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推武道:从龙象镇狱开始》 第二千一百六十七章 一人得道 万宗大比,还拿出整整五份的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这是直通天君的一条路。 可以想象,参与其中的,必然都是太苍境巅峰的修士,且必定是名动一方的顶尖人物,说不定当中还有不少半步天君强者。 陈斐与曹菲羽即便这次能够拿到宗门的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突破到太苍境巅峰,可去参加这万宗大比,实在有些勉强了。 然而,面对魏仲谦惊诧乃至隐含担忧的目光,曹菲羽却微微笑了起来。 “魏师兄的顾虑,我与陈师弟自然知晓。太苍境巅峰,看似都是同样修为境界,实则元力积累、对境界的领悟、对自身道的梳理,还是存在差距。正常而言,想要跻身前五,几无可能。” 她话锋一转,眸光清亮,看向陈斐,又转向魏仲谦:“但面对这等机缘,不尝试一番,心中如何能够甘心?” 魏仲谦闻言一怔,若有所思。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终归是要争一下的。”陈斐的声音打破了因万宗大比消息带来的短暂沉寂。 “确实,是我自己失了锐意进取的心。”魏仲谦看着陈斐和曹菲羽,有些感慨道。 他端起已然微凉的灵茶,喝了一大口,任由那淡淡的苦涩在舌尖化开,才摇头笑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次宗门拿出的三份极品灵材,怕不是有两份,早已是你们囊中之物了。” 魏仲谦这话并非纯粹的玩笑,陈斐两人都获得完整太苍境感悟,十六阶极品功法很快就能参悟到顶。 门内的那些太苍境后期弟子中,虽是强者众多,但能将十六阶极品功法修炼到顶的,寥寥无几。 不谈万宗大比,在即将到来的门内演武对决中,陈斐和曹菲羽反而是其他人应该避开的强劲对手。 “魏师兄说笑了。”陈斐摇头,神色并无得意。 曹菲羽也淡淡道:“演武场上,一切皆有可能。那些成名已久的师兄师姐,哪个没有压箱底的手段?不可小觑。” 魏仲谦见二人并未因实力大进而有丝毫骄矜,反而更加沉稳谨慎,心中暗暗点头,羡慕之余,也多了几分佩服。 魏仲谦叹了口气,坦然道:“不瞒你们,为兄对这极品灵材,自然也存了念想。毕竟,在这太苍境后期,已经蹉跎太久了。” 魏仲谦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翌日,天光熹微,晨露未晞。 陈斐驾御遁光,来到了峰内元气浓度中等的区域。这里院落星罗棋布,居住 的多是十五阶的弟子。 乐伯阳所居的院落,位于一片青翠的紫竹林旁,白墙灰瓦,简朴而清幽。院门虚掩,隐约可闻院内传来清谈之声。 陈斐整理了一下并无尘埃的青色道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上的铜环。 “笃、笃笃。” 叩门声不轻不重,院内清谈声戛然而止。片刻,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陈斐?” 乐伯阳声音提高,眼中满是笑意,“快进来,正说起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陈斐笑着拱手行礼:“弟子陈斐,见过乐师祖。” 目光越过乐伯阳肩头,看到院中石桌旁,匡灵筠也已然站起身,脸上同样带着惊喜的笑容。 匡灵筠几步迎了上来,“快进来坐。” 两人热情地将陈斐迎入院中,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角种着几株灵草,散发着淡淡清香。 石桌上还摆着未下完的一盘棋,两杯清茶冒着袅袅热气,显然二人方才正在对弈闲谈。 陈斐被让到石凳上坐下,匡灵筠又取出一只干净茶杯,为他斟上热茶。 乐伯阳则坐在对面,上下打量着陈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与欣慰,“太苍境后期,陈斐,你……你真是让我等老家伙,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匡灵筠也坐下,“前几日听到消息,我和乐师兄还不敢相信。你小子,这才突破太苍境初期多久,竟然直接蹦到后期了。那上古遗迹的灌顶传承,真就如此了得?” 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慨,甚至有一丝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想当初在玄羽界,陈斐虽是天纵奇才,但终究是晚辈,没想到来了原初大陆后,修行速度依旧不减,甚至更快,实在是令人震撼。 “乐师祖,匡师祖。” 陈斐接过茶杯,感受着杯中传来的温热,看着眼前这两位从玄羽界起便对他多有照拂的师门长辈,脸上同样满是笑容。 陈斐喝了一口茶,接着放下茶杯,道:“只是侥幸,修为才得以精进。但其中确实凶险,能活着回来,算是万幸。” 他没有过多描述遗迹中的细节,只是简单带过,但凶险二字,已足以让乐伯阳和匡灵筠想象其中的不易。 毕竟这次去上古天庭遗迹的丹宸宗太苍境,可是有很多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确实,确实!”乐伯阳连连点头。 “是啊,修为提升是好事,但平安最重要。” 匡灵筠也收敛了玩笑之色,郑重道,“陈斐,你现在境界高了,接触的层面也不同,往后行事,更需谨慎。宗门之内,也非一片净土。” 陈斐笑着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多谢师祖关心。” 三人又叙谈了片刻,问了问从玄羽界出来的其他人情况,得知大家基本都已适应宗门生活,或在各峰做执事,或在外历练,虽不算突出,但也算安稳。 话题渐渐从叙旧转到了近况,乐伯阳和匡灵筠也听说了宗门即将以演武方式分配三份十六阶极品灵材的事情,言语间不免感慨,那等层次的宝物,距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 陈斐放下茶杯,看向乐伯阳与匡灵筠,道:“两位师祖,此次遗迹之行,弟子有些际遇,得了些东西。想着二位师祖修行正需,便自作主张,在翠屏峰顶峰侧殿内,为二位各备下了一份修行资粮。” “我们如今并不缺修行所需,你不用特意给我们备着。”乐伯阳闻言,摇了摇头。 “是位格灵材,从十五阶中期突破到太苍境初期所需……每个关隘对应的位格灵材,弟子都备好了。” “哐当!” 陈斐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瓷器与石桌轻微碰撞的声音响起。 一道清澈的水线差点浇在石桌棋盘上,匡灵筠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将壶嘴抬高,但仍有几滴茶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但匡灵筠却恍若未觉。 匡灵筠看着陈斐,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位格灵材……从十五阶中期,一直到太苍境初期? 乐伯阳和匡灵筠的脑子都有些懵。 乐伯阳如今是十五阶后期,匡灵筠是十五阶中期,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突破到十五阶巅峰和后期,这都需要对应的位格灵材。 寻常弟子筹备所需的位格灵材,所耗的时间动辄就是数千年,乃至数万年,才有机会备好。 而如今,陈斐告诉他们,所需要的位格灵材,他都为他们备齐了? 匡灵筠终于从失神中反应过来,他放下茶壶,连连摆手,“陈斐,这使不得。” 他站起身来,在小小的石桌旁来回踱了两步,“你如今已是太苍境后期,正是需要海量资源的时候。这些位格灵材,你拿去兑换贡献点,换取对你更有用的宝物,这才是正途。” 乐伯阳也稳住了心神,看向陈斐,沉声道:“陈斐,匡师弟说得对。你的心意,我二人心领了。但这份礼,实在太重,我们受之有愧,更 于心不安。”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匡灵筠:“我二人资质如何,自己清楚。能走到今日,已属侥幸。未来能否突破到太苍境,尚在两可之间,即便能,也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你现在将这些珍贵的位格灵材给我们,无异于让明珠蒙尘。它们在你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乐伯阳缓了一下,继续道:“你修炼得快,这是天大的好事。但也正因如此,你更需要资源。尤其是为将来冲击太苍境巅峰,乃至为天君境做准备。怎能将如此宝贵的灵材,浪费在我二人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且上次你赠予的灵材,助我二人突破,我们短时间内确实用不上位格灵材。陈斐,听师祖一句劝,将灵材收回去,用在你自己的修炼上。” 匡灵筠也用力点头,“是啊陈斐,乐师兄说得对。这些灵材,你留着,比给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强。” 两位师祖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生怕陈斐因为顾念旧情而耽误了自己的道途。 陈斐安静地听着,脸上却依旧带着平和的笑意。他等两人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再次开口: “乐师祖,匡师祖,你们的意思,弟子明白。但这些灵材,于我而言,确实暂时用不上了。” 他轻轻一句话,却让乐伯阳和匡灵筠再次愣住。 用不上了?什么意思? 陈斐解释道:“弟子在遗迹中所得,远超这些。留在手中,也不过是闲置,而兑换所得贡献点,对于弟子目前所需而言,亦是杯水车薪。” “二位师祖于我有引路、照拂之恩,这些位格灵材,并不算什么。” “怎么会不算什么!” 匡灵筠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陈斐,低阶位格灵材可以凝聚成高品阶的位格灵材,这东西哪里会用不上!” 他言辞有些激烈,却是发自肺腑的关切。在他和乐伯阳看来,陈斐天赋异禀,气运加身,任何一点资源的分散,都可能延误自身的道途。 乐伯阳也重重点头,接口道,语气比匡灵筠更加语重心长:“陈斐,匡师弟话糙理不糙。你切不可顾念旧情而误了自身前程,修行之事,谁敢言够?” “再者,你为我们准备的灵材,从十五阶中期直到太苍境初期……这跨度太长,这些灵材放在那,很多年都可能用不上,那岂不是白白闲置?” 乐伯阳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将如此珍贵的灵材长期闲置,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不如这样,” 乐伯阳提出一个折中方案,“你若实在有心,便将那适合我与匡师弟当前境界突破的灵材,各留一份即可。其余的,你尽数收回,用于自身。至于未来所需,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匡灵筠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乐师兄说得在理。你的心意,我们真的心领了,但东西,我们真的不能全收。” 两人态度坚决,言语切切,完全是从陈斐的角度出发,为他考虑,生怕耽误了陈斐道途。 