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也是好天气》
1. 第 1 章
叮——
伴随着一道长长的打铃声,广播里响起《运动员进行曲》的音乐,响亮浩大,对于刚晨读过的学生来说极其具有醒神效果。穿着统一藏蓝色校衣校裤的少男少女们陆陆续续放下手中的英语书,或兴奋或麻木地成群结队走出教室,朗朗读书声切换成聊天声,在激昂的音乐声中哀叹苦逼的校园生活以晨跑为罪魁祸首。
高二理科一班的教室内很快就剩三两个磨蹭的人。
“祁雪,快点啊,去迟了又要被老刘训了。”一名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催促着教室里唯一还在逗留的短发女生。
被唤做祁雪的短发女生一边歪着身子在桌肚里翻找东西,一边回门口的女生:“马上马上,我找纸巾呢,我记得我带了啊,去哪儿了。”
“找不到就不找了嘛,就二十来分钟,你这么讲究做什么。”眼见着教学楼里人越来越少,还都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冯雨晴心脏也打起鼓来。
“不行啊,我这两天感冒了,一直流清鼻涕,这跑步冷风一吹,流出了多丢脸啊。”
找不到纸巾,祁雪心里也慌,直接把书包拿出来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纸巾,东西也来不及收,把纸巾往校服口袋一揣就立马往外冲。
高二一班在四楼,两人火急火燎地和其他三两个也迟了的学生往楼下跑,到二楼的时候,一名和他们穿着同款校服、背着浅蓝色书包、长发披背的女生突兀地从楼下往上走,神色淡漠平静。
祁雪和冯雨晴不约同地放缓了速度,默契地对视了一秒,直到和女生拉开有一层楼的距离才说话。
“她又现在才来,不用早读,也不用跑操,也不知道她来我们学校干嘛的。”
“混学历呗。”
“混学历去差班混啊,干嘛来我们一班。”
“咱一班名声好呀,够她出去吹去呗。”
“切,最讨厌这种靠钱进好班的混子,拉低平均分不说还搞坏我们一班的名声。”
“忍着吧,谁叫人家家里有钱呢。听说分班的时候她爸给学校捐了两百多台新电脑才把她塞进我们班,而且学校每年的卓越奖学金也是她家赞助的。”
集合的《运动员进行曲》停了数秒,接着广播响起跑操的音乐,整整齐齐的脚步声随着老师呼呵声萦绕着春季翠绿的校园。
姜蔻书没有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就算听到了她也不在意,她在这个集齐几乎每一届梓明市理科成绩最优异的学子的理科一班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她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往上走,明明出了楼道右拐就是高二一班的前门,却总是通过走廊走到后门才进去,移动到靠窗最后那个位子,拉开凳子,取下书包,坐下。抱着书包望着前面整齐一片书香浓厚的空位子发了会儿呆,接着把六科作业依次从书包和桌上算不上整齐的书堆里拿出来,走到讲台上,按类分别放到已经整齐砌成高楼的作业本上。
教室里的广播还震耳欲聋地响着,为了让那些躲在教室里逃避早操的同学也休息不安生。
姜蔻书走回自己的位子,拿出手机不会有老师检查的间隙百无聊赖地刷微博。她旁边虽然有桌位,但显然没主,空空荡荡没有一点被人占领的痕迹,偶尔变成了课代表们堆放来不及送去教师办公室的作业本或卷子。
姜蔻书也不是一直都是独成一派,刚开始也是有同桌的,只不过她是花钱进的理科一班,学识歧视在任何年级都有,并且随着年级的增高歧视更明显,这些靠着自己真才实干考进理科一班的学生自然是看不上姜蔻书这类学习不好靠走后门的人,愿意跟她做同桌的人不多,而极少的那几个也因为她性格实在太“冷淡”且跟她没有共同语言而放弃,最终就变成了姜蔻书一个人坐在这个和其他人互不打扰的位子。
当然,姜蔻书并不是唯一一个靠花钱进理科一班的人,除了她还有两个。不过那两个人,一个学习尚可且有好学心,另一个性格开朗会交际,自然也能融入这群学霸里,而姜蔻书这个成绩吊车尾、不爱学习、性格也不讨喜的人,自然成了理科一班浪费资源的异类。
她知道班上大多同学不喜欢她,她并不在意。她也没有喜欢这些人,只是三年限期在同一间教室听课的同学而已,将来不见得会有什么交集,他们既不能给自己带来情绪价值也不能给自己带来金钱利益,无用的社交没有必要花费精力去链接。
不过作为同学,她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及格分。不上早晚自习不跑操对他们并没有任何影响,老师讲课她也是安安静静地玩自己的或睡觉,不会像那些真正意义的学习混子跟老师对着干,给同学找麻烦。她对这个班唯一的“污点”,大概也就是每次考试拉了一点平均分而已,但理科班永远都是考第一,和第二名有着断层的差距,她垃的那点儿分根本无足轻重。况且,高考都看个人成绩,谁去管平均成绩啊。
跑操的音乐换成了广播体操的音乐。荟林中学的传统是早自习后全校师生沿着操场跑两圈,然后列队做一遍广播体操,再回教室开始上课。学校里躲跑操的不止姜蔻书一个,大多数学生对强制性的运动都持有排斥心理,虽说跑操前班主任都会点数,但在和老师躲猫猫这方面一向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很多人会在跑操的中途趁班主任不注意偷偷溜掉,去小卖部晃悠或回教室补觉。只不过姜蔻书一项是明目张胆地翘,而学校因为她家里砸的钱而睁一只眼闭一眼。一个本来就是砸钱进来的学生,也不靠她达成高考指标,心照不宣地和平度过这三年,没什么不可的。
广播里的音乐声停了,外面人声逐渐嘈杂起来,很快就会有学生和老师涌进这间四四方方的教室。
姜蔻书并未显现半点惊惶,慢悠悠把手机开了静音放进书包里。荟林中学虽然明文禁止学生把手机带到学校来,但信息社会谁能离得了手机这种通讯工具,只要不肆无忌惮地拿出来使用,学校是不会苛刻地来搜查书包的。
最先进教室的是两名手挽手的女生,两人兴致勃勃的聊着八卦,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明星婚内出轨的事,姜蔻书刚刚正好在微博上吃过一轮瓜。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趁着老师没来抓紧时间发泄聊天欲,女生们扎堆聊今天新鲜出炉的出轨门,男生们聊运动聊昨晚的作业难题,偶尔掺进女生堆听八卦。
“我去,真想不到他会出轨,感情一直以来的深情专一人设都是装出来的啊。”
“可不是,出轨的还是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生,太恶心了。”
“男的啊,都是脑子长在下半身的动物,挂墙上都不老实。”
“嗳嗳,文艺委员,批评这个出轨男就行了,怎么还上升到所有男性了。”本来兴味盎然听着八卦的陈之帆赶忙抬手叫停宋梨越走越歪的抨击。
“本来就是啊,你看看网上报道的出轨事件,什么包小三,私生子,嫖·娼,哪个不是你们男的做出来的事?”宋梨嫌弃地看着围在她们周围听八卦的三个男生。
“就是就是,还有那些立单纯人设,恐女人设,好似多纯情,实际上背地里却各种约啊,开impart啊,什么垃圾!”
“以及那些一把年纪了还找比自己孩子都小的女生,怎么下得去手啊。”赵萍萍露出一个极其厌恶的表情,低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哕,真恶心。”
“够了啊,你们什么眼神,搞得好像我们出轨了似的。”陈之帆极其不赞同地回视几个带着嫌弃看他们的女生,表明立场:“你们说的这类人我们也很不耻好吗!”
“可不是,别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出不出轨跟男人女人可没有关系,只跟一个人品德有关。”皮肤黝黑身材高壮的马承插着双手气势汹汹反驳:“女的就没有出轨的吗?去年爆的那个,丈夫经常出差,回来觉得孩子跟自己长得不像,去做亲子鉴定发现还真不是自己亲生的,不就是女的出轨吗!”
“可是少啊,十个出轨新闻里,九个都是男的,你们认不认?”宋梨仰高下巴质问。
“我又没出轨,也绝不会出轨,我认什么认?你们这叫偏见,性别黑!”体育委员张崇大手一挥,将整个班级揽了一遍,信誓旦旦道:“我敢说,在我们班里,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男生以后都不可能会有出轨行为。”
赵萍萍笑出声:“哈,怎么不说全部呢,你也没信心是吧?”
“那只不过是有些男生我还熟透嘛,所以得先持保留意见。我熟悉的这些,咱们马承,帆狗,还有班长,还有李鑫、陈杨,北哥等等包括我,我都可以打包票,以后绝对是爱老婆爱孩子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张崇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给自己和他提到的人竖了个大拇指。
“咦~”
女生们一片唏嘘。
“点这么多名字,其实重点是你自己吧?啧啧啧。不过,班长和范北阳我也相信他们是不会出轨的好男人,至于其他人嘛……”裴爽露出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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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自己意会”的眼神。
张崇道:“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了?我们文能考六百分,武能体测一千二,在校尊师重道,在家母慈子孝,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将来也绝对是十佳好男人!”
“就是,以后我们的老婆不知道会被我们宠得多好。”陈之帆点着下巴附和。
宋梨噗嗤笑出来:“女朋友能不能找到都还不一定呢就老婆了,你想得可真远。”
“这话说的,就哥儿几个的质量,女朋友那还不欻欻随便找。”马承抓了一把空气,一副小事一桩的自信表情。
裴爽一下一下地拍着手:“好自信,好羡慕,好不要脸。”
“小裴你今天讲话特别不中听啊,批评你啊。”马承竖着眉皱着眼,一副教导的表情,说道:“还有,你刚刚只提班长和北阳是什么意思?暗恋哪个啊?嗯?”
“我暗恋你大爷啊!”裴爽怼道。
“什么你竟然暗恋我大爷?你也太重口了吧,啧啧啧,小裴你原来有恋老癖吗?那你该不会对咱们老刘他——”马承露出一个意有所指的惊恐表情。
裴爽眯着眼,指着他威胁:“你再说一个试试?”
马承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依旧嘴欠着:“哎哎,怎么恼羞怒,被我说中了是不是?难怪你老去办公室找老刘问问题,糊涂啊小裴,老刘的女儿都比你大,他可是——”
裴爽立马抄起一本书就往他身上招呼:“欠打呢你!”
“怎么还动上手了,你不会真对老刘有什么心思吧。”马承边躲边嚷嚷。
“闭嘴吧你!”裴爽怒道,手上的物理课本疯狂往他身上招呼。
“有病吧,乱说什么呢。”宋梨一脸反感地看向马承,赵萍萍也嫌弃地附和:“就是,爽爽,打他,狠狠打!”
“哎,不是,你们——啊啊,你来真的啊轻点轻点,爽姐我错了错了。”
马承一开始还嘴欠,后面见裴爽动真格了,赶紧认错求饶,跑到陆程与旁边躲着:“班长班长,快让她停下。”
陆程与虽然拿着本习题册在看,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本不欲参与这种话题,偏马承来拖他下水,只好无奈地当和事佬。
他站起来,礼貌有度地拦下要跳起来揍马承的裴爽,声音和气:“要上课了大家就别闹了。裴爽,先消消气,马承他是嘴欠胡说八道,但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恶意,你别跟他太计较。”侧身对马承道:“马承,你跟裴爽好好道歉,不要随便造女生的谣。”
“我就开个玩笑而已。”马承躲在他身后嬉皮笑脸说。
裴爽叉着腰,气呼呼地瞪他。
陆程与眉头微拧,语气颇有些严肃:“开玩笑也要有度,关于女生名誉的事,不能随便开玩笑。”
“我——”马承看看陆程与,又看向气得面儿红的裴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无遮拦,从陆程与身后走出来,和和气气地低头哈腰:“是是,班长说得对。对不起爽姐,我错了,不该胡说八道,您大有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吧。”
“掌嘴!”裴爽恶狠狠命令。
马承朝着自己嘴巴打了两下,讨好地看着裴爽。
裴爽蔑了他一眼,指着他警告道:“这次看在班长的面子上放过你,下次再嘴欠,我把你门牙打下来!”
“好好好,谢谢班长,谢谢爽姐。”马承朝她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爽姐大度,爽姐威武。”
裴爽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叮铃铃——
广播拉响上课铃,凑热闹看好戏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自己的位子。
陆程与抓住正准备离开的马承,又叮嘱了遍:“以后开玩笑前先想一想,要说的话对对方来说有没有实质影响,有没有越过玩笑的界限。尤其在对方是女生的情况下,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马承本来想敷衍回应,对上陆程与颇为认真的眼神后顿了下,点头正色道:“知道了班长,我会注意的。”
陆程与“嗯”了声,放开手。
姜蔻书没什么情绪波动地望着他们的动静,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在马承从陆程与座位离开后她正要收回目光,却不经意地和陆程与对上视线。
陆程与很短暂地笑了下,背过身去,好似一种礼节性地打招呼,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姜蔻书没有放在心上,在语文老师刘芳进来前将几乎崭新的语文书找了出来。
2. 第 2 章
这节课讲的《陈情表》,又是一片必背课文,姜蔻书盯着干干净净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盯着盯着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生物课了。她发了会儿呆,把语文书放到左手边一摞书堆上,找出生物书,也不知道老师讲到哪儿了,随便翻开一页都比她的脸还干净,盯着黑板上的生物老师秦培军画的遗传图,继续发呆。
作为荟林中学人人敬仰的理科一班,课堂的氛围自是紧张肃穆,好似正式考场。除了姜蔻书这种花钱进来蹭名誉的,其他人都专心致志地或盯着黑板,或在笔记上刷刷记录,每个人都像是少学一秒都是遗憾的聚精会神。
下课铃声拉响,秦培军耽误了几十秒布置今天的作业,吩咐课代表去他办公室拿已经校阅完的作业本。
秦培军说完话,教室里属于下课的声音才热闹了些。有人伸懒腰活动筋骨,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拿着课本问同桌问题,有人起身出教室透气。
“北阳,我们要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你去吗?”陈之帆手搭在张崇肩上,问靠窗第四排的男生。
“不去了,我补会儿觉。”范北阳趴着桌上懒懒地朝几人挥了挥手。
“程与呢,你去吗?”
陆程与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仔仔细细写着,头也不抬地回道:“要去,等我会儿。”
“哦哦,行。”陈之帆走到陆程与座位旁,低头看着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惊叹:“你记得也太详细了吧,我以为你们这种学神级别的笔记本都是寥寥几笔,重点知识记在脑子里都不会忘。”
陆程与写下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将笔帽盖好放文具盒,笑笑对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走吧。”
陈之帆手一挥:“走走走,去小卖部冲锋陷阵!”
第三节课下课后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很多学生都会在这个点去小卖部进购零食,离小卖部近的、跑得快的,就能抢占先机,而像姜蔻书这种下课后慢悠慢悠的,只能在门口望着人满为患的小卖部等人流少了再进去。
姜蔻书拿着手机站在小卖部门口无聊地刷朋友圈动态。她在荟林中学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她的朋友都是小学初中在私立学校泰伦斯特结识的,跟她一样都是家里或有钱或有权的少爷小姐们,到了高中,那群少爷小姐继续在泰伦斯特就读,而她转到了荟林中学。
理科一班聚集的是全校理科拔尖的学生,成绩好的学生对成绩差的学生总有一种隐形的歧视,加上姜蔻书性格寡淡不怎么爱跟人打交道,自然没有在班上结识到什么朋友。而分班前那些同学,姜蔻书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就算跟她一样是花钱进来的差生也契合不上磁场,便没能交到知心的朋友。
从教室到小卖部一路走来,有几个人主动跟她打招呼,喊她“书姐”,有的是姜蔻书分班前的同学,有的她根本不认识。
高一下学期,有个高二的男生和他们班一个男生起了矛盾,来他们班找茬,推搡间把姜蔻书的桌子掀翻了,书啊笔啊掉了一地,两人还若无其事地继续互殴。姜蔻书直接接了一杯冷水泼两人脸上,两人骤然一愣,扭头对上姜蔻书一张漂亮却极其淡漠的面容。姜蔻书只对着两个人说了三个字——“捡起来”。不知道是她冷厉的气势震慑了两人,还是渺茫的愧疚找上了他们,两人默默把她的桌子恢复了原状。
因为这件事,她一战成名,成了荟林中学的一姐。
姜蔻书对这个尊称没什么兴趣,有种非主流时代拉帮结派的小太妹既视感,但姜蔻书的非主流时代顶多剪了个厚刘海,也不认为自己是小太妹。
“哎哎,是校花,姜蔻书。”
“哇,怎么连这么土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这么好看,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套个麻袋都是时尚。”
“去找她要QQ,你不是说喜欢她么。”
“疯了,随口一说而已,我不去,感觉会被羞辱。”
“就是,谁不知道这姐高冷得一比,谁都看不上。”
“她好像有男朋友是不是?”
“应该是,我听说有人看到过她男朋友来校门口接她,两人勾肩搭背的,也不怕被教导主任抓住。”
“人家可是学校的金主,教导主任才不敢管呢。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私生活乱得很,经常和一些看起来就是小混混的人一起,出入那种酒吧,从初中开始就男朋友不断了。”
“咦……真是人不可貌相。”
姜蔻书长得漂亮,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漂亮,而这一眼之后就再也挪不开目光。路过她的人都忍不住打量她,掩着嘴窃窃私语。她特殊的身份和疏冷的性格让她不仅成为理科一班的异类,也成为几乎整个荟林中学的异类。关于她的传闻很多,但姜蔻书并不怎么在意,她在泰伦斯特时因为外貌也没少被造谣,只要不舞到自己面前,她大度地允许他们嘴贱。
小卖部三米远往上走八个阶梯是学校的篮球场,很多男生喜欢在这二十分钟的间隙来打一场。篮球拍地的咚咚声和围观学生的嚷嚷声,穿过一排枝繁叶茂的榕树和防护网抵达小卖部,有买好零食的女生兴奋地手拉手往篮球场跑。
“你看到刚刚夏辛迟那个三分球了吗,天呐好帅啊!”一名穿着脸圆圆的女生从阶梯走下来,激动地对她旁边的短发女生说着。
“确实挺帅的,就是进球后那个表情太欠了。”短发女生回道。
“确实哈哈哈。不过校草就是校草,做这种鬼脸都不崩,还有点可爱,哈哈。”
“咦,谁给他封的校草,陆程与才是校草吧,陆程与比他帅多了。”
“啊,明明夏辛迟更帅好吧,你审美有问题。”
“你审美才有问题,怎么能看上夏辛迟这种不学无术的自恋狂。怎么看都是陆程与更好,又帅又高,成绩优异,性格温柔,这才是当之无愧的荟林中学的门面。”
“说你呢,荟林中学门面。”张崇目光从两个辩论的女生身上收回来,怪笑着用胳膊撞了撞他身旁的陆程与。
陆程与无语地掀他一眼:“别讨骂啊。”
“那两个女生说的没错嘛。”陈之帆胳膊搭上陆程与肩上,扬了扬眉:“咱们班长可不是又高又帅,成绩常年霸榜第一,性格温柔善良,对谁都礼貌耐心,老师的好帮手,学生的好榜样,完全是十佳好少年,这才是咱们荟林中学的毋庸置疑的校霸,学霸脸霸德霸三合一!”
陆程与给了他一肘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跟着以讹传讹。”
“怎么以讹传讹了,人家说的是事实呀~”陈之帆夹着嗓子笑。
三人到小卖部的时候人已经少了些,但还是挤挤攘攘的。张崇冲前面,陆程与和陈之帆紧跟着径直往里走,刚到门口,陆程与又忽然停下来,跟疑惑看着他的陈之帆说“你们先进去,我马上来”,接着就去了另一个方向的树下。
姜蔻书感觉到眼前的光被挡了大片,目光从手机往上移。
面容干净明朗的少年低眸望着她,背着光的眼眸里也灿若星辰,嘴角带着轻柔的笑,嗓音温润:“你想买什么,我可以帮你带出来。”
姜蔻书眨了下眼,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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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了一瞬。她歪头往小卖部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疏离道:“不用,我自己去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谢谢”。
陆程与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露出异色,神情依然温柔:“好。”
姜蔻书转身进小卖部,陆程与跟着她,在门口和停下来好奇的陈之帆汇合。
陈之帆不理解地说:“你管她干嘛,明知道她不爱搭理人,虽说作为班长要关照同学,但也不是谁都值得你的好意。”
陆程与笑了笑,没有回答,拍了拍他肩膀示意进去。
姜蔻书买了一包饼干,一根烤肠和一瓶酸奶。烤肠很抢手,需要排队等,所以姜蔻书买好的时候小卖部已经没有多少人停留了,陆程与几人也早早离开。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打篮球的人还没有收场的动静,姜蔻书边吃烤肠边往教室走,目光平直地穿过篮球场,有几个还在看球的人注意到她,议论了几句,姜蔻书没在意,踩点回了教室。
后面两节课很轻松就度过去了,老师讲的知识点一个都没记。谁说高中一定很煎熬,不把学习放心上就能过得很轻松。
荟林中学不是封闭式教学,中午和晚上学生可以出校解决餐食。中午有近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离家近的学生会选择回家吃饭,下午和晚课之间有一个小时的用餐休息时间,校外满是五湖四海的特色美食供学生们选择。
姜蔻书家在市内别墅区,离荟林中学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她上下学一直都有司机接送,停在校门口左边,每次放学都有一大批人注目学校这位有名的高冷大小姐乘坐豪车离开。
家政阿姨李慧负责姜家的一日三餐,无论是谁每次回家都能吃到新鲜热腾的饭菜,虽然大多数都是姜蔻书一个人吃。
回到别墅,姜蔻书看到门口摆放着一双裸色高跟鞋,眼眸一亮,寡淡了一上午的表情瞬间流光溢彩起来。她立马换了拖鞋噔噔噔跑上二楼,朝着半敞的卧室而去,推开门,看到衣柜前一名小香风连衣裙的女人,高兴地大喊:“妈妈!”
