几个版本,坏了之后配件都找不到合适的,总共五架,现在有两架都成古董吉祥物了。
聂无酒围着自己的工业废品转了一圈,给自己泡了杯茶。
床头小花盆里的植物从长成那个样子就没再长大过,且四季长青,而聂无酒查遍星际史也没查出这是什么植物。
果子吃不到,但叶片泡水味道还是不错的,聂无酒打算选拔的时候也把它带上。
聂无酒拿起床头的小喷壶给叶子喷了喷,收拾一下就关灯睡觉了。
凌晨三点,聂无酒准时醒来上了楼顶。
曾经的飞行器老伙计,外面铁皮焊了一层又一层,已经炼就金刚铁骨之躯。
聂无酒给老伙计擦了一圈油,贴着夜色飞了出去。
如今时代发展,星际之间的交通方式也百花齐放,除了常见的飞船、航天飞机之外,最物美价廉的就是星际列车,长轨架在星际之间,跟血管一样连接着每个星球细胞。
起太早也不舒服,聂无酒的位置靠窗,她找到位置坐下后就开始闭眼休息。
列车行过几站,车上的人慢慢多起来,也逐渐显得喧嚣。
车上一下子上来二十来个人,都是十六七岁上下的年纪,身上穿着一样的旅游衫,看起来像是同一个旅行团出来的。
“好无聊,出来玩还不如去出任务。我的毕业旅行竟然就在吃吃喝喝中完成了。”男生用了个投篮的动作把包扔在了行李架上,朝旁边伸手,“姜蕤,来,喊声哥给你放上去。”
姜乐言好不容易从餐车中间挤过来,气喘吁吁地接过姜蕤手里的包放到行李架上,坐下后长出一口气:“确实有点无聊,希望选拔赛能有意思点。柯尧,严队人呢?”
柯尧耸肩摊手:“我哪儿知道,严队那货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好玩的都不带着我们。嘴上说让我们好好学习,其实是怕叶队制裁他吧。这次叶队又不在,也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前排递过来几瓶水:“柯尧,分一下。”
这次票是临时买的,二十来号人能坐一起的不多,柯尧他们三个勉强幸运地坐在了一起,把水给了姜乐言和姜蕤,回头看了眼单独坐在叔叔阿姨堆里的某人,就把最后一瓶水放在了刚睁开眼睛的人面前:“你好,你能跟我朋友换个位置吗?”
“两百星币。”聂无酒打了个呵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水,“可以换。”
6. 是光啊
聂无酒说完看了眼时间,没网的光脑跟板砖没什么区别,只能拿来看时间和玩贪吃蛇。
走的时候忘了充电,现在聂无酒连贪吃蛇都玩不了了。
两百星币一抛出,别说柯尧安静了,周围一片都安静了。
“这么缺钱吗......”柯尧半天才回过神,嘀咕了一句,还是从随身的钱包里拿出两百给了聂无酒,“给。”
聂无酒当没有听到前面那句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接过了钱,站起来问柯尧跟谁换。
柯尧回头喊了一声:“容麒,我们坐一起吧。”
“不用,我坐这儿挺好的。”容麒头也不抬。
柯尧回过头:“能退钱吗?”
聂无酒反问:“你上车了之后还能退票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
柯尧满脸郁闷地叫了另一个人过来,聂无酒直接坐了过去,靠走廊的位置也不影响她倒头就睡。
车厢在一阵热闹后慢慢变得安静,大多数人都在乏味的旅程中陷入睡眠,超光速的行驶速度让车窗外的空间是扭曲的。
没人发现那扭曲在逐渐消失,银河系的样子在列车骤停之后展现出全貌,整个宇宙像是缓慢流动的水流。
聂无酒是被广播吵醒的。
“列车轨道遭遇不明原因的破坏,列车维修组正在抓紧时间查明原因,请各位旅客稍安勿躁。”
聂无酒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筋骨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随身的腰包里带了一块三明治,聂无酒就着列车上的水吃了——热水器里的水是温的。
按照这个水的温度,车估计停了起码有一个小时以上。
隔壁车厢已经传来了骚动,有人问车什么时候走,来安抚的乘务组说已经安排了星际飞船来接,只不过不太巧,这列列车停的地方前后不沾,星际飞船就算过来也要起码两个小时。
今日不宜出门,聂无酒得出结论。
身后传来交谈声,是刚才花钱换座的人和他朋友。
柯尧猛灌了自己几口水,擦了一下额头说:“你觉不觉得这车厢气温有点高?”
确实,车里的恒温系统好像随着列车的故障同时停摆了。
柯尧当然一眼就看到了聂无酒,女生靠在窗户边,黑短袖黑裤子,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两条胳膊上的几道浅白色的疤痕看起来加重了不好惹的感觉。
不过等她也发现他们的存在后,转过头的女生反而是对他们笑了笑。
聂无酒的长相并不属于亲和性的,甚至有些锋利,只是常年混在人堆里混成习惯,开口三分笑,谁也不得罪。
笑完了聂无酒就打算走了,空间太小,站三个人有点挤。
“哎,小——同学。”柯尧也不知道叫什么好,看起来像是同龄人,就叫同学就好了。
聂无酒停下来,眼神询问什么事。
柯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人家,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咳了一声问:“刚才看到你在吃三明治,自己带的,还有吗?”
“三十星币一个,还有三个,你要几个?”
还真有啊。
死要面子的柯尧硬着头皮说那就都给我吧,给了聂无酒一张一百面额的钱,还被找了十星币。
而且还是十枚分开的硬币。
拿着三个三明治,抓着一把硬币,柯尧低声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举起来问身边的容麒吃不吃。
容麒摇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他不吃我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严巡捞了一个三明治,剥开就往嘴里塞,吃了两口很意外,“味道不错啊,哪儿买的?”
柯尧努努嘴。
严巡回头看了眼聂无酒,点点头:“新朋友?”
哪儿来的朋友,只有单方面的交易,一共说话不到五句,每一句都在送钱。
他总算知道别人说话要钱那个段子是这么来的了,艺术果然来自生活。
柯尧有苦说不出,容麒也没打算帮他解释,苦只能自己咽了。
容麒看向严巡:“故障原因是什么?”
“星兽藏在货运那一节车厢里了,搞了点小破坏。”
哪怕已经当了三年队长,严巡还依然跟以前一样没有个正形,伸了个懒腰说:“我一根手指就解决完了。”
难怪刚才一直都不在。
列车在飞船到达之前修好了,车厢里也恢复了清爽适宜的温度。
聂无酒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要下车,对面却多了一道她忽视不掉的视线。
冷静地对视回去,严巡队长灿然一笑:“小朋友,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聂无酒抛下两个字,也回了一个小弧度的笑。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眼熟。”严巡的手搭在自己的小桌板上轻轻敲着。
当然眼熟,每年兽潮都是她跟在他们后面收割,确实有碰到过两次,不过只是擦肩而过,没有正面对上过。
聂无酒没想到这个人的记性这么好。
不承认就行了,聂无酒没什么跟严巡交谈的兴趣。
见严巡还要讲话,聂无酒目光一闪:“叔叔,你鞋带散了。”
严巡如遭雷劈:“叔叔?!”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人叫他叔叔,他长得很老吗?为什么叫他叔叔?难道是他最近熬夜熬得太憔悴显得老了?他队里一枝花马上要变成一棵草了?
两个字让聂无酒剩下的旅途清静了不少,到点下车的时候她还不忘说一句叔叔再见,成功让严巡落下两行清泪。
柯尧来找他玩的时候吓了一跳,不知道严大队长受了什么打击,如此萎靡不振。
路上意外耽误,时间晚了很多,到市场的时候基本上都不剩下什么人了。
聂无酒看着那些被人挑剩下的食材,最后决定在这儿待一天,明天早上再过来。
今天的课要旷一天,聂无酒有种躺进棺材里的安稳感,顺脚拐进了此地离她最近的黑市。
不同地区之间的黑市有很大区别,有的黑市还在卖瓜果蔬菜营养液,有的黑市已经连带有军区标志的武器都卖上了。
黑市是最不会见人下菜碟的地方,所有商人都像是嗅觉敏锐的猎犬,你多看他们一眼,他们便会立刻殷切地上来介绍。
不过武器还是太贵了,动辄几万上十万星币,聂无酒只能看看解馋。
“没事,迟早你会买的。多看看,我这儿的货都是一线进货,保质保量。”
聂无酒不太信,总不可能是钻进军方军火库掏出来的。
“谁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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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库里掏出来的,这是从战场上捡的。”女老板拍拍自己的货,“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会被军方追究,这些都能抹掉。”
聂无酒谢绝了她要给自己展示的好意,溜溜哒哒转了一圈考察市场,最后买了一斤大米走了——这就是黑市的好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卖的。
到门口的时候还有人很接地气地发传单,说是黑市新开发的网上市场,所有东西都可以网上交易,甚至可以搞拍卖。
“想卖什么卖什么,风险由平台承担哦。”
看来是真的很想做成这锤子买卖了。
聂无酒把网址记在脑子里,传单塞回去了,走了两步她又折返回去:“吃的能卖吗?”
“可以。”
聂无酒白天在外面考察市场,晚上找了家廉价的小宾馆,早上一起来和一只耗子眼对眼来了个贴脸。
聂无酒慢吞吞地对一点也不惊慌的耗子说:“你得庆幸我现在不饿。”
耗子激灵了一下,估计是察觉到聂无酒身上还有残留的同类的气息,转身就跑了。
聂无酒买东西只有一个标准,物美价廉,冲向菜市场砍价也是毫不手软,卖家老板满头大汗地看她填写地址,问她要那么多土豆干什么。
“吃啊。”聂无酒把地址交给对方,“按照我的要求发货,谢谢老板。”
老板接过看了眼地址,哎了一声叫住聂无酒:“你没填错吧小姑娘。”怎么是第九区军校驿站呢。
听到没填错的回答,老板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承包食堂的吧。”大客户啊。
竟然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食堂承包了?
聂无酒想了想回答:“我打算取代食堂。”
老板:“啊?”
聂无酒深藏野心,气定神闲地回家迎接暴风骤雨的狂打。
小孔雀对聂无酒前脚要好好学习,后脚直接消失两天的行为进行了全方位立体式的审判。
聂无酒被禁足了,从来没有住过校的她被关进了小孔雀的宿舍里。
乌坵也被连坐了,每天只能在教室、图书馆、食堂三个地点活动。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聂无酒在最后的二十多天里,把头悬梁锥刺股实践了一遍。
最后被小孔雀亲自押送上了刑场——不对,考场。
乌坵眯着眼看天上的光:“四十五,是上帝来接我们了吗?”
聂无酒同样也有些萎靡不振:“奥特曼吧,好强的光。”
进入选拔赛需要进行两轮测试,笔试和基础实操,两天考试,第三天出成绩,合格者第四天就被打包送到第九区。
聂无酒感觉自己像是流水线上的商品,出厂就靠一个带着合格字样的蓝色印章。
考试成绩下来的火速,聂无酒这一届十几个人,只有三个人合格。
小孔雀又开始最后一轮谈话了,一对一,乌坵进去已经一个小时了。
聂无酒的胳膊搭在沉默寡言的女孩子身上:“尤默,为什么三个人的电影,你总是能逃脱小孔雀的制裁。”
女生的声音有些空灵,乍一听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聂无酒点点头:“好了,我准备大展身手。你明天帮我带点东西。”
“没问题。”
7. 狮子
一年一度的选拔赛本来就是星际最为关注的话题,这次九区联合更是引起了热烈的讨论,记者们把航站楼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批学员即将到达第九区,所有人都想抢个头条发布。
“那几个家族到底在第几批啊,航班信息没错吧?”抗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还在跟同行打听消息。
“第一批,绝对是第一批,提前安排好的。我有后门。”
人群中看热闹的聂无酒闻言挑了下眉。
乌坵和尤默一左一右把她夹着,谁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选拔通过,军区是包学员的差旅费的,三个人直接兑现连夜坐着列车来的,如今已经铸就了钢铁般的屁股。
乌坵感觉自己的铁腚麻木不堪,急需休息。
“45,咱们等什么?”乌坵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聂无酒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片,纸片上密密麻麻写着字,,除了第一张是手写的,其他都是印刷的,工工整整的狗爬字体,每张纸片的右下角都附有一张二维码。
乌坵看完字有意见想发表,但是看了眼聂无酒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就咽下去了。
三个人分头行动。
“有最全的航班信息要不要,一千星币打包价。”
“等了有七八个小时吧,累不累啊。我这儿有最全的航班信息,跟你们拿到的不一样。一千星币即可到手。”
“没有打包价,也不建议你出二手。毕竟二手越多,你的竞争对手就越多不是吗?”
“航班信息要不要,仅限一百份哦,一百份卖完了我们就走了。”
三个人像是一条灵活的鱼,但目光却很精准毒辣,知道哪些人是他们的目标客户,哪些人不是。
焦灼的气氛中三个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小孩引起了一些注意,不少人把他们的话收入耳中,看着同行半信半疑地买下。
“想头条想疯了吧,信这几个小屁孩不如信我今天能上星际热榜第一。”
两个小丫头和一个臭小子能有什么信息。
但信的人都抱着瞎猫抓耗子的心情。
还是那三个字。
万一呢。
聂无酒倒是很无所谓,现场的人比卡片多得多,这个不要还有那个。
“准不准等下第一批人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聂无酒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我可以报一下第一批的名字。”
三个人被人流分散,但同时都收了兜售的行为,做了同样的事情,报完第一批名单后便拿着剩下的卡片站在原地等待。
三分钟后,第一批学员从出几个入口通道走了出来。
现场是此起彼伏的拍摄声,为了挤前排,逐渐乱了起来,安保人员不得不上前维护秩序,防止记者冲入。
记者不一定认识所有人,但是他们有学员信息,可以直接现场对比。
对完之后,记者们发现自己拿到的名单是假的,而三个小孩给的名单竟然一点差别都没有,甚至走的通道一丝不差。
第一批学员走出去之后,记者们把目光投向了还未离场的三只。
聂无酒举起手,张开五指:“五千星币。”
“坐地起价?”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涨价惊呆了。
“我买了,两张。”另外一个沉默已久的记者开口。
聂无酒笑眯眯道:“扫码和现金都可以哦。”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四十四万四千星币到手。
乌坵感觉自己有点不识数了,脚步跟踩在云里一样,给现金的人不少,他书包里鼓囊囊的。
“跟之前一样,三三四。辛苦你们了——”聂无酒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最后一批学员航班在晚上十一点,我打算凌晨过了再去学校。你们看是跟我一起还是?”