陈斐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在灵材够不够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他知道,在乐伯阳和匡灵筠的认知里,一个太苍境修士,资源永远是不够的。 “二位师祖,可知宗门此次拿出三份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欲以演武对决决定归属之事?” 乐伯阳和匡灵筠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冷不防陈斐话题一转,提到了宗门近来最热门的那件事。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自是知晓。” 乐伯阳道:“三份十六阶极品灵材……听闻消息时,不知多少同门为之震动。” 他虽然自知无缘,但谈及此等宝物,语气中仍不免带着惊叹。 “可不是嘛,那等宝物,想想都让人眼热。不过争夺定然激烈无比,恐怕只有那些早已踏入太苍境后期多年的师兄师姐,才有资格一争。陈斐,你问这个……” 匡灵筠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有些迟疑地看向陈斐。 陈斐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此番,弟子会去试一试。” 乐伯阳和匡灵筠闻言,神情全是怔住。 试一试? 可是……陈斐他才刚刚突破到太苍境后期,这速度自然是惊世骇俗,但战力跟那些老牌太苍境后期相比,是不是太吃亏了? 参与争夺的,必然是内门中这个境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陈斐要争夺极品灵材,能成? 陈斐在那遗迹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敢妄下断言。因为陈斐过往创造的奇迹太多,所以即便觉得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他们心中竟也隐隐生出一丝,或许他真的可以? 如果陈斐真能拿下一份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那其他低品阶的位格灵材,对陈斐的价值确实变得很低。 石桌旁,一时间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紫竹叶沙沙作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仙鹤清鸣。 “我会争取拿到这 份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所以其他的品阶的位格灵材,暂时用不上了。”陈斐笑着道。 乐伯阳和匡灵筠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乐伯阳道:“那些位格灵材就先放在那,陈斐你需要的时候,就将它们取走,不用特意一定要留给我们。” “好!”陈斐点了点头。 离开了清幽的小院,陈斐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他身形几个闪烁,便来到了翠屏峰的峰顶大殿。 此刻并非议事之时,大殿内外颇为安静,只有几名执事弟子在远处低声交谈。 陈斐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他如今虽在内门热度极高,但翠屏峰弟子也知他性喜清静,故而只是远远行礼,并未上前打扰。 约莫过了半刻钟的工夫,一道略显急促的青色遁光自山下疾驰而来,落在广场之上,光华敛去,正是昔年玄羽界第一修士,天玄尊者。 天玄尊者接到陈斐留下的传讯灵符时,不敢怠慢,立刻赶来。 他快步走入大殿,一眼便看到了立于殿中的那道青袍身影。 “天玄,见过陈师兄。”天玄尊者的声音平稳,带着应有的尊敬。 尽管,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亲眼看着从玄羽界一步步成长起来,曾是他眼中的后起之秀,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他的后辈。 尽管,在玄羽界时,他是当之无愧的巅峰强者,统御一方。 但,时移世易。 这里是原初大陆,是丹宸宗,如今的陈斐,已是太苍境后期的大修士,修为境界远超于他,未来不可限量。 而他天玄,如今不过是十五阶巅峰的修为,只是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 身份的转变,地位的落差,是如此清晰而现实。 天玄尊者并非心胸狭隘,放不下过去之人。相反,他历经世事,更能看清现实。 对陈斐保持应有的尊重,是规矩。只是,在行礼的那一刹那,心中终究难免泛起一丝沧海桑田的淡淡涟漪。 陈斐转过身,看到天玄尊者恭敬行礼的模样,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天玄尊者托起。 “尊者不必多礼。” 陈斐的声音平和,目光落在天玄尊者脸上,“此处并非正式场合,你我之间,无需这般。” 他依旧称其为尊者,而非直呼其名,这是一种对过往的尊重,也是一种态度。 天玄尊者直起身,感受到陈斐话语中的那份平和,与并未因修为差距而改变的态度,心中那一 丝微妙的怅然也消散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向陈斐。 太苍境后期……天玄尊者心中暗叹,这才过去多久?真是后生可畏!(本章完) 第二千一百六十八章 大比开始 “不知陈师兄召天玄前来,有何吩咐?”天玄尊者收敛心神,正色问道。 “尊者,此次崑渊之行,我略有所得。想当年于玄羽界时,尊者对我多有照拂提点,此恩不敢忘。” 陈斐顿了顿,看着天玄尊者眼中露出的一丝疑惑与不解,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一点仿佛包容了万千色采的毫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随着光芒扩散,一块内部有无数细密星云缓缓旋转的晶体,凭空出现在陈斐掌心之上。 晶体出现的刹那,整个大殿的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并非实质的压力,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牵引。 殿内原本平稳流转的天地元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块晶体汇聚,在其周围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元气涟漪。 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天玄尊者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凝固。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彻底冻结。 在无数个日夜的修炼中,特别是在玄羽界对抗魔修的时候,天玄尊者一直想要一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进而突破到太苍境。 但玄羽界内没有,即便是在原初大陆,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对于十五阶修士而言,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陈斐此刻将此物如此轻描淡写地拿了出来,是要给他? 不,不可能! 天玄尊者的理智在疯狂地否定这个猜想,如此宝物,怎么可能轻易给予。 就在天玄尊者心神剧震,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陈斐掌心微托,那块位格灵材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地朝着天玄尊者飘飞而来。 那混沌的光晕,随着移动,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迷蒙的光尾,映照得天玄尊者清癯的脸庞忽明忽暗。 直到那块晶石飘到他身前尺许之处,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天玄尊者才从极度的震惊与恍惚中惊醒过来。 “这……” 天玄尊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抬起头望向陈斐。 陈斐依旧保持着那平和的笑意,点了点头,“这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就是特意给尊者你的,应能助尊者一举破开瓶颈,踏入太苍之境。” 他顿了顿,看着天玄尊者那副如同做梦般的神情,补充道:“此物于我而言,暂时用不上。留在手中,也是浪费。今日,便以此物,略作回报。还请尊者,务必收下。” 务必收下四个字,如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钻入天玄尊者的耳中,在他脑海中掀起了更加狂暴的惊涛骇浪。 神魂在震颤。 天玄尊者困在十五阶巅峰已不知多少岁月,体内元力早已打磨得圆融无瑕,神魂也淬炼得凝实无比,距离那玄之又玄的太苍之境,看似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就是这层窗户纸,却仿佛天堑鸿沟,任凭他如何冲击,如何感悟,如何积累,始终无法捅破。 他知道,缺的就是那一点契机,那一点能引动自身道基与更高层次天地法则共鸣的引子。 无数破碎的画面、纷乱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奔腾涌现。 玄羽界,混元山巅,他感悟天地混元,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破灭尊,率领万千魔修席卷玄羽界,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他作为玄羽界领袖,只能勉力维持着玄羽界的稳定。 来到原初大陆,拜入丹宸宗,十六阶的位格灵材兑换所需的贡献点对他而言是个天文数字,但好歹前方已经有路。 他只能用时间慢慢磨,已经做好了各种打算,只为最终能够兑换到一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就在他几乎已经习惯于这种缓慢的积累,将突破的希望深埋心底,准备以最平常的心态面对时…… 陈斐,这个他曾经欣赏、提携、见证其奇迹般崛起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一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送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要求,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因为他当年于玄羽界,对陈斐的一些庇护之情? 天玄尊者看着陈斐平静而真诚的脸,看着那双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然冲上心头。