林青筠慢慢转过身来,化着淡妆显得恬静典雅的面容上酝着笑,温柔喊她:“笺笺。”
姜蔻书冲过去抱紧她,撒着娇说:“妈妈,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林青筠眼里满是疼爱,捋着姜蔻书的头发说:“这不是想给我们宝贝一个惊喜吗。”
姜蔻书很开心,问:“那妈妈你这次回家会呆多久?一周?半个月?”
林青筠略显难色:“青蔻舞团正全国巡演,妈妈得去跟进指导,下午就得走。”
姜蔻书的喜色瞬间就散了,眼神暗淡,声音闷闷的:“可是你不是今天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了……”
“对不起啊宝贝,妈妈知道因为工作上的事没怎么陪你,经常让你一个人在家很孤单。”林青筠捧着姜蔻书的脸面露愧色,跟她保证道:“不过妈妈答应你,一定会赶在你生日之前回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姜蔻书咬着唇,自我失落了会儿,又扬起笑脸,懂事地说:“好。没关系的妈妈,你去忙舞团的事,只要生日前回来陪我就好啦。”
林青筠是国家一级舞者,当年一场青鸟飞天舞惊艳了全国,至今仍是舞蹈届的一个传奇。生了姜蔻书后她慢慢淡出了荧幕,自己开了个舞团培养继承人。姜蔻书知道自己的母亲对舞蹈有多热爱,也知道青蔻舞团寄托着她怎样的希望,所以这些年林青筠因为舞团的事缺失了不少母亲的责任,姜蔻书从来没有怪过她。
林青筠欣慰地将姜蔻书抱进怀里,夸道:“我们宝贝真乖。”
3. 第 3 章
姜蔻书和林青筠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在沙发躺在妈妈腿上聊了很久,直到两点过姜蔻书才念念不舍地和林青筠道了别,让司机季权送她去学校。
路上,姜蔻书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她问季权:“季叔,爸爸有说哪天回来吗?”
季权回他:“姜总说周五回来,不过应该会很晚。”
姜蔻书又开心了点。
高中的日子对姜蔻书来说是很无聊的,班上除了也是花钱进来的陈斯凡和她,所有人好像都很爱学习,很认真地在当一名高中生,跟她这名混日子的关系户没有共同话题。陈斯凡跟她也没什么交情,他话太多了,姜蔻书跟他交流困难。
下午有四节课,除了美术课老师放了一部电影,姜蔻书认真看了近半个小时,其他三节课依旧是被姜蔻书虚度过去的。
邱京京在群里@她说他们在银艇KTV,问姜蔻书去不去。姜蔻书说不去,晚上有课。其他人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姜蔻书说这是要好好学习考清北了,又说反正以后都是要出国留学的,不上课不学习又没什么,学校也不会管你,还是出来跟大家一起玩吧。
姜蔻书仍没答应。
群里一共七个人,都是姜蔻书在泰伦斯特时认识的人。泰伦斯特没有晚课,下午五点半上完课就解放,一群有钱无事干的少爷小姐经常在放学后约着去KTV唱歌或是去酒吧玩玩游戏喝点小酒。姜蔻书虽然对这类活动兴趣也不大,但总要融入朋友圈。
下午和晚课之间有约一个小时的晚餐时间,第三节下课,姜蔻书听到班上几个女生约着说要一起去校外吃小炒,第四节一下课,其中两个女生就冲出教室说要去占位子。其他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教室,有四五个同学是自己带的晚餐,那种不锈钢保温饭盒,可以保温五六个小时,中午回家吃饭后就带来学校,晚上吃的时候依然是温热的。
姜蔻书的晚餐都是陈慧给她送到校门口来的,刚开始大家还会惊奇地窃窃私语,毕竟他们虽然才十七八岁,但也是有一定独立能力的青少年了,对于这种还要让家里人送餐到门口的行为表示嫌弃,好似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行为,不过对方是姜蔻书似乎也情理之中,毕竟谁不知道荟林中学的姜蔻书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姜蔻书当然可以自己中午带饭盒来或者去食堂去校门口吃晚餐,但李慧的手艺很好,也知道她爱吃什么,由她下午给自己送来可以吃到最鲜热的,她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而改变。姜蔻书把他们的闲言碎语归结于嫉妒,而她非常习惯别人的嫉妒。
有着共同喜好或行为的人总是很容易建立起友谊,最开始自带晚餐的同学还是独自在自己位子上吃,从其中一个人客气的一句“你也带饭啊,好巧”开始拉近两人的距离,再有几句“你妈妈做的什么,好香”“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便建立起深厚的饭搭子情谊,一到用餐时间,两人就默契地坐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晚餐。但这样的饭搭子情谊不存在在姜蔻书这里,自带晚餐了一年多的时间,她还是一个人吃饭。她也不会特意感到孤独,她总是能很通透地明白人这一生里,大多数时间都只有自己的道理。
晚课前有半个小时的自习时间,每周三是约定成俗的班会时间,不过在高中这个分秒必争的年级,一学期下来基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班会活动。班主任刘民江在讲台上坐镇,拿着本物理题册在研究,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或写作业或小声讨论习题。
教室后面的黑板除开有主题黑板报的活动外,都被利用来记录当天各科的作业。姜蔻书回头,把今天需要完成作业的习题册和作业本拿出来,有答案的直接抄答案,没有答案的凭感觉做。她是一个被特殊对待的学生,也是一个被放弃的学生,学校老师不会苛求她,但不代表她可以过分嚣张地无视校规校纪和隐性规则,该履行的义务她还是要履行的。
作业写差不多了姜蔻书又开始发呆,因为后面的黑板记录着当天作业,偶尔会有同学往后探头,无意间就会看到这名全校出名的冷美人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相比起差班有些爱惹事的学习混子,姜蔻书虽然不听课不学习,却从没做耽误打扰大家的事,所以大家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偏激的成见,姜蔻书不爱跟他们打交道,他们也不对她热心就是。姜蔻书和班上的这群优等生心照不宣地给彼此划分好一道互不打扰的分界线。
发完一轮呆,她眨了下眼睛,瞅到墙上的挂钟快到七点半,决定停止第二轮发呆,准备下课去上个厕所后把没发完的呆放到正课继续。
旁边大组第三排有人回头看黑板,姜蔻书本能望过去,却和那人直直对上视线。
那人有一双很干净温融的眼睛,像是春天的湖水,澄澈清润。他和姜蔻书对上视线后又氲了点笑意,像是湖水泛起涟漪,荡漾着细碎的光。
姜蔻书和他对视了两秒半,收回视线,将自己文具盒里套着各种漂亮壳子的签字笔拿出来欣赏。
晚上只有两节正课,上课的老师很少会讲新课,通常都是讲前一天作业的错题或者出典型题给同学们做。姜蔻书将自己几乎满江红的化学作业摊放在桌面,老师讲一道答案她改一道,至于老师讲的做题思路、涉及的知识点,不懂就不懂了。
晚上九点至九点四十五是晚自习,高一没有,高二实行自愿原则,高三强制要求。作为全校学习榜样的理科实验班,百分之九十五的学生都会留下来上完晚自习再走。但对于姜蔻书来说,学校一切自愿的活动她都不自愿,所以九点下课铃声一响,她就收拾好书包提着饭盒离开了教室。
同样不自愿的还有陈斯凡,他一手拎着书包往肩上一搭,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熟络地朝着姜蔻书说了声:“明儿见啊,书姐。”
姜蔻书平直地看着他,没有应声。陈斯凡也没有想要她的回应,说了道别的话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楼道。
回家后姜蔻书吃了陈慧给她煮的甜羹,洗过澡就拿着平板躺在卧室的懒人沙发上,找到下午美术老师给他们放的电影继续看。
不知道为什么,美术课上看这部电影时觉得很吸引人,下课后还意犹未尽的,决心回来一定要看完,可现在继续看这部电影后又觉得索然无味了。
可能人就是对既得的东西没法上心吧。
-
因为知道今天爸爸要回来,姜蔻书觉得这个周五过得格外快,一直冷若冰霜的脸看起来也有了点温度。陈斯凡问她:“书姐,有什么好事啊,今天心情看起来是小雪转多云。”
姜蔻书听得懂他话里的调侃,也不生气,但也不想搭理,平淡地回了声“没什么”。
陈斯凡自讨没趣,耸了耸肩,“哦”一声回自己位置了。
中午姜蔻书给姜庭打过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姜庭说晚上十点半的飞机落地,可能还要去一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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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姜蔻书不要等他,早早睡觉。姜蔻书说自己等他到十二点,如果十二点之前他到不了家,自己就先睡觉了。
晚上一坐上车,姜蔻书就双手扒拉着驾驶位,兴奋地问季权:“季叔,爸爸有联系你去接他吗,是不是把我送到家你就要准备去机场了?”
季权边开车边回答她:“先生还没联系我呢,可能今天不回来了?”
“不可能啊,爸爸中午说了会回来的。也许是飞机延误了或有别人去接他吧。”
毕竟爸爸中午说他下飞机后还要去一趟公司,也许他让别人去接他了。姜蔻书猜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给姜庭打个电话。
“我给爸爸打一个电话。”她说,拿出手机拨通中午才通话过的电话号码。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姜蔻书心安了些,心想姜庭可能在飞机上。为了落实这种心安,她又拨了一遍,十几秒后那边接通了。
姜蔻书迟钝半秒,开口问:“爸爸,你还没上飞机吗?”
姜庭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来:“抱歉啊笺笺,深市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爸爸今天不能回来了。”
姜蔻书“哦”了一声,语气难掩失落。
这样的理由她这十来年听过太多遍了,多到都要变成一种谎言,还是最敷衍的那一种谎言。即便姜蔻书知道姜庭是真的忙,却也控制不住失望。
姜家的生意在这几年越做越大,姜庭出差也变得频繁起来,这次出差去了快两个月,一次都没有回家过。林青筠一年在家的时间汇总也不超过三个月,从初中开始,偌大的别墅几乎只有姜蔻书一个主人,明明有有疼爱她的父母,她却像一个孤儿一样每天祈祷着有人陪伴她。
“我们笺笺生气了?”姜庭问。
“没有。”姜蔻书语气闷闷的。
姜庭听出女儿的不开心,用往常的温柔语气哄道:“是爸爸不好,言而无信,让我们家小公主失望了。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早点回家陪你,好不好?”
姜蔻书咬了咬唇,虽然很想像其他家庭的孩子那样撒撒气闹一闹,但最终还是忍下了,把在林青筠面前表现出的乖巧懂事也表现给姜庭,体贴说:“没关系的,我知道爸爸工作很忙,你不用担心我,慧姨和季叔把我照顾得很好。等你把深市那边的工作都处理好了再回来吧,反正我都在家等你呀。”
“哎,爸爸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才会有个这么善良体贴的小公主当我女儿。”姜庭声音带了笑,很是欣慰:“有你这番话,爸爸工作更有动力了,我一定尽快忙完这边的工作,回来陪我家小公主。”
“好,爸爸你要注意休息,别累坏身体了。”
“嗯,乖宝贝,爸爸爱你。”
“我也爱你,爸爸。”
姜蔻书挂了电话,听了全程的季权开口夸道:“有小姐这么体贴懂事的孩子,姜总和姜太太一定会感到很欣慰和幸福,也能安心去忙工作。虽然这次两人出差的时间都有些久,但他们这么疼爱你,一定会尽快赶回来陪伴你的。”
姜蔻书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却又看不出多少开心情绪,她说:“我只是知道爸爸妈妈真的很忙。”顿了下,声音不易见的缥缈了些:“也很爱我。”
“当然,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姜总和姜太太对小姐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姜蔻书隔了片刻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4. 第 4 章
姜蔻书洗完澡出来,准备看会儿小说就睡觉。拿过手机看到一个头像是她的一张照片的人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秦维柯】:宝宝,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玩
【秦维柯】:我们都八天没见过面了
【秦维柯】:我好想你
【秦维柯】:你都不想我吗
【秦维柯】:[小狗可怜jpg.]
姜蔻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一长串信息,没有要理会的意思。聊天框一页页翻下来,也基本上是白色的气泡框,绿色的寥寥无几。
发消息的人初中和她念同一所学校,也是个家里有钱去学校混日子的公子哥。对方从初中追她到高中,拒绝的话对他来说只是暂停键,每次表白被姜蔻书拒绝后他就立马和别人陷入恋情,但很快分手,接着继续对姜蔻书死缠烂打,姜蔻书再拒绝,他再火速和别人恋爱、分手、追姜蔻书……就这么循环往复到了一个半月前。
那天姜蔻书和邱京京两人去轻吧听了会儿歌出来,被几个在门口抽烟的小流氓缠上,是秦维柯出手帮了她们,秦维柯因此手被划破了个小口子。虽然他说不用放在心上,但姜蔻书不想欠他一丁点的人情,可同样家境优渥的人什么都不缺,姜蔻书找不到能还这份人情的方法。最后秦维柯提出让姜蔻书跟他交往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姜蔻书还是不能喜欢上他,那他以后就再也不打扰她了。
姜蔻书答应了下来,一是为了还人情,二是为了一劳永逸。
姜蔻书一答应,秦维柯就自作主张地把她手机里关于他的备注全部改成“男朋友”,姜蔻书对此很反感,当即改了回来还警告了他,秦维柯怕她要分手,立马好声好气地道歉。姜蔻书没有要以此就反悔,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
秦维柯每天都要给她发很多信息,叫各种亲密的称呼,说尽甜言蜜语,姜蔻书看着没什么感觉,通常都是寥寥几个字敷衍过去。他也是真的很缠人,刚开始每天都要来学校接她放学,姜蔻书严肃警告后他才消停。除了发信息,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给姜蔻书打电话,十次里姜蔻书只有一两次会接。大概是姜蔻书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冷淡,他风风火火了大半个月后,慢慢减少了叨扰姜蔻书的频率。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是牵手两秒半,秦维柯猝不及防牵住她的手,还想十指相扣,姜蔻书反应迟钝了一下,冷着脸甩开了。秦维柯感觉到她的生气,便不敢再有逾距的行为。因为姜蔻书总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秦维柯抱怨过一次,说她太冷淡了,一点都不像是在跟自己谈恋爱,然后又在姜蔻书开口前笑嘻嘻说自己就喜欢她的冷淡,像冰雪女王一样有魅力。
姜蔻书回他:要上课
【秦维柯】:你那课有什么好上的,反正你应该也是毕业就出国,不用参加高考
【秦维柯】:就算翘了学校又不会说你什么
【秦维柯】:自从你去了荟林中学,都好久没有出来跟大家聚了
【秦维柯】: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城区,却像在异地恋一样
【秦维柯】:我想你想得浑身疼,都要生病了
【秦维柯】:[宝儿,我今天去输液了,输的什么液,想你的夜jpg.]
姜蔻书:……
姜蔻书一直都觉得,之前那些跟秦维柯谈恋爱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脸和大方,最后都因为他的油腻而受不了分手。
【秦维柯】:那你周末总不用上课了吧
【秦维柯】:明天周六下午上完课就结束了哈
【秦维柯】:我来接你,我们去约会!
姜蔻书宁愿认认真真做一套数学卷子,也不愿意和他约会。之前被他缠着出去“约会”了一次,包场看电影、去高档餐厅吃饭、去空中花园欣赏夜景,他没有停止过他的装逼耍帅的人设,甚至为了体现自己的“高贵”莫名对服务员颐指气使,姜蔻书很想甩脸一走了之,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
【姜蔻书】:不行,周末要回外公外婆家
【秦维柯】:你上周不是才回去了吗,怎么这周又回去?
【秦维柯】:你不会是故意避着我吧?
姜蔻书心想,既然知道,就该有自知之明,赶紧结束三个月的还债期,两人分道扬镳。
【秦维柯】:宝宝,你这样可不行
【秦维柯】:虽然这三个月算是我的试用期
【秦维柯】:但你这种刻意为难不给转正机会的行为非常不好
【秦维柯】:批评你!
【秦维柯】:宝宝,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你
【秦维柯】:会对你很好很好,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秦维柯】:把你当公主一样疼着宠着
【秦维柯】: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秦维柯】:你也疼疼我,好不好嘛~
姜蔻书皱着眉,有些难以入目地看着他发的信息,不想再跟他多聊,回他一句:我要睡觉了。
【秦维柯】:这么早?
【秦维柯】:不是才十一点么
【秦维柯】:你该不是不想跟我聊了,故意这么说的吧?
【姜蔻书】:明天还要上课
【秦维柯】:好吧
【秦维柯】:宝宝好好休息
【秦维柯】:晚安
【秦维柯】:要梦到我哦~
【秦维柯】:想你,mua~
打发完秦维柯之后姜蔻书也没有兴致看小说了,她打开日历数了数,竟然还有四十六天,为什么她感觉已经不止三个月了。跟秦维柯“谈恋爱”的时间过得这么慢吗?为什么网上都说恋爱的日子是过得很快的?果然网络骗子多。
姜蔻书愁闷地长叹,刷了会儿短视频就沉入梦乡。
-
荟林高中学习抓很严,高二要上五天半的课,高三要上整整六天的课。周六不用跑操,可以晚半个小时去,姜蔻书雷打不动地晚一个小时去学校。
周六姜蔻书去学校虚度了半天光阴,中午放学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过了几分钟才慢吞吞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她习惯在周六走路回家,算是给自己制定的一周运动计划。她平时的运动量少得可怜,出门回家几乎都是乘车,体育课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会打打球散散步,非常放任自己的筋骨肌肉,中考体育只考了31分。邱京京曾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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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学科考试就算了,体育她哪怕多得一分,姜家都可以少给荟林捐一台电脑。
从荟林中学走路到桃溪岛别墅区也就二十几分钟,这会儿学校附近的学生已进很少了,回家吃饭往往是学生最积极的事。姜蔻书不慌不忙地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家,思考着等会儿要在徐记买几个生煎包,两个麻辣两个蟹黄。
拐过两个弯,回头已经望不见学校的影子,旁边是有些年头的建筑,外墙脱落了不少漆块,像是病变的叶子斑驳枯旧。楼与楼挨挨挤挤,留出窄窄的巷道,尽头有一堵残缺的墙,这种常年无光的潮湿地方既没有小本买卖的店面也无法抄近道,只适合流浪猫狗生存,也适合一些恶行发酵。
“你说不是就不是,蒋瑶都看见了,说你鬼鬼祟祟在我的位子那里,手还伸进我抽屉里,我看就是你偷的!”
“我真的没有拿你的手机,我可以发誓。”
“你的发誓值几块钱?我的手机可是苹果新款,刚买没几天。我警告你趁着我还有耐心赶紧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雪,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搜身吧。”
巷道里有三名女生,其中两名背对着街道,一名穿着牛仔背带裤,一名穿着穿着运动款连衣裙。两人并排的身形将她们面前的那个女生挡了大半,姜蔻书只知道她规规矩矩地穿着整套校服,书包是薄荷绿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软绵绵地听着就很好欺负。
两人盛气凌人地把薄荷绿的书包从女生身上抢过来,女生要去抢,但个子和气势都不及两人的她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压抑着哭腔任由两人糟践她的书包。
背带裤女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把书包扔到一旁,质问她到底把自己手机藏在哪里了。连衣裙女生说肯定在她身上,搜她身,两人便去扒拉她衣服。女生边挣扎边说自己真的没有偷她手机,如果她们再这样,就要告诉老师了。两人丝毫不惧,甚至鼓动道:“你去啊,有本事你就去,偷东西还有理了。就算告诉老师也是你这盗窃犯被开除!”
姜蔻书对于这种事情一项是作壁上观,这世界上霸凌践踏的现象太多了,她又不是救世主,哪有那么多善心和精力去拯救那么多弱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生的压着哭腔的声调很像自己舅舅家的小妹妹,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巷道,觑了一眼几人,冷声道:“停手。”
“不关你的事啊,别多管——”背带裤女生烦躁地转过身,本欲把人赶走,在看到姜蔻书面容的一刻愣了下,立马挂上客气的笑,恭恭敬敬喊一声:“书姐。”
听到这个称呼,连衣裙女生也停下自己的暴行,回头看向姜蔻书,和颜悦色地问:“书姐,你怎么在这儿?”