“我得先去学校,我爸妈他们要我拍宿舍给他们看。”乌坵甩了甩沉甸甸的书包,“应付完他们我再找你。”
尤默也有事,不是去学校,是去见在本地的一个亲戚。
“有事光脑联系。”
三个人找了个银行把现金兑换成网银,按照比例分了,分完聂无酒给自己充了一笔网费,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个红包。
“撤了。”
小分队分开没多久,几架飞行器便停在了机场门口,他们是负责来接学员的。
有人遥遥地看了下机场的盛况,抬手拦住要下车的伙伴:“在门口等吧,里面挤不下了。”
“这些记者什么时候能散?他们拿到的名单是假的他们没发现吗?”雷云飞不理解这种挤破头只为了拍几张的行为,但这事儿偏偏是九个区默许的。
“散不了。”叶雪靠在飞行器上,银色的常服裹在她身上显得她尤其干练,短发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垂眸浏览着光脑上的信息,“这是他们的职业使命,雷云飞和倪千带领A小队进去帮忙维护秩序。B小队和C小队准备接应学员。”
“是。”几小队是整齐划一的声音,所有人都收起了刚才来时的松散形态,站得笔直。
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到他们身上的常服后又了然于心。
外面当然也有拍摄的记者,不过他们没有像在里面一样怼脸,而是选择远远地拍摄。
学员一波又一波地被送到军校,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凌晨十一点,随着最后一波学员离开航站楼,现场的记者们也渐渐散去。
严巡快被队员们眼刀飞死,说他手气未免臭到离谱,十八组抽签,就他抽到时间最晚的,需要在最后面善后。
“这怎么说呢,你们还没见过凌晨十二点的航站楼吧,多美啊。”严巡派手下的几个小队长检查名单,再确认一遍有没有没接到的。
这批苗苗可是星际未来的希望,严巡随意一瞥,看到了地上写着字的小纸片。
他边弯腰边嘀咕,还有在航站楼发小广告的,这安保也太不当一回事了,捡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简单。
是一份航班信息表,看得出来写不下,所以还留了一份二维码。
严巡也不怕是什么病毒小广告,拿出光脑扫了一下,一份完整的名单立马被扫了出来。
哪里来的名单?
这是个好问题。
蹲着的严巡把纸片翻了一面,正想站起来的时候,视线里多了一双洗的发白的帆布鞋。
“教官,请问是在这里报道吗?”
谁也没注意这高高瘦瘦的女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队成员纷纷朝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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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其中一个拿着光脑准备翻名单:“你叫什么名字?”
“聂无酒。双耳聂,无双的无,酒精的酒。”
“哦——行,找到了。”
严巡这次认出人了,叫他叔叔的那个,这事儿他未来十年都忘不掉。
猎杀队第七大队的大队长站了起来:“怎么出来这么晚,再晚几分钟我们就走了。”
聂无酒当然是因为没算好时间才这个点来的,军校离得太远,自己过去怎么都不划算,所以聂无酒在外面晃了一天之后,算了一下钱,选择回到航站楼蹭一波便车。
聂无酒是进来不是出来,但借口很好找,她晃了晃说自己迷路了。
“迷路?”严巡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严队,该走了。”小队员上来提醒。
聂无酒本来打算随便上一个飞行器,却被严巡叫住:“你跟我一辆,各小队收列。”
“是。”
等严巡和聂无酒上了第一架飞行器,A队和C队的两个小队长凑一起了。
A队小队长说不对。
C队小队长说怎么了。
“我说怎么会漏人呢,都看了好几遍。这个学员不是坐列车来的吗?怎么回出现在航站楼。”
“是不是教务那边登记错了。”
两个小队长对视一眼:“你去问?”
“你去问。”
最后谁也没去问,他们还欠那边好几篇检查还没交,现在赶上去问不是送人头吗?
“聂同学,你是哪里人?”
空气很干燥,气氛也很乏味。
严巡无法接受这世界上还有他活跃不了的场子。
聂无酒张口报了一个坐标,简单明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也堵住了严巡的话口。
飞行器里其他的队员飞快地看了眼自己的总队长,又飞快地低下头。
聂无酒的眼仁很黑,跟墨玉一样,好像能溶掉外面的光,因此也显得冷。
但开口一笑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歪歪脑袋说见过严巡。
严巡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他就说他俩之前见过。
结果聂无酒把光脑打开翻到了星际网首页,第九区的招生页面:“这是教官吧,虽然有点差别,但还是一眼能认出来是你。”
严巡看完之后有点恨设计网页的人了,谁干的,没有毛孔也就算了,鼻孔都快修没了,眼睛看着比外星人还大,笑着的嘴变成type-c了。
聂无酒看着严巡变化莫测的表情,算准时间问出口:“教官,你想换掉这张图吗?”
严巡一顿,目光挪到两眼放光的女生身上:“想——”他本来想说想又怎么样,不想又怎么样,给自己留个退路。
那只手已经伸了出来:“一百星币,我帮你改。”
钱不多,起码对他来说不多。
就这么莫名给出去了,虽然只是少了一百,但严巡感觉自己的钱包似乎空荡荡的。
他翻了翻,确认没丢东西,才放心地吧钱包放进自己的口袋,放进去之后还拍了拍。
有一只无形的手似乎已经寄存在了里面,他还不知道,这一百星币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开始。
姓聂的狮子胃口已悄然张开。
8. 赎罪券
第九区第九军校名不虚传。
高大恢宏如希腊史诗复刻出来的建筑气势如山一般压过来,说不惊艳是不可能的。
这是星际最高等的学府,天下英才在此汇聚,天之骄子的骄傲还不如踏入这里的一粒尘埃。
进入军校后,两边延伸的墙体上是一比一雕刻的机甲雕塑,不仅把第九区几百年的历史呈现出来,还象征着第九区不可撼动的科技水平。
暗夜中,那些机甲像是沉默的守护神,雕刻师鬼斧神工的技术让这些机甲看起来下一秒就会苏醒迎战。
“聂同学,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军校吧,感觉怎么样?”
从进来开始,聂无酒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些机甲雕塑,也不说话。
听到严巡的询问,她的视线依然没离开:“很壮观。”
严巡自以为感同身受地说:“这些机甲你都有机会见到,好好参与选拔,等进了咱们第九军校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开。”
虽然不清楚聂无酒的实力,但大人们总乐于说一些这样类似鸡汤的话鼓励小朋友上进。
合并的选拔赛并不意味着标准放低,不同的选拔风格融合在一起之后,过程只会更难熬,淘汰率也只会更高。
成绩单只是一张入门券,要留下来,还需要绝对的实力。
第九军校素来只选最顶尖那一部分苗子,那些苗子又往往出自于各个世家里,名额几乎被他们垄断。
七队的队员听完严巡这番话一边是惊讶,他们大队长什么时候能开口说出这么温柔的话了,然后就是沉默的怜悯。
谁也没说话去拆穿严巡,队员们的脚步声却合得越来越齐。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聂无酒,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明天天亮之后的每一秒,都是淘汰进行时。
“尤默,你说上面的能源石是真的还是假的。”一道声音在前方突兀地响起,显得青涩,又带着切实的疑惑。
一男一女正站在初代的机甲雕塑下,仰头望着镶嵌在机甲心脏位置的黑色巨石。
男生提问,女生并没有回答,她立在那里毫无存在感不说,比雕塑还像是雕塑。
白天两个人都出了点意外,没能跟聂无酒碰面,晚上便出来接聂无酒,顺带参观学校。
“当然是真的。”严巡走到近前看看两人,“这个时间了怎么不在宿舍?”
聂无酒举起手:“他们来找我。”
乌坵赶紧道:“对,教官。我们是老乡,她到的晚了一点,我们怕她有事,就来接她了。”
这话没什么问题,严巡也有些意外,一个小地方还能有三个人通过初选,很难得,也看得出来不容易。
三个小孩都看着老老实实的,浑身上下写着乖巧。
这儿离宿舍也有点距离,严巡叫了一个名字出列:“你把这三个小朋友送到宿舍,其他人解散回去休息。”
“是。”
七队小队员走在前面带路,他不是严巡,对三个小屁孩没什么兴趣,也不愿意做这种带娃的工作,所以走得很快。
聂无酒和尤默、乌坵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也不靠近,也不套近乎。
“哎,45,听到了没,那些能源石是真的。你说那么大一块值多少钱。”
能源石和钻石一样,都是讲纯度的,纯度越高代表品质越好,品质越好也就意味着一块可以用很久,而且产生的杂质不多,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对机甲的磨损消耗。
这样一大块能源石,少说也得上百万星币。
刚才乌坵还数了数雕塑的数量,起码有五十个。
第九区还真是有钱,直接把钱摆在外面当展览。
“哎,你们三个,走快点。”前面的人开口催促,“明天早上你们有大会要开。”
新生宿舍是四人一个寝室,上床下桌的标准布置。
聂无酒和尤默甚至都没有被分到一栋楼。
行李是乌坵叫宿管帮忙拿上来的,放在宿舍门口,经过长途星际旅行和一天的不管不顾,放在行李箱上的小绿植还是一片活活的生机。
聂无酒推门而入,顿了一下。
宿舍是漆黑的她不意外。
她按下旁边的开关,灯亮了,剩下的三张床上没人。
不是没有分配人,而是人没来宿舍,姓名牌还悬挂在床边。
宿舍在学员入住前打扫过,虽然看着旧,但并不脏,空气中甚至有一股淡淡的,像是花露水的味道。
聂无酒收拾完行李把床铺了一下,又爬下去给自己泡了杯茶。
绿叶在保温杯里展开,散发出一股清香。
聂无酒打开光脑把学员入学须知浏览了一遍。
光脑弹出消息。
尤默:【文件】
尤默:这是校规。
乌坵:@聂无酒,听到了吗?此地不是法外之地,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聂无酒接收文件存在了光脑上,但没有在群里冒泡。
乌坵和尤默的室友都到齐了,两个宿舍现在正在夜谈,在讨论第一期的教官有谁。
聂无酒对教官名单不怎么感兴趣,反正谁上课都是上,总而言之都不如小孔雀。
聂无酒喝完茶就上了床,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被警报一样的铃声吵醒了。
六点钟,聂无酒准时站在了广场上。
人。
周围全是人。
但很神奇,接近万人的广场没有一丝声音,夏令时让头顶的天亮的奇早无比,自然光和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互相映衬,竟然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谁也没有告诉他们要干什么。
未知的等待就像是一种凌迟,不安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在空气中散开。
聂无酒却越来越想睡觉,本来空气就暖洋洋的,带着一些雨季的潮湿更让人犯困。
聂无酒还早起吃了足够分量的碳水,现在碳水炸弹正在她的血管中爆炸,催得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整个广场的情况都被一群不在现场的人收录在眼底。
第九军校的中心会议室里迎来了星际难得一见的画面,九个区的议长和领事会成员全部到齐。
这次选拔的规格比想象中还高。
九个区的战斗部队总队长、大队长还有分队的小队长们,难得和睦地齐坐一堂,虽然都坐在各自的分区里,但谁也看不上谁,空气中暗悄悄有了火药味。
严巡嘴角扯了一下,头侧向身边人:“你说这些大领导来干什么。”尤其里面还有几个严巡不太想见到的人。
叶雪的目光始终在屏幕上,这些领导们过了今天就会走,剩下的抢人工作就靠他们,今年每个区都铆足了力气要挖苗子,第九区也感到不小的压力。
“联合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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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瘾。”叶雪给了个答案。
以她的性格听起来像是冷幽默,但是事实。
这帮老头老太,现在看着温文尔雅、气质端庄、高贵冷艳、俯视众生,每次星际联合会议都会打得不可开交。
打是字面意义上的打,他们从来不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吵急眼了鞋脱下来就战斗。
所以后来星际法也明确规定了星际联合会议的着装,所有人不论男女,必须穿会议部门统一定制的软底鞋。
会议之前也必须要做安检,首饰什么的一律不准带入会议室——因为有人拿戒指攻击别人胳膊肘上的麻筋,以达到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的目的。
每次会议都会出事,因为不让他们带“武器”,会议室里也有别的东西,桌子、椅子、笔记本、笔、会议记录员都会被误伤。
有部分人是部队出身的,年轻的时候在打星兽,老了就把星际这些同事当星兽整。
当然,争吵是为了求同,虽然他们吵来吵去打来打去,但不妨碍他们永远都会准时出席会议,面对星兽的时候也同仇敌忾。
同时也帮各自的秘书省了事——都不用督促,他们为了下次打得顺手点,自己会去健身保持身体的康健。
叶雪也稍许头疼,这次总队长让她负责这次会议纪律,成员被她分散到九个区域,但忘了上面打,他们下面也打。
叶雪虽然明令禁止了私下的约架,但如果是公开的切磋,她没理由阻止。
会议室表面还平静着,暗地里群已经拉了不少,且不约而同地都把自己的头儿排除在外。
严巡是个例外,他是晚上切磋的主力。
也不难理解,平时大家都在星际各个角落里打怪兽,难得聚在一起,又要竞争学员,彼此切磋切磋实力,试探一下对方水平很有必要。
会议室内外的切磋都约好了,无形的硝烟也弥漫在空气中,等待一个点燃的引子。
“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应该先让他们吃顿饭?”三区的议长让恩笑着开口,打破了窸窸窣窣的安静。
站着眯了不知道多久的聂无酒在猛地一沉脑袋后睁开了眼睛。
还是没人来。
已经过去多久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聂无酒的觉补回来了,看看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响,聂无酒回头一看,离自己三列远的位置,一个男生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聂无酒摸了一下口袋,直接穿过人群过去了。
营养液灌进去,聂无酒抬了抬男生的下巴:“往下咽。”
男生并没有完全意识,听到这个声音吞了一下,喉咙顿时清凉起来,胃也得到了缓解。
随后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硬块,仔细尝尝。
甜的。
男生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张看着略显冷的脸。
不过对方见他醒了,立马笑颜如花。
这是天使吗?来拯救他了?
“身上有现金吗?”