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天玄尊者猛地闭上双眼,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回忆与胸中澎湃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 峰顶大殿内浓郁而清灵的元气涌入肺腑,带着微凉之意,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激动感慨,已被理智所取代。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位格灵材,又看了看目光平和的陈斐,“此物太过贵重了,天玄受之有愧,不能收。” 陈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脸上的笑容不变。 “尊者,当年在玄羽界,若非尊者持续不断地支持我修行所需的各种资源、典籍,更在我突破的关键时刻,亲 自出面护持,震慑宵小,我的修行之路,绝不会那般顺畅。 那些情谊,那些支持,在我心中,其价值,远非一块灵材可比。” 陈斐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传入天玄尊者耳中:“更何况,当年玄羽界遭劫,若非尊者挺身而出,力抗魔修,为我等争取一线生机,或许玄羽界早已断绝,更遑论今日你我还能在此。 今日之举,不过是投桃报李,何来受之有愧之说?” 陈斐的话语,勾起了天玄尊者更多的记忆。 是的,当年在玄羽界,他确实看好陈斐的潜力,认为此子将来必成大器,能为对抗魔修增添一份力量。 所以,在陈斐修为尚弱时,他便不吝资源,开放宗门库藏,甚至在陈斐突破后,亲自接应,震慑四方。 他做这些,固然有惜才之心,有对抗魔修的大义,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后辈的欣赏。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得到如此惊人的回报。 “不一样的,陈师兄。” 天玄尊者摇头苦笑道,“当年玄羽界,风雨飘摇,我身为正道领袖,对抗魔修,护持后辈,乃是分内之事。 况且,当年予你之物,不过是些寻常资源,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而今日你所赠,乃是十六阶的位格灵材。其价值,岂是当年那些微末之物可比?” 天玄尊者看着陈斐,认真道:“陈师兄,你的心意,天玄心领了。但此物,我绝不能收。你如今修为精进,正需海量资源巩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此等灵材,你自己留着,方是正理。” 天玄尊者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他并非虚伪客套。 在他,以及绝大多数人看来,一个太苍境后期的天才,正处在勇猛精进,为冲击更高境界做准备的黄金时期,每一份资源都珍贵无比,尤其是高品阶的位格灵材。 怎能轻易赠人? 面对天玄尊者那发自内心的拒绝与劝说,陈斐脸上的笑容依旧。 “尊者,多虑了。这份位格灵材,于我而言,如今也不算太过珍贵。” 不算太过珍贵? 天玄尊者闻言,再次怔住,能助人破入太苍境的无上宝物,多少十五阶巅峰修士求之不得,为之疯狂。 在陈斐口中,怎么就变成了不算太过珍贵? 陈斐没有给天玄尊者更多思考的时间,他上前一步,将位格灵材按在了天玄尊者的手掌之中。 晶石入手微凉,触感温润,仿佛上好的暖玉。 但其内部蕴含的那股磅礴而精纯的混沌道韵,却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顺着掌心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瞬间让天玄尊者浑身一震,体内元力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 “尊者,收下吧。此物于我,已无大用。但于尊者,却是通往太苍境的坦途。难道尊者,甘愿困于十五阶巅峰?难道尊者,不想亲眼看看,太苍境乃至更高处的风景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天玄尊者动摇的心防上。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天玄尊者没有再说话,但握着晶石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他对着陈斐行了一礼,这一礼,充满了无言的感激与承诺。 他没有再推辞,因为他知道,陈斐说的是对的。 这份灵材,对陈斐而言,或许真的不算太过珍贵,但对他而言,是阶梯。 再推辞,就是矫情。 见天玄尊者终于收下灵材,陈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目光扫过大殿四周,平静道:“尊者不必多礼,突破要紧。” 说着,陈斐抬起右手,对着大殿一侧空旷的墙壁,轻轻一挥。 只见袖袍拂过之处,那面由青罡石砌成的墙壁,其表面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扇古朴的石门轮廓,在涟漪中缓缓浮现,由虚化实。 石门紧闭,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隐隐有流光运转。 “此乃大殿附带的几处核心静室之一,其内阵法完善,元气充沛,且能隔绝内外气息动静,最是适合闭关突破。” 陈斐看向天玄尊者,目光沉静,“尊者突破在即,不若就在此处,借此位格灵材,一举破境。” 天玄尊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陈斐不仅赠他位格灵材,竟连突破之地都替他想到了。 天玄尊者没有多言,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他紧了紧手中的位格灵材,走向那扇缓缓洞开的石门。 石门内露出一条通向幽深之处的通道,浓郁的元气扑面而来。 天玄尊者最后回头看了陈斐一眼,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石门之内。 “嗡……”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表面的阵法纹路光华流转,迅速隐没。 那面墙壁再次恢复了原状,大殿之中,重新只剩下陈斐一人。 陈斐没有离开,而是随意在大殿一侧的紫檀木椅上坐下,闭上双目,仿佛入定。 天玄尊者困 于十五阶巅峰已久,根基扎实,如今得此灵材相助,突破是水到渠成之事。他留在此地,是为其护法,以防万一,也是想亲眼见证这位玄羽界前辈,踏上新的道途。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大殿之外,云卷云舒,日影西斜。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哗……” 一声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自大殿深处的密室方位传来。 这嗡鸣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了密室的隔绝阵法,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甚至隐隐透出殿外。 紧接着,一股玄奥磅礴的威压,猛地自密室所在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并不暴烈,却无比厚重精纯,带着太苍境修士独有的与天地法则初步交融的道域气息。 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冲破了密室阵法的最后隔绝,以峰顶大殿为中心,轰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轰!” 无形的气浪席卷,大殿内凭空生风,吹得陈斐的衣袍猎猎作响。殿顶的夜明珠与晶石光芒大放,与那股新生的太苍境气息交相辉映。 这一刻,整个翠屏峰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都心有所感,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峰顶大殿的方向。 “这是……太苍境的气息?” “有人突破了,是太苍境,在峰顶大殿。” “这是哪位师兄师姐突破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翠屏峰各处,一道道或惊愕、或好奇、或羡慕的神识交织扫向峰顶。下一刻,破空声接连响起。 咻!咻!咻!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翠屏峰各处洞府间冲天而起,朝着峰顶大殿疾驰而来。 这些遁光的主人,全部都是太苍境修士。 不过数息工夫,峰顶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然落下了二三十道身影,魏仲谦和曹菲羽也在其中。 众人聚集在广场上,目光皆带着好奇与探寻,望向那依旧紧闭的殿门,以及殿内隐隐传来的,逐渐稳定并不断攀升的太苍境气息。 “是核心静室的方向没错。” “临近瓶颈的弟子有很多,但能有机会拿到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没有几个。” “这气息虽然初入太苍,但颇为凝实,道韵纯正,看来根基打得极牢,此番突破,水到渠成啊!” “好事啊,我翠屏峰又添一位太苍境。”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大 多带着笑容。 宗门之内,同峰修士突破到更高境界,对整座山峰而言都是好事,意味着实力增强,资源分配可能更有利。 很快,殿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陈斐当先缓步走出,他神色平静,青袍如旧。但聚集在广场上的众多翠屏峰修士,目光在触及他时,马上都颔首致意。 这位新晋的太苍境后期,如今在整个内门,都是声名赫赫的存在。 陈斐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紧接着,一道身影紧随陈斐之后,迈出了大殿门槛。 正是天玄尊者。 他虽然依旧是那身道袍,容貌也未有大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同一口沉寂千年刚刚开封的古剑,虽锋芒未露,却自有一股洗尽铅华的锐意与蓬勃生机。 周身气息流转,与天地元气的交融远比之前顺畅自然,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那是神魂与元力双双质变的外在体现。 “恭喜天玄师弟破境成功,踏足太苍,大道可期。” 广场上等待的众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以往熟络与否,此刻皆面带笑容,齐齐拱手道贺。 天玄尊者看着眼前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笑脸,听着那恭贺之声,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他还只是十五阶巅峰,转眼之间,已是太苍境修士,道途重开,在这丹宸宗内,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而这一切,都源于陈斐,源于当年在玄羽界内的那些帮助。 