姜蔻书审视了两人几秒,缓慢想起来好像是自己分班前的同学,但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她视线落到她们身后那个垂着脑袋完全看不到面容,只有很轻地啜泣声证明她的存在的女生,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跟班上的同学说事呢。”连衣裙女生移动些位子,刻意挡住后面女生的身影。
姜蔻书在两人假笑的脸上扫了一圈,懒得跟她们虚与,平静地下定论:“你们在对她施暴。”
5. 第 5 章
“施暴”这个词太严重了,两人极力否认。
“没有!书姐,我们真的就只是跟她聊点事,她是我们分班后的同学,我们欺负她做什么。”
“对啊书姐,你误会了,我和林雪对同学一向很友善的。”
她们对着姜蔻书讨好地笑着,配合着把身后的那个女生严严实实地挡住,似乎只要挡住了那名女生,就可以掩盖她们做过的恶事。
“我都看到了,你们这就是对她施暴,难道你们以为非得把人打的头破血流才叫施暴?”姜蔻书不买她们的账,直白地点出她们的罪状,问道:“她做了什么,你们要这么欺辱她?”
两人对视,用眼神交流着信息,似乎在盘算跟姜蔻书托盘理由的利害。
姜蔻书没有兴趣看她们打哑谜,直接警示:“这是校园霸凌,如果你们没有正当理由解释你们的行为,我会告知学校。”
两人脸色一变,立马收回了虚与委蛇的小心思。林雪愤愤控诉道:“她偷了我的手机,我只是想让她把手机还给我,刚开始好好跟她说她不理,我们才上手自己搜的,并没有欺负她。”
“对啊书姐,你别看她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样子,其实可会装了。”张悦附和着给身后的女生安罪行,“她在班上都不怎么跟女生来往,讨好男生倒挺有一套,特别绿茶,小雪的手机肯定就是她偷的!”
姜蔻书也不想主观地通过两人单方面的话来对这件事下定义,但她清楚人在释放恶意事为了减少心虚的心理会夸大地将原罪推给另一方,好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恶行美化成无奈之举。
她扫一眼她们身后的人,问:“你们说她偷了手机,有证据吗?”
“有啊,我大课间还悄悄玩过手机,第四节下课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发现不见了。我们班的蒋瑶说了,我去上厕所期间她去过我位子,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样子,肯定就是把我手机偷走了!”林雪信誓旦旦道。
姜蔻书面无表情睨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明明没有表现出什么戾气,两名女生就是觉得有股严厉的气势逼压过来,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将身后紧紧拽着自己衣领、埋着头脸色发白的女生暴露出来。
姜蔻书对这个女生没什么印象,虽然直觉对方不是心思卑劣的人,但自己的直觉并不能做评判的工具,便直截了当问:“你偷了她手机吗?”
女生怯怯看了眼姜蔻书,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紧抿着唇摇头。
“那你在她位子上做什么?”
女生声音细细碎碎的:“她,她下课走太急,卫生巾从、从抽屉里掉出来了……有几个男生在看,我只是去帮她捡起来……”
“就没跟她们解释么?”
“解释了。”女生说,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眼林雪,藏着很深的委屈和幽怨:“她们不相信。”
姜蔻书将面前的女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偏头平直地注视着林雪。
这种像是审讯的眼神让林雪神色一慌,立马解释说:“书姐,别听她一人之言,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我去上厕所就几分钟,只有她去过我的位子,我手机肯定是她偷的!”
“是不是撒谎你在班上多问几个人不就知道了么。有哪几个男生在观赏你掉出来的卫生巾,去问问他们,是不是这样。”姜蔻书声音沉冷而有力:“多问几个证人了解清楚情况很难吗,你现在不也是仅听一人之言就妄下断论么。书包也搜了,衣服也搜了,裤子口袋也看着也不像是装得有东西,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对她进行搜身,是违法行为。”
两位女生一听姜蔻书的说得这么严肃,脸色都变了,慌乱无措地辩解:“不是,书姐,虽然我们没有在她身上找到我的手机,但也许是她藏在别的地方了呢,或者转移给别人了呢。不是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没偷嘛。”
“对啊书姐,你不知道她这人,可会装可怜骗取别人同情心了,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小白莲样子,其实可有心机可不要脸了!”
“就是,书姐,她——”
“那就报警啊。”姜蔻书平静地打断两人。
林雪因为这两个字吓得神色惶然,磕磕巴巴道:“报、报警,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不是说你的手机是刚买的,也要好几千吧,可以立案了。”姜蔻书对两人说完看向被欺负的女生,又征询她的意见:“你同意报警吗?”
女生咬了咬唇,坚定点了下头。
“偷手机的人”没有意见,“被偷手机的人”倒是慌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动着嘴唇无声地在吐槽什么。
大概是在吐槽自己“多管闲事”吧。
不过,管都管了,还在意你们说什么吗。
“那行,盗窃本就是警察该管的事,这样既能真相大白也能帮你找回手机。如果是她偷的,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自由她承担,如果不是他偷的,你们所犯的诬陷他人、校园霸凌也该付出相应代价。”姜蔻书冷淡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你们谁打电话?”
林雪狠狠一皱眉,看向姜蔻书时又变得和气:“那个,书姐,我手机不是被偷了嘛,也没法打电话啊。”她用胳膊碰了碰张悦,张悦立马配合着说:“对啊,我、我的手机也没电了,就不要报警了吧。”
姜蔻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两人,余光注意着被欺负的女生蹲在一旁将她被糟践了一地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放进自己书包里,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柔和温煦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姜蔻书回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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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灰色卫衣黑色长裤的男生站在巷道口,他个子挺拔,身材瘦而不弱,头发密黑稍短,肤色偏白面容干净,五官偏温和,表情也是平和的,大半的阳光被他挡在身后,逆着光也难掩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清冽暖融的气息。
“我好像听到了了校园霸凌,要帮忙报警吗?”男生的语气也是令人舒服的亲和。
作为荟林中学的名人,林雪和张悦自然对陆程与不陌生。见他拿着手机似要报警,林雪立马开口阻拦:“不、不用了,大学霸,没有什么校园霸凌,你听错了,我们、我们只是跟同学在这里闹着玩而已。”
“就是啊,程大学霸,哪有什么校园霸凌,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不会做这种事的,都是误会。”张悦也紧跟着辩解。
“哦。”陆程与视线落在捡书的女生身上,用疑惑的语气问:“你们同学的书掉了,怎么不帮忙捡一下?”
“我——”林雪支支吾吾的,似有些烦躁。
张悦见陆程与没有收回手机的意思,担心他真的会报警,即便不报警告知到老师那里,她们也免不了麻烦,毕竟陆程与可是全校老师的心头宝,他说什么老师都会相信,而在“偷手机”这件事上,她们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给荀眠枣定罪。
她扯了扯林雪,使了个眼色,边蹲下边说:“没反应过来而已,荀眠枣,我帮你吧。”
林雪看了看陆程与又看了看姜蔻书,咬了咬牙,不高兴地蹲下去假意帮着捡书。
大概是不想要两个人的帮忙,荀眠枣本来一本一本整齐地把书往书包里放,一见两人也帮着捡书,立马胡乱地把剩下的一咕噜塞书包里,拉好拉链将书包抱在胸前,远离两人几步,警觉地看着她们。
林雪背着陆程与和姜蔻书威胁地横了她一眼,起身看着两人笑说:“没事了,哪有什么霸凌不霸凌的,都是同学之间开玩笑而已。”
“对啊,书姐,程大学霸,你们都误会了,女生之间开开玩笑闹着玩而已,是吧眠枣。”张悦朝着荀眠枣喊了一声,示意她配合解释“误会”。
荀眠枣扭过头,不吭声。
姜蔻书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没什么表情。陆程与垂了垂眼睫,意味不明地看向林雪,好心建议:“不是手机被偷了么,还是告知一下老师吧,说不定能帮你找回来。”
林雪表情微变,一脸难色。
荟林中学虽然对手机管控不是特别严格,但也明令要求上课时间必须关机,一旦发现就会被没收,要么毕业再去拿,要么让家长去拿。她今天偷偷在上课时间玩过,下课也明目张胆地跟人打电话,要是被查出来,她的手机就真没了。
“怎么了,需要我帮你们告诉老师吗?”陆程与微笑着问,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仿佛都是在乐于助人。
6. 第 6 章
张悦恐慌地看看陆程与又看看姜蔻书,最后看向表情难看的林雪,凑近她低声说:“要不我们还是自己先好好找一找吧。”
林雪咬着唇,满脸的不甘心。可说到底是她俩有错在先,蒋瑶的话确实是她们的一个借口,本来想着从荀眠枣身上找不到手机也能欺负她一顿出出气,谁让她总一副柔柔弱弱人人可欺的软脾气,偏偏班上的男生都吃这一套,夸她性格好、温柔可爱,还拿自己跟她作比较,她最讨厌这种装柔弱来钓男生好感的小白莲了,贱得要死,老早就想找机会治一治她,好不容易来了机会偏偏运气又不好,竟然相继被姜蔻书和陆程与撞见了,这两人都是她惹不起的,随便一个人捅到老师那儿去,她俩都讨不了好。
“不用了,反正也是旧手机,丢了就丢了吧,偷了我手机的人一辈子霉运缠身!”林雪高抬下巴,最后一句话充满了阴阳怪气。
“是啊,反正小雪也准备买新手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不用告诉老师了。”张悦干涩地笑着。
姜蔻书没给两人留台阶下,直白点出:“你刚不说刚买的新手机么?”
林雪一顿,愤愤地睨了一眼姜蔻书,盯着地面咬牙道:“我记错了。”
张悦看着姜蔻书冷漠的表情,有些不安,担心姜蔻书是不是打定主意要给荀眠枣出头,就算不告到老师那里,就姜蔻书校外那些混混一样的朋友,随便叫那么两三个来警告她们一次,就够她们腿软。虽然她们有些颐指气使,但顶多是耍耍嘴皮子、推推搡搡的小玩笑,姜蔻书校外那些朋友听说都是混迹那种酒吧会带管制刀具的真正小混混,她之前看到过她一个朋友来校门口找她,染着一头黄毛穿着皮衣破洞裤,一看就不是好人。
“嗯,对,小雪她记错了,她虽然刚买了个新手机,但这次带到学校的是旧手机,她一时记忆错乱了。”张悦干巴巴地打着马虎眼,也没注意自己说的话也前后矛盾。她眼珠子乱瞄着,计划走为上策。一把抓住林雪的手腕,一边觑着姜蔻书和陆程与,一边往外挪动:“那什么,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拜拜啊书姐,拜拜程大学霸。”
两人贼贼窃窃往外走,还没越过陆程与,姜蔻书冷淡的声音拦下了她们。
“等下。”
两人停下来,紧张地看向姜蔻书。
“你们是不是该给她道个歉。”姜蔻书平淡的眼神朝抱着书包一直默不作声的荀眠枣那儿落了一眼。
林雪皱眉,尖锐道:“凭什么?”
“你们冤枉了她,还对她施暴,不应该道歉么?”
姜蔻书声音很平静,表情也是淡淡的,可这样的声音配上那张漂亮得有些攻击性的脸,就是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谁欺负她了,荀眠枣,我们有欺负你么?”林雪恶狠狠地瞪着荀眠枣,用眼神威胁她。
荀眠枣站在姜蔻书斜后方,姜蔻书没有看她,而是一直注视着林雪两人,目光平静得仿佛在看什么没有意义的事物。
荀眠枣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盯着书包上一处脏污,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有。”
似是没料到她会承认,林雪和张悦都惊讶地睁大了眼。林雪指着她大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说你是绿茶你还真把自己泡了?装给谁看呢,你信不信——”
张悦及时拽了把林雪,没让她说出威胁的话。
林雪啐了声,趾高气扬地瞪着荀眠枣。
“看这样子是真的存在霸凌情况了。”陆程与适时出声,不紧不慢地说:“虽然是在校外发生的,但你们都是荟林的学生,还是同班同学,这种行为依然可以定性为校园霸凌。我记得学校对这种情况惩罚挺严的,最严重的会直接退学处理。嗯……”陆程与沉吟片刻,看向荀眠枣,边拿手机边说:“她看起来好像还伤得不轻,还是得告诉老师一声。”
张悦见陆程与要播号码,立马惊惶地制止他:“别别,程大学霸,别说,别说!”她扯了扯林雪,忧虑地劝道:“算了小雪,道个歉而已,又吃不了什么亏。这事儿要是传到老师那里,万一真被退学,我爸得揍死我。”
林雪撇着嘴,眉头拧很紧,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浓厚的愤恨里也藏着细微的担忧。
张悦又扯了扯她,“小雪,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道歉吧。”
林雪狠狠一闭眼,在张悦的拖拽下不情不愿走到荀眠枣面前。她眼神凶恶,双手环胸,仍有些盛气凌人。
张悦率先做出行动:“抱歉啊荀眠枣,刚刚是我们误会你了,不小心弄掉了你的书包,你别放心上。”
张悦道完歉,用胳膊碰了碰林雪。林雪瞅着闷不吭声的荀眠枣,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冲:“对不起。”
荀眠枣比两人矮一些,又微微躬着背,上勾着眼珠看着她们,嘴抿得死死的。
张悦看得出她不打算说出原谅的台词。这人虽然总是温声细语软绵好欺的样子,其实也有自己的倔脾气,否则她们在班上就治过她好几回了,也不用利用这个借口在校外整她。她和林雪一样,既不想真心实意地跟荀眠枣道歉,也不想耗在这儿让陆程与告到老师那里去,盘算着敷衍敷衍走为上策。
“都是误会啊,我们也道过歉了,眠枣,你不会放在心上是吧?周一请你喝奶茶,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啊。放学也挺久了,我们得回家了,就这样啊,拜拜,拜拜。”
张悦打哈哈完就拽着表情不善的林雪飞奔出巷道,仿佛跑慢了一步就就会被抓去教导处似的。
姜蔻书淡淡瞥了眼两人的背影,拿出手机看信息。
陆程与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慢慢走进来,在角落捡起一支胡萝卜造型的签字笔,走到荀眠枣面前,递给她,“是你的吗?”
荀眠枣点了下头,接过自己的笔放进书包,对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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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说了声“谢谢”,又面朝姜蔻书,鞠了个躬,“谢谢。谢谢你们今天帮我。”
陆程与笑了笑,说“不客气”,问道:“这儿离锦城小区没多远了,一起走?”
荀眠枣抿了抿唇,说“好”。
陆程与颔首,这才把目光放到姜蔻书身上,温声问:“我们应该也顺路,要一起走吗?”
手机先前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姜蔻书心思在林雪两人身上,便没有及时拿出来看。消息是舅舅发来的,问她要不要去云栖兰园,说外公外婆很想她,去的话他派司机来接自己。她正专心回舅舅信息,一时没察觉陆程与是在跟自己说话,回完信息抬头和他对视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啊,嗯,你刚刚说什么?”
姜蔻书的眼睫密而长,鸦羽一般,往上看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泡在冷潭的黑珍珠,下目线勾着一缕又纯又魅的弧度,特别能恍惚人。
陆程与把目光偏了几分,落到她圆润的鼻尖,说:“我们应该是同一个方向,要一起走吗?”
姜蔻书淡淡拒绝:“不用了,我不回家,准备打车了。”
陆程与短暂垂了下眼帘,没表现出什么情绪,说“好”。
他们一起出了小巷,三月的日光很温柔,洒在高挑纤瘦的少女身上,像是加了一层梦境般的柔光,连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朦朦胧胧,清韧的背影便显得格外耀眼。
陆程与看着姜蔻书上了出租车,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才和荀眠枣并排着继续往远离学校的方向走。两人之间隔着礼貌的社交距离,荀眠枣一直低着头,淡色的唇闭得紧紧的。
两人走了小半分钟,他兀地开口说:“抱歉,我不是刻意偷听你们说话。”
“啊?哦。没、没关系。”荀眠枣迟钝回应。
“她们的行为已经构成校园暴力事实,你如果要告知老师需要证人,我可以给你作证。”陆程与又说。
荀眠枣惊异地瞠了瞠眼,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圆框眼镜,慢吞吞道:“啊。嗯。好、好的。”顿了几秒,又跟陆程与行了个礼,诚挚说:“谢谢你今天帮我。”
陆程与礼节性一笑:“不用客气。”
车流从旁侧的马路呼啸而过,带起微小的尘屑飞扬,行道树偶尔沙沙作响,两个半生不熟的人时不时地制造沉默来衬托街道的喧杂。
少倾,荀眠枣像是想起什么,打探的目光在附近扫了一圈,算不上熟络地一问:“你今天没有跟范北阳一起吗?”
陆程与情绪无波,平淡地道:“我周六一般不跟他一起回家。”
荀眠枣“哦”了一声,没深问太多,只是踟蹰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程与推测出她想说的话,主动提道:“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北阳的。”
荀眠枣表情有所放松:“嗯,谢谢。”
两人之后没再对话,到了目的地后分别回了自己的住宅小区。
7. 第 7 章
姜蔻书打车直接去了近郊的云栖兰园墅区,外公外婆住的地方。
路上外婆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说等她一起吃午饭。外婆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四十三了,姜蔻书要到云栖兰园至少还有半个小时,便让他们先吃,不要等自己。老太太固执,非要等她一起吃,说等这一时片刻又饿不死人,吃饭当然要一家人一起才热闹,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孤零零地一个人吃饭。姜蔻书拗不过她,只好说要感觉到饿一定要吃点东西垫着,决不能都饿着肚子等她。
舅舅林重槐提前跟门卫打了招呼,出租车径直把姜蔻书送到了32号别墅宅。开门的是管家张伯,他带着姜蔻书边往里面走,边笑眯眯说:“老爷和老夫人都等着呢,他们一个多月没见过你了,想你想得紧。”
姜蔻书脚上步子加快,说:“我也很想外公外婆的。”
“那书小姐你周末有空就可以多过来,跟老爷老太太说说话。少爷在国外读书常年见不到,呦呦小姐又年纪太小了,老爷老夫人经常念叨着你,嘴上说你学习辛苦不要麻烦你来回奔波,实际上很希望你来陪他们的。老人嘛,总是希望孩子多待在身旁的。”
姜蔻书点头,说“我知道”。
她爸妈是从她小学六年级开始频繁出差的,初中念的私立中学离舅舅这边的别墅更近,也没有晚课,所以她经常来这边住。高中去了荟林中学之后,平时有晚课不方便过来,周末要么和以前的朋友聚会,要么懒得出门,来陪外公外婆的时间便少了很多,但每次她过来外公外婆都显得很高兴,又是吩咐阿姨做她喜欢吃的,又是给她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要给她转一大笔零花钱,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安排上。这么一想来,姜蔻书觉得自己有时候确实挺不孝的。
姜蔻书一进屋,外婆就立马走过来,牵着姜蔻书的手就宝贝地往餐厅走,“我们家宝贝笺笺来了,小陈刚好把菜热好了,饿了吧,快快,我们先吃饭。”
姜蔻书挽着外婆的手,心疼地说:“外婆,你们干嘛非要等我啊,你们就先吃嘛,我到了自己再吃也可以的。”
“我们都还不饿,早饭吃晚了点,这会儿等你回来吃午饭刚刚好。”
餐厅里姜外公和舅妈赵存月已经在餐桌就位,外公看到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说:“我的乖乖外孙女,来,坐外公旁边。”
“外公,舅妈。”姜蔻书先是跟两人打了招呼,然后扶着外婆在餐椅上坐下,自己坐在外公外婆中间。
赵存月见她们坐好,温柔地笑了,说:“笺笺饿了吧,快吃吧,知道你要来,特地让陈姐做了你喜欢的蟹黄玉米和薄荷排骨。”
“好,谢谢舅妈。”姜蔻书拿起筷子,扫了一圈,问:“舅舅和呦呦呢?”
“你舅舅接了个电话去公司了,呦呦那丫头在卧室不知道捣鼓啥呢。”赵存月解释完对着旁边的陈江云吩咐道:“陈姐,你再去叫她一声,再不下来跟她说今天晚饭也不准吃了。”
姜蔻书看到陈江云上楼去喊表妹,关心问:“那舅舅吃午饭了吗?”