现金是有的,缓过来晕劲儿的罗佩斯点点头。
“冰糖送你的,营养液25一支。”
罗佩斯感觉自己在天堂,不然周围怎么会这么亮呢,他拿出零钱递给聂无酒,手还因为低血糖有点抖:“你好,这是我的赎罪券。”
9. 财主
“神原谅你了。”聂无酒没想到自己还救了一位神学少年,很敬业地承担起责任接了一句。
自己的交易完成,聂无酒打算让神学少年趁着这个机会多偷会儿懒,便也没有扶他,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这点小动静只有周围一圈人看到,附近的一个男生搭了把手把罗佩斯扶了起来,转头看了眼聂无酒:“他已经这样了,你还不忘记交易。”
是否有些过于冷血。
周围注意到动静的学员,没有说话,但风向站在了出头人这边。
聂无酒其实都已经转过半个身了,闻言又转了回来:“你想替他付也行,我也不介意把钱还给——‘这样的’同学。
聂无酒不知道罗佩斯叫什么,只能借用一下代称。
就是她表情似笑非笑,卡顿那一下又让语调拉长显得有些戏谑轻浮。
看着像是在挑衅。
这下罗佩斯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拦住身边要发作的男生道歉:“不好意思,这个钱是我应该给的,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啊。这个同学也不是那个意思。”
聂无酒对这个神学少年没什么意见,旁边这位小金毛看着似乎很不服气。
小金毛迪莱尔就是出头的正义人士,大眼睛高鼻梁,遗传了迪莱尔家族的优质基因,属于纯血中的纯血,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天然浅金色的发在白昼下近乎透明,尤其的蓬松。
对比一下,带个圈他也能收赎罪券。
他这样的正义凛然,看起来确实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聂无酒的思路跟脱缰野马一样跑偏了,那这样他俩业务不就撞了。
迪莱尔当然是那个意思,一瓶营养液才多少钱,刚才塞到罗佩斯嘴里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干净东西。
怎么可能就算了。
“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认识一下?”罗佩斯嘴里的冰糖已经化得差不多,甜过头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他主动伸出手:“我叫罗佩斯。”
神学少年态度很好,聂无酒没有交朋友的念头,还是要给这位同学一个面子,于是也伸出手。
只是手还没碰到罗佩斯的,就被人半路截住了。
迪莱尔人高马大的,呈保护姿态截住罗佩斯的手。
“营养液没有任何合格标志,假冒伪劣的产品,你不怕把别人害死?”
营养液的管子还在罗佩斯手里,罗佩斯闻言也哎了一声,看了一下。
确实是无标志。
现在市面上营养液虽然多种多样,但生产出来的营养液都有严格标准要求,不管多便宜的营养液,只有拥有了星际合格证才能上市售卖。
迪莱尔见聂无酒不说话,以为自己抓到了她的把柄,轻蔑地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说:“现在是不是想还钱了?”
聂无酒哦了一声说那倒不是,不过具体想什么也没必要跟这小金毛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张纸,唰唰唰写完几个数字,纸片被她夹在两根手指中间,递给神情有异的罗佩斯:“钱是不可能退的。等下因为我的东西哪里不舒服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罗佩斯接过纸片:“这是你的联系方式吗?”
聂无酒要回去了,没直接回答:“你到时候打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站在一起这出戏把附近一些眼光都集中过来了,当然最兴奋的还是旁边迪莱尔的朋友,伊乔。
他不是喜欢参与无聊的纷争的人,事情显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于是也两步过来,毫不见外地抽走了罗佩斯手里的卡片。
只一眼,他的神色便变得异常生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有些兴奋,他古怪着表情看向前面不远处那个松松垮垮站着的身影。
迪莱尔注意到了伊乔的神色,开口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校医务室的号码。”伊乔把纸片放在手心,对着纸片吹了口气。
罗佩斯都来不及阻拦,一声尖锐的哨声从头顶响起,广播声宣布午饭时间到了。
飘到地上的纸片被人踩了好几脚后不知道粘在了谁的鞋底,就这么消失了。
等罗佩斯想起来找聂无酒,乌泱泱的人群让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聂无酒在军校食堂门口和剩下两只碰面。
两个人都显得有点沉闷,昨天第一天到校的兴奋被一上午的军姿训练——甚至还不是军姿训练,被罚站消磨殆尽。
尤默还好,她的情绪很少明显表现出来,看着和往常没什么大不同,就是在见到聂无酒的时候先往前走了两步。
乌坵就是纯纯挂脸了,嘴角向下,他问聂无酒:“这就是传说中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盛在哪儿?
没人管,没人理,他旁边的哥们儿拿着牌打起了斗地主。
怎么会这样。
聂无酒瞥了眼食堂,里面也是人挤人挤人,第九军校的高级原住民已经自动把自己赶出来了。
“我靠,这些新生没吃过饭吗?”几个高年级的军校生对于食堂内的厮杀叹为观止,最后摇着头打算回宿舍灌营养液去了。
食堂里已经大排长龙,九区军校实力不小,食堂不小也不少,可是这么多人都在同一时间涌入食堂,食堂的承载能力已经超负荷,食堂阿姨的手都快打出火星子。
但就是这样,手该抖的时候还是抖。
食堂阿姨已经掌握了精髓。
聂无酒他们三个没排队,直接在窗口转了一圈,不少人都用防备的目光看着他们三个,随时准备出手制裁插队狗。
三个人考察完市场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食堂内还在大排长龙,食堂的门口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凉棚。
炒饭、炒面、炸土豆、手抓饼、营养液。
锅碗瓢盆齐聚一堂,油盐糖醋准备就绪。
乌坵举起聂无酒的破锅问她怎么又带着这个锅。
聂无酒让他滚去切土豆。
操作餐车是聂无酒从黑市租的,一块能源石足以让它维持一个月。
米饭是提前蒸好的,配菜是买的成品切好的料包。
手抓饼饼皮是聂无酒特意联系工厂定做的,易保存而且好熟。
聂无酒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买了这些东西,还买了一个从机甲上拆下来的制冷器,往不锈钢的保温桶里一放就是一个完美的冰袋,温度调节一下甚至可以速冻,比冰箱便宜,比冰箱方便。
聂无酒花小钱办大事。
这一幕奇异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这是什么?小吃摊?
聂无酒也不着急卖饭,自己人都还饿着呢,她简单地炒了一份蛋炒饭,里面多加了一些蔬菜和肉沫,不一会儿就翻炒入味,香气飘了出来。
金黄的米饭粒粒分明,颗粒的配料更是诱人地掺在里面。
聂无酒颠勺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架不住她臂力大,米饭就这么被颠来倒去,全部散开。
摆摊不是三个人第一次做,平时学业重,小孔雀又总是看着,聂无酒顶多在黑市做一些小买卖,每年寒暑假才是聂无酒重要的赚钱周期。
太贫穷的星球也没有太多工种,聂无酒做的最多的还是技术类和体力类,所以也学了不少技能,也修炼成了如今堪称六边形战士的聂无酒。
做饭,尤默和乌坵都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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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俩的家庭都不算差。
最开始看着聂无酒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够到灶台的时候,两个人都很震惊。
后来跟聂无酒混习惯了,聂无酒干什么他们都想跟着,能搭把手的搭把手。
他们看着聂无酒展现出和在学校里不一样的一面,斤斤计较,买个东西货比三家从人家老板脚后跟开始砍价。
乌坵最开始会觉得不好意思,尤默有些时候也会无声的尴尬。
但跟在聂无酒后面跟的越久,两人发现这世界是越走越宽广的。
至今仍然弄不清精力如此旺盛、想法如此多的聂无酒到底是不是妖怪,乌坵和尤默却打定了她做什么她都跟着的主意。
聂无酒在无限的尝试中,发现还是卖吃的最稳定,人可以不娱乐,但不能不吃饭。
所以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在选拔期间摆摊。
蛋炒饭炒好后被分成三份。
乌坵洗了下手接过自己的饭,奇怪地问为什么没人买。
聂无酒无所谓:“先吃。”
“什么情况,大食堂排队都排到外面来了?”
严巡远远地就看到了食堂门口的小包围圈,走近又发现不是排队。
呦,校园集市。
柯尧有些不可思议道:“感情您说的特色餐厅就是大食堂啊严队,你早说我们就自己到外面吃了。白瞎我们等你这么久。”
饿了一上午的姜乐言还等着吃大餐,他十分幽怨的小眼神看向严巡:“严队,你早说我就跟我姐去吃牛排了。”
严巡伸手给两人一人来了一下:“就你俩话多,你们看容麒都没说什么。”
柯尧说容麒可能已经饿得说不出话了,然后冲容麒挤挤眼:“是不是啊容麒?”
话音刚落,柯尧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他眼前一亮:“什么味道。”
还没等他找到味道的来源,身边的容麒一言不发地钻进了人群。
聂无酒三人正蹲着吃饭,没注意到第一位顾客已经来了。
“炒饭多少钱?”
三人齐齐抬头,聂无酒先放下筷子站起来:“看你想加什么。”
摊位上的所有食材都显得极其朴素。
容麒的目光在食材上掠过,选了几样。
聂无酒开口报价八十星币。
乌坵噗的一下喷出来,一个炒饭卖这么贵?他们不会被人砍吧。
尤默皱了下眉,把乌坵喷在她手上的米饭粒捏了下来。
其他听到报价的人也倒吸了一口气,什么炒饭卖那么贵,里面放金子也不行啊。
当事人容麒却没说什么:“三份。”
还有人认出了容麒,提前拿到军校入学券,免选拔赛的提前批里,他是第一名。
早就听说提前批名单里有部分人要参加这次选拔赛,没想到是真的。
容麒的身后讨论声纷纷,聂无酒也听到了,终于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人。
大财主。
聂无酒送出一个微笑:“现金还是扫码?”
等容麒交了钱,乌坵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容麒的上前好像是一个开始的信号,很快又有人上来问炒面怎么卖。
“手抓饼里能把这些东西都加一遍吗?没吃过。”有个人兴致勃勃地扫了一遍聂无酒的小摊,比起食物,他更多是好奇。
聂无酒无所谓,钱给够了,行星她都能给他包进去。
三份一起炒的饭分装好,尤默把打包好的食物递给容麒的时候又看了眼聂无酒。
聂无酒察觉到她的眼神,回看眼神询问怎么了。
尤默摇摇头,继续低头打包。
10. 淘汰
容麒从人群中走出来,另外三个人还在外面等他。
“午饭。”容麒把另外两份给了姜乐言和柯尧。
正在看热闹的严巡指了指自己:“我呢?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严队了吗?”
容麒指了一下食堂,语气淡淡:“你比我们时间充裕。”
而柯尧和姜乐言均是有些纠结,尤其是柯尧,他不仅记得自己花钱换的座位,还记得自己花钱买的三明治。
不是,星际就这么小吗?在这儿也能遇见?
还有这蛋炒饭怎么会这么贵,八十块一份,他禁不住问容麒:“你是冤大头吗?”
他们几个家里有钱,但不代表他们对物价没有感知,这些东西不是他们要操心的,但是是他们要了解的。
柯尧怀疑容麒不食烟火久了,导致就这么上当受骗了。
“比你好点,一个三明治三十块。”容麒拎着饭往食堂里走。
柯尧听完愣了一下:“你还记得她啊。”我以为你都没注意呢。
后半句柯尧没说,扯了下姜乐言,让他跟上,徒留严巡一个人在原地。
食堂里的人不见少,窗口那边尤其多,但还好还能找到坐的地方。
柯尧说未来一段时间还是在外面吃吧,他捏了捏手里软塌塌的塑料勺子,试探性地挖了一勺饭。
都说人对食物的感知是味觉和嗅觉一起构成的,刚才吸引了柯尧注意力的香味,现在就在鼻尖,食物越近,香味越近,加重了柯尧的饥饿感。
意外好吃。
姜乐言吃了一口,拿出光脑给姜蕤发了一张,顺带语音:“超级好吃的炒饭,五百星币一份,想不想吃啊姐?”
亲耳听到姜蕤回复成交,柯尧又觉得容麒不算是冤大头了。
姜乐言比外面那谁还黑。
容麒对饭没什么评价,对人也没什么评价,柯尧非要缠着他聊天:“你不觉得她是掉钱眼儿里了吗?”
容麒能给出的回答永远都是还好。
搞得柯尧一拳头跟打在棉花上一样:“你确定?她可不跟我们一样是提前录取,她是要跟几千个人竞争的。”
一看就知道她和另外两个人是这一届选拔赛的学员,选拔赛都通过了来搞这个,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前途不比钱更重要吗?
“饭好吃是好吃,还是太贵了。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买。”柯尧说着说着话头又绕回原点,郁闷地戳了戳米饭,忿忿地吃了一口。
“想进第九区也没那么简单,她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不知道自己参加的选拔赛其实也是淘汰赛?”
柯尧话有点多,姜乐言吃着饭有些不堪其扰,忍不住问:“柯尧,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操心吗?”
“哎呀,是啊。”严巡拎着一盒炸土豆坐在容麒旁边,“本末倒置,不过是纯赚的买卖。”
一盒炸土豆卖出一百星币的天价,聂无酒这生意做的确实不错。
严巡有点对她刮目相看的意思。
定价的目的也很明确,只赚特定群体的钱。
嫌贵的不会买,买的不会嫌贵。
又嫌贵又买的,应该是有些别的心思。
严巡看了眼柯尧:“小柯尧,想跟人家交朋友,这些话就要直接跟对方说,不是跟我们说。”
“谁说我想跟她交朋友了,我是——”柯尧卡了一卡,“我这是喜欢帮助同学。”
姜乐言说得了吧,上一次被柯尧帮助的同学现在还在家里禁足呢。
严巡也乐了:“你们算哪门子同学。”
附近也有几个刚拎着饭从外面来吃的。
不同于这一桌的轻松和聂无酒那里的荒诞,午饭时间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太轻松,或者说有些茫然。
拿到成绩单时候的喜悦,登上星际飞船时候的骄傲,还有从航站楼出来的时候,那万众瞩目的感觉。
都在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湮灭。
“下午有教官吗?”柯尧决定绕过这个话题,问起另一个问题。
严巡笑笑,没直接回答:“打擂台,你们有时间可以来看看,顺便支持我一下。”
午饭后有一段休息时间,休息完又有通知让他们到广场集合。
这一站,又是无声寂静到晚上,中途有晕倒的学员,迅速被准备好的医疗队抬走治疗,情况好的当天就回了队伍,情况差的隔天才回。
起初还有人关心晕倒的人的去向,一天、两天、三天,一个周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没有按时的通知,广场上的人也在渐渐变少。
“45,你说这是什么情况。”乌坵看看自己身边的大片空缺,低声说,“我室友他们今天早上都没起来。”
叫了也没用,因为他们说没听到统一的起床铃。
早上六点起来确实很困难,没有人监督甚至没有闹钟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没人管站队位置,所以三小只从第二天开始就凑到了一起。
一个人罚站是罚站,三个人罚站就是游戏了。
尤默的宿舍昨晚在聚会,闹得比较晚,她站着闭上了眼睛。
聂无酒正半弯着腰数她的呼吸,闻言支起了身体,看向有些迷茫的乌坵。
尤默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睁开,语气虚无缥缈:“她们今天出去了。”
聂无酒弯弯唇:“今天是周末呢。”
不娱乐一下太可惜了。
聂无酒当即拍板,晚上不摆摊,出去转转。
她自己倒是没所谓,身边这俩像是快撑不住了。
尤默问聂无酒:“我们真的是在选拔赛里吗?”
怎么都不像,说不失望是假的。
“聂老板,今晚出摊吗?”一个人从人群中穿梭过来,直奔聂无酒而来。
聂无酒回头笑眯眯道:“不好意思,今晚不出摊,休息。”
“啊,这样啊。”来的女生反而更兴奋,“出去玩吗?要一起吗?”