天玄尊者压下胸中激荡,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对着四周一揖:“侥幸突破,有劳诸位师兄师姐挂心,在此谢过。”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祝贺,气氛热烈。 陈斐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天玄尊者,心中亦是一片安然。 待到恭贺的人潮稍退,天玄尊者寻了个空隙,来到陈斐面前,再次郑重一礼,陈斐微笑着点头回礼。 自峰顶大殿一别,时间已然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陈斐将相当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指点曹菲羽修炼之上。 终于,在宗门大比正式开始的前一天,一股返璞归真般的剑意,自曹菲羽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第九重天降剑诀,参悟圆满。 而大比之日,终于来临。 天光未亮,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丹宸宗内便已是一片喧嚣。 无数道遁光,从四面八方,各峰各谷,呼啸着划破清晨的宁静,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锻武九峰。 锻武九峰,并非单指一座山峰,而是九座呈环形排列的巨型山峰。 这九座山峰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丹宸宗后天塑造而成,专为宗门内大型比试演武,乃至弟子间解决不可调和矛盾所设。 此刻,锻武九峰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 不仅那报名参赛的太苍境后期修士齐聚,更有来自内门各峰,修为在十五阶、十六阶的弟子和长老,早早赶来,只为占据一个好的观战位置。 第二千一百六十九章 你不该来 天空之中,各种飞行法器、灵兽坐骑穿梭往来,五光十色,绚丽夺目。 地面上,九座山峰开辟出的观战区域,以及山峰之间的云海走廊、临时搭建的看台,都挤满了人。人声鼎沸,议论纷纷,喧嚣直冲云霄。 “快看。那是天剑峰的无回剑柳师兄。据说他的无回剑诀已臻化境,剑出无回,是此次夺魁的热门人选。” “何止柳师兄,你看那边,可是百草峰的药王孙师姐?她不仅炼丹术冠绝同代,一身木系神通也是出神入化,据说已得百草真传,实力深不可测。” “那是厚土峰的岳师兄吧?这气势,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像一座神山压过来。” “咦?那不是翠屏峰新晋的那位陈斐陈师兄吗?他也来了。听闻他刚从上古遗迹归来,连破两境,直入太苍后期,风头正劲啊。” “陈斐?就是那个得了灌顶传承的?修为是提升得快,但毕竟是靠灌顶,根基恐怕不稳吧?而且实战经验如何,尚未可知。与那些师兄师姐相比,恐怕还差些火候。” “话不能这么说,能从上古天庭遗迹回来,还得了天大机缘,岂是易与之辈?” “这次大比,据说连一些闭关多年的师兄都出关了,想脱颖而出,难,难啊!” 观战者们辨认着一位位平时难得一见的内门风云人物,议论着他们的战绩、绝学,以及夺魁的可能性。 空气中弥漫着激动、期待、羡慕乃至一丝丝嫉妒的复杂情绪。 对于绝大多数十五阶、十六阶的弟子和长老而言,那三份极品灵材固然诱人,但他们有自知之明,深知自身实力与那等宝物无缘。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前来观战。 这等层次的宗门大比,汇聚了内门几乎所有的太苍境后期精英,其激烈程度,堪称丹宸宗近百年来的巅峰之战。 能够亲眼目睹这些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观摩不同功法、神通的精妙运用与相互克制,或许可能成为他们明悟自身道途的契机。 因此,哪怕需要早早前来抢占位置,哪怕比试可能会持续几日,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锻武九峰周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锻武九峰那如同九柄利剑直插天际的山体上时,九道恢宏浩大的气息,自中央浮空平台上冲天而起,瞬间盖压全场。 “肃静!” 一道清越如金玉交击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锻武九峰每一个角落。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神之上,让人灵台一清。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紧接着,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者虚影,出现在九峰环绕的空中,正是此次大比的主持者之一,刑律殿副殿主,雷亟真君。 雷亟真君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鸦鸦的人群,尤其在参赛者聚集的区域略作停留,方才缓缓开口: “宗门恩典,赐下三份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以激励弟子,砥砺前行。今,演武夺魁,规则如下,所有人等,务必谨记。” 雷亟真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比试在锻武九峰演武场内同时进行,抽签决定对手与场次,由各峰裁判长老监督裁决,中央主台仲裁。” “二、比试点到为止。然,刀剑无眼,神通难控,若有不敌,可高声认输,或跌出演武场范围,即为败北。” “三,” 雷亟真君特意顿了顿,“此次比试,因有三份极品灵材,故赛制并非单败淘汰。所有参赛者,初始皆无败绩。每负一场,计一败。累计负两场者,方最终淘汰出局。直至决出前二十强!”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累计两败才淘汰?这规则……倒是公允。” “不错,如此一来,即便运气不佳,首轮便遇到顶尖强者,也还有一次机会。最终能脱颖而出的,必然是实力、韧性、运气俱佳之人。” “是啊,若是单败淘汰,万一两个顶尖高手提前相遇,岂不是冤枉?如今这规则,给了所有人更多展示的机会,也更能体现实力。” 这规则确实比单纯的单败淘汰要合理得多,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签运的影响,让真正有实力者走得更远。 雷亟真君待议论声稍歇,继续宣布:“四、比试中,可使用自身法器、符箓、丹药等外物,然不得使用超出自身掌控之力的保命符宝等,一经发现,即刻判负。” “现在,所有参赛者,依各自抽取的签号,前往对应山峰演武场。比试,即刻开始。” “轰!” 随着雷亟真君话音落下,九座锻武峰顶,同时亮起冲天的光柱,光柱之中,巨大的光幕展开,上面开始快速滚动显现出一组组对战信息。 近千名参赛者,依据各自抽到的签号,化作道道流光,射向不同的山峰。场面蔚为壮观,如同千星坠地,百川分流。 陈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符,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 色遁光,朝着第三峰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九座山峰阵法嗡鸣,光华大放,将内外彻底隔绝。 震天的欢呼声、助威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从各个观战区域爆发出来,瞬间点燃了锻武九峰的每一个角落。 第三峰演武场。 陈斐一身青色道袍,神色平静地步入场中。 他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虽然陈斐在宗门内已有不小名气,尤其是连破两境的传闻更是人尽皆知,但毕竟时日尚短,很多人对他真实的战力持保留态度。 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演武场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窈窕的身影,也几乎同时步入场中。 身着鹅黄色宫装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草纹路,身姿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自带一股柔美韵味。 她云鬓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面容姣好,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顾盼间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我见犹怜。 然而,认识她的人,绝不敢有半分小觑,更不会将她与柔弱二字联系在一起。 吴念娇。 百花峰弟子,太苍境后期顶峰修为,成名多年。 她并非以刚猛霸道著称,而是精擅一门音律神通七情天音诀。 在此次大比开始前,宗门内诸多好事者,根据以往战绩、修为境界、神通特点,综合排出了一个十六强名单,被认为是最终最有可能夺得那三份极品灵材的热门人选。 吴念娇,赫然位列其中。 谁都没想到,这第一轮,刚刚声名鹊起的陈斐,就撞上了这位公认的强者。 “竟然是吴念娇师姐,陈斐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是啊,吴师姐的七情天音诀神威莫测,陈斐师兄虽晋升迅速,但对上这等老牌强者,恐怕要吃亏。” “灌顶得来的修为,终究是空中楼阁。遇上吴师姐这等高手,正好能检验其成色。” 周围议论声四起,惊讶、惋惜、幸灾乐祸、期待……各种情绪交织。 显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陈斐,毕竟,吴念娇的威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而陈斐,更多的还是传闻。 陈斐自然也认出了吴念娇,在宗门内,这位仙子的名头极为响亮,他即便不刻意打听,也时有耳闻。没想到,自己大比的首战,就遇到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吴念娇,也抬起那双似含秋水的眸子,看向了陈斐。她的目光在陈斐身 上轻轻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陈斐?我知道你,遗迹内连破两境,直入太苍后期……你的运道,确实令人惊叹。”吴念娇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运道是运道,实力是实力。” 吴念娇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也落入了所有观战者的耳中,“你能从上古天庭遗迹内得了机缘,是你的造化。