“他这么大人了,你不用担心他,饿了自己会吃的。笺笺你快吃,等会儿菜凉了。”赵存月一边示意姜蔻书吃饭,一边数落自家女儿:“也不用等呦呦,这孩子从起床开始嘴巴就没停过,她巴不得不吃饭就只吃零食。”
“就是,笺笺你快吃,别饿着了。”外婆给姜蔻书夹了个薄荷排骨。
“谢谢外婆,外婆你也吃,还有外公。”
姜蔻书分别给外公和外婆夹了排骨,四人其乐融融地用午餐。
林惟楚是在陈江云上楼后十分钟才蹦蹦跳跳下楼,开朗对着姜蔻书喊了声“姐姐好”就一屁股坐在餐椅上,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赵存月横她一眼,说道:“你还知道吃饭啊,我以为你要修仙不吃了呢。”
“刚刚不饿,这会儿饿了嘛。”林惟楚边吃边回答。
“呦呦,你慢点,别噎着了。”姜外婆忧心地看着巴不得端着盘子往嘴里倒的人。
“奶奶跟你说话呢。”赵存月用筷子打了下要去夹菜的林惟楚,训道:“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能不能跟你姐姐好好学学,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呦呦,爷爷跟你说过了,吃饭要细吞慢咽,吃太急对胃不好。”姜外公也出声教导小女孩。
林惟楚眼珠子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大大咧咧说:“放心爷爷奶奶,我喉咙粗,噎不着我。”
赵存月皱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要真噎出毛病了,你哭都来不及。”
“嗯嗯嗯。”林惟楚敷衍地猛点头,三下五除二放下筷子,起身打招呼:“爷爷奶奶妈妈姐姐,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说完就噔噔噔跑上了楼。
“你这孩子!”赵存月瞪着林惟楚消失的地方,一口气掐在喉咙吞吐不是,无奈叹气:“算了,不管她,笺笺你慢慢吃。”
姜蔻书“哦”了一声,继续吃饭。过了会儿,好奇问:“呦呦这是在忙什么吗?”
“忙什么,忙追星啊。”赵存月没好气说。
“追星?”姜蔻书虽然对这个词不陌生,毕竟身边有一个追星大粉,但没想到自己才九岁的妹妹竟然也加入了追星大军。
“对啊,一个什么什么boy,四五个人,十三四岁的小男孩,都在变声期唱歌那么难听,跳舞也是一塌糊涂,我都不知道你妹妹喜欢他们个什么劲。”赵存月一提起这件事就头疼得不行,“你不知道她那屋,满墙的海报哦,什么照片哦,唉哟我看着就烦。”
“呦呦还小,喜欢什么明星演员的,很正常。”姜外婆溺爱地说。
“妈,你不能惯着她,她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欢我当然不会管,可她这种追星把学习都落下了,她上次数学考试才考了76分,她以前哪考过这么低的分数啊,老师都说她现在上课都不专心了。”赵存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且追星会养成奢靡的坏习惯,你别看她房间里那些东西好像不值什么钱,就这么一张照片,都要七十几,还有她那些小娃娃,都是一百多两百。”
“一张照片都要几十块?”姜外公意外得脸上的褶皱都撑开了不少,喃喃道:“难怪呦呦最近老找我要钱。”
“原来是爸你给她的钱!”终于破案的赵存月一脸恍然,晃着头说:“我就说她哪儿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之前问你你还不承认,原来您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
“哎呀,也没给过几次,而且都是小钱,小钱。”姜外公心虚地低下头,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手忙脚乱地扒饭吃。
默默看戏的姜蔻书偷偷看了眼外婆,从她躲避舅妈的视线里也了然,外婆私下多半也给了表妹额外的零花钱。
“我真是——算了,爸你以后不准再私自给她钱了,她还这么小就这么惯着,等她到叛逆期更要无法无天了!”赵存月念叨完姜外公,继续叮嘱姜外婆:“还有妈你也是,不许再偷偷给呦呦买东西,她才三年级成绩就差成这样,以后指不定连高中都考不上,还得花一笔钱送她上高中”
姜蔻书一顿,莫名有种中枪的感觉。她小学还是考过满分的,但初中学习确实一般,虽然能考上高中,但也只能考个普通水平的高中,事实上她也是花了一大笔钱才进的荟林中学。
“笺笺。”叮嘱完两位老人,赵存月又给姜蔻书下任务:“等会儿你好好教育教育你妹妹,让她别一门心思放在玩乐上,告诉她学习的重要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奖励骗骗她,这个家里她就最相信你。”
姜蔻书疑惑地问:“怎么个骗法?”
赵存月给了她个眼神:“比如说考了满分带她去听那个什么团的演唱会,或者说你认识里面的人,如果她好好学习,可以给她带签名照什么的。”
姜蔻书惊愕:“啊?”
“哎呀,她一小孩,也不懂,好骗。”赵存月说,“我说她她也不听,断她零花钱家里三个叛徒!”
姜蔻书看到外公外婆心虚地目光闪躲,想来另一个“叛徒”大概就是舅舅了。
赵存月继续说:“我也仔细想了想,她才九岁,你跟她讲大道理她理解不了,不如投其所好,引导她走上正途。她连她哥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你去好好说说,我也不是完全不让她追星,但希望她有节制,不要因为追星而荒废学业。”
姜蔻书沉吟片刻,“好吧,我试试。”
姜蔻书刚靠近林惟楚的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快的歌曲,听得出唱歌的人声音很稚嫩。
她敲了敲门,林惟楚的询问声隔着门板透出来:“谁呀?”
“呦呦,是姐姐。”姜蔻书应道。
几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象牙色木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中间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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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的主人左看右看,确认安全后才把门敞开一个可通过的缝隙。
“姐姐快进来。”
林惟楚急急忙忙把姜蔻书拉进门,快速关上,落锁,一气呵成,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像是搞间谍工作一样。”姜蔻书好笑地说。
“因为不能让我妈妈进来,不然她会偷我东西的。”林惟楚气呼呼说,“她上次进我屋,偷偷拿走了我几张限量小卡,要我考到九十五以上才能还给我,气死我了!”
姜蔻书笑笑,转身刚看了一眼林惟楚的房间,就被震惊得一愣——满墙的少男海报,还有那种等身高比例的超大幅人物海报,一张张稚嫩的脸让姜蔻书感觉像是闯进了童模拍摄现场。书桌上满满当当的相框和摆件,床上也堆满了周边玩偶,大的小的排排坐。
姜蔻书瞄到海报上的名字,念道:“shinyboys?”
“姐姐你也知道他们?”林惟楚惊喜地问。
姜蔻书点头:“略有耳闻。”
邱京京也是shinyboys的铁杆粉丝,这一年来邱京京没少在各社交媒体上表现出一个合格粉丝应该尽的义务。姜寇书不理解,她怎么会喜欢比自己小三四岁还是小屁孩的人,邱京京说这叫养成系,粉丝的属性很多的,她属于妈粉,把他们当赛博儿子一样喜爱着。
“是吗,姐姐你最喜欢谁。”遇到同担的林惟楚兴奋地眼睛都亮起来,拉着姜蔻书到她书桌旁,要给她展示自己的“宝藏”。
姜蔻书说“都挺不错的”,瞅着林惟楚兴致勃勃地拿出厚厚一叠卡册要给她炫耀,问:“那你最喜欢谁?”
“我最喜欢蓝澄一,门面担当,可帅了。”林惟楚翻开她的卡册,指着第一页几张小卡里的人:“就是他,是不是很帅?”
姜蔻书看着小卡上做wink的男生,客观来说是挺可爱的,就是年纪太小了,她无法评判帅不帅,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被比他们更小的孩子追捧,有点罪恶和诡异感。
“嗯,帅的。”姜蔻书迎合着她小表妹的期待认可道。
“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家就姐姐你最有眼光了,是跟我一伙的,妈妈和哥哥他们什么都不懂。”林惟楚贴着姜蔻书,高高兴兴地说:“我还是最喜欢姐姐了。”
姜蔻书温柔地摸了摸小表妹的脑袋。
林惟楚认认真真给姜蔻书科普了shinyboys的成员、作品、周边等等,姜蔻书都耐心地听着,偶尔还要惊喜地附和一番,给小表妹哄得手舞足蹈。
林惟楚讲累了,摊在椅子上边看卡册边休息,姜蔻书见时机成熟,开口提道:“呦呦,你想去看他们的演唱会吗?”
“想啊,可是爸爸妈妈不允许。”林惟楚郁闷地说。
姜蔻书凑近她,抛出诱饵:“要不,跟姐姐做个交易吧,你要是达成姐姐的要求,姐姐带你去听他们的演唱会。”
林惟楚眼睛亮起来,兴奋问:“真的吗?”
“真的呀,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惟楚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哇,什么要求?”
“从现在开始,每次考试分数不能低于八十五分,期末考试必须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林惟楚听完,脸立刻皱成包子,恹恹地说:“啊,这也太难了吧!”
“不难啊,姐姐记得你平时考试都是九十以上呢。”姜蔻书一本正经说,“你要知道,姐姐以前想要什么东西,你姑姑姑父都是要求我两科都考一百分才同意呢。”
“真的吗?姑姑姑父这么严格吗?”林惟楚惊奇地睁大眼。
“是啊。所以姐姐给你的要求已经算很宽松了吧?”
“emmm……”林惟楚为难地抿着唇发出哼声,扭着小眉毛憋着小嘴巴,商量道:“能不能再降低点要求啊,我觉得期末两科都考九十五太难了啦!”
姜蔻书捏着下巴状似思考,在小表妹水汪汪的期盼眼神下答应下来:“好吧,那就期末两科都九十以上,不可以再少了哦!”
“好耶!就知道我姐姐最好了。”
林惟楚扑进她怀里,在她脸上大大亲了一口。
想要一个人答应你的要求,就先提出一个极大且可能被拒绝的要求,再提出较小的真实目标,这样对方就会更容易答应,这叫拆屋效应。姜蔻书狠狠掌握这个知识点,并顺利完成任务!
8. 第 8 章
晚上姜蔻书被林惟楚撒娇缠着和她一起睡,又听了一晚上shinyboys的光辉事迹。第二天吃过晚饭,林家的司机李叔送她回了桃溪岛。
周一没有跑操,取而代之的是升旗仪式,姜蔻书掐着早读结束的时间到了教室,将自己尽力对待的作业拿出来放到老地方后随着人潮独自下楼去操场。她身高在班上女生中算比较拔尖的,惯常地站在女生队列的最后一位。因为班上男生偏多,为了队伍的整齐,有五个男生接着她往后面排队,排在她后面的就是陈斯凡。
演讲台上校长正在打鸡血,姜蔻书忽然感觉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扭头过去看戳他的人。
陈斯凡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问:“书姐,你之前在泰伦斯特认识一个叫李敏知的女生么?”
姜蔻书微有警觉地看着他:“认识,怎么了?”
李敏知是他们七人小分队里的,不仅认识,还很熟。
陈斯凡眼神亮起来,嘿嘿一笑:“你有她联系方式么?”
姜蔻书没有回答,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陈斯凡读出她眼里的信息,扭扭捏捏了会儿,还是托盘道:“我想追她,你要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可以帮我搭个桥么?”说完朝姜蔻书眨了眨眼。
“……”姜蔻书无情打击:“她有男朋友。”
虽然最近在考虑分手。
“啊。”陈斯凡失望一声,不开心地咕哝:“怎么你们都这么早恋啊。”
姜蔻书无语地扭回头。
周一第二节是物理课,班主任刘民江上完课后说马上要开展中学生物理竞赛了,要报名的下课去他办公室拿报名表。
刘民江走后,陈之帆探着上半身问坐在他前桌的陆程与:“程与,这次你要报名吗?”
“要啊。”陆程与边写笔记边分心回答他。
陈之帆坐回凳上,双手向后抱着头说:“你要参加那我就不报名了,不想受虐。”
同桌的梁知锦吐槽他:“真怂。”
“你懂什么,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及时止损。他参加了还有我们什么事。”陈之帆辩解说,指了指还在埋头苦干的人,感叹道:“你看看,脑子已经厉害得可以过目不忘了,笔记还写得比谁都认真,咱们比得过么。”
梁知锦瞅了一眼路程与的背影,也佩服他在学习上的认真严谨。她看过他的笔记,细致得以他的水平来说根本就是幼儿教学,真所谓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更努力,有些人就是一辈子都追不上的。但不妨碍她给陈之帆一个嫌弃的眼神。
“怎么,你要报名?”陈之帆斜眼看她。
“当然,我可不像你这么怂,有一个竞争对手就放弃。竞赛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能拿奖。”
“行行行,你厉害。”陈之帆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精神不与她争辩,朝着另一个身影问:“北哥,你要报名吗?”
范北阳揉着眉心,说:“去吧,我还没参加过竞赛,去体验一把。”
陈之帆沉默着沉思了会儿,下定决心般站起来,说道:“行吧,那我也参加,就当陪大家了。干嘛,我都说要参加了怎么还这么看我。”陈之帆拧着眉头俯视表情怪异的梁知锦。
梁知锦微笑:“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不体会!”陈之帆拒绝了她的信号,朝着班上吼一声:“还有那些人要参加物理竞赛的,我去老刘那里一起给你们把报名表拿来。”
“我!帮我拿一份,感谢课代表!”
姜蔻书手掌托腮,手肘抵在桌面,支着脑袋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前面几人的互动。报名的几个人成绩排名都在年级前二十,尤其是陆程与,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就不用说了,物理更是他的强项,大考小考都是一百分以上,满分都考过几次。
这种活动和姜蔻书无关,她也只是无聊看看热闹而已。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的校园生活对她来说实在太乏味了,别人的互动便成了她偶尔调剂这种乏味的转换器。
第三节下课,姜蔻书照常去小卖部买东西,要到小卖部门口时,看到一个面熟的女生抱着一大袋零食站在旁边的灌木丛外,面容紧张,被圆框眼镜挡住的目光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看到姜蔻书,眼神亮了亮,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收着下巴小声磕巴说:“那个,你、你好。”她把一大袋零食递给姜蔻书:“这是给你的,谢谢你前天帮了我。”
姜蔻书觑了一眼一袋子的零食,淡声道:“不用。”
女生因为姜蔻书的拒绝而露出些失落的神色,声音低低闷闷的:“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我,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们前天对我的帮助……”
她比姜蔻书矮一些,绑着马尾,薄薄的齐刘海搭在额头,此刻低垂着脑袋,扇羽一般的睫毛耷拉着,显得特别温顺柔软。
姜蔻书静默了会儿,从零食袋里翻出一盒酸奶,在她眼前展示了下,说:“这个我就收下了,当做你的谢礼。”
对方表情放晴了些,从购物袋里又翻出一包饼干递给她,“这个也收下吧,这个饼干很好吃的,我很喜欢。”
姜蔻书看着那盒饼干,迟疑两秒,收下来。女生又高兴了点,见她似乎还要继续找零食给自己,姜蔻书开口制止:“这两个就够了,多的我就不收了,剩下的你自己带回去吃吧。”
女生张了张唇,遗憾道:“那、那好吧。”
两个不熟悉的人就这么沉默而干涩地面对着面,找不到新的话题聊。
小卖部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人把目光放到她们身上,但都是普通的好奇,很快就撤走了。
姜蔻书掂量着手里的酸奶和饼干,心想着不用再去小卖部里买东西了,她看着稍显局促的人,心血来潮问:“那天的事,你要告诉老师吗?”
女生怔了怔,迷茫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一个回避型的回答,人们在想做某件事却总是有所顾虑时,就会用这个答案来敷衍别人,也敷衍自己。
姜蔻书微垂着视线注视女生,她垂着脑袋,不安地一下一下咬着下唇。
姜蔻书是集万千宠爱长大的,爸妈的独生女,爷爷奶奶也只有她一个孙女,外公外婆家虽然有三个孙辈,但从来不会以为她外姓就冷落她,仍然对她疼爱不已。她有家庭背景做靠山,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自然是无所畏惧。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有托底的资本,所以她也没有资格去管辖别人的抉择。
况且这件事,如果只是临时的一次欺负,告诉老师之后,说不定就会演变成长久的霸凌,那两个女生本就和她一个班级,闹僵了对她后面校园生活的影响也不可估量。有时候,懦弱也是规避风险的有效办法。
姜蔻书本欲跳过这个话题,女生却突然抬头看她,“你觉得,我应该告诉老师吗?”
姜蔻书不了解她们之间的具体情况,也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爱好,疏离道:“这种事你应该自己估量得失,做出你认为对的选择。”
大概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明确的回答,女生眼神暗了暗,抿着嘴唇有些沮丧的表情。姜蔻书莫名感觉不顺心,唇瓣轻动,偏离她作壁上观的性格补充了句:“但如果她们经常这样对你,那你应该告诉老师。”
“欸?哦,嗯,好的。”女生好孩子一样乖乖点点头,因为这句具有看起来轻松了些。
女生圆脸大眼睛,脸颊有肉肉的婴儿肥,客观来说,是很能引起别人保护欲的可爱长相,嗓音也带点咬合模糊的软绵感。姜蔻书心想,自己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外貌和声音而产生了意外的关心,所以才会在那天的巷道多管闲事,也会在现在表现出罕见的亲切。
“今天来学校她们有找你麻烦么?”姜蔻书又问。
女生摇头,说没有。
“她们手机找到了?”
女生又摇头:“不知道。”顿了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但我好像看到林雪有拿着一个手机玩,不知道是不是她丢的那个手机。”
姜蔻书恍然地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那两个人既然能以片面的证据就给这个女生定罪,以后多半也不会跟她和平相处。她并不想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来教育她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向家长和老师求助,她又不是什么可以说教别人的身份,适合两人关系的建议已经跟她讲了,很多观念和决定都是只能当事人自己去完成。
她观察了眼小卖部里的拥挤程度,估摸着也该回教室了,便问:“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回教室了。”
女生反应迟钝地“啊”了一声,似乎是还想跟她多说点什么,姜蔻书耐心地等着,但女生只是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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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摇了摇头,说“没事了”。
姜蔻书注视着女生扥眼镜的动作,微微一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听到女生喊她。
“那个,姜、姜蔻书,请、请等一下。”
姜蔻书停下来,侧身看着跟上来的人,“还有事?”
女生迟疑着垂了下眼睫,在零食袋里翻翻捡捡,挑出一罐可乐和一包薯片,递给姜蔻书:“这个,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交给你们班的陆程与。那天……他也有帮我。”
姜蔻书本能想问“你自己怎么不去给他”,但一看女生这性格就是不善与人交际的,要让她自己去给陆程与,估计能在一班的门口徘徊好几节下课时间。
她把酸奶和饼干放进校服口袋,接过可乐喝薯片,答应下来:“好,我帮你给他。”
女生抿着嘴角弯起来,眼眸里也闪烁着开心的火彩。姜蔻书注意到她右脸颊有一个小酒窝,像旋转的星云。
姜蔻书拿着给陆程与的谢礼往教学楼走,女生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侧后方,两人路上都没有讲话,到四楼的时候女生跟她道了别,她往右边走,女生往左边走,左边的都是文科班,至于女生是哪个班的,姜蔻书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一班,姜蔻书难得走前门进去。陆程与坐在第三组第三排,和他同桌的是生活委员邱颜。姜蔻书走到陆程与旁边的时候,陆程与正在给邱颜讲解某道数学题,本以为她只是路过,便没有多留心,见她停在自己旁边,陆程与才暂停讲解,看向她,语气温和:“有什么事吗?”
姜蔻书把可乐和薯片放到他的桌上,不冷不热说:“这是前天那个女生让我给你的,说是谢礼。”
陆程与拿起可乐看了看,淡笑道:“好,谢谢。”
姜蔻书很浅地点了下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本欲吃瓜的邱颜视线随着姜蔻书移动,见她全程无异地回自己位置拿出一盒酸奶面无表情地喝起来才收回目光,小声对陆程与说:“吓我一跳,我竟然以为她要跟你示好。”
陆程与笑了笑,心不在焉地说了声“不是”,把薯片和可乐放进桌肚。
“又有情况啊,班长。”陈之帆抻着上半身凑到陆程与旁侧,一手搭在他肩上,眼神频频往他桌肚里看,挑眉问:“又是哪个班的妹子跟你表白啊?”
“不是表白,只是前天帮了她一点小忙,这是谢礼。”陆程与平淡地解释说。
“什么忙啊?”陈之帆追问。
“不是你感兴趣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说不定我特感兴趣呢。”陈之帆搓着下巴猜测:“英雄救美吗?这种桥段我百听不厌呢。”
陆程与给了他一个无聊的眼神,懒得理。
“你怎么能比我们女生还八卦。”邱颜嫌弃地看他。
“怎么八卦是你们女生的专利吗?”陈之帆抬着下巴反驳说:“八卦难道不是老少皆宜,男女皆喜吗。请你尊重并允许每个爱吃瓜之人的权利。”
邱颜“切”了一声,没跟他斗嘴,提笔推算刚才陆程与给她讲的题。
陈之帆见邱颜忙自己的事,便继续叨扰陆程与:“不过那个女生是姜蔻书认识的人?不然怎么会让她帮忙拿给你。”
陆程与道:“那天是我和姜蔻书一起帮那个女生的忙。”
陈之帆睁大眼,意外道:“真的假的?她还会帮助人?我以为对任何人事物都漠不关心。”
陈之帆说这句话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地感到惊奇,毕竟在他印象里,姜蔻书比起高高在上的冷傲,更像是超然物外的淡漠,仿佛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她都不会有多余的反应。
陆程与敛下眼睫,静默两秒,看着陈之帆的目光是平静的,语气却模糊不明:“不要轻易靠主观给人下定义,她其实是个很善良心软的人。”
“啊?哈,是吗。不了解,可能吧。”陈之帆的反应显得不那么赞同,拍了拍陆程与的肩膀,嗲着声音:“我们班长哥哥,真的很爱发好人卡。”
说完一屁股落回凳子上,因为施力方向有偏,凳子和地面摩擦了一小截,发出短促的刺啦刺耳的声音。
陆程与微微侧身,看向斜后方那个拿着酸奶喝吸溜漫无目的盯着窗外的女生,不易察觉地溢了点笑,收回了目光。
9. 第 9 章
下午两点半上课,校门口到教学楼约有三四分钟的距离,这个点进校的人尤其多,姜蔻书双手揣在校服衣兜里,自顾自地走着。偶尔会有人跟她打招呼,脸熟但大多叫不上名字,姜蔻书都礼节性地点一下脑袋表示回应。
“姜蔻书。”
很熟悉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力,姜蔻书回头,对上浅笑着的脸。
“下午好。”陆程与说。
“下午好。”姜蔻书神色自如地回应他,思索了下,带上称呼:“班长。”
陆程与嘴角弯了弯,跨了两步跟她并排,征询的语气:“一起走吗?”