聂无酒继续笑着摇头:“不用,我们有点事情要做。”
半个月以来,聂无酒从午餐业务发展到了三餐加夜宵,疯狂地消耗她进货的食材,每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总算把知名度打了出去,有些人会提前来她这里预定。
等女生遗憾离开,乌坵问聂无酒怎么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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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联系方式,创个群聊什么的。
聂无酒唇角抬抬:“光脑内存不够。”
乌坵是十分震惊,他因为亲眼看到聂无酒拒绝了别人加她,因此也拒绝了很多要加他订餐的人,聂无酒的理由竟然这么朴实无华!?
乌坵还是不信,试探着问聂无酒:“那我和尤默加他们可以吗?”
“可以啊,随便加啊。加的人越多,消息越灵通。”聂无酒无所谓。
她的光脑确实不太行了,用了有七年,每一分内存都要她精妙的计算去用。
乌坵听她说完满脸复杂:“买个新的——不然我送你一个?”
送不了聂无酒机甲,送个光脑还是可以的。
开学那一笔,还有最近摆摊赚到的钱,光脑还是可以轻松全款拿下的。
指望聂无酒自己买是不行,这个人一直赚钱一直缺钱,每到一个节日就要许愿,希望自己不劳而获,突然暴富。
聂无酒想想拒绝了,说新的不一定用的习惯,旧光脑基本要跟她人机合一,意念一体了,再换又要重新磨合。
乌坵不信她的鬼话,尤默也不信。
果然下一秒聂无酒唔了一声,说:“你们钱包捂不住非要送我点什么的话,我想要一张门票。”
乌坵和尤默同时抬头看她。
聂无酒竖起食指:“那门票不便宜。”
好不容易混到晚上,按照时间,八点就应该下训,哨声却久久没有响起。
广场上的灯把黑夜映得跟白昼一样,黑夜和白天一样谎言。
乌坵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问聂无酒走不走。
聂无酒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抬抬手说别急。
尤默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她的听觉比一般人灵敏很多,她低声说:“有人来了。”
广场上很多人,用来的,只会是从广场外面的。
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整齐划一,踏步进入的步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原本有些喧嚣的广场,一点一点安静下来,显得那些声音更具压迫感。
头顶的气流被搅动,天际隐形很久的摄像头和一期教官一起现身在广场。
“各位新学员,大家晚上好啊。”
主席台的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举着一个扩音器,声音懒洋洋的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台上的人还在继续说话。
“最近大家玩得还开心吗?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想和我分享的?进入军校也半个月了,想必大家对这里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了吧。”
在台上人说话的时候,广场的几个入口均已经被堵住。
不少人注意到这一点。
那些穿着墨绿色制服的人已经插入了队伍中。
聂无酒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核对姓名和人脸,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第一轮晋级名单将会在半小时后放出,各位学员可以在原地活动一下身体。因为等一下,我们还有晚间小活动哦。”
聂无酒的眼皮更是猛跳了两下。
半个小时后,近千名学员因为“没有按时到场参与训练”,直接被淘汰。
11. 赶鸭子上架
结果宣布的时候,有的人脸唰的一下白了。
谁也不曾想到第一轮淘汰竟然是以这种荒诞的理由展开。
剩下的人被安排成一支支队伍,环绕着广场的边缘,纵使站的不够争气,也被赶鸭子上架一样安排好,空中哨声一响起来,所有人都得跑起来。
几天来的松散氛围荡然无存,跑圈的学员们不仅要在意脚下生硬的石板,还被广场中央挑剔的目光审视着。
“看到他们啊,我感觉星际的前途真是一片乌漆嘛黑啊。”柔若无骨的手腕攀到叶雪的肩上,一张足够魅惑的脸轻轻靠在叶雪的胸口,轻轻道,“叶队,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俩出去玩好不好。”
其他人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和此两人形成了真空地带,五米半径内没有一个人敢踏入。
叶雪动都没动一下,眼睛依然注视着那些跑过的学员们:“万春队长,站不起来的话可以去休息,不知道宿舍在哪里,我让人送你过去。”
万春梨花轻轻掩住嘴:“好歹是过命的交情,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这么冷淡。”
任谁看一眼万春梨花,都不会想到这是第八区新任的总队长,万春家族最年轻的继承人,也是拥有2S+级别精神力的天才机甲师。
如果说努力可以决定下限,那么精神力就是决定机甲师上限的存在,它的级别高低也代表着机甲师和机甲的融合程度。
对精神力低的人来讲,机甲只是一座可以操控的机器,但精神力高到一定程度,人可以成为机甲的心脏,激发出机甲最强的战斗力,灵活度和攻击力都会大大提高。
放眼整个星际,B级C级精神力是普通人的日常,A级是军校选拔的基本标准,S级别的精神力是比较优秀的存在,上面还有S+、2S、2S+、3S和3S+。
对应的,机甲也有C到3S+级别的区分,级别越高的机甲,价格越贵,几乎是以克数来计算价格。
近两百年来,3S级别及以上的精神力已经成为近乎传说的存在,如果不是星际史和机甲研究院有记载,大家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万春梨花军校毕业后曾经在机甲总院工作过半年,后来才加入八区军队,花了不到半年时间成为小队长,又花了七年时间,成为了总队长。
是总队长里最年轻的一个。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研究院。
万春梨花朝自己的队员们招招手,细白的手指指了一下人群里倒下的学员:“标准既然是大家共同制定的,我的标准就是,身体素质不达标的不要。今晚到结束,晕倒的人直接淘汰。”
长时间没有系统训练,肌肉的松弛,精神的懈怠,让今晚这一场夜跑对一部分人来讲就是惩罚。
而且这场夜跑突然开始,却没有信号提醒他们什么时候停下,队伍越来越松散,掉队的人也变多。
神奇的是外面那群穿着制服的人,好像总能精准预判谁会倒下来,会在人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插入队伍接住他或者她,把人带出来送到候场的医疗队的担架上。
仅凭这些,就知道这场夜跑也是有预谋的。
乌坵跑得气喘吁吁,胸腔里泛起一阵酸麻的感觉,腿上更是越来越重,像是绑了石头灌了铅。
“跑多久了。”乌坵忍不住回头。
身后只剩尤默一人,聂无酒不见踪影。
尤默一直保持着匀速的呼吸,吐了口气说已经一个小时了。
“聂无酒呢。”乌坵心说坏了,该不会掉队了吧。
“找我干嘛?”聂无酒突然冒了出来。
乌坵吓了一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丫是属鬼的——你背上是什么?”
乌坵被踢了一脚才发现聂无酒背上有个人,头靠着她的背,气若游丝,仔细看脸还有点白,给人一种只进气不出气的感觉。
聂无酒说人啊。
乌坵已经快疯了,这是重点吗?说我知道是人,你背着她干什么,现在不是在跑步吗?你把人背着她怎么跑,你怎么跑。
聂无酒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精神,不过精神点好啊,精神点起码可以再多坚持几圈。
鬼知道这些脑子进了水的教官在打什么鬼主意。
聂无酒本来就不多的好感更是消失殆尽。
她手长腿长,跑起来不是问题,背这个人嘛,也不是问题。
雇主声音颤悠悠地说要给聂无酒加钱,聂无酒也笑眯眯地回谢谢老板。
乌坵已经看不懂聂无酒了,不想跟她并排,他怕自己会被这疯子传染。
跑步的队伍里没多少人注意到聂无酒,但队伍外有几双眼睛看着。
“这算违规吗?”
“不算吧,也没说不让人背着跑,我们只用管倒下来的。”
“还是别自己猜了,去问问。”
此条规则的唯一制定人万春梨花听到有人背着另一个人跑步,原本有些乏味的表情微微亮了点:“是吗?”
小队员根本不敢跟她对视,点头说是。
“那就背着吧,反正我的规则是倒下的出局。其他的你们不用管,辛苦了哦,明天请你们吃饭。”
“这对其他人公平吗?”另一个小队员有些迟疑,“背上的那个人自己跑,早就在几分钟前被淘汰了。”
万春梨花说没关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淘汰的机会多得是。”
她的态度跟玩游戏一样,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小队员明显有些不适应这种风格,又看向自家队长寻求帮助。
叶雪只说了一句话。
“万春队长也是你们的队长。”
总而言之,一切服从。
小队员立马说收到,小跑着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岗执行任务。
不断地有人被抬下来,被抬下来的人刚躺到担架上,就第一时间被通知淘汰了。
甚至没有力气说话反驳,抬上医疗车后,才看着头顶的灯流泪。
医护人员顿了顿,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按在青涩稚嫩的脸上。
他们也是军人,军人要服从命令,所以即使不解,也要按照命令执行下去。
但他们也知道,这样对这些孩子太残酷了,新生活都未来得及展开,淘汰就赶上了他们,还是毫无预兆的。
能做到默默流泪不哭出声,已经很厉害了。
这个夜晚,无数人要失眠。
跑步临近三个小时,才有人慢悠悠地叫了声停。
别的什么也没交代,就只说了句解散。
这绝对是最天籁的声音,跟魔法解除了一样,跑得拖泥带水的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更有直接闭上眼睛睡觉的。
周围穿制服的也没离开,只是默默看着这群小孩,不去扶他们,也避免发生踩踏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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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件。
聂无酒的雇主也停下脚步,把钱结算给她——最后的一小时聂无酒并没有背她,是带着她跑的。
聂无酒拿了星币,转头问乌坵和尤默喝不喝水。
另外两个谁也说不出话,脸苍白得像个鬼。
聂无酒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冰糖塞进两个人嘴里,看起来明天要准备一些葡萄糖在身上。
她扶住腿软的尤默,又把乌坵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打算送两个人回去。
晚上这场夜跑不知道淘汰了多少人,但跑到后半程,也有不少人开智,尤其是聂无酒周围的人,发现她这样做没问题,就连拉带背带拽地拖着自己的伙伴舍友往前跑。
散场之后基本上没有单独行动的人,都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往前走。
淘汰的人就不用说,留下的人彼此之间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这场夜跑像是一场灾难的开端,所有人都意识到,前半个月的安逸,只是磨钝刀。
乌坵说快不行了,想吐。
“吐我身上五百。”
作为三个人里唯一还能看清楚路的人,聂无酒边盯着脚下边给乌坵定价。
乌坵问她刚才赚了多少,聂无酒说也就两万星币。
头一次,乌坵没有说聂无酒奸商,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魔鬼。
乌坵吐槽都吐不出来了,累得胸口一阵翻涌,他在努力阻止自己吐出来。
他瞥了眼聂无酒,发现她哪怕一直在跑,背着别人跑,带着别人跑,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好像不觉得累,额头上有点汗,没见她叫苦叫累叫痛的。
难道其实她真的不是个人?
这么多年他和尤默都没发现?
聂无酒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弯弯的,面对乌坵质疑她是不是人的提问,她让乌坵把胳膊抬起来。
等聂无酒带着尤默走出一段距离后,乌坵才反应过来:“45?九姐?耳姐?聂姐?”
“一千星币,现金现结。”
乌坵咬着牙掏出了967星币,递给她:“身上就这么多。”
“行,当打折了。”聂无酒心情颇好,继续扛起乌坵的胳膊。
身后不远处。
“容麒,看什么呢?”累得不行的柯尧跟了上来。
容麒摇摇头。
“今天晚上淘汰了一千六百多人。”柯尧抓抓头发,“有点狠。”
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么淘汰的,好像一点机会都不给。
那些在外面的人,就这么被踢出选拔了。
还有那些在医务室吸氧的,机会也就这么没了。
“这才只是开始。”容麒淡淡开口。
“叶队,名单已经统计完毕。被淘汰的那批人的票也买好了。”倪千把名单递给叶雪,她眉头皱了皱,想说些什么。
叶雪看她一眼:“还有什么问题?”
“报告,没有。”倪千把话咽了下去。
一遍盘腿坐在操场上的万春梨花正拿着一根激光笔在地板上画着什么,这可不是那种只产生光线的笔,而是每一笔下去都如同锋利的刃一样,直接割破了石板。
“开胃小菜上了,我们要慢慢开始准备大餐了呢。你说是不是,叶队。”万春梨花的笑声如同银铃,清脆入耳。
但她的愉悦,别人没办法感同身受半分。
12. 狭路相逢演者胜
直到躺在床上,聂无酒才感觉到紧绷的身体一下松弛下来,因为穿着短袖,胳膊上腿上的淤青清晰可见,血管浮在皮肤表层下,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属于她的勃勃生机。
宿舍的隔音并不算好,走廊上有杂乱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哭声。
聂无酒心想这动静还是太小了点。
她想的确实不错,星际网络真正意义上的炸锅了。
前半个月毫无风声,岁月静好,只用了一晚,淘汰了一千多名学员。
理由竟然只是没有参加晚训和没坚持完三小时的夜跑。
前后者甚至不是重叠的。
这事很快就惊动了上面,大半夜,学员们好不容易入睡的时候,第九军校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这场会议只开了十五分钟,谁也不知道会议内容是什么,第九军校外采访的记者只收到了一句:淘汰机制正常。
就被打发走了。
聂无酒早上是被人叫起来的,墨绿色制服的人面无表情,让她在十分钟之内下楼。
“现在不是才五点吗?”聂无酒也不是一催就动的人,时间都不对。
“加训。”
制服把一个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聂无酒:“穿上训练服。”
所有人都提前一小时被叫起来了,天还是黑的,广场上空被厚重的雾气笼罩着,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主席台上多了一张折叠床,昨晚拿着喇叭的人以贵妃卧榻的姿势躺在上面:“大家是还没睡醒吗?眼睛都睁不开?”
这完全是一句废话,而且是一句会点燃众怒的废话,而说话的严巡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下面的灼灼目光,唉声叹气地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聂无酒在原本的世界经历过各种考试训练,对这种话术已经没什么感受,她在抓紧时间休息。
“今年考试院出题太简单,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放在往年,你们中间起码有一半——哦不,四分之三的人进不来,所以我说,把身上那些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收一收,你们以前或许是天才,但在这儿呢,地才都算不上。就叫你们地菜吧,一群小趴菜,接下来每天的每时每刻都是淘汰,我在此希望,淘汰的人不要哭鼻子,有问题可以找我们讨论。现在给大家五分钟时间,想退出的可以现在就举手退出,到时候缺胳膊少腿了再退出,那损失可很大了。”
严巡一番话说完,就放下了手里的扩音器,单手支着头看台下。
“这样说话,他不怕被套着麻袋打吗?”