不过,凭此便想来争夺这极品灵材……” 她顿了顿,鹅黄色的宫装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 “你还太早了一些。” 话音落下,演武场内为之一静。看台上的议论声也小了许多,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场中两人。 吴念娇这话,可谓毫不客气。 但陈斐闻言,脸上却并无多少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早或不早,” 陈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总要试过才知道,吴师姐,请!” 吴念娇眉头再次微微一动,似乎对陈斐的反应有些意外。 “有意思。” 吴念娇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随即,她不再多言,那带着淡淡愁绪的眉眼,瞬间变得沉静而专注。一股无形的气场,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演武场中,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所有观战者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得黏稠,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在心湖中滋生。 七情天音诀,未闻其声,已动其情。 此乃音律之道的高明境界,以自身情绪引动天地气机,再以气机共鸣影响他人心神。吴念娇尚未真正出手,仅仅是气场的展开,便已展现出了她在音律之道上登峰造极的造诣。 陈斐站在原地,对那弥漫而来的无形气场毫无所觉。 “既如此,” 吴念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空灵而悠远的韵味,仿佛从天边传来,“便让师姐看看,你那灌顶得来的修为,究竟有几分火候。此曲,名曰离人愁,请师弟品鉴。”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颤鸣,自她身前的虚空中迸发。光华流转,元气汇聚,顷刻间,一架巨大的古筝凭空显化,悬浮于吴念娇身前。 这古筝长约丈二,通体呈深邃的暗紫色,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筝身流淌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吴念娇鹅黄色的宫装无风自动,她并未坐下,只是立于筝后,抬起右臂,五指修长如玉,对着筝弦中央区域,一掌按下。 并非拨动某一根弦,而是手掌覆盖了数根琴弦,以一种奇特的手法猛然拍击、拂过。 “铮锵!” 一串充满金戈铁马般肃杀之意的混响骤然炸开,声音不再是无形,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淡灰色音波,以吴念娇为中心,朝着陈斐所在的半个演武场,轰然席卷而去。 这音波所过之处,演武场内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号令,疯狂地朝着那扩散的音波汇聚压缩塑形。 顷刻之间,那淡灰色的音波前端,凝聚出无数形态各异的攻击。 有边缘锋锐的半月形音刃,旋转呼啸。有颜色暗沉的音爆雷球,滋滋作响,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有杀伐之音凝结而成的灰色音矛,矛尖直指陈斐,凌厉无匹。 甚至还有淡薄如雾、却扭曲蠕动的诡异音纹,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散发出惑乱心神的气息。 漫天攻击,遮天蔽日。 七情天音诀,丹宸宗藏经阁内珍藏的十六阶极品传承之一,其强大,在宗内享有盛名。 此法并非单纯的音律惑心之术,而是一门罕见的综合性传承。 它要求修炼者元力与体魄并重,以独特的音律震荡之法淬炼肉身,使得修炼者在获得强大神魂攻击与范围控制能力的同时,也拥有不逊于同阶体修的强健体魄与近战能力。 更难能可贵的是,七情天音诀将音律之道与阵法、符箓,甚至傀儡之术的理念相结合。修炼至高深境界,可以音布阵、以声化形、以律控傀,手段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可以说,修炼此诀有成者,几乎毫无短板,堪称同阶中的全能修士,极为难缠。 而吴念娇,天赋与毅力皆属上乘,已将此诀修炼至第八重境界,距离最高九重圆满,仅一步之遥。 这甫一出手,便是音波化形,引动天地元气为兵,展现出其深厚的修为与对七情天音诀的精妙掌控。 看台上,不少了解吴念娇的修士已是微微颔首,面露赞叹。这一击,看似只是试探,实则已封死对手所有退路,逼其硬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道青色身影之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凌厉攻势。 陈斐站在原地,身形未曾有半分移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呼啸而来的攻击,只是目光平静 地落在吴念娇身上,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太苍境后期手忙脚乱的攻击,只是拂面清风。 就在第一道边缘锋锐的灰色音刃即将斩中陈斐的刹那。 “嗡……” 一声似从万古时空尽头传来的嗡鸣,自陈斐体内悄然响起。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与古老感,瞬间压过了漫天音攻带来的尖锐嘶鸣与神魂侵扰。 以陈斐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这涟漪并非元力激发,而是属于道墟归真体的独有道域。 淡金色的道域初时只是薄薄一层,紧贴陈斐体表,但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一个直径三丈的淡金色力场,将陈斐护在其中。 道域之内,隐约可见无数金色符文在力场壁障上流转生灭,散发出万法不侵、亘古永存的磅礴道韵。 下一刻,吴念娇发出的漫天攻击,狠狠地撞在了这淡金色的道域之上。 预料中的剧烈爆炸与能量湮灭并未发生,所有攻击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崩解,化为最原始的天地元气。 就在所有攻击被道域拦下的瞬间,那淡金色道域,骤然向内急剧收缩。 如同长鲸吸水,以陈斐的身体为中心,道域被强行拉扯吞噬,一股脑地涌向了陈斐的身体。 “轰!” 当所有道域连同吞噬的狂暴能量,尽数没入陈斐体内的刹那,一股恐怖气势,自陈斐身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一股镇压虚空、崩灭万法的可怕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高台之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猛地睁开了双眼。 看台上,原本的喧嚣、议论、惊呼,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场中那道气势冲霄的身影。 死寂,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紧接着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道墟归真体?” “不会错!万法不侵,还能吞噬外力反哺己身……这正是道墟归真体修炼到高深境界的特征。” “是道墟真身!他刚才道域收缩入体,气势暴涨,分明是触发了道墟真身的征兆。虽然还没完全显化,但这股气息,这种压迫感……绝对是道墟真身的前兆。” “道墟真身?想要初步施展道墟真身,最起码要将道墟归真体修炼到第八重以上才行。这才多久?就算得了灌顶,可灌顶还能直接灌出道墟归真体不成?” “他在进入崑渊之前,应该就已经开 始修炼道墟归真体,并且有了极深的造诣?” “不可能,道墟归真体修炼何其艰难,又不是只需要感悟就可以。封不同师兄天纵奇才,当年修炼了多久才初步显化道墟真身,这陈斐才修炼了多久?” “可事实摆在眼前啊,刚才那道域,那吞噬攻击的手段,还有现在这恐怖的气势……除了初步施展的道墟真身,还有什么功法有如此特征?” 第二千一百七十章 不堪一击 道墟归真体,这个名字,在丹宸宗太苍境内,尤其是体修一脉,简直如雷灌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丹宸宗藏经阁内,公认的十六阶炼体功法第一。 其品阶虽为十六阶极品,但其修炼难度、对资源的消耗,以及对修炼者心性意志的要求,超过太多同品阶的功法。 此功法以身为墟,熔炼万道,修炼至大成,肉身便是最强神兵,举手投足皆有粉碎虚空之威,更可衍生道墟道域,万法难侵。 也正因其强大与艰难,能将其修炼有成者,凤毛麟角。 当今丹宸宗内,将道墟归真体修炼到最高境界,并且凭借此功牢牢占据真传弟子首席宝座的,正是被誉为炼体奇才的封不同。 他的存在,几乎成了道墟归真体这门功法的活招牌。 而如今,就在这大比之上,一个入门不足一年的陈斐,竟然也施展出了道墟真身,这如何不让众人震惊?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陈斐的真实战力。 一位执裁长老,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泛起了明显的波澜,他捋了捋长须,“确实是道墟归真体!”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陈斐身上。 之前那些关于灌顶虚浮、根基不稳的质疑与轻视,在这道墟真身的气息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道墟归真体……第八重?” 吴念娇清冷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与惊疑。作为内门顶尖弟子,她比普通弟子更清楚这门功法的可怕,也更明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八重以上意味着什么。 她的七情天音诀虽然擅长以音律扰敌、攻伐无形,但对于这种将肉身修炼到极致、神魂亦坚韧无比的体修,其优势会被大幅度削弱。 电光火石之间,吴念娇摒弃了所有试探与轻敌之心,将陈斐提升到了必须全力以赴对待的层次。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原本萦绕眉宇间的那一丝淡淡愁绪,也被全神贯注的战意所取代。 “铮铮铮!锵锵锵!” 古筝剧烈震颤,发出的不再是单一的哀婉之音,而是无数道音色、频率、意境截然不同的音符疯狂交织碰撞。 看台上,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哪怕有阵法隔绝大部分威能,此刻也感到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随着这狂暴的音律洪流,一道道由纯粹音波与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复杂阵纹,凭空显现,迅速组合,化作一个个阵法 ,层层迭迭朝着陈斐笼罩而去。 有离火焚音阵,阵中火光与音波交织,灼热高温扭曲空间,发出噼啪爆响。 