虽然和陆程与当了大半年的同学,但姜蔻书跟他并不熟悉,只是知道他当初是以中考第一名考进荟林中学的,不管分科前稳在前三名还是分科后就一直稳坐第一,性格好人缘好,班上的人找他问他都耐心地倾囊相授,外班经常有女生来跟他表白,但他都温和礼貌地拒绝,在学校的讨论度很高。
虽说没什么私交,但毕竟是同学,要走的路线一样,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姜蔻书点了点头,说“好”。
三月末倒春寒,大家都还穿着秋季校服,藏蓝色的运动款衣裤,在两排栽种着茂盛榕树的宽阔长道里向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姜蔻书听到路过的人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大学霸和姜校花吗,他俩怎么走在一起?”
“他们一个班的走在一起,有什么奇怪。”
“可是之前从没见过他们一起的画面啊,我听说姜校花很高冷不怎么跟班上的来往的。”
“偶遇了就一起了吧,陆程与性格这么好,也不好丢下她自己走吧。”
“嗯,有道理。哎,为什么我成绩不再好点,我也想跟陆程与当同学,有这种长得帅又温柔的人当班长监督我,我每天能多做一本五三!”
“你别说,两人站在一起还挺养眼的,帅哥美女。”
“可别了吧,姜蔻书才配不上咱们程大学霸,铜臭气太重了,你知道她背的书包吗,都是一千多块。”
“放屁,我还觉得陆程与配不上我女神呢!”
“你脑抽吧,你女神除了美貌啥都没有,脑袋空空,名副其实的草包美人。”
“哎哟哎哟,这语气酸的我牙齿都要掉了。”
“滚啊!”
姜蔻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自己一番,她铜臭气重?
衣服和裤子都是学校统一的校服,遵守校规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手上的发圈不到三十来块,脚上的板鞋不超四位数,这样看起来铜臭气也很重吗?至于书包,是她爸爸给她买的,对她来说只是适用,至于价格,她根本没在意。学校不止她一个人家里富庶,陈斯凡和夏辛迟有时候穿的限量鞋都是好几千,怎么就没听到这些人说他们铜臭气重,偏偏只说自己呢。
果然,自己和他们做不成朋友并不是她的原因,而是他们太狭隘、太自我。在学历上制造歧视链,在家境上形成主观偏见,在他们自以为是的思想区里随心所欲地给人下定义。并不是她在这里格格不入,而是这些人不够坦荡敞亮,不配跟她做朋友。
不过,铜臭气重是个什么形象?一看就奢靡?一看就没文化?一看就脾气不好?
陆程与见她一脸沉思,好奇问:“在想什么?”
姜蔻书双手环胸,对上陆程与的视线,正儿八经道:“我在思考,铜臭气重是个什么形象。”
“你想知道?”
“想啊,你知道?”
陆程与目光浅浅地落在她眼眸,“要听实话吗?”
姜蔻书点头,好奇他们这个从来没给过任何人差评的优等生会不会把第一个差评给自己。
“‘铜臭气’本质来说是一个贬义。但如果有人这么说你,我想是因为他们嫉妒你。”
“咦?”姜蔻书没料到陆程与会说出这种类似维护她的话,不禁意外。
“因为你——”他沉吟一秒半,他似乎在斟酌形容词,想到后眼里的柔光明显了点,他说:“你很耀眼,有着让人难以抵抗的吸引力,让人向往,也招人嫉妒。”
清劲挺拔的少年坦坦荡荡地凝视着她,眼眸里满是笃定真挚。他的声音和语气总是温和细腻,却有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信任的诚挚力量,好似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真心实意的,都是你可以不用质疑不可反驳的真理。
姜蔻书不由得怔了两秒。
耀眼。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高的评价。她听过很多夸奖,但那些似乎都不及这个词的十分之一,而这个词由陆程与说出来,又更加添重了它的色彩,让姜蔻书顿时恍然,对啊,我很耀眼,他们都是在嫉妒我,所以才会在根本不了解我的情况下狭隘地给我下定义。人不就是这样么,自己渴望的却又得不到的东西,就用诋毁的方式来自我安慰,却又虚伪地不敢承认自己是因为贪慕、嫉妒,还要沾沾自喜地冠名自己多么道德高尚,其实卑劣至极。
姜蔻书虽然一直都没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如何,但陆程与的话让她更加豁然。她喜欢陆程与的解释,也喜欢他的这个评价,于是她也真心实意地回礼他:“有道理,我确实太耀眼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耀眼的人。”
并不是客套的礼尚往来,而是她真心觉得陆程与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她跟陆程与不熟,不代表她看不到路程与的闪光点。他相貌好,学习好,人也温柔真诚,哪怕是在理科一班这个优等生云集的班里,也是特别突出的存在。如果学校哪天要让陆程与和夏辛迟决出荟林中学最受欢迎男生的名号,她肯定会投陆程与一票。
面容精致的少女微微仰着脸,直直望向他的眸子里莹莹流彩,像是夏天最耀眼的一束光框在里面。
陆程与稍稍敛眸,视线平移回前方:“谢谢。”他嘴角扬着笑,午后的阳光融进他幽深的眼眸,好似春天。
临近上课时间,匆匆往教学楼赶的人越来越多,陆程与在荟林中学的知名度很高,路上偶尔会有姜蔻书不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陆程与都礼貌地回应。也会遇到一班的同学,看到他们走在一起很意外,不过并没多嘴什么闲话。
“班长好!”
两个人上到一楼,中间忽然窜出一个人,把姜蔻书吓一颤。
“下午好,书姐。”
姜蔻书平复了心跳后看向胳膊搭在路程与肩膀上的陈斯凡,镇定回应:“下午好。”
陈斯凡风风火火地在两人之间梭巡一圈,问道:“你俩今天怎么走一起?”
陆程与淡声道:“在校门口偶遇,就一起了。”
姜蔻书没有出声,本能配合着点头。
“哦,这样啊。”陈斯凡没有多疑,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姜蔻书:“书姐,下午化学考试,你准备了吗?”
姜蔻书迷茫地问:“下午要考化学吗?”
她的回答让陈斯凡满意地放大笑容,“稳了,只要不考班上最后一名,我爸就不会减少我的零花钱,嘿嘿。”
姜蔻书:“……”
姜蔻书给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余光瞥到陆程与好像也在笑,无语加倍。
社交恐怖分子陈斯凡在絮絮叨叨他父亲对他学习上的“严厉”要求,一会儿喊班长一会儿喊书姐,姜蔻书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听了会儿后,好奇问:“你为什么要叫我书姐?”
“大家不都这么喊你么?”陈斯凡理所当然道。
“那她们为什么要叫我书姐?”
陈斯凡惊疑地睁大眼:“你竟然不知道吗?”
姜蔻书静默两秒,猜测:“是因为高一我让那两个打架而弄翻我桌子的人把我桌子恢复原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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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凡点头:“对啊,因为这件事你在全校闻名的情况下更加名声大噪,大家都对你敬佩得不得了。”
姜蔻书露出点不理解。那件事她不过是合理维护自己的权益,那两人因为他们的私怨而波及到自己,让他们把自己桌子恢复原状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她既没有用什么过人的魄力让他们认错也没有用什么铁血手腕让他们臣服,只是冷静地让他们弥补自己给别人带来的损失,怎么就能在别人的眼里好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陈斯凡察觉出她的疑惑,解释说:“书姐你可能不知道,跟你班上同学打架的那个学哥在荟林中学也算是校霸的存在了,他在的时候学校没几个人敢惹他的,以前他也因为暴脾气将别人的东西弄得一塌糊涂,但当事人都忍气吞声地自己收拾了,只有你霸气地命令他给你恢复原状,而他还真老老实实帮你把书捡起来了。”陈斯凡竖起大拇指:“所以你成为我们荟林中学的一姐是实至名归的!”
那个人啊……
姜蔻书回忆了下,回忆不起来。
她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给她把位置恢复原状,她当时只是表现出了被无辜牵连者应有的底气和自信而已。
“很多人都说那个学哥肯定是被你的美貌攻击而折服了,哈哈哈。但其实我觉得是因为书姐你与生俱来的魄力和气势,那种自信、独傲的气质,让人由心而发出一种的想要臣服的心态。”
陈斯凡吹起彩虹屁来也毫不含糊,姜蔻书左耳进右耳出。
三人前后脚进了教室,因为多了个陈斯凡,自然没有人疑惑她和陆程与的近距离。
姜蔻书走到自己位子,发现桌上多了个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拿起那杯套着乳白色塑料袋的奶茶,传递到手心的温度还是温热的。她在教室扫视了一圈,和手握着和她手中这杯奶茶一样包装且目光疑惑的陆程与对上视线。
“这是一个外班的女生给你的,说是感谢你周六那天帮了她。还有姜蔻书——”宋梨对着陆程与解释完,转身看向姜蔻书,见她正拿着奶茶找答案,说:“你的奶茶也是那个女生给你的。”
姜蔻书和陆程与对视一眼,福至心灵地都知道宋梨说的人是谁。
“程与,你俩到底帮了那个女生什么大忙,怎么上午送了可乐和薯片还不够,下午还要送奶茶啊?”陈之帆好奇问。
“不是什么大事。”陆程与敷衍过,将奶茶放回桌上,坐下。
“我记得你不爱喝奶茶吧,兄弟一场,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了吧。”路过的马承拍了拍他肩膀,呲牙笑着伸出手,毫不客气地索要。
陆程与睨他一眼:“别人给的谢礼,你好意思要?”
“怎么不好意思了,反正你也不喝,扔掉不是更糟践人家的心意。嗯?嗯?我免费帮你喝。”
陆程与把他手推开,吃瘪的马承皱了皱鼻子,双手抱着脑袋感慨:“哎,怎么没有妹子送我奶茶啊,全校的女生都去暗恋陆程与了,没天理了啊。”
邱颜扭头对马承说:“给我五十块,我给你送奶茶。”
马承嘲她:“你买的奶茶加金子啊,这么贵!”
邱颜:“买奶茶的钱我出,五十块是我的跑腿费。”
马承:“你腿上镶金子啊,这么贵。”
邱颜拍了拍膝盖,正儿八经道:“女人膝下有黄金!”
马承:“有秤砣!”
邱颜:“滚!”
姜蔻书拿着奶茶打量了一会儿,她也不怎么爱喝奶茶,她比较喜欢喝酸奶。她知道这个牌子,在学校门口就有一家,那个女生应该是在门口给他们买的。她看着标签上的奶茶名字——茉上书。
姜蔻书看向陆程与,他似乎没有要喝的意思。
她把吸管插上,喝了一口。
有点甜。
但还不错。
10. 第 10 章
直到放学回家姜蔻书也没有看到陆程与喝那杯奶茶,第二天通过马承和他的聊天得知他带家让他妈妈代劳了。昨晚她私信李敏知说了陈斯凡的事,李敏知说他们是在一个家里共同相交的人的婚礼上认识的,叮嘱姜蔻书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微信给陈斯凡,她最烦话多的人。
第三节下课姜蔻书没有去小卖部,她昨晚来了生理期,李慧给她煮了红糖姜枣水带来喝,还做了些雪花酥让她饿了吃。姜蔻书痛经不明显,只是有点小腹下坠的胀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让人烦躁,她神色恹恹地喝了大半杯红糖姜枣水,打开李慧在网上购买的包装纸纸袋,取出里面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雪花酥。
语文课代表奚萌抱着一摞作文本进教室,她将作文本放在姜蔻书旁边的空位置上,看到姜蔻书手上的包装袋,觉得挺好看,便问:“你这个雪花酥哪里买的,看起来很好吃。”
姜蔻书没料到她会跟自己说话,反应了一秒,提溜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包装袋,回应她:“我家阿姨自己做的。”
“哦……哈,这样啊。”
奚萌对她的回答感到些许尴尬,虽说姜蔻书没有刻意炫富,但她对于“我家阿姨”“我家司机”这类称呼本能地起鸡皮疙瘩,干涩地笑着说:“这包装袋还挺好看的,我还以为在外面买的,想去买一袋来着。”
姜蔻书看了看包装袋,绘图是拟人化的水果派对,和雪花酥似乎接不上任何联系。她将手中的包装袋往奚萌身前递了递,说:“你喜欢雪花酥?要不要尝尝我家阿姨的手艺。”
奚萌愣了下,比起雪花书是姜蔻书家阿姨自己做的,更意外的是姜蔻书竟然会主动给她分享,毕竟这位以美貌出名的大小姐在他们班存在感还挺低的。她迟疑着从包装袋取了一块雪花酥,说了声“谢谢”,在姜蔻书平淡的表情中把那块雪花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眸因为惊喜放大。
“好吃诶,你家阿姨手艺也太厉害了吧。”奚萌边品尝边评价:“绵密又酥脆,有种坚果和饼干的完美结合的深情感,棉花糖里还潜伏着一种很令人回味的清香。哇真的太好吃了,比塞西娅家的雪花酥还要好吃,你家阿姨真厉害。”奚萌比了个大拇指,由衷称赞。
“比塞西娅家的还好吃?你没夸张吧?”姜蔻书斜前桌的杨初晓被奚萌的赞叹引起注意,转过身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梭巡一遍,注视着姜蔻书问:“姜蔻书,我可以尝一个吗?”
姜蔻书把包装袋递给她。
杨初晓秉着怀疑的态度拿出一个吃,嚼了一会儿,捂着嘴惊喜道:“我靠,真的好好吃,作为塞西娅家铁粉的我要倒戈了。”
“哼哼,没骗你吧。”奚萌挑眉道。
“姜蔻书,你家阿姨的手艺,真的绝了。”杨初晓也忍不住贡献她的大拇指。
李慧的厨艺无疑是精湛的,她的妈妈是对食物很挑剔的人,但从没对李慧做的餐食有过一次不满。姜蔻书吃了李慧做的食物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腻味过,李慧每次研究出的新品都能让她惊喜。
两人再次跟她道了谢,奚萌转身要走,姜蔻书蓦地叫住她。
“等下。”
奚萌停下来看她:“有事吗?”
姜蔻书从桌肚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雪花酥,递给她:“这一袋你拿去吃吧。”
奚萌再次意外,看看姜蔻书又看看她手上包装完好的雪花酥,踟蹰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包都给我吗?”奚萌紧巴巴望着她问。
姜蔻书点了下头:“嗯。”
“那你呢。”
“家里还有很多。”
奚萌神色纠结,一方面因为嘴馋很想收下,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跟姜蔻书关系一般有些受之有愧。纠结几秒后,她在姜蔻书淡然但平和的眼神下心一定,收下那袋雪花酥,欣喜道:“谢谢你。下午请你喝奶茶!”
“不用了。”姜蔻书说,在奚萌要坚持的眼神下含糊道:“我这几天不方便。”
奚萌心领神会,“啊,好。”她扬了扬手中的袋子,再次道谢:“谢谢你哦,那我回自己位置了。”
姜蔻书点了点下巴,回眸看到杨初晓慢慢收回有些惊诧的表情,她对自己笑了笑,背过身去了。姜蔻书思索半秒,手指点了点杨初晓的背,将刚刚给两人分享过的那袋还剩一半的雪花酥递给她:“这袋没剩几个了,你如果不介意也拿去吃吧。”
杨初晓不似奚萌那样纠结,直接拿过那半袋雪花酥捧在心口,对她展颜道谢:“谢谢姜大校花!”
姜蔻书仍是礼节性地点了下脑袋,看着杨初晓转身就打开那袋雪花酥吃起来,缓缓收回目光。她喜欢下课时间吃点东西,也不是饿,只是在没有事做没人聊天的乏味时间里想要嚼点东西,好似可以让时间不必被过分虚度。
两袋雪花酥都给了其他人,她便在桌肚里搜索其它存货,找出来昨天那个女生给她的饼干——费列罗巧克力夹心饼干。姜蔻书猜测那个女生很喜欢吃甜食,不管是昨天的奶茶还是这个饼干,对她来说都有点甜度超标。虽然对甜食并不热衷,但姜蔻书不是一个会浪费别人心意的人,她依然拆开了这袋饼干慢慢吃起来。
教室前方有些许异动,是知晓奚萌的雪花酥来自姜蔻书的惊讶。
“她竟然会主动给你分享吃的,我还以为她是那种‘尔等凡人不配与我来往’的高冷仙女。”奚萌的同桌林小蕊震惊道。
“高冷吗,我觉得她可能就是很慢热吧,跟她说话也也没有不理人啊。”奚萌说,“而且她不是还跟班长一起帮过外班一个女生什么忙嘛,要真高冷会帮助别人吗?”
“要是慢热的话,之前张耀、祁雪都跟她同桌过一段时间,怎么也没能跟她熟起来?”
“你不觉得祁雪嫉妒心很强吗?肯定跟姜蔻书处不来啊。”奚萌压低声音说,“至于张耀,我们班出了名的闷葫芦独行侠,你看他跟班上谁熟?”
“可是——”
奚萌塞了个雪花书堵住同桌的嘴:“吃人嘴短,别说人闲话。”
林小蕊边吃边感叹:“哎真好吃,下辈子我也要投胎成千金大小姐,请十个五星级厨师轮流给我做三餐!”
奚萌道:“我就没这么奢靡,我请七个就够了,每个厨师上一休六,哈哈哈。”
第四节生物课,姜蔻书在草稿本上画了满篇的动物图,用英文标注了动物的名字,绘画水平属于幼儿牙牙学语、小学生看了发表十万个为什么,中学生看了做连线图的程度。
下课后三分钟,裴爽边进教室边喊:“班长,姜蔻书,外面有人找。”
和裴爽一起的宋梨在陆程与看过去时解释道:“就是昨天给你们送奶茶的那个女生。”
陆程与和姜蔻书对视了一眼,率先起身出了教室,姜蔻书不急不缓地跟上去。
女生和陆程与隔了点距离面对面站着,手上像昨天那样提着一大袋零食,姜蔻书走出教室的时候,刚好听到陆程与问她“有什么事吗”。
女生有些局促,直到姜蔻书也走到她面前,才开口说:“那个,今天在小卖部没有看到你。”
“我今天没有去。”姜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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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回她。
“哦……嗯。”女生迟钝了一两秒,把手上的零食袋递给两人:“那个,这是给你们的,作为你们那天帮了我的谢礼。”
姜蔻书默契地和陆程与对视半秒,她对着女生说:“不用了,你的谢礼我们已经收过了,昨天的零食和奶茶已经足够表达你的谢意了,不用一直给我们送东西。”
姜蔻书说完陆程与紧跟着劝慰:“你不需要对这件事感到太大的负担,只是举手之劳,不管是在校内还是校外,阻止校园暴力都是我们应做的,并不是需要你牢记在心并需要偿还的恩情。”
“没有……我只是……”女生咬着唇,支吾了两声又安静了下去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陆程与问,“你可以跟我们说,没有关系。”
女生摇头。
“是想把那天的事告诉老师希望我们给你作证?”陆程与引导着说,“还是你不敢说,希望我们能帮你告知老师?”
女生似乎对想说的话感到羞耻,脸颊连着耳朵红了大片,犹犹豫豫地动着嘴唇。
姜蔻书情绪平平地提醒她:“要上课了。”
警示的话让女生更局促,她左右张望了一番,像憋了一口气般沉闷又紧张地挤出:“我、我想请你们吃饭!”