倪千忍不住小声跟身边的雷云飞交流,表情有些牙疼。
“活靶子在这儿,我们也能省点事。严队这是以身入局。”雷云飞比倪千要乐观一点,不过他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晚上军校所有的热线都被打爆了,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应付学员不如应付星兽,应付热线不如应付这群小崽子。
五分钟的时间结束,小崽子们已经跑起来了,肉眼可见的,浑身上下都冒着火气。
严巡也继续在台上开启嘲讽模式:“没吃早饭吗?跑快点——哦,确实没吃早饭,但这也不是你们跑得跟蜗牛一样的理由。”
聂无酒觉得吵死了,从口袋里撕了两张面巾纸团了团塞进耳朵里,隔音效果一般,但聊胜于无。
跑步一个小时,所有人均是大汗淋漓的状态,晨间的风吹过来,心便凉了半截。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聂无酒发现自己放在食堂后面的餐车连带着各种设备都没了。
乌坵嘴张大了:“有人偷东西。”
尤默注意到了墙上贴的一张纸,揭下来递给聂无酒。
聂无酒看了一眼,说你们先去吃饭。
军校高年级的学生们可以错峰吃饭,守着学员们的大小队长、队员就只能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其他地方都有学生,用来开会的会议室,含会议室所在的整栋楼被围起来,单独设置为他们的活动空间,还安排了人在楼外守着,防止学生误入。
“我找严队。”聂无酒用四个字获得了通行许可。
严巡正在拆自己刚从外面餐厅点来的,一双手伸了过来,连筷子也接管了过去。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学员,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就开始享用他的饭。
严巡张了张嘴:“那是我的饭。”
聂无酒哦了一声说我知道。
周围也不是没人,几个正在闲聊的猎杀队成员看了过来,说话声也暂停。
他们不是严巡手下的,不认识聂无酒,但认识聂无酒身上的训练服,知道她是这次的学员。
看严巡浑身僵硬的样子也很有趣,有人凑过来问严巡这是谁。
常跟严巡后面的几个他们都认识,新面孔有些难得,是谁家的小孩?
严巡说滚一边去,然后看着在扒饭的聂无酒低声道:“聂同学,你来我这儿是蹭饭的吗?”
聂无酒说当然不是,咽下嘴里的饭之后顺带拿起旁边未开封的水拧开喝了几口,喝完才说:“我来要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不言而喻,不过严巡是不会承认的,他装傻充愣:“什么东西,这么跑到我这里来要了?我这儿可不是失物招领处。”
聂无酒不吃这套,脸上也笑眯眯的,看着很懂事乖巧:“因为教官说有问题找教官,我就来了。我的餐车丢了,不知道教官能不能帮我找回来。”
当然,聂无酒的第一目的地并不是这里,而是食堂管理处。
管理处说按照规定没收,他们早在聂无酒摆摊第二天就有了一场交锋,但聂无酒有证(黑市办的),没有违反校规(当场一条一条核验的),甚至也没有违反新生训练手册——她没有缺席,甚至没有迟到早退,只不过是牺牲了一些睡眠时间准备食材配料。
管理处无法选中,也就让聂无酒的小摊开了下去。
第二场交锋,管理处也没胜利,因此也摊牌把幕后的人摊了出来。
这小孩看着乖巧,实际上伶牙俐齿步步紧逼,管理处在军校这么些年,也知道有些学生是天生的小魔王,真正能治住他们的,只有比他们更魔王的人。
恰好严巡又是幕后黑手,就把聂无酒送了过来。
严巡不承认,聂无酒也不逼问,就是用一种信任的眼神坚定不移地看着严巡,说相信严巡一定会把坏人绳之以法。
不是没有想过聂无酒会来找他,严巡没预料到她的方式是把他高高的架起来。
聂无酒说知道严巡说的话都是为他们好,前线本身就很凶险,星兽更是不讲道理的敌人,严格的训练对以后的他们是好事,难听的话也只是为了激励他们上进。
严巡的表情渐渐变了,这个年纪都是沉不住气的,没想到还是有懂事的存在,他亲手带大的那几个都还要时不时顶撞他一下,眼前这个他只是多了点心,想让她不分心,多花点时间在训练上,竟然如此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聂同学,你能明白我的用心就好。”严巡头一次生出一种海内存知己的感觉,这就是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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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姜蕤那小丫头都没这么贴心,他咳了一声,“你那些东西我帮你找找,找不到我给你买新的。”
“谢谢教官。”聂无酒扒拉完最后一口饭,积极地说要去准备训练。
严巡说等一下。
“马上要分班训练,你愿意当个班长吗?”
聂无酒想也没想拒绝了,发觉自己开口太快,又转过来找补说自己能力不够。
“能力是可以培养的,这块你要相信我们,班长当不成,副班长可以吧?”严巡已然忘了自己的人设。
同事们看得牙酸,这人装起大尾巴狼之前能不能想想自己干过的事。
严巡入戏太深,聂无酒发现自己演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沉默了一下接住了。
分班是第二天的事情,同时也召开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会。
大会开始之前,聂无酒被严巡叫了出去,后者表情有些尴尬,问聂无酒丢的东西有哪些。
严巡是昨晚才想起来问自己小队长的,结果小队长说东西已经全部被废品站拉走了,他们嫌麻烦,都没让废品站估值给钱,反正应该也不值钱。
海口夸下了,严巡更不可能告诉聂无酒真相,打算问清楚有什么东西后给她买回来。
聂无酒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张纸给严巡,严巡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发晕,这要一样一样找回来吗?
严巡忽然计上心头,不如给钱吧,给钱更干脆点。
“教官跟你说个事——这个呢,有个人看中了你的东西,把你这些东西带走了,但是给你留下了一笔钱。”
聂无酒了然,顺带装傻配合:“哦?多少钱呢?”
“你觉得是多少钱呢?”严巡摸摸鼻尖,目光试探。
聂无酒说也不贵,指了指纸上念了一串名字报了一串价格,嘴巴还在喋喋不休:“这个这个是租的,要赔本金,这个买的时候五百星币,这个制冷器现在买不到——”
“你说总价值吧。”严巡不想听了。
“一万五千三百一十六。”
“这么贵?!”刚才鸡零狗碎的不都是几十星币还有几个星币的,怎么加起来价格这么高。
眼见聂无酒马上又要开始报菜名,严巡立马说差不多。
“嗯,那个人留下的钱就这么多。等下我让队员拿给你。现在先去准备开会。”
聂无酒偃旗息鼓,问这个单子严巡要不要。
“你自己拿着吧。”
严巡肉疼,这钱不用说,肯定是他自己出了。
早知道聂无酒这么懂事,他也不用让人没收了,直接聊天不就行了,现在还要搭上自己的私房钱。
他不知道,如果先找谈话了,聂无酒就是另一套打法。
转过身的聂无酒翘了翘唇角,无痛处理掉那些东西也好,还赚了一笔。
训练强度上来,卖饭就变成了负担。
赚钱的路那么多,不差这一条。
分班刚分出来,聂无酒跟尤默和乌坵分别在三个班。
稍微打听一圈,就会发现,所有人都被打散了。
关系好的,一个家乡的,一个宿舍的,甚至是军训里互相认识的新朋友,无一例外地都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聂无酒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在喊副班长。
“副班长要跟班长一起坐上面。”新同学指了指上面,“等下要单独开会。”
聂无酒抬头看了眼面色冷冰冰在等着她的班长迪莱尔,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
13. 副班长
“聂无酒,你是班长?”
听到声音回头,聂无酒先是眼睛眯了一下。
柯尧主动自报家门:“柯尧,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好歹还在她那里买了好几回早餐。
聂无酒笑笑:“没有。柯老板,我是副班长。十七班班长在这里。”
柯尧被聂无酒的称呼逗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花钱的,花多花少在她那里都算是个老板。
柯尧认识迪莱尔,但不熟,也不感兴趣。
还是对聂无酒兴趣大一点,他低下头问聂无酒,严巡刚才找她干什么。
刚才左顾右盼的时候注意到他俩了,他们严队很明显遇到了什么麻烦,一脸牙疼的表情,而聂无酒看起来就很愉悦了。
“一点小事。”聂无酒没有讲故事的兴趣,把锅推给严巡,“严教官乐于助人,帮我找到了丢的东西。”
乐于助人?
柯尧怎么不信呢。
但聂无酒已经把头转了回去,并且拿出了光脑,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柯尧估计是她的那两个小伙伴。
他们三个跟连体婴一样,做什么都在一起,外面人想插都插不进去。
现在被分开了,估计都不适应。
该说不说,这分班机制确实是有点厉害,打破所有的团体,让所有人重新适应磨合。
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做到精准识别的。
聂无酒把设备钱转给了原本的老板,但还有一批食材没办法解决。
属实是没想到这儿的训练模式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时间混乱无比。
食材当然不能砸在手里,聂无酒忽然想到了黑市门口那个网站。
挂网上卖掉?
聂无酒果断地输入网址,在一卡一卡的页面里,按照操作说明,把土豆大米蔬菜包等一系列东西挂了上去。
黑市网站从建立以来,就是法外之地,各种走私售卖,随便刷新一样东西就是限制品,想要什么有什么,比线下的黑市还齐全,而且不受时空地域限制。
从开站就流量飙升,每分钟都刷新的很快。
这时候逛网站的人不少,想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上新。
结果一刷新,一吨土豆跟泥卡大运一样撞入眼睛。
黑市的买家怀疑自己看错了,土豆?
黑市是有黑话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写明白称呼,不少警惕的人喜欢用黑称黑话,懂的人自然会来买。
这个土豆实在是太突兀了,大家都卡在这里,思考土豆属于什么货。
没听过有什么新黑话流通啊,难道说是新货?
有人试探着在链接下留问题。
:这卖的是什么?
59:土豆
:哪里的土豆?
59:产地不知道,沙地里长出来的土豆。
聂无酒哪儿知道土豆产地,她只管土豆好吃不好吃。
唯一知道的是土豆运过来的时候身上带沙。
这两个问题让围观的卖家更困惑了,土豆到底是什么?
他们把目光放在了沙地两个字上。
难道是能源石?还是什么矿石?
还有人在提问。
:什么颜色的?
59:红皮土豆。
红色能源石?估计纯度不高,不然不会这么便宜,不是什么好货吧。
:为什么要出?
59:不好消耗,用不完吃不完。
不对,不好消耗是指什么,难道说,其实纯度很高?大家都知道,纯度越高的能源石消耗越慢。
所以一个能源石,为什么要用土豆代称呢?
谁也没想过这土豆是真土豆。
负责回答问题的聂无酒感觉这些买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买个土豆还跟调查户口一样,何意味?
不过为了把东西卖出去,她还是忍了,耐心一对一回答了问题,看着链接旁边的围观人数数量在上涨。
:不好消耗这么便宜?
聂无酒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难道不是因为不好消耗她才卖的很便宜吗?
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聂无酒撤出了评论区,立马把土豆的价格翻了十倍,打算先用价格把捣乱的人逼走。
然而下一秒,系统就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您的东西已售出,请尽快发货。】
:麻烦一次性发完,不需要单批次发货。
聂无酒:......
土豆是从老板那里分批发到军校的,聂无酒需要的时候跟老板打声招呼,老板就会发货,现在聂无酒只需要把地址提供给老板,让他把剩下的货一次性发完就行。
聂无酒回了那个人。
59:你确定吗?
:确定,你该不会是因为卖低了要反悔吧。
对面十分警惕,告诫聂无酒违规不发货的人可是会被禁言封号。
聂无酒决心不再管有钱人了,他爱买她也乐意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就联系了老板把土豆都发了出去。
土豆卖出去无疑是个信号,让围观的众人确认了这就是新的黑话,甚至可能是定制交易,卖家和买家都知道这货是什么。
顿时有人捶胸顿足,恨自己没有早点下单。
有些人抱着不死心的态度问还有没有,得到的是统一回答没有。
还有不死心的,点进了聂无酒的主页,发现还有他们没在这个网站见过的东西,而且价格奇低无比。
有人迅速手快下单,一手全包,并催促发货。
刚抬起头一会儿的聂无酒,在光脑震动几下后,低头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开完大会开小会,开完小会,聂无酒要去做清仓的打包工作。
“聂无酒,不想负责的话就不要占着副班长的位置。”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迪莱尔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生。
全程他就看着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这些天总是看到她和另外两个人在食堂门口卖不合规的饭菜,她根本就不是来参加选拔的,目光就这么浅薄,盯着一时的小利润,把星际的未来当成一个可以沽售的玩笑。
“我吗?”聂无酒指了一下自己,她又怎么惹到这个小金毛了。
聂无酒回忆了一下:“我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呼吸都是数着数的,金同学,你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谁是金同学?”迪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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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的眉头已经挤出一个川字,看聂无酒的眼神像看什么病毒。
聂无酒不能说谁是金同学,她有事要忙,至于她的“位置”,聂无酒想了想说:“你知道古代有种制度叫捐纳吗?既然你觉得这个位置很重要的话,可以花钱买下来。至于多少钱你自己报价,我满意了就出给你。”
“你!”
“你先想好给多少再说,我没时间玩了。”聂无酒绕开人跑掉了。
其他班的班长副班长还有没走的,他们都是新搭档的,彼此之间讲话都还是很客气的态度,未来合作是少不了的,没想到这就吵起来的。
因为离得远,两个人说话声音也不是很大,所以没人听清楚具体的吵架内容。
有跟迪莱尔相熟的过来问怎么了,迪莱尔说了一下半个月前的事。
“那确实很过分,我看过新生资料,如果没记错,她是三等公民。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跟她计较的必要,直接告诉教官就可以了。”出主意的人名叫威纳,家里是专为六区服务的兵工厂。
“我要让她自己退出。”迪莱尔摇了摇头,拒绝了威纳的建议。
威纳说那也好。
“像这种人就应该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会议室门口拉着容麒回来找东西的柯尧皱了皱眉,回看容麒:“她要被针对了?我们要不要提醒她?”
“她不会在意这种事。”容麒若有所指,“应该会有人提醒。”
“你真是有点冷漠。”柯尧头一次对容麒产生不满,“什么你都不关心。不行,我还是告诉她一下吧。”
说着东西也不拿了,转身要走,容麒问他你知道人在哪里吗?
柯尧一顿,嘴还是硬的:“军校也就这么大地方,我不信找不到。”
容麒不管他,自己进去拿了柯尧落下的光脑,再出门柯尧已经不见踪影。
普通的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聂无酒的摊位消失之后,也很难跟之前一样,只要固定位置蹲守,准能看到她人。
柯尧跟无头苍蝇一样嗡嗡转了几圈,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找到人。
“柯尧,我看你这条路走了三遍了。找什么?容麒呢?”姜乐言啃着一个冰淇淋从食堂出来了。
柯尧烦得很,也是病急乱投医,问姜乐言有没有看到聂无酒。
“她?我帮你问问。”
姜乐言拿出光脑,发了个消息,柯尧惊呆了似的看着他:“你问谁啊?你有她联系方式?”
江湖传闻,聂无酒不是不加人吗?
姜乐言奇怪地看他一眼:“除了乌坵我还能问谁,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他在一个班上。我姐跟那个女生——尤默在一个班上。你说缘分不缘分。”
柯尧更是头晕晕的:“他们不是不加陌生人吗?”
“谁跟你说的?没听说啊?我们班都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了。”尤默把刚收到的消息给柯尧看,“他说她在宿舍,问你有什么事,他可以转达。”
“我能不能要她联系方式?”柯尧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把头发抓成一个鸡窝。
姜乐言去回消息,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行。
“为什么?”