有玄冰凝音阵,冰寒音波弥漫,所过之处凝结冰霜,温度骤降…… 转瞬之间,足有七个相辅相成的音律阵法,将陈斐前后左右上下所有空间尽数封锁覆盖。阵法之力互相勾连,威能倍增,形成一个巨大的音律杀阵。 这还没完,吴念娇檀口微张,吐出一声清越短促的音节。 随着这声音节,那狂暴的音律洪流中,分离出一部分,迅速化作一个个身披甲胄的音律傀儡。 这些傀儡高约七尺,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咆哮,结成严谨的锋矢阵,竟似军队般,朝着被阵法笼罩的陈斐,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音律化阵,音律化傀! 阵法之力与傀儡冲锋相辅相成,封锁、削弱、攻击、迷惑……种种手段结合,将七情天音诀的诡异多变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等攻势,已然超越了寻常太苍境后期修士所能应对的极限,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同阶高手,恐怕也要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吴念娇立于古筝之后,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被阵法与傀儡海洋淹没的那片区域。她不相信,对方在如此攻势下,还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写意。 被层层迭迭的音律阵法笼罩,尖锐的、惑乱的各种音波无孔不入,试图侵扰神魂。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陈斐,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笑容落入一直紧盯着他的吴念娇眼中,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下一瞬,陈斐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中某处空无一物的位置,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元力波动,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 但就在陈斐指尖点出的刹那,那笼罩在他身周的音律复合大阵,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继而光芒骤然黯淡了三分。 “嗡!” 赤红色的离火焚音阵光芒猛地一乱,阵纹剧烈扭曲,其中汹涌的火行之力与狂暴音波失去控制,瞬间发生了小范围的冲突与爆炸。 爆炸的威力并不算太大,却精准地冲击在了旁边的玄冰凝音阵与乱神迷音阵的能量节点上。 “咔嚓……” 玄冰凝音阵的阵纹出现裂痕,冰寒之力失控外泄。 “嗤啦……” 乱神迷音阵的扭曲音纹一阵紊乱,幻术效果大打折 扣。 一个阵法的微小紊乱,通过它们之间精密的能量链接,迅速传导、放大到其他阵法。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外人看来,就是陈斐对着空间漫不经心地一指,然后那原本运转流畅的复合音律大阵,瞬间变得杂乱无章,甚至开始互相干扰内耗。 而更致命的是,那些原本结成严谨战阵冲锋的音律傀儡。 它们的行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阵法提供的能量支持与统一调度。如今阵法紊乱,能量供应不稳,这些傀儡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阵型大乱。 吴念娇的眼睛微微睁大,指尖拨动筝弦的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僵硬,美妙的乐章出现了刺耳的杂音。 她无法理解,这千音绝阵是她七情天音诀第八重的核心杀招之一,糅合了多种阵法精义,环环相扣,天阵峰的阵法师想要破解,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推算阵眼。 哪有像陈斐这样,随手一点,就点在了整个大阵最关键的七寸之上? “七情天音诀,看似包罗万象,但若是修的不够精,那就是样样皆通,样样松。”陈斐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念娇的心上。 这话,何其狂妄! 竟然将吴念娇修炼的七情天音诀,贬低得如此不堪。 但联想到陈斐刚才那神乎其技的破阵一指,这份狂妄,似乎又有了狂妄的资本。 至少,在陈斐眼中,吴念娇这惊天动地的攻势,确实是稀松平常,破绽百出。 点评的话语犹在耳边,陈斐已然出手。 一股仿佛能压塌虚空的恐怖力量,自陈斐的拳头上弥漫开来。 拳头周围的空间,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而发出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哀鸣,隐隐现出扭曲的波纹。 然后,一拳打出。 拳头前方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一个边缘清晰、内部一片漆黑的真空通道,随着拳头的推进,骤然形成,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拳锋所过之处,那原本就因阵法紊乱而威力大减的音律阵法,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寸寸崩解湮灭。 那些结成战阵的音律傀儡,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解体溃散,重新化为混乱的元气流。 看台上,不少目睹这一幕的弟子,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 这就是道墟真身的力量? 演武场内,陈斐向前踏出了一步,脚 下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荡开,身形模糊,下一刻,已然出现吴念娇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陈斐右拳高抬,对着吴念娇那张绝美的脸庞,悍然砸落。 拳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拳意,已然让吴念娇的护体元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乎要当场碎裂。 电光火石之间,吴念娇身为顶尖弟子的决断与狠劲瞬间爆发。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绝美的脸庞上再无半分柔弱愁绪,只剩下属于修士的冰冷与果决。 一声短促的清叱,吴念娇不退反进,纤腰一拧,右手五指如钩,不再是拂动琴弦,而是猛地抓住了身前那架古筝的一端筝尾。 “嗡!” 古筝被吴念娇抡起,带起一阵低沉浑厚的颤鸣,筝弦剧烈抖动,发出杂乱刺耳的音波。 筝身之上,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银色符文骤然光芒大放,疯狂抽取着吴念娇体内近乎沸腾的元力,使得整架古筝瞬间蒙上了一层如同金属浇铸般的暗紫色光泽。 她竟是将古筝当作近战兵刃,以硬碰硬,朝着陈斐砸落的拳头,悍然横扫而去。筝身所过之处,空间被蛮横地排开,发出沉闷的爆响。 陈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似乎对吴念娇这果决狠辣的反击略有意外,但拳势却丝毫未减。 “轰!” 仿佛两座万钧铁山对撞,环形冲击波以拳筝交击点为中心,呈圆形轰然扩散开来。 光芒刺目,元气暴乱。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只见那被吴念娇灌注了全身元力的七情古筝,在与陈斐淡金色拳头接触的瞬间,筝身上那层凝实的暗紫色光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古筝本体。 “咔嚓!” 仿佛金铁扭曲的刺耳声响,混杂在爆炸的轰鸣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架品阶不凡的古筝,从与拳头接触的筝身处开始,一道道粗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大半个筝身。 十三根颜色各异的筝弦,发出凄厉的悲鸣,齐齐崩断。 “噗!” 神兵受损,心神牵连之下,吴念娇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逆血压制不住,从喉间喷涌而出,化为一片凄艳的血雾。 她紧握筝尾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而陈斐的拳头,在轰飞古筝的阻挡后,只是微微一顿,去势依旧狂猛无俦,继续狠狠砸向吴念娇。 生死关头,吴念娇 只来得及勉强抬起左臂,护在胸前,同时将体内残存的元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到左臂之上。 “轰!” 又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陈斐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吴念娇格挡的左臂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那沉闷的巨响中,显得格外刺耳。 “噗!” 吴念娇娇躯剧震,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太古神山正面撞中,毫无悬念地离地而起,朝着后方急速倒飞出去。 “哇!” 人在半空,又是一大口鲜血从吴念娇口中狂喷而出,化作一片凄惨的血雾。 她那张原本清丽绝伦的脸庞上,再无半分之前的清冷与从容。 她败了。 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从陈斐破阵,到近身,再到一拳轰碎她的本命古筝,将她重创崩飞,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引以为傲的七情天音诀,她苦修多年的音律之道,她精心布置的绝杀之阵,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笑话。 左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吴念娇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臂骨恐怕已经碎成了好几截,内脏也在刚才那一拳的震荡下受了不轻的创伤。 更严重的是本命神兵七情古筝的损毁,带来的反噬直接伤及了她的神魂与道基,没有长时间的温养,怕是难以恢复旧观。 但这些肉体与神兵的创伤,比起她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惊骇与挫败感,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抬头看着远处,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拳头的陈斐。 