两人都因女生英勇就义般的严肃神色而一顿。
“不——”
“好。”
姜蔻书刚开口要拒绝,陆程与就打断了她声音,她疑惑地偏头看他。陆程与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女生神色平和地说:“那就今晚吧,吃了这顿饭,就当我们接受了你的谢礼,之后就不要再觉得欠我们什么了。”
姜蔻书眨了下眼,把目光从陆程与身上收回来,放到面前的女生身上。她紧抿着唇,迟疑着点了点头。
女生因为他们的答应而放松些许,脸颊的酒窝很浅很短暂地出现了下。她又把零食袋递到他们面前,说:“你们要不要拿一点东西去吃吧,这些都是我很喜欢吃的。”
姜蔻书往里面看了一眼,随手拿了一袋软糖。陆程与也跟着拿了一袋软糖,和姜蔻书同款不同口味。
“这就够了,以后不要再花钱给我们送吃的了。”姜蔻书说,见女生提着袋子收回去,再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女生懵了懵,迎上姜蔻书的注视,羞涩也很认真地自我介绍:“我叫荀眠枣。荀彧的荀,睡眠的眠,红枣的枣。是二十三班的。”
荟林中学高中一共有二十八个班,一至十六是理科班,十七至二十八是文科班,按照分班考试前的文理科成绩分班。
“好,荀眠枣,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姜蔻书顿了顿,补上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好。好的。下午上完课我来找你们。”荀眠枣显而易见地心情很好,右脸颊的酒窝这会儿都实实在在跑了出来。“拜拜。”她跟两人挥了挥手,开开心地往文科班的方向跑。
荀眠枣刚进楼道,上课铃就拉响了,逗留着外面的学生陆陆续续回了教室,姜蔻书和陆程与也往回走。刚穿过讲台,陆程与忽然把手中的软糖递给她,姜蔻书反应不及,本能地接了过来。
陆程与淡淡笑着,说:“我不喜欢吃糖,但你拿了她的谢礼我也不好拒绝,就拜托你把我这份也收了吧。”
姜蔻书拿这袋软糖是觉得什么都不拿荀眠枣可能会失落,但这会儿老师已经在教室,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跟陆程与解释,便作罢。
回到自己位置,她看着手上两袋不同口味的软糖,心想还好拿的不是太甜的零食。
11. 第 11 章
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姜蔻书无聊地翻看英语书,等过了人潮高峰再走。
范北阳和陆程与家在就隔了一条马路,两人通常都是一起上下学。他走到陆程与身旁,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陆程与回头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姜蔻书,对范北阳说:“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范北阳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眼姜蔻书,目光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晃了晃手:“行,我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之后,陆程与才起身走到姜蔻书位置,微垂着视线看她,轻声问:“现在走吗?”
姜蔻书注意力从英语书转到陆程与身上,往教室看了圈,已经没有人了,有些意外地问:“你还没走?”
“嗯,一起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一起走,姜蔻书也没多问,拿上手机和保温杯起身。
两人走出教室后,陆程与才表明原因:“之前荀眠枣说要请我们吃饭,我打断你的拒绝答应下来,希望你不要生气。”
姜蔻书扭头看他,语气平常:“我没生气啊。”
虽然她平时会考虑给人留面子,但不会留这么久。如果她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在荀眠枣离开后就会跟陆程与明说了。
“那就好。”陆程与勾了点笑,解释说:“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是个有些执拗的人,如果不答应,可能会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不如就借着吃饭的事,再好好疏导她一下,让她不用把我们两个那天帮了她的事过于重视。”
姜蔻书认可地点头,顺势解释自己拿零食的行为:“那咱俩想法还挺一致,我拿她给的软糖也是这个原因。”
陆程与笑了笑,似乎对两人这种默契感到愉悦。
即便放学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学校里依然有像姜蔻书这样喜欢逗留几分钟错过人潮或者因为其他事情耽搁的人,他们看到学校这同为名人却出于不同层次的两人并排着走,都会投来惊奇的目光。
两人走出教学楼,陆程与又提道:“有件事还想跟你商议一下。”
“嗯,你说。”
“我想晚上我们就在食堂吃,方便一些。”陆程与说完提议,又补充:“当然,如果你不想吃食堂,也可以你们两个女生商量,我都行。”
姜蔻书大概能猜到陆程与说在食堂吃饭的理由。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让荀眠枣请吃这顿饭已经算是多余受赠,不应该携恩占便宜。都是靠着父母辛劳钱生活的学生,能不让别人破费就不要。
姜蔻书点了点头,接受他的提议:“可以啊,就在食堂吃。”憋了一会儿,还是说出来:“我没有你们以为那么娇气金贵,我也是会吃路边摊的。”
陆程与顿了下,眼眸微弯:“姜蔻书,我不会那样定义你。”
陆程与五官生的极好,不似硬朗糙汉的凌厉,也不似白面书生的秀气,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温和沉煦。眼眸清润,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厚薄适中,嘴唇偏左下侧的地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像是用快没墨的签字笔在那里轻轻点了下,弯着嘴角笑起来时让人视觉感到舒服温暖。
姜蔻书缓慢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干瘪:“哦。”
季权早早地等在校门口,出了校门姜蔻书率先跟陆程与道了别,快步上了车。
下午,姜蔻书收到了两个礼物,一个是来自奚萌给的法丽兹饼干,一个是来自杨初晓给的芒果干,都是感谢她上午给她们分享自己的雪花酥。姜蔻书莫名觉得像小学生春游互换零食。她跟两人道了谢,把零食放进桌肚,等嘴巴犯痒了再吃。
中午跟李慧说了不用给她送饭,她要跟同学去食堂吃。李慧显得很高兴,问姜蔻书是新交的朋友吗,说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其实是件很有乐趣的事,尤其是学习疲劳了一天之后,会格外有种期待和放松感。
姜蔻书初中小学的时候都是和邱京京他们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泰伦斯特一年的学费惊人,所有配置自然是要对得起它的价格,光是食堂就有整整四层,厨师也是精挑细选的,囊括五湖四海各种风味的菜系。泰伦斯特的学习氛围没有荟林中学严格,对姜蔻书来说,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就只是摄入生存必须的能量,虽然偶尔会纠结要吃什么,但没产生过所谓的期待,也不存在需要放松的情况。姜蔻书不懂李慧口中的“乐趣”到底指什么。
广播拉响下午结课的铃声,姜蔻书率先起身出门。走出教室前她听到陆程与拒绝其他男生一起吃饭完的邀约,说要自己和姜蔻书答应了要让荀眠枣请他们吃饭。
陈之帆惊讶说:“你俩是救了她的命吗,又是送零食奶茶又是要请吃饭的。”
陆程与说不是,让他别乱猜。
陈之帆又调侃说:“不过经过这件事,感觉你和咱们冰山校花亲近了不少啊。”
陆程与斜了他一眼,让他别找骂。
姜蔻书出去等了小半分钟荀眠枣就跑过来了,看得出很匆忙。她看到姜蔻书很惊喜,问她等很久了吗。姜蔻书刚说完没有,陆程与也出来了。
陆程与把今天中午跟姜蔻书商量的提议跟荀眠枣说了,荀眠枣一开始不同意,觉得请他们吃食堂太寒酸了,两人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跟她讲了片刻,荀眠枣才答应下来。
虽说荟林中学在吃饭上选择自由,但毕竟是梓明市的学霸聚集地,很多卷王图方便匆匆在食堂应付之后就回教室刷题。三人本就迟了会儿,到食堂的时候已是座无虚席,荀眠枣把校园卡递给他们,让他们先去打饭,自己去找位置。陆程与接过饭卡递给姜蔻书,姜蔻书收下后,他说:“你们俩去吧,我来找位子。”
“啊,不用,我来找就好——”
“没关系。”陆程与温和地笑着,“我高一些,视力也不错,更容易找到。”
姜蔻书看着陆程与,接收到他传递的信号,扯了扯荀眠枣的衣袖,说:“走吧,我们先去买饭。”
荀眠枣纠结地来回地看了两人,见他们没有要依循自己的意思,只好讷讷地跟着姜蔻书去排队打饭。
两人打好饭后在食堂搜寻了一圈,十米外靠墙的一处座位,陆程与起身抬手朝她们招了招,两人走过去。陆程与占了一个四人座,荀眠枣把餐盘放好后立马把校园卡递给他,让他快快去打饭。
姜蔻书和荀眠枣并排而坐,陆程与打饭期间有人来问他们对面有没有人,荀眠枣礼貌地说有人而拒绝了。荀眠枣猜测,有些人并不是找不到位置才来问她们这里,而是想搭讪姜蔻书。
姜蔻书没表现出什么异色,平静地吃自己的饭。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来食堂吃饭,但次数两只手也统计得出来。荟林中学的食堂也就中等水平吧,不难吃,也算不上好吃,挺适合赶时间不挑剔学生党。
两分钟后陆程与也端着餐盘过来,在姜蔻书对面坐下。
姜蔻书不是个会主动找话题的人,陆程与虽然健谈,但面对的是两个女生,也没多少能聊的。而作为这餐饭的东道主荀眠枣完全是个I人,她不主动搭话,姜蔻书两人也不好先说什么。
吃到一半,姜蔻书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她看过去,是那天欺负荀眠枣的两个女生,看到他们三人坐在一起,眼神怪异,窃窃私语些什么。
姜蔻书看了眼闷头吃饭的荀眠枣,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荀眠枣餐盘里,对她说:“这个很好吃,你试试。”
荀眠枣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极其意外,愣了好一会儿,才木呆呆地说“好”,夹起姜蔻书给的那块糖醋排骨吃。吐出骨头后,她才弯起眼睛,“嗯,真的很好吃。”隔了两秒,又脸红着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姜蔻书回以一笑,看到那两个女生惊愕的表情,满意地翘了下嘴角。回眸看到陆程与饶有兴味的目光,心想他大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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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了那两个女生,并十分赞同自己的做法,给了他一个自得的表情。
陆程与低垂眼眸,笑意更甚。
吃过饭两人跟荀眠枣道了谢,陆程与适时提出这件事就算平了,以后不用再给他和姜蔻书送任何谢礼了。荀眠枣虽然面上看着还有些犹豫,但口头上也是答应了。
三人并排着往教学楼走,姜蔻书走在中间,荀眠枣在她右边,陆程与在她左边。
荀眠枣脑袋微微下垂,目光紧盯着自己脚尖前半米处,嘴抿成平直的线,耳尖沾着浅粉,显得极其腼腆局促。
从食堂到教学楼要穿过一条三十米长的宽道,叫学海路。学海路两边种植着银杏树,正在春天里舒展新叶。学海路左边是篮球场,右边是操场,操场上很多吃过晚饭在散步的学生,像是一朵朵或藏青色或纯白色的蘑菇,在红色的跑道上绕圈,在绿色的草坪里吸食阳光。
这个时间点基本都是吃过晚饭往教学楼走的人,近两天学校两个名人并排出现的频率还挺高,本就引起不少非议,现在还附带一个像是犯了错小心吧啦的女生,虽说画面很养眼,但也别有一种诡异感,不禁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荀眠枣。”
操场有人喊荀眠枣,她仰头望了望,那人朝她招了招手。荀眠枣转身对姜蔻书和陆程与说:“我同学叫我,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你们先走吧。”
两人说“好”,跟她道了别。
荀眠枣走远后,姜蔻书忽然问:“你觉得,她会把那天的事告诉老师吗?”
陆程与思索片刻,客观地道:“如果只是偶然的一次,她大概不会说。如果是经常性或者以后还会发生,她应该会说。”
“可她好像很胆小。”
“是有点胆小。不过也有种倔强的执拗劲儿,不像是受了欺负会一直忍气吞声的人。”
姜蔻书缓慢点着头:“不过今天那两个女生看到我们跟她一起吃饭后,应该不会再随意欺负她了。”
“为什么?”陆程与问。
“你昨天没听陈斯凡说吗,大家都很敬佩我。”姜蔻书双手叉在胸前,用一种自我调侃般的语气说:“她们看到荀眠枣跟我一起吃饭,自然会觉得她是我罩的,就不敢找她麻烦了。他们那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姜蔻书表情平静淡然,语气却有一种稚气的高傲,配上那张漂亮的脸,显出一种傲娇的可爱。
陆程与没忍住轻笑出声,好似水滴落在叶片的响动。他问:“那如果她以后靠着你狐假虎威,你会介意吗?”
姜蔻书语气随意,也真心:“不介意啊。”
陆程与目光平视前方,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说:“姜蔻书,你很善良。”
姜蔻书惊疑地看他:“我善良?”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善良,但其他人说这个词的时候都很官方随便,要么是与家里有生意往来的长辈客套地敷衍,要么是对她有所图的同辈虚伪吹捧。但陆程与说这个词的时候,让姜蔻书觉得很真心实意。
陆程与似在回忆什么,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缓缓坠进她的眼眸。姜蔻书看到他漆黑的眸子里浮动着自己的影子,像是湖面上的倒映。
他眼里含了笑,盛着星星点点。他说,“是啊,你很善良。”
姜蔻书感觉那里有漩涡一样的东西将自己的思绪吸走,怔了好几秒才挣脱出来。
她将飞散的头发捋到耳后,保持着镇定的神色继续往前走,目视前方,语气放平:“你很有慧眼,不愧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
陆程与嘴角浅浅弯着,绕到她右边跟上,“多谢夸奖。”
夕阳的光投映在少年的身上,姜蔻书和他隔着礼貌的近距离,闻到一股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柠檬草的芬香。
她偏移视线睇了眼陆程与,很快收回来。
——他拢着阳光,笑意未减。
12. 第 12 章
周四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一共有三个班一起上课。
体育老师梁明带着他们做了一套操,又让他们沿着操场慢跑了两圈后便宣布了解散。马承带着几个男生拿着篮球场去了篮球场,陆程与和其他男生到草坪上踢足球。其他人去器材室借了乒乓球和羽毛球占领场地玩起来,剩下不参与运动的要么沿着操场散步聊天,要么回教室休息刷题。
姜蔻书观看着宋梨和裴爽打羽毛球,宋梨问她要不要一起打,姜蔻书摇头拒绝了,她运动天赋实在不怎么样,她看了几分钟,便双手插兜准备回教室。
走出十几米后,身后传来稍微熟悉的怯怯的声音。
“那个,姜蔻书,请、请等一下。”
姜蔻书停下来,看向离自己一米远,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荀眠枣。
她扫了一圈四周,三个班级都已经解散,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分散在空阔的场地。
“你也是这节体育课?”姜蔻书问。
荀眠枣推了推眼镜,点头:“对。”
姜蔻书有意用余光梭巡了一番,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人,朝她走近一步,问:“你叫我有事吗?”
荀眠枣抬眼短暂地和她目光交汇了下,低垂下去,声音低低软软的:“我,我想请你吃饭。”
“你不是请过了吗。”
荀眠枣抿了下唇,声音有些紧张:“那个,我,我还想请你吃饭……”
荀眠枣比她矮几厘米,又低垂着脑袋,齐刘海和黑框眼镜挡住她大半张脸,姜蔻书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分辨不出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情绪,会有什么意图。她暂时没有应声,偏头看向足球场地,陆程与刚进了一个球,灿笑着倒退着走,班上男生喊着“班长牛比”。
姜蔻书收回目光,盯着荀眠枣像蝴蝶翅膀一样微颤的睫毛,声音很平和:“还是为了感谢我跟陆程与上次帮了你?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前天在食堂吃的那一顿就已经算你还了恩情了。”
“不是的。”荀眠枣声音很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踟蹰了三四秒才开口:“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只请自己?
姜蔻书露出疑惑的神色:“为什么?”
荀眠枣无声了几秒钟,抬起头来,努力直视姜蔻书的眼睛,认真诚挚地说:“我,我想跟你做朋友。”
跟她做朋友?
姜蔻书很意外她的回答。
虽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从荀眠枣口中说出来,给姜蔻书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传闻里的难相处,只是她曾经来往的朋友和周围的好学生大相径庭,而她在这个学校代表的身份确实太特殊,信息差和偏见让她和这些人都隔着一层透明的阻碍,没办法坦诚地剖开内心给对方看,即便剖开了,也只会看到彼此之间多如牛毛的差异。而至于其他看似与她同类嘴上说着要跟她当朋友的人,要么是表面追捧奉承背地却把她从头评价到尾的傻逼,要么是看上她的外貌或家世背景有所图的虚伪之徒。
姜蔻书是不可能和观念不合或虚情假意的人做朋友的,但荀眠枣说这句话时看她的眼神很干净纯粹,似乎并不在意她们之间是否会有共同话题,她家里是有钱还是没有钱,她能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只是单纯地想跟姜蔻书这个人交朋友,
姜蔻书歪了歪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胆小懦弱实则倔强执拗的女生,略觉趣味。
“为什么?”她问。
荀眠枣似乎有点不敢看她,视线游移了会儿,又慢慢聚焦到她身上,一字一句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很勇敢,很善良,很自信,也很耀眼。我其实是一个很软弱、不会拒绝、不敢反抗的人,没什么存在感,我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你一样有亮度有色彩的人。”
她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所以,我很想要跟你当朋友。”
姜蔻书听得很仔细。
她是第二个夸自己耀眼的人。
姜蔻书不知道他们表达的“耀眼”是不是单纯的指自己长得漂亮,或是家里有钱,奉承和真心的感情哪个居多。但其实并不怎么重要,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还真挺喜欢这个形容的。
她又仔细打量一遍眼前的女生,她神色执著,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里炯炯有光,让姜蔻书觉得自己对她好似很重要。她说自己胆小软弱,可在姜蔻书对泛泛无多她的认识里看来,她其实挺倔强有胆量的嘛,毕竟在这个学校里,还没有人这么有气势地说要跟她做朋友呢。
“好啊。”姜蔻书笑着对她说,“那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荀眠枣像是被什么砸中,很显然地愣住,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木呆呆地看着姜蔻书。
“怎么了?”姜蔻书手在她眼前挥了下,好笑地说:“有这么意外?”
荀眠枣被砸散的魂因姜蔻书的手慢慢回笼,声音仍有些卡顿:“这、这就、行了吗……”
“不然呢,难道还需要什么仪式吗?歃血为盟?”
“没有,就是觉得……太容易了。”
荀眠枣仍是反应不及的表情,眼神充满了迷茫,仿佛刚睡醒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
“难道跟我交朋友是什么世纪难题吗?”
荀眠枣晃了晃脑袋,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想跟我这种人交朋友。”
姜蔻书本想问“你是哪种人”,但看荀眠枣这样子,大概又要讲一堆自己哪儿哪儿不好的话来,便收了回去,直接给了她结论:“我觉得你跟我挺投缘的。你很真诚,也很可爱,我在这里还没有交到朋友,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真的吗?”荀眠枣惊喜又意外,同时又感到困惑:“怎么会呢?”
像姜蔻书这样明艳漂亮的人,应该会有很多朋友才对,学校里喜欢她的敬慕她的人,很多啊。
“我的传言很多,你应该听到过吧。”姜蔻书神色平淡,很无所谓地复述那些人对她的评价:“说我高冷淡漠不好相处,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不学无术游蜂浪蝶,自然没人跟我这种做朋友咯。”说完她还为自己的口才感到惊奇而笑了下。
“他们胡说!”荀眠枣几乎是在姜蔻书尾音刚落地就大声反驳,有些愤愤地鼓了鼓腮帮,定定地看着姜蔻书,用力说:“你很好,真的。你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暖的人,真的。他们这样说只是嫉妒你漂亮又强大,我真的真的,觉得你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人。姜蔻书,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你真的很好的!”
荀眠枣每一个“真的”都加重语气,像是要让姜蔻书也认定,自己是“真的”很好。
姜蔻书当然不在意那些人的评价,一群无聊之人自我满足的低廉心态而已。有些人总喜欢通过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的位子,实际上他才是一无是处的那个人。
但荀眠枣这种语无伦次却又真心实意的言论,让她听了觉得心情好。
姜蔻书嘴角弯起笑弧,说:“嗯,我知道,我很好。你也是,跟我一样是个很好的女孩。”
荀眠枣脸颊微红,不好意思说:“我,我不怎么好……”
姜蔻书注视了她会儿,严肃却不严厉地说:“你说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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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就不要说这种话,自信一些,不要总贬低自己,你自己都看轻自己,别人只会更看轻你。”
荀眠枣回看着她,底气不足地道:“我,我会尽力的。”
姜蔻书“嗯”了一声,不准备强硬地对她进行说教之类的,性格的定型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她一两句话能改变的,荀眠枣还需要很多时间。她指了指靠演讲台的一片观众席位,问:“要去坐一会儿吗?”
荀眠枣轻轻“啊”了一声,说“好”。
荟林中学是近百年的老校区,观众席是阶梯式的,没有安装独椅,虽然有清洁阿姨定期打扫,但灰尘浮屑时时刻刻都在往地上前仆后继,直接一屁股坐下去,裤子肯定会被染色。
两人走到观众席位,荀眠枣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巾,垫在地上,两人才坐下。虽然是自己主动邀请她过来坐的,但姜蔻书对新交的朋友也不知道要讲什么话题,只是觉得反正回教室也是一个人发呆,不如多一个人陪着。
夕阳从正对面扑过来,看久了会有些晃眼。姜蔻书双手遮在额头挡住一些光,情绪平平地看着草坪上奔跑的几个男生。
陆程与又踢进了一个球,底下有人欢呼。围观的人有男生有女生,有他们班的,也有其他班的。姜蔻书看到有几个女生在陆程与进球时很激动,目光似乎也一直随着陆程与在跑。
姜蔻书看向陆程与,他正笑得张扬,阳光像是偏爱一样洒在他身上,让他比别人看起来更鲜亮。
忽的,陆程与往观众席看过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似乎触上视线。
姜蔻书怔了下,一闪而过很奇妙的感觉。
眨眼之后陆程与已经是背对着她的姿势,她想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
荀眠枣双膝紧靠着,微微曲着上半身,双手十分规矩地搁在膝盖上,似乎在认真观看草坪上的活动。她脚尖像踩踏板一样上下小幅度地动了动,停下来,换了个姿势,双手插进兜里摸摸索索。
像是做心理建设几次眨眼之后,她从校服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摊在姜蔻书面前,轻声问:“你要吃这个吗?”