“呃,内存不够。”
14. 滚轮
“什么内存?”柯尧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感觉姜乐言说的是人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太能听懂。
“光脑内存——不过说是她快从宿舍出来了,等下会经过食堂,你可以在这里等她。”
这年头还有光脑内存不够的?
但柯尧更关心后半句,说等着就真的等着了,并且在十分钟后,如愿以偿地等到了一个拉着小推车的聂无酒。
听柯尧说完,聂无酒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事可以跟教官打报告,万一他们之后真的给你使绊子呢。”柯尧也在出主意。
“谢谢柯老板提醒。”聂无酒从身后掏了掏,拿出一瓶水递给柯尧,“喝水。”
柯尧下意识接过后,就往兜里掏。
聂无酒拉着小推车路过了他,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小报告过两天再打,我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班级排好后,对应的课程表也出来了。
课程表包括但是不限于星际史,星兽学、机甲机械、格斗术,还有一些基础物理学、化学、生物学。
早晚要出操,早晚有自习。
对聂无酒来说就是又要进行拼搏一百天,我要XXX/
下午第一节是格斗课程,在室内训练场进行,训练场里有无数个小格子,周围是一圈一圈往上垒砌的观众席。
跟古罗马斗兽场有区别的是,这里每个小格子的四周还贴了标语——点到为止。
当然,同时上课的还有其他好几个班,其他班是直接上演全武行,十七班还讲了一会儿理论。
聂无酒在教学结束之后的提问时间里问点到为止的点是哪个点。
从一区来的年轻教官对这种幼稚的问题没什么解答的耐心,看了眼名单说你们班人数刚好是单数,你来跟我打,就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了。
聂无酒后退一步:“这不好吧教官。”
“没什么不好的,你们每个人都要跟我对练一下。”教官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示意聂无酒,“上桌。”
聂无酒迷茫地重复了一遍:“上桌?”
聂无酒站在格子里,才深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我为鱼肉。
格子间小到跑都没办法跑。
四周是围观的同班学员。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学散打格斗式还有各种体术?”
人群中有人回答:“为了锻炼我们的灵活性,机甲操纵者的灵活性决定机甲的灵活性。”
聂无酒已经摆起了架势,手肘下沉,两只手握住拳挡住脸。
台下看她动作生疏,默默猜测她应该挺不过三招。
听说副班长是从偏远星球来的,这方面的教育应该不是很完善。
“还有呢。”教官看了眼聂无酒,活动了一下肩膀。
聂无酒有种不妙的感觉。
“没有了吧?我们所学的一切课程不都是为了上前线打星兽吗?”
小教官笑着说不对,横腿一扫。
聂无酒没反应过来,砰地一下倒地。
还是脸朝下。
嘘声一片。
早了,这是一招都没撑过。
“还有就是,学会了可以随便收拾想收拾的人。”
聂无酒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话里有话,只觉得前途一片昏暗中还有几颗闪亮的星星。
哦,是摔得眼冒金星了。
聂无酒被教官扶了起来,她仔细地看看教官的脸,确认自己不认识他。
应该不是仇家,这个教官可能单纯喜欢打孩子。
教官语气温柔地问她还能不能继续。
聂无酒身高一米七,也不是干瘦的类型,照样被跟拎鸡仔一样拎着站直。
这就是力量的悬殊。
学会了就可以随便打人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教官还在继续讲话:“在战场上,有些时候你们的敌人不一定是星兽,所以你们要更全面地去学习怎么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如果只依赖机甲的钢筋铁骨,我并不建议你们上前线,研究院可能更合适你们。”
这教官还是研究院黑粉。
聂无酒自己站着站不稳,只能扶着旁边的格挡,头晕眼花地听讲话。
传闻中第一区军区是存在历史最长,最温良的存在,平时不参与大小纷争,佛系又神秘,实力在九区都垫底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呢?
难道这个教官是变异物种?聂无酒鼻子一酸,感觉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她下意识捂住口鼻。。
鲜红的血顺着人中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又从指缝里流出来,聂无酒用手背抹了一下,血迹就在脸上、手上晕开一部分。
聂无酒表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还没等看清,便消失了。
聂无酒很快身体松了松,捂着鼻子呼了声痛。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聂无酒想跑,想撤退。
挨打犯不着,技巧和力量都悬殊的情况下更犯不着。
聂无酒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谁曾想她只是摆手,教官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拉一扛一个简单的过肩摔。
聂无酒像是波轮洗衣机里的衣服,被抡圆了在空中转了一圈,区别是洗衣机里的衣服被离心力甩掉了脏东西,聂无酒是当脏东西一样被甩掉。
在失重感最强烈的瞬间,聂无酒想到了曾经被她抓住尾巴转着玩的老鼠。
落地的聂无酒头着地脸朝天,看着凑近蹲下的人:“教官,我说了我不——”
危险似乎又要再度来临,聂无酒的衣领被揪住的时候,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当即改口:“我继续,继续。”
台下同学交头接耳:“刚才副班长是不是说了个不?”
“没有吧,这不是还在打吗?”
“我怎么听到她说了两个呢。”
聂无酒听力不错,以及心里纠正这不叫打,这叫挨打。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没有接受过系统性训练的聂无酒,平均每两招被打趴下一次,胳膊、脸上很快红红绿绿一片。
连续几十次后,教官都有点不忍心,更可能是打累了,说歇一会儿。
“旁观完了的,现在就开始练。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比你们副班长强不到哪里去。”
聂无酒手腕脱力,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起来,跟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如果可以,她愿意在此地长眠,她要跟这地板山无棱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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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等人群散去各自去训练后,教官也盘着腿坐在聂无酒面前:“怎么不求饶?求饶就不用挨这么多打了。”
“我第一句就在求饶。”聂无酒张口就尝到了嘴边的血腥味,她皱了下眉,舌尖在口腔点了点,发现破了好几处。
教官挑了挑眉,说是吗?
聂无酒浑身上下都痛,不想听阴险的大人讲话。
“第一句就求饶的不叫求饶,叫临阵脱逃。”
听多了大道理的聂无酒对这种话毫无感触,摆烂说行,我知道了,下次每一句都求饶。
教官笑了:“那你可以试试。”
聂无酒打了个寒战,脸上立马堆起一层笑:“开玩笑开玩笑,教官,我绝对不是临阵脱逃的那种人。”
聂无酒对自己的认知一直是俊杰,她很识时务的好不好。
“什么时候学会认真对待我这门课了,什么时候我就不这么下手了。知不知道,逃跑的时候会把后背留给敌人?”
聂无酒发誓自己从来没有不认真过。
“我的教育理念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他们可能说你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就算了。我这门课不合格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合格。”
很显然,教官的想办法不会是指给他们放水。
这话的风格很熟悉,聂无酒忍不住开口:“你认识孔清霜吗?”
“你说的是谁?”
聂无酒立马说没谁。
星际之大,遇到两个有点相似的人也很正常。
何况不是完全相似,出了门才发现小孔雀竟然属于比较温和的那一挂。
下课之后,聂无酒才知道这个教官叫什么。
赵知行,一区总队长。
说虐菜还是抬举她自己了,渣渣都不算啊。
餐车已经变成金钱,在聂无酒没有找到新的出路前,三个人只能在食堂吃饭。
军校终于明白了时间规划的重要性,把班级下课时间错峰了一下,今天提前下课的尤默把饭买好了。
“一区总队长?这么接地气?”乌坵饭都忘记吃了。
按照常理,总队长可以不参与任何课程,只做指导就行。
惊讶完又看到聂无酒的伤口,有些不忍直视,又有些感同身受的疼:“你去打星兽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吧。”
聂无酒说没试过肉身打星兽。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乌坵顺着想了想,浑身一颤说:“吃饭的时候我们不要说这么现实的话题。”
星兽那攻击性,人体能扛住那才是见鬼了。
聂无酒身上是伤,嘴里也是伤,吃饭跟上刑一样,吃了两口筷子一甩,说明天要请假。
“干什么去?”乌坵想到什么,面色惊恐,“你该不会要去殴打赵队吧?”
聂无酒奇怪地看他一眼:“殴打什么殴打,我是那么不尊师重道的人吗?”
她风评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聂无酒说浑身疼,要请假休息。
乌坵的手已经贴在了聂无酒的额头上,片刻后疑惑地说:“没发烧啊?”
休息这个词什么时候出现在聂无酒的词典里了。
聂无酒只给了一个字。
“滚。”
15. 奔波儿灞
休息当然是不可能休息的,只是一个借口。
打都挨了,总要给自己谋点好处。
聂无酒的伤都在皮肉上,没有伤及骨头,是个行走的可怜蛋。
假条要医务室开,医务室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每天接收数不清的学生,处理伤口的,辅导心理问题的,还有情感咨询的,现在他们只想把每个区的猎杀队成员,从总队长到成员绑在一起,用最粗的针筒串成一串挂在医务室门口。
表面怨气很大,学员进来的时候,军校医生们还是挂起了天使般的笑容。
对这些小学员他们还是挺心疼的,都是小孩,却要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知道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也有些无可奈何的心疼。
聂无酒的鼻青脸肿自己都处理好了,医生们还是围上来让她检查一下身体。
“检查不收钱,有些内伤看不出来,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聂无酒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听他们这么讲,还是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得到了一个身体素质不错的评价。
“药也拿点,按时上药。”医生姐姐给聂无酒拿了一些外伤药,和请假条装在一起递给聂无酒。
晚上的课程是机甲史,上课的老师是专门从第一军区的一个历史学院聘请过来的,他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这方面的大拿——史学家。
累了一天,这时候再上理论课无异于催眠曲,上课前大教室不少人昏昏欲睡,有的学员甚至戴上了耳塞和周公约会。
聂无酒坐在第一排,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见老师进来了,稍微支起了身体。
老头似乎并不在意台下有没有人听,把书放在讲台上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讲课。
“你们有些人从小接触机甲,应该了解机甲历史。但我估计很多人不知道,人类历史上第一台机甲其实是一位大师的私人玩具,大师幻想自己坐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于是造出来一个巨人。”
光明中学主要上课内容其实都是针对选拔的应试训练,小孔雀说有限的教育资源要用在有用的地方,聂无酒他们平时上课内容就主要是机甲操作、机甲理论知识和基础的数理化内容。
地理只学会考的几大星系,历史和政治也只学大事件变动,保证基本的拿分。
现如今出现的课程和知识,对聂无酒来讲都是宝贵的东西。
机甲历史她自己做过一点了解,是因为刚识字的时候想了解这个世界。
她看的都是官方出版的书籍,台上这个老师讲的东西,似乎跟聂无酒看过的不太一样。
“大师也没想过,只要坐在巨人的心脏里,就能成为巨人,和巨人一起呼吸,甚至可以和巨人一起保护世界。早期的机甲设计是并没有感官共享的。后来这位大师说,麻木会让人很快死去,疼痛才能让人感受到危险并避免,这也是后来大师执意要把共感系统加入设计的理由。那个时候这个设计也饱受争议,不过历史证明,大师是正确的。”
聂无酒第一次驾驶机甲在训练室被打产生疼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那种钢筋铁骨怎么可能痛,她不信邪地继续跟模拟器打,直到被按在地上摩擦,胳膊快要被拧断,聂无酒才意识到痛不是幻觉,果断断开和机甲的精神链接。
“共感设计虽然加大了机甲的损耗,但它减少了我们在战场上的伤亡。我们优秀的指挥官、机甲师、士兵,为星际付出了很多,为全人类的发展付出了很多。他们不会被人遗忘,因为每一笔都会被记录下来。现在大家请翻开第一章绪论机甲的诞生,我们今天就来了解这位大师奔波儿灞。”
撕拉一声,聂无酒翻书力度过猛,绪论被撕下来一半。
好在周围有人打起了鼾,把她这个动静挡去了。
台上的史学家慢吞吞地走下来,卷起书本敲了一下睡神的头把人敲醒,才站在聂无酒桌前的位置,接着刚才的话讲下去:“这位伟大的女士,开启了人类社会的新纪元。”
聂无酒穿过来头两年其实想弄明白自己所在时空究竟离自己原本的世界有多远。
她失败了。
现在的人类对地球确实有记载,但关于地球的文史资料,早就在无数次星际跃迁中消失了,相比地球这个称呼,历史学家更喜欢称它为蓝星,也只当它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小坐标。
现在这颗蓝星,也早就被星兽毁灭,成为烟尘。
人类只知道他们从一个满是海洋的星球跨入到宇宙中,却不知道蓝星曾经拥有过多璀璨的文化。
聂无酒曾经学过的文字、知识,还有各种文化,仅她自己可见。
这个奔波儿灞的出现给了聂无酒很大的震撼,这个人绝对跟她的世界有联系,星际时代不存在西游记,奔波儿灞这四个字也不能如此巧合的构在一起成为一个人名。
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们都在往外走,聂无酒拦住史学家:“老师,你那里有奔波儿灞的其他资料吗?”
史学家眼睛都亮了起来:“同学,你也是奔学家?”
聂无酒:“......我可能是。”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要承认自己是。
聂无酒立马说自己听过史学家上课之后就对奔波儿灞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史学家好像遇见知己一样连着肯定好几声说他就是专门研究奔学的,也就是专门研究奔波儿灞的人,像他这样的人不少,还专门成立了研究小组去研究这位改变人类历史的伟大人类。
“你跟我来,我这次过来带了不少资料。”史学家的兴奋溢于言表,好像遇到了知己一般,一路上跟聂无酒讲了不少关于奔波儿灞的事迹。
这位奔波儿灞女士虽然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星球出身,但父亲是工程师,母亲则是该星球航空院的院士,奠定了奔波儿灞女士的经济基础和智力基础。
据说奔波儿灞女士两岁就开始会说话,四岁就已经会自己组装玩具卡丁车,七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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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机器人。
早期星兽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多,人类的目标还只是发展科技,这些星兽都是由军队组织去打,定期清理,也很少让它们步入人类所在星系,往往在外围就解决了。
直到某个黑洞被撕开,像是潘多拉魔盒被撬开一样,引力不仅把深藏宇宙的星兽吸引过来,还唤醒了一些沉睡于一些星球深处的星兽。
光是靠军队已经不够了,普通人也必须拿起武器防备,好巧不巧,也就是那年,十岁的奔波儿灞造出了第一代机甲,命名为三角超人,并且被工程师父亲一力支持投入生产,第一代机甲设计远没有现在这么精密,流水线生产很快,赶在星兽降临星球之前发放下去一部分。
初代机甲现在看来毛病颇多,但在当时几乎是力挽狂澜的存在,把原本预测70%的伤亡,降低到了40%。
“她就像是降临在那个时代的神,拯救了很多家庭。在那之前,谁也没想过,战斗机器可以设计成人形。一个人也可以完美操作。”
历史不总是前进的,聂无酒的记忆里还有多部大片的存在,她那个时代超级英雄的形象可是多种多样,开着机甲打怪兽的影视也不少。
她更加确认,奔波儿灞跟她的时代有牵连,是和她一样的穿越者,还是通过某种方式拥有地球的资料?