道墟归真体,第八重? 不,恐怕不止第八重,这等肉身力量,这等对力量的掌控,对阵法弱点的精准洞察……这绝非第八重的道墟归真体可比,毕竟吴念娇自己也将七情天音诀修炼到了第八重。 七情天音诀就是再比不上道墟归真体,双方的差距也不至于会这么大。 “嘭!” 吴念娇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演武场边缘的阵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阵法光幕上下荡漾,将她下坠的力道卸去。 吴念娇沿着阵壁滑落在地,单膝跪地,右手捂住剧痛的胸口,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上绽放出点点凄艳的血花。 一击得手,陈斐却并未趁势追击,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获胜后的得意或倨傲。 他平静站在原地, 周身那冲霄的狂暴气势早已收敛得一干二净,恢复了之前那副平淡从容的模样。 吴念娇看似凄惨,实则伤势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严重。 左臂骨折,内腑受创,法宝损毁,心神反噬,这些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是重伤,但对于将七情天音诀修炼到第八重、元力体魄兼修的吴念娇来说,只能算是不轻的伤势。 她体内元力依然在运转,气息虽萎靡却未断绝,若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发动一两式同归于尽的杀招。 但陈斐更清楚,没有必要了。 刚才那一拳,他已经留了力。若非如此,吴念娇那条试图格挡的左臂,绝不仅仅是骨折那么简单,恐怕会连同半边肩膀一起,被轰成一团血雾,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这毕竟只是宗门大比,并非生死搏杀,对方与陈斐无冤无仇,点到为止即可。 吴念娇自然也应该要明白这一点。 站直身体,吴念娇没有去看地上的七情古筝,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陈斐,眼神复杂无比。有惊骇,有挫败,有不甘,有痛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比试开始前,自己那清冷而笃定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回想起自己那番话语,再对比此刻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一股羞臊感,瞬间涌上吴念娇的心头。 “你……” 吴念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吴念娇只是瞪了陈斐一眼,接着猛地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演武场外飞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再也没有了初入场时那种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仙子风姿。 第二千一百七十一章 肉身无敌 高台之上,执裁长老将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 显然,他对陈斐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以及最后时刻的留手,都颇为满意。 宗门大比,意在切磋砥砺,而非生死相搏,生死相搏那是对魔修,对外面宗门的。 “翠屏峰陈斐,胜!” 声音落下,也标识着这场备受关注,过程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比试,正式落下帷幕。 陈斐听到宣判,神色平静,只是对着高台上执裁长老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行了一礼,接着飞下演武场。 直到陈斐的身影消失,周围的死寂,才轰然被打破。 “这就结束了?” “一拳破阵,一拳败敌!” “吴念娇师姐败了?败得这么彻底?那可是悲音仙子啊!” “道墟归真体,太可怕了,那力量,简直非人。” “你们看到了吗?他最后那一拳,明显收力了,否则吴师姐那条胳膊就没了。” “不只是力量,他对阵法时机的把握,那近身一步的身法,还有对战局的掌控……这哪里像是刚突破的样子?” “灌顶?你跟我说这是灌顶能灌出来的?” “我们都看走眼了,这陈斐,不仅仅是运道惊人,自身天资也非同凡响,分明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之前谁说他根基虚浮,空有境界的?” “这下有意思了,吴念娇可是十六强种子,被陈斐两招击败,那陈斐的实力,岂不是至少能排进前八,甚至前五?” “三份极品灵材……搞不好,真要有他一份了。” “快看,光幕更新了,陈斐,一胜零败。” “啧啧,第一场就折了十六强种子之一,还是以这种方式……这次大比,怕是要出大黑马了。” 声浪如潮,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陈斐离去的方向。 陈斐与吴念娇这一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整个锻武九峰扩散开去。 就在陈斐与吴念娇之战引发轩然大波的同时,锻武九峰的其他演武场上,激烈的比试也在同步进行。 其中,在第五峰的演武场内,是另一场备受瞩目的战斗,因为其中一方是曹菲羽。 她的对手,同样是一位剑修,出自以剑道闻名的青冥峰,修为扎实,剑法凌厉。 曹菲羽身姿高挑,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战斗开始,那位青冥峰弟子便全力抢攻,剑光如瀑,席卷八方,试图以快打快,抢占先机。他的剑法确实不俗,剑光绵密,寒气森森,已然得了青冥峰寒瀑剑诀的精髓。 然而,曹菲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至那漫天剑光即将临体,她才抬起了手中长剑。 下一刻,一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凛冽剑意,骤然降临。演武场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空间中弥漫开令人肌肤刺痛的锋锐之气。 “天降!” 曹菲羽红唇微启,随着她话音落下,那柄斜指苍穹的长剑,缓缓向下,一斩。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一道能将天地都劈开的暗金色剑罡,自剑尖迸发,垂直落下,如同真的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神罚之剑。 剑罡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然让周围空间泛起道道裂痕,那位青冥峰弟子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片天穹锁定,无论向哪个方向闪避,都逃不过这从天而降的一剑。 他狂吼一声,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寒冰剑柱,逆冲而上,试图抵挡。 “咔嚓!” 暗金色剑罡与寒冰剑柱碰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看似威势惊人的寒冰剑柱,在暗金色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从中剖开,继而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冰晶。 剑罡去势不减,精准地劈在了青冥峰弟子横在身前的长剑之上。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青冥峰弟子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护体元力瞬间破碎,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径直飞出了演武场的边界。 仅仅出了一剑。 曹菲羽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斩出了一记天降。那位在太苍境后期中也算好手的青冥峰剑修,便毫无悬念地败北。 高台之上,执裁长老眼中异彩连连,朗声宣布:“第五峰,翠屏峰曹菲羽,胜!” 曹菲羽转身,玄色身影很快消失。 “天降剑诀引动天势,剑出无悔,斩灭一切。曹师姐的剑道,竟已精进至此。” “同为剑修,差距竟然如此之大。那一剑……我连抵挡的念头都生不起。” “陈斐那边是两拳败敌,霸道绝伦。曹师姐这边是一剑制胜,凌厉无匹,两人当真是……” “看来那三份极品灵材的归属,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曹菲羽的强势表现,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再次激起了千层浪。 她与陈斐,一个以剑称雄,一个以力破法,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各自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们争夺极品灵材的强悍实力与决心。 大比的热度,因为这两场干净利落的胜利,被彻底点燃。 陈斐离开演武场后,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静坐调息。虽然与吴念娇一战消耗甚微,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周围不时有好奇、敬畏、探究的目光投来,陈斐皆恍若未觉,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怀中的参赛玉符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新的对战信息浮现出来。 “丙字十二号,第六峰演武场。” 陈斐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起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第六峰飞去。 当他踏入演武场时,对手已经先一步到场等候。 那是一位身穿褐色短打的青年,看服饰,是主修炼体与近战搏杀的铁壁峰弟子,气息沉稳。放在平时,这也算是一把好手,足以在内门弟子中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当这位铁壁峰弟子看到缓步走来的陈斐时,他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陈斐。 怎么会是他? 今日参与对决的弟子,都在收集各个演武场的情况。