姜蔻书看着白软手心上躺着的几个大白兔奶糖,拿了两个。
荀眠枣暗暗松了口气,将手中剩下的奶糖收回来,见姜蔻书剥了糖纸准备吃,也跟着剥了一个吃。
隔了会儿,姜蔻书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糖?”
荀眠枣顿了顿,点头:“嗯。”静默了会儿,像解释一般说:“学习很累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吃点东西,吃了之后会放松一点。”
“这样啊。”姜蔻书所有所思,倏地问:“你在二十三班是吧?”
“对。”
“明天第三节课下课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小卖部。”
荀眠枣很意外,瞠了瞠眼,不可思议问:“真、真的吗?”
“真的啊。”姜蔻书说。
荀眠枣先是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隔了几秒才努力表达出来:“好,好的。”停顿下,“我等你。”
姜蔻书对她笑了笑,明亮的瞳孔跃着光,嘴角勾着漂亮的弧度,霞光吻在她脸上,泛起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
荀眠枣呆了呆,腼腆地说:“姜蔻书,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姜蔻书轻点下巴,每根细小的绒毛都表现出自信大方,她说:“嗯,我知道。”又开玩笑地说:“但我不搞女同啊。”
荀眠枣懵了懵,红着脸着急说:“我不是……”
看到姜蔻书笑得眼睛都弯起,明白过来她是在开玩笑,张了张嘴巴,显出酒窝,也跟着笑。
13. 第 13 章
第二天的大课间,姜蔻书言而有信地去二十三班找荀眠枣,给她带了李慧做的雪花酥和曲奇饼干,荀眠枣惊喜得小酒窝一直转,旋成了一朵可爱小花。说等会儿去小卖部买东西一定要她付钱,姜蔻书拗不过她,便应了下来,反正她一般每次在小卖部消费不超过二十块。
穿过篮球场,五个场地三个都有人在打球,围观人数最多的毫无意外里面有夏辛迟。夏辛迟是十五班的,长相确实符合大众审美,但其他方面跟陆程与完全是两个极端,姜蔻书一直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能跟陆程与在女生群里相提并论的,甚至在高二上学期校园论坛举行过一次非正式的18级最受欢迎男生,陆程与只比他高了几票。
不过姜蔻书也不是最受欢迎女生的第一名,她的群众缘很差。第一名是现在文科十七班的,叫林葭然,也是文科成绩第一名,算是女版的陆程与?美丽、温柔、学习好,得第一名实至名归。
姜蔻书把视线从篮球场收回来,随口问:“你喜欢看篮球吗?”
“嗯?”荀眠枣反应慢半拍地摇头,“不喜欢,我看不太懂。”
想也是,荀眠枣看起来就是对这种让男生大放异彩的活动不感兴趣的人。
“快快快,去晚了就没了!”
“卧槽,你飞毛腿啊跑这么快!”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大声喧闹的声音,姜蔻书惯性转身去看。刚侧过一小点幅度,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上她的侧肩膀,瞬间破坏她的重心,脚一失力就要摔倒在地。
“抱歉啊。”
“蔻书!”
男生敷衍的道歉和荀眠枣的惊呼同时响起,姜蔻书无暇接收,头脑风暴着怎么摔倒能将疼痛降到最低,发现来不及要放弃时身后忽然袭来一股风,将她下坠的重心稳稳接住。她的后背贴在一堵温暖柔软的墙,手臂上传来很有安全感的力道,鼻息间有温暖的柠檬草香。
姜蔻书平复一秒半惊乱的情绪,往上仰了仰头,一张五官俊朗略带担忧的面容映入眼眸。
“还好吗?”说这话的主人声音温润干净,带着丝丝低沉磁性。
姜蔻书脑袋就这么抵着他的胸膛晃了晃,恍惚间感觉自己手臂上的力道好像紧了点,思绪迟钝了小片刻,慢慢找回重心站好,和接住她的人拉开距离。
荀眠枣扶着她一边胳膊,关心问:“蔻书,你没事吧?”
姜蔻书先是对荀眠枣说“没事”,再看向陆程与说:“谢谢。”
陆程与唇角轻扯:“不客气。”
范北阳和张崇也走到了两人面前,张崇朝着早已跑没人影的地方骂道:“赶去投胎啊,撞到人也不好好道歉就跑了,小学素质教育过关了吗俩傻叉!”骂完又问姜蔻书:“姜校花,你没伤到吧?”
“没事。”姜蔻书说,顿了两秒,又说:“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姜校花,听着像是“讲笑话”。
“啊?哦,好。呵呵。”张崇尴尬地笑了两声,改口:“姜蔻书。”
姜蔻书礼节性地笑了下,颔首示意,跟荀眠枣说了声“走吧”,背对着他们继续往小卖部去。
“班长你跑挺快啊,这出英雄救美又给你装到了!”
身后传来张崇大咧咧的调侃声。
-
荟林中学要求周一到周五必须穿校服,周六管得比较宽松,可以穿常服,但衣服不能太露,裙裤也不能高于膝盖。很多女生都会在休六穿上漂亮的裙子,当然也会有冒风险穿短裤短裙的,反正被风纪委员抓到也只是批评教育而已。姜蔻书也有很多漂亮裙子,不过因为她身材高挑,大多长度适中的裙子穿到她身上就不符合校规了,避免麻烦她很少在周六穿裙子。
今天和邱京京约了要逛街,姜蔻书懒得中午回家又换一次衣服,她挑了一条浅色细条纹的法式连衣裙换上。连衣裙上半身偏衬衣款式,排扣方领,长袖,裙子到脚踝处,下面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很有初恋的感觉。
从下车开始,姜蔻书明显感觉今天收到的注目礼比往常更强烈频繁。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很多人会被她的外貌吸引,但好看的长相除了会让老师多给两颗糖,还会招惹阴沟老鼠的觊觎。
“操,姜蔻书这脸和身材真是长得绝了,而且她的嗓音,叫起来肯定能让人骨头都酥了。她要是老子女朋友,老子天天不出门。”
“哦?不出门是要在家干什么?”
“当然是……”
两个男生明目张胆地打量她,发出猥琐的笑声。
姜蔻书停下来,转身面无表情地朝着那两个男生走过去。
两个男神一开始没察觉,见姜蔻书离自己近了,才收敛了笑容,又惊惶又兴奋地望着她。
“怎么了,校花?”第一个男生江诚问。
姜蔻书神色平淡又冷静地看她,嘴角勾了点笑,眼神却是冷漠的。她说,“你想我当你女朋友?”
江诚先是愣了下,接着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笑得又干巴又自信:“那什么,口嗨口嗨而已。不过姜校花要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还是荣幸之至的。”
“那真遗憾了,我对垃圾过敏。”姜蔻书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好心提议:“你要不要试试去垃圾回收站,看人家愿不愿意回收利用你。”
江诚脸色立马一变,眉头紧堆在一起,眼眸逐渐露出阴狠之色。
姜蔻书丝毫不惧,悠然道:“不过应该不行,因为你是不可回收垃圾。”
“操,你踏马拽什么,叫你一声校花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仙女啊!要不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你都进不来荟林,离开了你有钱的爹妈你屁都不是,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其实就是个只会靠着爸妈横行霸道的巨婴,一事不成的废物!”江诚被她的侮辱惹恼,气急败坏地大骂。
姜蔻书微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地低视他,仿佛把他当跳梁小丑。
跟江诚一起的冯磊扯了扯他,让他算了,但姜蔻书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更是火大,江诚口不择言道:“整个学校谁不知道你表面是个千金大小姐,实则就是个的小太妹,整天混迹酒吧骄奢淫逸,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男朋友都换了十几个了,早就不是处·女了,指不定向多少人张开——”
啪!
江诚的骂言断在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
看热闹的人全都愣住了,惊诧地望着声音发源处,默契静默几秒后,掩嘴窃窃私语起来。
江诚捂着自己一阵一阵发烫发疼的脸颊,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瞪着姜蔻书,厉声质问:“你敢打我?”
姜蔻书面不改色地看他,挑衅道:“嗯,打了,要报警抓我吗?”
“你!”他像是被气岔了气,抖着唇半天说不出后面字,脸部肌肉因为用力绷紧而有些颤抖。
冯磊不赞同地盯着姜蔻书,冷声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蔻书轻飘飘反问:“大庭广众造女生黄谣很光彩啊,要不要我给你们颁个奖?”
“我——”冯磊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的议论声喧闹了起来,杂乱的声音中大多是对江诚的抨击和鄙视,一双双谴责的目光钉过来,江诚顿感脸面全无。在自尊心尤强的青春期丧失面子犹如被当街脱光衣服游行,一想到让自己遭此折辱的人就在面前,江诚恼羞成怒,朝着姜蔻书扬起手——
“你个贱——呃!”
砰!
从天而降一个篮球精准无比地砸在江诚脑门,因为冲击力和惯性他向后踉跄几步,要不是冯磊手疾眼快扶他,估计要摔进灌木丛。
“谁啊,踏马有病吧!”
江诚还没站稳就先骂了句,站稳后在人群里梭巡罪魁祸首,七窍生烟的表情在看到朝自己方向走来的人后倏地噤了声,跟发瘟的猫似的缩了脖子。
姜蔻书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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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过去。
走过来的男生高大落拓,穿着黑色卫衣灰色运动裤,单肩背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内容的书包,留着对中学生标准来说稍长的头发,眼眸狭长颇有些凌厉,略微剥削的嘴唇紧合着,帅气但有些冷淡的长相。
——是夏辛迟。
他略显懒散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篮球又走了,像是刚刚发生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姜蔻书莫名其妙地看了会儿他的背影,懒得继续跟这个垃圾男浪费时间,也转了方向准备去教室。
江诚接连遭受两次丢脸暴击,心态崩溃。虽然他惹不起夏辛迟,但姜蔻书一个女生,他还对付不了吗。他追上去:“喂,姜蔻书,你别走,咱俩的事儿还没完呢!”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
姜蔻书刚停下来,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男生声音,语气带着点鄙视。
她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和江诚之间的张崇。
张崇是一班的体育委员,热爱运动,长得高高壮壮的,胳膊上的肌肉一看就能把铅球轻松扔出二十米。他双手环胸,借着身高优势用眼神碾压江诚,嗤道:“随便造谣女生已经够没品了,怎么你还要动手打女生吗?”
“就是啊,说你是垃圾还真没说错。”旁边一个女生跟着数落道。
姜蔻书看过去,正好看到裴爽对着江诚翻白眼。
宋梨站在裴爽旁边,配合着说:“而且是垃圾场都不愿意要的不、可、回、收、垃、圾!”
眼见着姜蔻书身边忽然出现了这么多帮她的人,江诚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白,目眦具裂恨不得当场把姜蔻书碎了似的。但挡在姜蔻书面前的这个人看着实在不好惹,想到自己今天丢的脸又不甘心放弃,就这么纠结地在原地不上不下,越想越恨姜蔻书。
冯磊见这场景白热化,僵持下去吃亏的只是他们,毕竟是他们言语践踏姜蔻书在前,闹到老师那里去,最好的结果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他扯了扯江诚手臂,低声说:“算了江诚,要上课了,回教室吧。”
江诚咬牙切齿,太阳穴周边因为紧绷都显现出青筋。他攥紧着拳头,仿佛用尽一辈子的道德素养来克制自己,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瞪姜蔻书,憋红了脸怒气冲冲地先大步走了。
裴爽切了一声,边往姜蔻书的方向走边吐槽:“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两人走到了姜蔻书跟前,宋梨关心问:“你没事吧?”
姜蔻书摇头,说“没事”,顿了下,又说:“谢谢你们。”
张崇不好意思地笑道:“客气什么,都是同学。”
“就是啊,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裴爽大大咧咧说:“况且,本就是那个垃圾男的错。”
四人一起往教室走,宋梨说:“不过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别太冲动激怒对方,虽然这种情况是对方的全错,但越是这种人越没道德素质,可能真的会对你动手的。不管如何,还是生命安全最重要。”
姜蔻书缄默几秒,点了头,说“好”。
她虽然是个被爱浸泡长大的人,但也不是听不得任何说自己不好言论的自我中心主义,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持无所谓的态度,比如学校里传她颐指气使,传她男友不断,传她私下烟酒不拒,她都置之不理。但有些攻击性的谣言她可不能视而不见,她又不是圣母什么都要包容,有些人你不扇他一巴掌他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以他为中心转的,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打那个男生的一巴掌她并不后悔,至于挨揍啊今后被报复啊,姜蔻书根本不会想那么多,她就是有足够的底气来面对未知的事情。
那个男生说,她不过是靠家里靠父母才敢这么不可一世,可是家境优渥背景深厚就是她的靠山啊,她为什么不靠?
有些人在失败时就喜欢把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无关的因素,还企图让别人也抛弃这种因素来跟自己谈公平,很幼稚。
14. 第 14 章
姜蔻书在学校扇人巴掌的事的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下课后有好奇的同学来问见证名场面的张崇宋梨几人,张崇略显敷衍说:“没注意前面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男的要对姜蔻书动手,我就阻止了。”
还有人聚在一起嘀咕嘀咕着姜蔻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一个男生的巴掌太侮辱人了,裴爽直接怼道:“打他怎么了,那种垃圾,我狂扇他十个巴掌都是对他仁慈。”
宋梨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点了宝贝儿。”
班上最不好惹的两个女生表态了,说闲话的几人只好讪讪然地散了。
第三节下课,荀眠枣跑来找姜蔻书,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估计也是来问她扇人的事儿。姜蔻书不想在班上谈论这个,便跟她一起边去小卖部边说。
明确为朋友关系后,他们约定好周一三五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若有其他情况前一天晚上在扣扣上说明。荀眠枣偶尔也会在下课时间跑来找她,说上一两句话就开开心心跑回自己教室。荀眠枣很喜欢分享自己喜欢的零食给姜蔻书,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姜蔻书越发喜欢这个可爱的女生。
起初姜蔻书觉得荀眠枣是只豚鼠,胆小迟钝,木呆呆慢吞吞。现在觉得她是一只兔子,害羞腼腆,但也会蹦蹦跳跳。
荀眠枣欲言又止,下了两层楼后才开口:“蔻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姜蔻书神色平和地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荀眠枣仔细将她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真的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边走边说:“江诚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特别的——猥琐。他之前跟我一个班的,很喜欢对女生讲内涵段子,自以为很幽默,其实可恶心了,很多女生都讨厌他。”
“江诚?”姜蔻书略微蹙眉,“跟我一个姓?”
“不是,他是江河的江,诚实的诚。”荀眠枣说。
姜蔻书松一口气。那就好,这种人哪怕跟自己一个姓,她都觉得被冒犯。
“不过他这个人报复心很强,蔻书你以后可要小心一点。”荀眠枣叮嘱道。
“放心吧,要真出什么事,后悔的也只有他。”
荀眠枣认可地点头:“说的也是。”
姜蔻书站在货架挑选要买什么口味的饼干,忽的听到货架对面提到她的名字。她站直身看过去,三个背对着他的男生在边选零食边聊天。
“我总算知道姜蔻书为什么是咱们荟林的一姐了,她那一巴掌真是扇得干脆利落,整个人的气场宛如八十层高楼,让我都忍不住要喊他一声‘书姐’,佩服!”张崇的声音略微粗狂,即便没认出背影,姜蔻书也能通过他的声音认出他。
“怎么你也要化身姜蔻书的小迷弟了吗?”陈之帆笑问。
“慕强人之本性,姜蔻书确实厉害,当她迷弟又不丢脸。”张崇坦坦荡荡地说。
“也是哈,毕竟敢命令高两级的校霸不是谁都敢做的。不过今天你也英雄救美了一把,怎么样,心里美不美?”
“那肯定是有点美的啊!”张崇乐了几声,又谦虚道:“不过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咱们爽姐和小梨子才是主力。”
“你倒是会奉承。”陈之帆用肩膀撞了撞张崇,又说:“不过我听说,最先出手帮忙的是夏辛迟?”
张崇一点头:“是啊,我也挺意外。”
“你说——他该不会喜欢姜蔻书吧?”
一直没有参与聊天的男生忽然转了身,姜蔻书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对方先是愣了下,接着弯起笑意,喊她:“姜蔻书。”
陆程与一叫出这个名字,另外两个人立马噤了声,相互交换了眼神,也慢慢转过来,面相姜蔻书。说人闲话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两个人都露出明显的心虚尴尬之色。
“嗳,姜蔻书,这么巧啊。”张崇干巴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两人胳膊肘动来动去,似乎都在催促对方赶紧解释,最后还是陈之帆扬了笑,澄清说:“那什么,我们刚刚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们一致觉得你那一巴掌打得非常之爽,你别误会啊,别生气。”
姜蔻书轻晃了下脑袋,平淡地说:“没关系。我没有误会,更没有没生气。”
“没生气……那就行,呵呵,那就行。”
几人面面相觑,两人尴尬,一人淡定,一人意味不明。
“蔻书,你选好了吗?”
一道柔软的女孩声音打破几人诡妙的氛围,荀眠枣抱着几袋零食走过来,看到和姜蔻书隔了一排货架的几个男生,她顿了下,点头跟几人示意。
“还没。”姜蔻书回她。
“那你们继续挑选,我们都选好了,就先走了昂。”张崇给陈之帆示意了个眼神,陈之帆接收到,立马配合着说:“对对,我们先去结账了,你们慢慢挑。”
陈之帆又杵了下陆程与,陆程与朝姜蔻书微微一笑,跟着两人去柜台结账。
几人走后,姜蔻书选了个草莓口味的饼干,又拿了一个瑞士卷,跟着荀眠枣一起去刷卡。
排队结账的时候,姜蔻书看着荀眠枣手中拿着五六袋零食,随意问:“你又买这么多?”
每次来小卖部荀眠枣都买挺多东西,像是在囤货一样。
荀眠枣“嗯”了下,说:“我犯困和累了的时候就忍不住吃东西,每天都会吃很多。”
“这样啊,真令人羡慕。”
“羡慕什么?”
姜蔻书笑道:“每天吃这么多零食还一点都不胖,你的体质很令人羡慕啊。”
荀眠枣脸上起了薄红,羞涩地说:“我、我还是有一点胖的。蔻书你才是,又瘦又高,令人羡慕。”
姜蔻书坦然地点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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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多人羡慕我。”
荀眠枣眨了眼睛,看到姜蔻书露出自信明亮的笑,也被感染着眼睛眯起来。
两人买好东西后在小卖部门口分享了会儿饼干才慢慢回教学楼,篮球场依然热闹,姜蔻书对男生打篮球也不太感兴趣,便没有多留眼,目光一扫,看到刚才在小卖部偶遇的三人正坐在场外的石阶梯上,边吃东西边观看场上的情形。
张崇和陈之帆分享着同一包辣条,张崇煞有介事地跟陈之帆评价场上的技术,陈之帆点头配合着他的话。陆程与拿着一罐旺仔牛奶,红底的牛奶罐衬得他手指十分修长白皙,他目光平和地看着球场,神色看不出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啊,真晦气。”
荀眠枣忽然小声地在旁边说了这句话,姜蔻书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眼神讨厌地盯着前方。姜蔻书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江诚吊儿郎当地和冯磊边说话边从对面走来。
确实,真晦气。
姜蔻书不觉什么,荀眠枣却拉着她的衣袖往旁边移了两步,似乎不想姜蔻书和江诚正面起冲突。
江诚正表情嚣张地说着话,蓦然也看到了姜蔻书,神情立马变得凶狠,似要与姜蔻书干架,快步径直朝她走来,走出不到两米,忽然一个大趔趄扑倒在地上还滚了半圈。
“操,他妈的谁啊!”江诚在地上大骂,冯磊赶紧上去扶他起来。
姜蔻书看到陆程与收回他伸出去的长腿,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江诚身旁,注视了会儿,语气极其温和无辜:“抱歉,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江诚愤怒的目光在看到“罪魁”之后倏地一愣,随后眼底浮现暗恨——又是个惹不起的人!
学校这个地方,有两类人,一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二是学习成绩优异的,前一类有家里的庇佑,后一类有老师的偏爱。他今天因为口嗨,已经惹怒一个家里有权有势的人了,当下不好再惹怒一个。
况且,比起姜蔻书,陆程与更不好惹。他不仅是老师眼中的明日之星,更是学校大半学生心中的偶像,自己要是跟他起冲突,更吃不了好。
他表情五花八门地转,最后咽下窝囊气,咬牙道:“没事,下次小心点。”
陆程与嘴角掠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好。”
江诚愤愤然地走了,陆程与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的浅笑渐渐敛了回去。他侧眸,与姜蔻书短暂地交接过视线,大概是想要跟她表达什么,被突然上前来拍他的张崇打断。
“不愧是学校红人啊,这傻缺都不敢跟你横。”张崇赞叹完,陈之帆也夹着嗓子嗲道:“程与哥哥好棒棒~”
陆程与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嫌弃的眼神,别开张崇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转身就走,两人对视着笑了小半会儿,立马跟上去。
姜蔻书低垂着眼睫,若有所思。
15. 第 15 章
“啊?你要请我吃饭?”