“哦对了,小同学。”史学家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一个笔记本递给聂无酒,“先告诉你,奔学可能很枯燥,因为需要单独去研究一门语言。奔波儿灞大师有卓绝的语言天赋,很多笔记都是自创的语言写的。”
“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机甲。去世之后,所有资料按照遗嘱完全公开。这些文字才公布于世,不过很遗憾,大部分笔记在一次星兽入侵后损坏遗失,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残卷。历史院研究了很多年,也没弄清楚这些文字的具体含义。”
史学家把复刻的笔记本递给聂无酒:“我们目前已经破译了五十个文字,你可以看看感不感兴趣。”
聂无酒从自创的语言那句话后就紧盯着笔记本了,但真正拿到手的时候,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翻开。
翻开的第一页,封面上用凌厉的草书写着几个大字,熟悉的汉语文字让聂无酒倍感亲切的同时,她也看出来主人心情十分烦躁:
人类灭绝倒计时
聂无酒:......
原来人类还经历过灭绝危机。
“这本笔记据说是奔波儿灞大师最早的手写笔记,具体成型时期未知,文字主要以连笔的线条构成。”
确实,聂无酒翻了翻,通篇都是漂亮又狂乱的草书,乍一看确实跟连在一起一样。
聂无酒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一整张纸几乎都是空白的,中间一行写着那位大师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感受:
我一睁眼,就知道人类要灭绝了,我又闭上了眼,人类就这样灭绝好了。
这位大师看起来很摆烂嘛。
16. 奔学
聂无酒提出想借这本笔记看看,史学家像是在等着她这句话一样:“送给你!送给你!”
说罢泣不成声哽咽不已,说奔学要后继有人了。
“我奔学十一代单传,终于要迎来新的掌门人了。”
聂无酒试探地问:“咱们这是学派还是门派?”
史学家假装没听见,还在跟聂无酒讲可以先看看,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找他研讨。
这掰扯一会儿的功夫再出去,军校校园的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过的建筑倒是都有几个亮着的教室。
聂无酒边走边看,日记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很私密的,也不知道这位奔大师为什么没有提前销毁。
可能是因为她觉得其他人不认识汉字。
估计她也想不到别人会专门研究她这些鬼画符,甚至还成立了相关学科。
:我真不想说这个世界了,都步入太空了,养殖和种植竟然没跟上,营养液是人喝的东西吗?在地球那旮旯这玩意儿给小孩喝了,家长见了要投诉到315。
亲切的文字、亲切的用词。
聂无酒边走看完了这本时间跨度只有几个月的笔记,看完之后脚一拐,路线终点从到宿舍变成到图书馆。
军校的图书馆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他们这些学员也有借阅权限,但顶多一次性可以借三本出去,而正式的九区军校生借阅数量是无上限的,还可以随意带出。
奔波儿灞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时候是成人的灵魂,和她不一样的是,奔波儿灞更像是没喝孟婆汤,是在母胎里就带着记忆,从部分文字推测,她还带着一些能看到一点未来的能力。
婴儿形态来到这个世界,奔波儿灞也比聂无酒憋屈很多,两岁之前她只能控制意识,控制不了婴儿的身体,两岁开始才能说话和握住笔表达。
一个两岁的婴儿如果张口就说我来自过去可以看到人类未来,哪怕做的事再有利于人类,放在中世纪会也被架火烧烤,放在现代就是被送到精神病院。
奔大师就把所有不能说的写到了笔记本里。
这本笔记本最后一页提到了机甲,前世是个游戏模型师的她脑子里早有机甲的雏形,她估计也没想到,科技如此发达的星际时代,在家庭有助力的情况下,从零到一造一台机甲也花费了她数年时间。
上课的时候史学家讲过,说奔波儿灞的机甲书籍虽然已经落后了,但都很有研究价值,唯一的问题就是晦涩难懂,老头解释为这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壁垒。
聂无酒从书架上找到奔波儿灞的著作,翻开书的第一页,看到目录上简明扼要的字:第一章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这一刻她确信自己拿到了无敌的秘籍。
一个人的语言系统在幼年形成后,会很大程度上影响成年后的思维模式和用语习惯。
对活了二十多年并把母语掌握得炉火纯青的人来说,进入新的语言环境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她来的时候听得懂能说,是因为融合的记忆里掺杂了一些。
星际时代的文字对聂无酒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可名状之物,它和自己学过的文字完全不一样,刚开始聂无酒完全看不到新语种的规律。
那些对别人来说家常便饭的语言和文字,聂无酒需要很费劲的去理解。
她的字至今是狗爬,是因为两种语言还在打架。
尤其明显的,这点对奔波儿灞大师也是。
奔波儿灞自己在笔记本里说,有点困扰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那些过往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她天生就掌握的这门语言,究竟有没有意义。
聂无酒估计奔波儿灞这个很独特的代称,就是大师最后的挣扎,证明她过往的存在。
她在大家请求下编写的机甲书籍,也都是汉语文字的风格,语序用词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但汉语言和星际时代又完全不一样。
大师虽然努力了,但杂在一起的两种语言,不亚于火星文和各种跨时代的梗掺杂起来一样难懂。
所谓晦涩,其实就是语言系统的不互通,个体和个体之间有差异,群体和个体之间的差异更是鸿沟。
聂无酒看现世其他的机甲相关的书籍是处于字能看明白,但没办法消化的阶段。
作为和奔大师拥有同一套系统的人,这本书简直不要太好懂。
大师估计也是苦水教材久矣,关于机甲,别的废话没有。
她只讲结构、每个结构怎么手搓出来、怎么利用现在的科技零基础建模、怎么选择合适的材料和自己喜欢的风格,武器和攻击防卫这一块她简单用游戏数值的方式直观地展现出来。
聂无酒看得入神,最后才注意到这本书每页下面还印了一行汉字:就算是笨蛋也能看懂的保姆级机甲教程。
确实是保姆级,也终于把聂无酒拉入了门。
图书馆里的书可以说是浩如烟海,聂无酒用图书馆网站系统查了一下奔波儿灞的名字,她的著作还不少,加起来有两百多本,也不全是机甲,还有关于星兽和其他方面的。
但因为版本过于落后和阅读困难,借阅的人很少,最近的一条借阅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图书馆不闭馆,聂无酒索性直接找了十本出来,找了个宽敞的位置开看。
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看着看着,聂无酒也睡着了,头枕在椅子靠上,脸朝着天,鸦睫覆下,竟然难得显现出一片沉静。
手里的书搭拉在长腿上,松松地挂在手指间,眼看要滚落。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适时地接住了书,看了眼封面后,把书放在了聂无酒面前的桌子上。
聂无酒这人睡觉容易睡得沉,尤其是在知道环境比较安全的情况下。
被人叫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光明中学的图书馆,通常尤默在身边的时候只会让她自然醒,以为叫醒自己的是乌坵,她嘟囔了一句:“你有没有感觉小孔雀把图书馆灯泡换了。”
怎么这么晃眼,质量好像也变好了。
她难道打算奔赴自己富二代的身份,答应回去联姻了?
“是吗?没有感觉。”说话的人还真抬头看过去,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问小孔雀是谁。
听到不是很耳熟的声音,聂无酒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说认错人了。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了下去,声音再度响起:“你不回去休息?”
二十四小时开馆,到了半夜,馆里人也不多了。
像是聂无酒这样睡觉的也不少。
聂无酒感觉忽略掉的那些疼痛又叠加上来,疼得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动,也没办法说话,她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敷衍的应话,因为听不出来她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身边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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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在意,翻了翻桌面上的书,抽了一本看。
聂无酒眼睛又睁开看着头顶明晃晃跟水晶一样的灯,心想这灯要能运到光明去也不错。
这图书馆要能运到光明去也行,椅子桌子书架,都运回去。
聂无酒在做思想上的小偷,脑补了一会儿,缓过了身上的疼痛,她才坐起来。
贪多嚼不烂,聂无酒这会儿也清醒了,偏了偏头:“你的身份信息能不能租我用一下?”
五分钟后,聂无酒抱着一摞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图书馆。
年轻人恢复快,睡一觉起来后,聂无酒身上的疼痛减轻不少,心情愉悦地甩着大尾巴出门了。
学员选拔,正式的军校生也很忙碌。
他们更忙,忙课程忙竞赛,还要随时准备出任务。
模拟就是实战,实战就是模拟。
军校生的对手是实打实的星兽,终极目标都是成为猎杀队的一员。
他们的训练日常,可残酷的多。
机甲训练场场上烟尘纷飞,金属碰撞出一片火花,刺耳的鸣声不断。一红一黑两个庞然大物纠缠在一起,红色的机械臂压在黑色机甲的咽喉处,黑色机甲则是瞄准了红色机甲的头部,准备先比比看,谁先把谁弄晕。
结果是谁也没成功,一晃眼,两个机甲不知道怎么瞬间分开,又瞬间打在了一起。
“喂——喂——能不能速战速决啊,在这儿打情骂俏呢。”观察室里的男生忍不住对着麦嚷嚷,“赶紧打,今天机甲要做维护。”
不是所有人都有超高级别的精神力,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猎杀队。
有一部分人是注定要成为默默无闻的工蚁,李克伟就是其中之一。
两年前临近毕业,老师问他有什么计划,李克伟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自身实力有限,家里也给不了建议。
老师说不如留下来当维修师吧,李克伟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他确实很喜欢机甲,读书的时候,谁的机甲出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了,不少人都会来问他。
场内的打停了,李克伟打开门,里面有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过来。
两个人都开了共感系统,打的每一招都疼在自己身上,每一个落地摔也都摔得不轻,偏偏出来的时候还是握手言和,且都嬉皮笑脸的。
这就是军校生,训练室内他们是敌人,战场上就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
李克伟问他们用不用叫医生,两个人都拒绝了,嘻嘻哈哈地说小意思。
“师兄,红蜻蜓的技能调动好像有点问题,你等下帮忙看看。”
“刚才看出来了,黑旋风操作也有点延迟。”李克伟无奈地笑,“我都说了不要选它俩。”
“不选它表现不了我的实力。”
“我刚跟你说我今天放你水了吧。”
“放屁!明明是我手下留情了。”
“做梦吧你。”
笑着看两个人打打闹闹走远了,李克伟才拎着工具箱到训练室。
观察室和训练室是串在一起的,他没注意有个人穿过两道门进来了。
叮叮当当一阵,正想低头拿工具,一个扳手递了上来。
他怔了一下,抬头就和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对视上。
“老师需不需要帮手?”那张脸上绽放出笑容。
17. 恭喜你
“你不是军校的。”李克伟打量了一下聂无酒,接过扳手继续检查机甲。
没有穿训练服的聂无酒依然自报家门说自己是选拔赛的学员。
李克伟没怎么关注过今年的选拔赛,他平时住教师宿舍,每天在训练场教师食堂还有宿舍之间徘徊,日常都是跟机甲和军校生打交道。
也听他们吐槽过几句选拔赛开始后生活就不太方便的事情,但也只是听听。
聂无酒弯腰看李克伟手里的操作。
修机甲有什么好看的,李克伟没问出口,没赶聂无酒走,也没继续跟她搭话,专注手里的工作。
聂无酒跟个透明人一样待在旁边。
机甲日常检修维护不是小工程,内容包括机甲结构、系统的全检查对机甲各部件的测试、修理、排故,以及机甲一些部件的更换、清洁、润滑,还要确保机甲表面没有大的裂纹和破损——这是在学校有条件的情况下。
在前线没有这么全的条件,机甲胳膊断一只也要继续迎战。
造机甲首先要了解机甲的结构,奔波儿灞的书里写过,未来几百年内,机甲不可能再有更大的突破,所有机甲的基础骨架都是一样的。
这点聂无酒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聂无酒为了赚钱各种活都接,修机甲的手艺可谓是炉火纯青,她虽然没造出机甲但也摸过了有上百架机甲了,对机甲结构和各种材料性能了然于心。
就像是眼前这两个机甲,红蜻蜓的视觉系统模仿了蜻蜓眼,几乎没有视觉盲区,动作捕捉也很厉害,但同时,构成蜻蜓眼的材料精细又脆弱,接受不了星兽那样的重量击打。
黑旋风的武器之一是风刃,强气流可以形成刀,无缝不入,可以轻松切开硬甲,缺点是能源损耗极大,几乎是同类型机甲的五倍。
李克伟边修理机甲边做功能测试,机甲一会儿抬下手指,一会儿坐起来,聂无酒时不时做一些递东西的工作,或蹲或站,一上午下来也没休息过。
手接触到机甲表面的时候,传来的并不是冰冷的温度,而是一种更细腻的感觉,好像真的不只是武器。
临近中午,李克伟也差不多该去吃饭,他摘下脏兮兮的工作手套,说训练室内中午不开放。
聂无酒听出话外音,眨巴眨吧眼睛,说知道了。
李克伟走了,聂无酒喝了瓶营养液坐在观察室里看带来的奔波儿灞著作。
机甲,机甲。
聂无酒现在都还没有机甲,她馋得不得了,像个吃不饱东西的人,望着训练室里的两个庞然大物稀里哗啦流口水。
望梅止渴也不带这样的。
“李老师,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的机甲怎么回事,我下午还要参加学员比赛呢——哎?”女生贸然地止住脚步,狐疑不决,“请问李老师在吗?”
流光在她手里的银色机甲链上流转着,聂无酒目光被吸引了,过了一会儿问是什么问题。
一年级的新生刚入学校,总是充斥着一种蠢萌的感觉,反正都说来训练室找李老师,谁答应谁是李老师。
虽然年轻了点,但说不定是少年天才呢。
也有可能是关系户。
女生不确定地想,这个老师比她高半个头呢,更有可能是长得显年轻,就是不知道脸上为什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最近用的时候总感觉在吱吱叫,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显年轻的冒牌货接过机甲链,输入密码打开了训练室——这不怪她,正牌输密码的时候完全没有背着她。
机甲链可以理解为一种异度空间,可以把机甲收纳进去,方便携带。
这东西也是奔波儿灞琢磨出来的,踏入星际时代,时空压缩技术已经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机甲链的发明极大地减轻了运输负担,但技术也仅限收纳,没人知道机甲链里的异度空间通向哪里。
女生的机甲是蓝色的,天空蓝,背部有两个巨大的白银翅膀,机甲的飞行动力并不需要这种装饰性的东西,聂无酒凑近了才看到那翅膀薄如蝉翼锋利如刃,还是可以取下来的,很明显是个伪装得很好的武器。
工具是李克伟留下的现成工具,聂无酒拿着检测器检查,爬上爬下一阵,看着十分专业,其实心里还在流哈喇子。
这个机甲不论是结构还是用材,都是顶级的好,表面还涂了一克价值就几十万的隐身漆当外衣。
聂无酒把结构研究了个一溜儿够,顺带改造了一下边边角角,调整了一些小部件的角度,才装模作样地钻进机甲的驾驶舱。
下面女生看到驾驶舱舱门打开,“年轻老师”掀起了T恤下摆,露出一小片薄薄的腹肌。下摆里面兜着什么东西。
聂无酒两只手都没空闲,也不耽误她轻轻松从机甲下来。
“你驾驶舱的氧气放的挺足。”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狡黠的人脸上绽放出一抹愉快的笑:“恭喜你,当姥姥了。”
“姥姥?”女生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低头一看,一窝油光水亮的小东西正在吱吱叫个不停,打眼一看大概有十来只,灰色的皮灰色的毛,细长的尾巴。
“这是什么?”纵使心里有了答案,女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东西在她的驾驶舱里待了很久了吗?