陈斐那两拳轰飞吴念娇的彪悍战绩,几乎已经传遍九峰。 他原本还暗自庆幸,自己第一轮的对手不算太强,经过一番苦战,侥幸获胜,积累了一胜。 正打算在第二轮再接再厉,看看能否运气好点,再赢一场,说不定还能在那些顶尖高手两败俱伤后捡个漏。 可谁曾想,第二轮抽签,竟然直接抽到了这位刚刚将悲音仙子打得吐血崩飞的煞星。 铁壁峰弟子感觉自己嘴里有些发苦,他主修的是不动明王身,也是一门颇为不俗的十六阶炼体功法,修炼至今已至第七重,肉身强横,力量惊人。 但……那要看跟谁比? 跟陈斐那疑似第八重,甚至更高境界的道墟归真体比?跟那两拳轰碎音律大阵、打残吴念娇的恐怖力量比? 他自问肉身不弱,但能扛得住陈斐几拳?一拳?两拳?估计结局不会比吴念娇好到哪里去。 吴念娇至少还有音律、阵法、傀儡等诸多手段周旋,他除了硬碰硬,几乎别无他 法。 可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这运气……也太背了。” 铁壁峰弟子心中哀叹,压下心中的不甘,对着陈斐抱拳:“陈师兄修为高深,实力强绝,我自愧弗如。此战认输,祝陈师兄武运昌隆。” 说完,不等执裁宣布,也不再看陈斐的反应,这位弟子直接转身,消失在演武场上。 高台之上,执裁长老微微颔首:“懂得审时度势,及时止损,倒也不算蠢。” 而铁壁峰弟子认输这一幕,自然也被围观的弟子看在眼里。 “认输了?直接认输了?” “正常,换我,我也认输。打又打不过,何苦上去挨揍?” “陈斐这威名,算是彻底立起来了。以后谁对上他,恐怕未战先怯三分。” “是啊,连十六强种子都两招解决,谁还敢跟他硬碰硬?” “看来这次大比,陈斐是真的要一黑到底了。” 陈斐不战而胜的消息,与他之前两招败敌的战绩迭加,使得他身上的光环愈发耀眼。 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胜者晋级,败者积累败绩。 随着比试场次的增加,强者之间的碰撞也愈发频繁。陈斐与曹菲羽,则如同两颗最耀眼的星辰,各自在自己的轨迹上高歌猛进,势不可挡。 陈斐的比试,几乎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模式。 对手要么是见识过他恐怖实力后,衡量再三,选择明智地认输,保存实力以图后续。 要么是心存侥幸或自恃实力,试图挑战,结果无一例外,都在陈斐那绝对的力量下,迅速败下阵来。 少则一两招,多则三五合,绝无例外。他那道墟真身甚至都无需完全展开,仅仅凭借肉身力量与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便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对手。 曹菲羽那边同样如此,天降剑诀,剑出无回,凌厉无匹。 无论对手是擅长法术、精于肉身,还是诡谲多变,在她那已臻至天降剑诀第九重的剑罡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遵循着同峰前期不碰面的原则,两人都以全胜战绩,一路横扫,胜场迅速攀升。 按照大比规则,连胜者会优先匹配连胜者,以确保最终的排名更加公允,也使得强强对决提前上演。 终于,陈斐这一次的对战信息,让关注他的人都精神一振。 “甲字三号,主峰演武场。对手:天阵峰钟鸣。” 钟鸣,天阵峰公认的 阵法奇才,赛前预测中,稳居十六强前列。一手阵道修为出神入化,攻防一体,诡异难缠,是无数同阶修士最不愿面对的对手类型。 陈斐对钟鸣,炼体天骄对阵道天才。 这场对决消息传出,瞬间吸引了海量的关注。甚至有不少在其他山峰比试的弟子,在得知自己暂时没有比试安排后,纷纷涌向主峰演武场,想要亲眼目睹这场龙争虎斗。 当陈斐化作遁光,落入主峰演武场时,场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对峙的两人身上。 陈斐依旧是一袭青色道袍,神色平静。 而他对面,站着一位身着月白色阵法师袍服的青年,正是天阵峰钟鸣。 与陈斐的平静不同,钟鸣此刻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眉头微蹙,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陈斐。 显然,陈斐之前那彪悍的战绩,尤其是两拳击败吴念娇的场景,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吴念娇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即便他自己对上,也需费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像陈斐那样轻松写意。 在钟鸣身旁,还立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高达两丈,通体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铸就的人形傀儡。 傀儡线条刚硬,棱角分明,关节处铭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其双臂并非人手,而是左臂为盾,右臂为枪,盾面布满玄奥符文,枪尖寒光凛冽。 傀儡双眼处镶嵌着两枚拳头大小的幽蓝色宝石,此刻正闪烁着冰冷而警惕的光芒,牢牢锁定着陈斐。 一股沉重、坚固、又隐含锋锐的气息,自这尊傀儡身上散发出来。 这正是钟鸣的阵傀儡金甲,此傀儡攻防一体,寻常太苍境后期修士,连这尊傀儡都难以对付。 “陈师弟,久仰大名。” 钟鸣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斐遥遥一拱手,声音沉稳,“师弟肉身无双,道墟真身威能浩荡,钟某钦佩。然,阵道一途,亦有其妙。今日,便向师弟讨教一番。” 陈斐的目光扫过那尊气势不凡的金甲阵傀儡,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钟师兄,请。” 接着陈斐抬起了右手,随意地一挥。 随着衣袖拂过,其身前的空地上,空间微微荡漾,涟漪泛起。紧接着一尊阵傀儡,显现而出。 这尊阵傀儡静静地立在陈斐身侧,没有散发任何迫人的气势。 但钟鸣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瞳孔便是骤然收缩。身为天阵峰嫡 传,他对阵傀儡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陈斐不是以炼体闻名吗?他怎么会有一尊十六阶上品的阵傀儡? 而且看这傀儡的造型灵压,与陈斐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心神联系……这分明是他的本命阵傀。陈斐难道还是一位顶尖的阵法师? 钟鸣猛地想起,关于陈斐的传闻中,似乎确实有一条,此子初入丹宸宗时,曾在阵法一道上,展现过惊人的天赋。 只是在连破两境、展露道墟归真体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斐那恐怖的肉身修为所吸引,下意识地忽略了他可能同样不凡的阵道造诣。 一个炼体如此变态的家伙,居然还是个阵法师?而且看这阵傀儡的品阶,其阵道水平,恐怕也绝对不低。 寻常修士,专精一道已属不易,能将一道修炼至高深境界,更是凤毛麟角。 如他钟鸣,便是将全部心血倾注于阵道,方有今日之成就。可陈斐呢?炼体达到了道墟归真体第八重以上的骇人境界,如今又展现出这样的阵道修为…… 但都拥有道墟归真体了,还需要阵道吗? 道墟归真体,肉身无敌,力破万法,拥有如此强横的肉身,绝大多数修士都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挖掘肉身潜力、修炼配套神通之上,谁还会分心去钻研繁琐复杂的阵道? 阵道虽妙,但布阵需要时间,操控需要心神,在瞬息万变的近身搏杀中,有时未必有直接一拳来得有效。 陈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而全场观战者,在看到陈斐的阵傀儡后,同样有些哗然。 “阵傀儡?陈斐也有阵傀儡?” “十六阶上品,看来这是真用心炼制过的。” “陈斐不是炼体的吗?他怎么还会阵法?还能炼制出十六阶上品的阵傀?” “我想起来了。陈斐师兄刚入门时,据说阵法天赋极高。” “肉身无敌,阵法还这么强?” “钟鸣师兄这次……怕是遇上硬茬子了。他最擅长的阵道,可能会没那么有用了。” 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彻底点燃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暴力破阵的戏码,现在却演变成了两位阵法天才之间的对决。这意外的转折,让这场比试的悬念和看点,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高台之上,执裁长老目光在陈斐身旁那尊阵傀上停留片刻,随即沉声开口: “翠屏峰陈斐,对天阵峰钟鸣。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钟鸣动了。 “镇!” 钟鸣一声低喝,双手掐诀,他身旁那高达两丈的金甲阵傀儡,幽蓝色的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演武场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以阵傀身体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淡银色的阵纹。 这些阵纹层层迭迭,彼此勾连,它们一出现,便引动了周遭的天地元气,使得那片区域的空间产生了细微的扭曲和迟滞感。 一股仿佛能凝固时间、封锁空间的阵法波动,弥漫开来。 “万古空时阵典,钟师兄一上来就动用了这门绝学。”有识货的天阵峰弟子,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 万古空时阵典,丹宸宗太苍境核心传承之一,乃是直指时空大道的顶级阵法秘典。钟鸣显然已得其中三昧,此刻施展出来,意在瞬间布下时空牢笼,将陈斐困锁其中。 这还没完。 就在淡银色时空阵纹急速蔓延,即将形成合围之势的刹那,钟鸣眉心处,一点温润如玉的清亮灵光,骤然亮起。如同第三只天眼睁开,灵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灵光照耀之下,钟鸣眼中所见的世界仿佛都变得不同。 虚空中的元气流转、阵纹的构筑轨迹,甚至是对面陈斐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其身旁那尊阵傀内部阵法的能量节点……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透彻清晰。 原本复杂玄奥的万古空时阵典阵纹,构筑速度无形中加快了三成,且更加稳定精准。 “不灭真如灵光鉴!”又有见多识广的弟子低呼出声。 不灭真如灵光鉴,对于参悟功法、研习阵法、炼丹炼器,乃至临敌时洞察对手破绽,都有难以估量的巨大助益。 只是此功极难入门,对神魂天赋要求苛刻至极,钟鸣能将其修成,并运用到实战中,足见其天赋异禀。 钟鸣一出手,便是环环相扣,毫无保留,展现出了内门顶尖阵道天才应有的风采与实力。这等架势,显然是将陈斐当成了生平大敌,务求一战功成。 看台上,无数观战者注视着场中,钟鸣的表现无可挑剔,面对如此缜密而强大的起手,陈斐又该如何应对? 然而,面对钟鸣这声势浩大的攻势,陈斐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