张崇万分惊奇地看着姜蔻书。他课间去了趟厕所,回来在走廊碰到姜蔻书,点头示意后便要越过她,却被她拦下,说要请他吃饭。
姜蔻书,主动请他吃饭?怎么想怎么让人震惊。
“嗯,感谢你们今天帮了我。”姜蔻书说。
“哎,小事一桩,不用这么客气。”张崇豁达地摆了摆手,乐呵着说:“帮助同学这是应该的,你不用这么放在心上,就开口说了一句话的事儿,不值一提。”
姜蔻书平静地看着他,淡定说:“可是宋梨和裴爽已经答应了,我总不能只请她们不请你吧?”
“她们答应了?”张崇很意外。
“对。”
事实上,姜蔻书在跟张崇说这件事之前,也是这么跟宋梨和裴爽表述的,只不过后半句她说的是“总不能就我跟他孤男寡女地去吃饭吧”。
“哦,这样啊……”
张崇抓着下巴,似在犹豫,姜蔻书不给他迟疑的机会,直截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张崇反应了两秒:“嗯?明天,应该有。”
“那行,我定好位子给你们发信息。”
姜蔻书一语定音,说完就转身回了教室,留下反应不及的张崇在原地懵了一会儿,才迷茫地进了教室。
上完课,姜蔻书收拾好书包离开学校。家里的车停在老位置,姜蔻书径直走过去,打开后座车门,刚踩了一只脚进去,就听到一道低沉带笑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是不是上错车了?”
姜蔻书愣了半秒,探头进去,看到后座有一名身着黑色正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方镜,眼角因为笑意显现出轻微褶皱,十分英俊成熟的男人双腿交叠而坐,手上拿着个平板,他微侧着上半身,朝着姜蔻书笑得温柔慈爱。
姜蔻书眼睛一亮,高兴地喊他:“爸爸!”
“哎,笺笺,我的宝贝女儿。”姜庭宠溺地对她笑着,把平板黑屏放到一旁,张开手迎接姜蔻书上车。
姜蔻书关上车门就扑进姜庭的怀里,小女孩的语气撒着娇:“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一个小时前刚下飞机,提前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姜庭爱怜地抚摸着姜蔻书的头发,说:“爸爸一下飞机就让你季叔接我到你学校了,行李都还在后备箱呢。怎么,见到爸爸惊喜吗?”
“惊喜,超级惊喜!”姜蔻书裂开大大的笑,从姜庭的怀里抽出来,和姜庭紧挨着并排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前面的季权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姜总昨天就告诉了我行程,特地吩咐我不要跟小姐说,就是为了今天能给小姐一个惊喜。小姐你不知道你昨晚问我姜总什么时候回来时,给我吓得心扑棱扑棱地跳,生怕自己说漏嘴或是因为心虚被你看出来了。”
姜蔻书回忆了下,昨晚她也是随口问了一嘴,季权回答的时候却有些支支吾吾的,还躲避着她的视线,姜蔻书以为他是近几日家里的事奔波劳累,还说要放他几天假呢。
“难怪呢,我说季叔你怎么表情不太对劲,我还以为是你不舒服呢。”
季权呵呵笑了几声,道:“哎呀,我这老头子也不会撒谎,可不就表现得做贼心虚么。”
父女俩也被逗乐笑了笑。姜庭摸摸姜蔻书的脑袋,宠爱地道:“我们家小公主这段日子一个人在家辛苦了,爸爸给你买了好多礼物,等你回家了慢慢拆。”
“好啊,谢谢爸爸。”姜蔻书先是笑眯眯表达了开心,又一脸认真地说:“不过爸爸你别再叫我小公主了,我都快十七岁了,别人听着会笑话的。”
姜庭理直气壮:“十七岁怎么了,你就是七十岁也是爸爸的小公主。会笑话的人肯定是因为没有他没有疼他的爸爸妈妈,他在嫉妒。”
姜蔻书见姜庭一脸正色,既像是在讲什么重要哲理,又像是在哄小孩子,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她高兴了会儿,眼珠欢快地滴溜溜转,视线看到姜庭手腕上那只伯爵Polo机械表,心情更是好了几分。这只手表是两年前她买来送给姜庭的生日礼物,比起姜庭其他更代表财富地位的手表实在廉价,但她喜欢“伯爵”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爸爸就像一名伯爵一样英俊矜贵、儒雅有风度。
自从她送了这只手表,姜庭其他的手表几乎都被闲置了,时不时地戴着女儿送他的礼物在社交圈炫耀。
“爸爸你这次回来会呆久一点吧,二十天后可是我的生日,你不会又要出差了吧?”
前十六年的生日,姜庭和林青筠从来没有缺席过,两人哪怕在遥远的西半球忙工作,也会加班加点地赶回来给姜蔻书过生日,即便这几年对姜蔻书的陪伴少了,但关心和联系一点没少,夫妻俩是真把姜蔻书当心头肉一样的疼着。虽然觉得今年他们会缺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姜蔻书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遍,哪怕是对既定事实的一次口头确认,姜蔻书都觉得很心安。
姜庭含着笑,肯定道:“当然,爸爸这么努力工作,不就是让我家小公主过得开心幸福吗,我们小公主过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爸爸怎么会错过呢。”
“就知道爸爸最爱我啦!”姜蔻书眼睛亮起来,把脑袋靠在姜庭肩膀上,十分依赖的状态,隔了会儿,遗憾地说:“不知道妈妈哪天回来,上次她回来只呆了几小时就走了,我都没能跟她说几句话。”
姜庭听后,很是意外:“你妈妈回来过?”
“嗯,就上上周,妈妈回来拿东西,就跟我吃了个午饭就走了。不过妈妈说会在我生日之前回来的。”
姜庭颔首,语重心长地道:“你妈妈的舞团最近在巡演,确实有些忙,连我都跟她都抽不出合适的时间联系。笺笺,妈妈曾经是一名很优秀的舞者,后来跟爸爸结婚又有了你之后,慢慢地放弃了自己的舞蹈梦想,你妈妈为了咱们牺牲了很多。现在她能重拾梦想是一件好事,我们应该理解并支持她。”
“我知道的爸爸,我没这么任性。”姜蔻书抬着下巴倨傲地说:“我可是很支持妈妈工作的好不好!”
姜庭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笑弯的眼睛里满是宠爱之色,他夸道:“是是,我们家笺笺最乖最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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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蔻书和姜庭在外面吃了饭,因为下午跟邱京京有约,姜蔻书便没和姜庭一起回家,而是让季权送她到和邱京京约定见面的银河路商业街。她在咖啡店等了二十来分钟,看到一头卷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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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京京摇曳着走进来。她穿着黑色一字肩针织衫、深棕色皮短裙,脚踩黑色马丁靴,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对方见着姜蔻书,眉开眼笑地大步走过来,倾身抱住她,在她脸上大大亲一口:“我家蔻蔻宝贝,真是想死我了!”
“大庭广众,性骚扰啊。”姜蔻书扬着嘴角,开玩笑说。
邱京京顺势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一副流氓的霸道之色:“啧,如此绝色美人儿,爷甚是心动,来,给爷笑一个。”
“哎呀,真讨厌哈哈哈哈……”姜蔻书夹着嗓子,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笑起来,邱京京见状,也绷不住跟着笑。
终于克制下来后,姜蔻书问邱京京要喝什么,邱京京点了杯拿铁,取好餐后就迫不及待拉着姜蔻书去看包。
“蔻蔻,自从你去了荟林,跟我们聚会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真不知道叔叔为什么要把你送去荟林上学,就留在泰伦斯特不好吗,反正我们不是都约定好在国内念完高中就直接申请留学嘛。”邱京京挽着她的手,不理解地问。
姜蔻书垂着眼沉思了会儿,含糊地说:“可能……爸爸不希望我太文盲吧。”
这个问题姜蔻书自然也问过姜庭,姜庭说留学是他们给她安排的退路,如果她以后不想留学想留在国内,多学一点教科知识可以给她提供更多选择性。姜蔻书理解他的意思,但对于未来她没有过任何思考,她的家境不需要她为未来费心。
邱京京不怀好意地看她:“哦~所以你在荟林有学到什么吗?”
姜蔻书把她的脸轻轻推回去:“不要拆穿我。”
“哈哈哈。”邱京京笑了会儿,又说:“不过你没时间跟我们聚也好,省得被秦维柯那渣男缠上。他最近老问我们你的行踪,时不时地参与到我们的聚会来,像是觉得你会来找我们来逮你一样,真令人讨厌。当初他一边追你一边跟别人暧昧就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那次不过帮我们赶跑了酒鬼而已,好似自己救了我们的命,竟然以此为由要你跟他交往,真不要脸!”
姜蔻书对秦维柯无感,不管是他当初对自己大张旗鼓的追求,还是挟恩要自己跟他交往,姜蔻书都没有放在心上。哪怕自己现在跟他算是名义上的情侣,对姜蔻书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个需要偶尔回复一下信息的关系。
她平淡地说:“我也快一个月没跟他见面了。”
“不见他是对的,你当初就可以不用答应他,就算他不来,酒吧的安保也是准备来解围的。好在三个月就快到了,只希望到时候能顺利甩掉这张狗皮膏药。你不知道,他最近跟高一的一个女生走很近,媛媛还拍到他跟那个女生亲嘴儿,我拿着照片去质问他的时候,他还是嘴硬说是错位,自己跟那个女生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只有你一人只爱你一人,差点没让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邱京京说完翻了个白眼,做了个哕的动作。
姜蔻书被她的表情逗乐,宽慰她说:“不用因为这种事跟他置气,我跟他只是名义上的恋爱关系,我也不喜欢他,他要跟谁暧昧我也不在意,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邱京京点头:“也是。只希望他到时候不要死缠烂打,自己配不配真没点B数!”
姜蔻书轻轻笑了笑。
16. 第 16 章
两人进了一家奢侈品包店,店员一见是两位熟客,立马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邱京京摆了摆手说不用接待,她们俩自己慢慢看。
“对了,蔻蔻,再过一个月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邱京京边挑礼物边问。
姜蔻书也随意地拿着一个包看,兴趣缺缺道:“随便吧,你想送什么送什么。”
“这个包怎么样?”邱京京拿起一款白色的包给她看,“或者你在这里随便挑,我现在就给你买了。”
姜蔻书露出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不要包了,谢谢。”
“那化妆品?”
“荟林不让化妆。”
“香水?”
“我家里还有十几瓶未拆封的。”
“项链?”
“我不爱戴首饰。”
邱京京凝眸看她:“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干脆给你买一麻袋历年高考真题好了。”
姜蔻书悠然道:“哦,这到可以,做完了我应该能考985。”
“不止985,左手清华北大,右手复旦上交,任君挑选。”邱京京又忍不住笑出来。
两人在店里呆了一个小时,邱京京给自己和她妈妈各选了一个包,让店员到时候直接送去她家,接着两人一起去服装店挑衣服。
“对了,你生日还是在老地方聚吗,秦维柯肯定也会来,真怕他到时候又搞什么‘惊喜’。”邱京京想起秦维柯去年给姜蔻书搞的惊喜就嫌恶,颇为担忧说:“之前你俩没什么关系时他就搞这么大的阵势,现在你俩有名义上的情侣关系了,他指不定搞什么幺蛾子呢。比如那种趁你不注意强吻你啊,或者突然跪地跟你求婚啊这种自以为很浪漫其实尴尬又膈应的行为。他这么自恋,真的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姜蔻书联想了一下,确实挺让人反感的。秦维柯这类没有羞耻心的人,就算自己不邀请,他肯定也会自己来。安安分分给自己庆个生倒没什么,要是他真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良好的教养。约定的三月之期在她生日后第四天,要不等过了那天跟他断了关系再请大家吃饭?
姜蔻书暂时没主意,只淡淡道:“到时候再看吧。”
“嗯,行,到时候我们肯定会盯紧他,不让他搞事情的。”
晚上两人在日料店吃了晚餐,戚媛打电话来说大家在KTV唱歌,叫她们也过去一起玩。姜蔻书想到爸爸今天回来了,想多陪陪他,便婉拒了。
姜蔻书到家的时候姜庭正在书房和人打电话,听内容是工作上的事,姜蔻书便没有打扰他,期待地去拆姜庭给她买的礼物。姜庭给她买了一个包包,一条连衣裙,一条项链,一对耳钉,一瓶香水,还有一个Kitty猫玩偶。不确定是爸爸亲自选的还是让成悉哥代为置办的,每一个都审美在线,也是爸爸出的钱,姜蔻书表示很喜欢。
她把Kitty猫玩偶放到她的玩偶专属区,和其他装扮各异的Kitty猫排排坐,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动态,配文“姜猫家又添新成员”,很快就有人给她点赞评论,姜蔻书回复了几个熟悉的人便把手机放到一旁,去试穿连衣裙。
连衣裙是米白色的泡泡袖短裙,这个季节穿还大胆了点,只能等六月天气暖了些再穿,真遗憾,还想明天就穿新裙子出门呢。包包是芬迪的法棍包,黄色的小清新款,没有浮夸的标记,不会显得太炫富,正适用她这种学生党。项链的吊坠是一颗澳白珍珠,晶莹无暇,在光下泛着纯透的彩芒。耳钉是简单的细钻,火彩剔透,可惜她以前打的耳洞因为去了荟林之后太久没有佩戴已经香消玉殒了。
姜庭忙完之后父女俩在客厅边吃陈慧做的点心边看电视,聊着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不过大多都是关于姜蔻书生活和学习上的。
姜蔻书在荟林的成绩吊车尾姜庭心里门儿清的,当初把姜蔻书送到荟林一是觉得泰伦斯特的学习氛围不好,那里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太多,怕带坏了她;二是给她留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荟林中学是梓明市综合实力排首位的中学,聚集了梓明市每届成绩最优异的一批学生,每年的文理科市状元都出自这所学校。姜庭说希望姜蔻书能在这里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跟着那些品学兼优的人沉淀心性,但姜蔻书在这儿学不好姜庭也不会责怪或失望,她的未来家里早就给她铺好了康庄大道作为退路。
星期天,姜蔻书在一家中高档餐厅定了包间,约定六点吃饭,把地址和时间分别给三人发了过去。张崇说自己下午约了陆程与打球,会按时到。姜蔻书看了会儿他的回复,说“那结束后你和班长一起来吧”,张崇问可以吗,姜蔻书肯定地回他可以,说班长也帮过我不少。
下午五点,姜蔻书提前出了门,在定好的包间等几人到来。
宋梨和裴爽先到,两人被服务员领着进了包厢,进来跟姜蔻书打了招呼。宋梨主动坐到姜蔻书旁边,裴爽挨着她坐。姜蔻书把菜单递给两人,客气道:“你们看要吃什么,我已经点了三个菜,一个澳龙,一个帝王蟹,一个七珍汤。”
宋梨翻开第一页,先是被图片上精致的卖相吸引,接着被右下角的价格震惊。她和裴爽交换了个眼神,试探着问:“随便点吗?”
“随便点啊,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有任何顾虑。”姜蔻书慷慨地说。
裴爽咧嘴一笑,双手合十,歪头冲姜蔻书道:“谢谢大小姐!”
裴爽这声“大小姐”喊得坦坦荡荡,完全不具阴阳怪气之意,就像是熟识之间的取乐,姜蔻书也不禁勾了勾唇角。
两人翻着菜单,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个看起来很好吃”“这个做得好精致”“怎么办,感觉每一个都想吃”。姜蔻书见她们这么纠结,直接说:“那要不每个菜都点一份吧。”
宋梨听后,立马摆摆手婉拒:“不了不了,太浪费了。”
裴爽也附和说:“对啊,这世上美食那么多,哪能一次吃完啊,肯定是要用一辈子慢慢吃呢。”
姜蔻书微微点头:“嗯,反正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不用考虑太多。”
裴爽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斟酌来斟酌去,最后也只点了三个菜。点好菜,张崇还没来,宋梨吐槽他没有时间观念,给他拨了电话过去。张崇说有点堵车,他们已经到门口了,马上进来。
们?
宋梨挂了电话后疑惑了下,问道:“那个,姜蔻书,你还叫了夏辛迟吗?”
“夏辛迟?”姜蔻书也困惑,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哦,因为张崇刚说的‘我们’,我以为他是跟夏辛迟一起的,昨天毕竟是夏辛迟先出的手,你这顿饭既是感谢宴,我就想着你应该也叫了他。”宋梨解释说。
姜蔻书摇头:“没有,我跟他也不熟。张崇说的应该是——”
“抱歉抱歉,路上堵了会儿车,来晚了,各位仙女们等久了吧。”
姜蔻书的话被推门而入的张崇打断,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跟几人道歉,裴爽正要戏谑他,看到紧跟其后的陆程与后咽了回去,意外道:“班长,你也来了?”
“嗯,不请自来,姜蔻书同学不介意吧?”陆程与嘴角勾着温和的弧度,看向姜蔻书问。
姜蔻书顿了下,正想说“我跟张崇说了要你一起来的啊”,就听裴爽调侃道:“我说班长你还是少和帆狗他们一起玩,都被带坏了。”
“你少来,人家姜蔻书有请你。”张崇手肘杵了杵陆程与,给了他一个怪异的眼神。
姜蔻书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和陆程与正在一起,他们刚准备上场打球,见他回消息,陆程与问他是谁,张崇说是姜蔻书,给他发吃饭的地点。陆程与道:“你跟她说你和我一起在打球,可能要晚点到。”
张崇没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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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自己这么回复姜蔻书,但想着自己偶尔打起球来确实可能忽略时间,便这么回过去了,没想到姜蔻书直接说让陆程与也一起来,还说陆程与在学校也帮过她不少,请他吃饭也是理所应当。他也不知道陆程与有帮过姜蔻书什么,但陆程与这人本就习惯实施举手之劳,他就是天生的热心肠,乐忠于帮助他人,大概无意间做了什么对姜蔻书友善的事,便也没有多心。
张崇挑了个和裴爽隔了个座位的椅子,本以为陆程与会挨着自己做,没想到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姜蔻书的邻位落座。
张崇懵了一秒,奇怪问:“你干嘛坐那儿去?”
“你坐那儿对吗?今天谁请吃饭,不得让主人在C位?”陆程与闲闲地反问。
张崇看了看现在的落座情况,迷茫自语:“哦,是嘛。”他迟疑地思考几秒,站起来走到陆程与旁边坐下。
姜蔻书不觉得座位有什么讲究的,她让服务员把菜单给两人,说:“你们看看要吃什么,随便点。”
张崇拿过来翻看着,问道:“你们点了什么?”
宋梨说了她们已经点的菜,张崇在菜单上翻到了几个她们点的菜,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说:“六个菜已经够了,我看分量都不少,先吃了再看吧。”
“是啊,我们五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不要浪费了。”陆程与也应和道。
姜蔻书说“好”,对服务员吩咐说:“麻烦上餐吧。”
服务员应了“好”,出门去叫餐。
“你俩今天去打球了,作业做完了吗?”宋梨看着两人问。
“那肯定啊,昨晚就搞定了。”张崇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哦,那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怎么做?”宋梨虚心求教。
“不会,没做。”张崇坦荡回答。
宋梨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看向陆程与继续请教:“班长你肯定做了吧,教教我,我想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想出来。”
学习的话题姜蔻书是参与不进去的,她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陆与程神色平常,余光注视着姜蔻书,见她一副兴趣寥寥的样子,垂了下眼睫,回宋梨道:“几何题就这么不好讲,那道题要画两条辅助线才能做出来,等回去了我发图给你看。”
裴爽好学生式举手:“我也需要,感谢班长!”
“加二。”张崇又道:“干脆直接发班级群,我猜测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做不出来。”
“发群里是炫耀我会做,还是让老师以为我在给大家提供答案?少出馊主意。”陆程与拒绝他的提议,顿了顿,看向默不出声的姜蔻书,问道:“你需要吗,回去我给你发一份。”
姜蔻书没料到他会跟自己说这话,先是一怔,接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发给我我也看不懂的,我是学盲。”
陆程与礼节性颔首:“嗯,好。”
话音刚落,就见宋梨莫名地笑了起来,几人皆疑惑地看她,裴爽问:“你笑啥?”
宋梨摆摆手,说“没什么”,但嘴角的笑并没有收,独自品味了会儿,才解释:“只是觉得,由姜蔻书说出这句话,加上她那有点懵懂的语气,怪可爱的。”
姜蔻书顿神,凝眸疑惑。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什么独特的吗,为什么宋梨会觉得可爱?
张崇搓着下巴,思索着说:“你这么一说是嗳,有点打破她在我印象里的高冷形象。”
“同意。”裴爽点着脑袋,歪身看着姜蔻书说:“没想到姜蔻书你还会说玩笑话,之前跟你不熟,还以为你是那种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不爱与人打交道,有些古板冷漠的人呢。”
“说的你现在跟人很熟似的。”宋梨打趣道。
“那总会慢慢熟的嘛。”
陆程与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望着姜蔻书,没有参与聊天,只是很浅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