聂无酒看着女生白一阵青一阵的表情,歪歪脑袋给了一个更为亲切的称呼:“花枝鼠?”
“机甲没别的问题,你说的吱吱叫就是它们,在你座位地下发现的。它们爸妈都不在。”聂无酒用手指摸了摸小耗子的脑袋,正想问怎么处理。
抬眼女生已经抱头鼠窜,不见踪影。
哎,机甲还没带走呢。
这一窝老鼠崽也不知道怎么存活下来的,聂无酒看它们小小的很可爱,直接把它们送回了宿舍,顺便喂了营养液。
她桌子上堆的都是书,只能挑了件衣服做成窝放在小绿植旁边。
再回到机甲训练室的时候,蓝色机甲已经不见了,听到身后有声音,聂无酒回了下头。
是午休结束的李克伟,他拎起聂无酒脚边的工具箱,输入了训练室的密码,聂无酒积极地跟了上去,然后吃了个闭门羹。
门里的李克伟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机甲。
聂无酒也不恼,坐在了观察室的椅子上看里面。
李克伟五点钟吃了个晚饭回来,聂无酒就连观察室也坐不了了,只能坐在外围的观众席上。
努力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也看不清,聂无酒整理了一下今天学的东西,看看时间跑去上了晚自习。
“副班长,你今天去哪儿了。”
聂无酒刚坐下,身后就有什么人拍了她一下,伸个了脑袋到前排。
“修养身心。”聂无酒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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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眉梢,“怎么了?”
“没事,跟你说一下,班长把你的水都买下来了,免费给大家喝。”吴杰抓了抓脑袋,把今天收的钱给她,“班长说以后会叫人送水来。”
聂无酒把钱分了一半给吴杰,嗯了一声又转过身。
吴杰看着聂无酒白净的侧脸,试探地问:“你不生气吗?”
聂无酒不解地看回去:“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眼神认真,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疑惑。
吴杰哑然,说没什么。
晚自习结束后,老师让每个班留一个班干,聂无酒还没看向迪莱尔,后者就已经走到了台前,彬彬有礼地询问老师问题,迪莱尔家族骨血里带着绅士,台上的老师对他欣赏不已。
聂无酒见没自己什么事,打算走,又被身后声音叫住。
回头就是那双如海洋一样深刻的眼眸,迪莱尔说老师让帮忙整理资料。
聂无酒眼神抛回去:“班长,你不是在这里吗?”这小金毛一天天的怎么总找她的事情,难道他们八字不合?
“难道你觉得你跟这件事没关系?”
留下来的其他几个班的班长或者副班长也看了过来。
聂无酒毫无心理负担地折返:“你说我可以干什么?”
“噗嗤”一声,不知道是谁的笑声。
聂无酒顺着看过去,看到了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柯尧。
这排课排的挺奇怪的,好几个班混着上,每天混的还不一样。
于是十七班两位班干都留下了,聂无酒十二点才到宿舍,刚进宿舍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味。
走到书桌前,聂无酒才发现她那万年没有新动静的小绿植开花了,是白色的小碎花,点缀在绿叶中间,幽幽的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浮动。
聂无酒欣赏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太对。
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小鼠崽们不见了,甚至她给它们做的窝都连带着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在宿舍里找了一圈没有,聂无酒怀疑见了鬼。
“喵嗷。”窗外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猫叫声。
聂无酒回头,看到了半扇开着的窗户。
她现在知道它们的去处了。
把小绿植抱到跟前检查了一下,聂无酒松口气,还好猫只是加餐,并没有对绿植下毒手。
光脑震了震。
小孔雀:听说你今天逃课了?怎么回事?
聂无酒放下绿植,在光脑的一卡一卡中回消息:天地良心,我今天正经拿了假条的。
聂无酒举起光脑对着自己拍了一张,她恢复好,加上药物效果不错,此时脸上的青紫比白天又好了点,但用她陈年版本的光脑一拍,还是显得有点可怜。
聂无酒:老师,我现在全身疼~~
小孔雀:又是拿什么软件P的图?
聂无酒:?
小孔雀发来一条语音,里面是冷冷的笑声: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聂无酒没少拿过假病历假图假资料骗过请假。
可是——这次是真的啊,她真的挨打了。
小孔雀发来的语音里还带着唰唰的写字声,声音压得极低:要我叫你一声齐天大胜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黑市打黑拳的事情。你最好收敛一点,别让我亲自过去收拾你。
18. 走神
聂无酒真是一腔冤屈无处倾诉,噎了半晌依然不承认:什么黑市黑拳,电影吗?
然后就把对话页面切了。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文艺作品,星兽的存在把人类世界搅得一片狼藉,但不妨碍人类继续追求真善美的、有趣的东西还有生活的希望——放屁。
聂无酒觉得自己不该心血来潮找个机甲大战星兽的电影来寻求造机甲的灵感,这都是什么东西,看了二十分钟渺小人类在命运前的抗争,男女主竟然开始在兽潮前接吻?
果然什么时代都不缺烂片,聂无酒面无表情地拉开星际影视评分网站给了个负五星。
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睛明穴降低眼压和高血压,聂无酒打开了一个网址,是奔波儿灞书里留下的。
看得出来网站没有任何人接管,最新一条帖子的更新时间竟然是113年前。
聂无酒扒拉了两下网页,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更新人是:灞波儿奔。
聂无酒稍微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个网站内容已经被迁移了,由奔波儿灞一手创立起来的机甲院官方接手了。
很遗憾,聂无酒的身份权限只能在官方网站外围打了转。
光脑屏幕把聂无酒的脸映得莹莹发着光,她晃了晃细白的手指,又回到奔大师的原网站。
翻了翻帖子,奔大师在里面是高级水友,自己发的帖自己盖高楼,还灵活地穿越在各个帖子下面回复一些基本的问题,事无巨细地回答。
帖子下面有人回问:大师,这样会不会太辛苦啊。
灞波儿奔回复:你们学不会我会更辛苦。
聂无酒莫名幻视一种不会带团队就要自己干到死的语气。
时间排序可以倒序到网站最开始的帖。
大概是想过没什么人,没什么人看,帖子用聂无酒熟悉的母语写着:有想过这个过程会很难,没想到起步就栽跟头,放在这里做个记录吧,刚好也给别人做个参考。
1L:模型图好画但是不好实现,得先用别的做一下实验。
2L:托我名义上的爸爸的弟弟的福,他给我带回来一块星兽的甲,这东西用TNT能轰碎吗?
3L:哦,我老叔问我TNT是什么,我说一种杀伤力极大的炸药吧。
4L:老叔说多大,能炸透一个星球吗?
5L:我其实也蛮烦的,打到宇宙能发明出一颗小米大小就炸毁星球的炸药,为什么不能抽空研究研究普通人民可以防身的武器呢?星兽来了掏枪?它们还没透人先死透了吧。
6L:嗯,人类还在解决内部矛盾,我懂了。
聂无酒从文字中看出了大师对人类命运的绝望,但帖子往下看,进度却每天都在更新。
大师是个对自己要求挺高的人,画的模型图草稿一张又一张,跟乙方反馈一样时不时就更新在帖子里。
聂无酒把那些图放大仔细了看,脑子里一些不清楚的结构也随着带文字的讲解慢慢明白了一些。
奔波儿灞:反正也没人见过机甲,反正没人知道什么是机甲,先随便造个垃圾出来得了。
1L:我亲爱的工程师父亲问我为什么要拿他的高精密材料焊出一坨屎。
2L:他给我拿了几个木块让我玩,我突然想到了榫卯结构,让我复兴伟大老祖宗的智慧吧。
3L:我忘了敌人是可以一个指甲盖就碾碎木头的。
说实话,聂无酒至今还没想过自己的模型成体是什么样,她往椅子靠上一靠,手指拉了桌面上的一个绘图软件出来,里面是一张没完成的图。
差一点,总是差一点。
4L:我回过头来想,屎又怎么了,这么坚硬的屎我看谁敢踩。
聂无酒开始思维发散,她最纠结的其实还是武器部分,想要高攻高防,又不想太累赘,过于累赘边打会边掉装备的。
她的后脑勺又放在了椅子靠上,仰头视线乱转,转了一会儿,老伙计的身影跃入眼中,是她的锅。
锅兄和其他的锅不一样,从来都是聂无酒去哪儿所以它去哪儿,如果星际时代物品可以成精,聂无酒相信锅兄一定有了它的锅魂。
思考了一会儿,聂无酒把锅添在了图上,可当武器进攻——外面需要再补点别的设计,比如说火焰,锅边一圈点燃口,可以防守——所以用料绝对不能省。
边画,聂无酒边标了一个大致的价格。
5L:早期很多发明都用仿生结构,其实最值得仿的是我们人类,这才是宇宙里最精密的结构。
宿舍的窗户没关,外面的夜风微微吹进来,发丝就在风中慢慢摇晃,有的贴在了聂无酒的脸上。
聂无酒忽然想到上次在黑市里看到的“蚕丝”,那种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大捆放在一起才有一点微弱的存在感,据说是某种新型材料,可以削掉星兽的外甲,用作近战武器不错。
只有一个人的宿舍,灯一直亮着,桌上的绿植颜色都好像绿了一些。
房间唯一的主人没有注意也没欣赏到,哨声响起,趴在桌上睡着的人揉了揉眼睛,收拾完东西,脚下悬浮地漂出了门。
早上依然是一片大雾,跑起步来,人的上半身都笼罩在雾里。
队形开始是按照班级站的,但是跑起来就因为实力不同散开了,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但谁也别想少跑一圈。
今天抱怨的人少了,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心情。
用死气沉沉形容刚好。
当然也有心情好的,有一批跑得快的人已经套了大部队一圈,跑起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似的,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目光里有羡慕有向往,他们知道那些跑在前面的人,早就走到了他们前面。
人群中不可避免有窃窃私语声,什么容家的继承人,柯家的二少爷,姜家的双子,交往很深的迪莱尔和伊乔,等等。
与他们名字一起出现的还有他们的实力标签,S级的精神力,天资聪颖的机甲师,出色的指挥能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跑步跑完了,所有人都停留在终点,议论声还没停下来。
乌坵气喘吁吁地听本班同学讲了一会儿,心想真有那么神奇吗?往远处看了眼,便抬脚走过去了。
掏出一张十块钱放进收钱的袋子里,乌坵捞了一瓶水,坐在聂无酒旁边。
基本上每个班都有安排瓶装水,但人数多了,供应不上来,就会有人到聂无酒这里买。
不是没有小声抱怨是不是有点贵的,被聂无酒歪头笑笑便挡回去了。
每天靠着卖水都能获得一两千的净利润,乌坵真是佩服聂无酒的商业头脑,佩服着佩服着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目光转向开始玩光脑的聂无酒,呃了一声,问聂无酒这两天有没有觉得很累。
聂无酒奇怪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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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累?”
乌坵有些无语,目光一闪又看到了聂无酒手腕上多出来的银色手链,问她哪儿买的。
聂无酒甩了甩说随手做的。
“想要的话我改天有时间给你做一个。”聂无酒忙得没空搭理他,但依然很认真敷衍了一句,“里面可以放点小玩意儿。”
“这个不重要——我发现你今天早上跑得特别慢。”乌坵灵光一闪,他总算知道聂无酒哪里不太对了。
虽然说这里体能好的人多得是,但聂无酒的体力在他们中学——不对,应该是在他们家那一片区域说第一没人说第二,撒开跑比兔子还快,黑市举办什么比赛,只要有奖,她都要进去插一脚,怎么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动都不动弹呢。
难道是学习倦怠期?或者是叛逆期?
乌坵看到水卖完了,问聂无酒吃不吃早饭去。
聂无酒挥挥手:“忙。你去找尤默。”
一句话就把人打发了。
等跟尤默一起走出好远,乌坵还回头看,聂无酒坐在地上,长腿不羁地支着,低头不知道在光脑上干什么。
尤默说不用担心。
乌坵抓抓头发:“她这个状态好奇怪。你没觉得吗?”
尤默轻轻点点头。
聂无酒并不知道两个朋友在关心自己状态,一时灵感上头,正在修改自己的机甲图,大师说的对,灵感不抓紧就唰的一下没了。
不只是要改图纸,还要开始搞材料,可是随便上个购物网站一看,材料后面价格几个零真是让人一阵心寒。
也许有更好的办法,聂无酒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广场上猎杀队出身的教官们并没有散场,不同区的难得一见的凑在一起,表面看起来很和谐,聊着最近星际一桩走私案。
这个新闻不小,各种网站都在推送。
有一批犯罪团伙劫持了0980-星球上的一个加工厂,劫走了里面价值上亿的机甲材料,九区联合发布声明,提供线索的星际居民可以得到一笔赏金。
最近刚跨越第三区的边缘星系,朝着第九区过来,等越过第九区,就要进入无人管辖的星系了,再要抓捕就会难上加难。
聂无酒在星际网上搜了一下。
赏金啊......
“聂无酒同学,上课的时候还走神,俯卧撑一百个。”
聂无酒怀疑自己被找茬了,依然冤枉:“教官,我什么时候走神了。”
明明她一直有很认真地在准备迎战。
一个班三十来个人轮流跟赵知行练,只有聂无酒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多废话一句,再加五十个,我看你力气还挺足的。”
聂无酒闭嘴了,双手一撑就开始俯卧撑,旁边是同班怜悯的眼神。
“剩下的人,两两分组,继续练习。”赵知行脸上笑容如沐春风,“下课前我会抽查,不合格的都要做俯卧撑。”
学员们一阵散去。
聂无酒做完一百五十个俯卧撑,赵知行冲她招招手。
聂无酒过去。
“半月小考,双败淘汰晋级制。”
聂无酒点头,所有课程从开课开始算起,半月一小考一个月一大考,这事昨晚整理资料的时候她听说了。
“要我准备什么?”聂无酒自认为很识眼色地问。
“你没拿到前三,滚出这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