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吹不到圣地亚哥[冰球]》
1. 序章 圣餐
2027年2月17日,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好吧,场上发生了重大事故。”ESPN体育台的主持人的声音中透露出掩盖不住的紧张,“我们可以看到西部联盟队的洛根·皮尔斯和同队的凯勒布·哈特产生了严重的高速冲撞。”
“是的杰拉德,你可以看得出来洛根·皮尔斯现在看起来非常令人担忧,他似乎已经爬不起来了。”另外一个主持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医生们已经上场检查洛根·皮尔斯的伤势,而造成此场面的‘罪魁祸首’凯勒布·哈特好像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站在旁边动弹不得。”
“谁能怪他呢?大家都没有预料到一次简单的明星赛上竟然能发生这么严重的冲撞事故。”
“现在医生叫停比赛,洛根伤势严重,需要立刻送医。观众朋友们,尤其是洛根·皮尔斯的球迷们,我们只能遗憾地通知你们,我们有可能这个赛季都不会欣赏到洛根优雅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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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救护车呼啸着穿梭在车流之中。
“这里即将送来一个新的伤者,是洛根·皮尔斯。”救护车上的救护人员拿着通讯器对西奈山医院急诊部门的接待前台说道,“……没错,就是明星赛上出意外的……你们也看直播了?好吧,身为急诊部的你们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什么?你们还在医院里设了赌局?”
要不是此刻身为意外事件主人公的洛根,被迫躺在那里,脖颈还被戴上了护颈夹板,他甚至都想转过头去和这个救护人员击掌乐一下。
“心跳血压正常,没有明显外伤,嗯,我们马上就到。”救护人员简单汇报了两句后放下了通讯器,看着躺在担架上束手无策的洛根摇了摇头,“他不应该出这种意外的。”
“是啊,都怪那个凯勒布太急躁了。”另外一个救护人员一边仔细看着监视器上的心跳频率一边说道,“我觉得他还不适应联盟的风格,太想出风头了。”
听到这话,洛根有点抗议的冲动,然而身体还是不允许。
其实洛根在冰场上和凯勒布相撞时,他并没有多么生气,他更多的还是怪自己没有来得及和这孩子在比赛开始前好好磨合磨合。
但是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几分钟前冰面上的高速冲撞下,他的大脑现在已经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思考活动。
他很想问一下凯勒布现在在哪里,他想对那孩子说一声他不怪他。但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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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内,他昏昏沉沉醒了好几次,然而每一次伴随着痛苦醒来时,眼前都没有他想见到的人。
“他在哪?”洛根听到自己挣扎着用气声问护士。
“你说的是哪一位?”护士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洛根的嘴边,“哪个‘他’?”
“他……”洛根用尽全力说道,“就是他……”
“起来吧,辛迪。”护士长走来,温柔地将那位小护士带走,“他用了很多吗.啡,现在还不清醒,在说胡话呢。”
没有,我没说胡话。
洛根很想这样回复,但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躺在床上再度陷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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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周围终于再没有围着那些医生和护士。而洛根也终于努力分辨出眼前坐着的,是他所在球队的王牌前锋——江砚。
看到队友的那一刻,即使还处在麻醉过后的副作用下,洛根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但没过多久,一阵悲伤莫名漫上了他的心头。
江砚看起来,怎么说呢?太幸福了。
洛根恰巧知道为什么江砚如此幸福,因为江砚刚刚抱得爱人归。而自己却孤家寡人,孤零零地因为受伤而躺在这张病床上。
这消极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秒钟便烟消云散了,因为面前的江砚看上去并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貌似这次求爱之旅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洛根并不喜欢抱怨,多年来的生活已经将他磋磨成了一个对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不好的事都会平静接受的中年人。
他打起精神来,和江砚聊了一会,并郑重地将自己身为霜咬队队长的职责交到了江砚手中。
“哦对了,凯勒布·哈特也在病房外面,但是他不敢进来。估计是怕看到你受伤太过严重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吧,毕竟是他撞伤了全联盟都喜欢的‘圣人’。”江砚脸上挂着安慰的笑容,尽量语气轻松地说道。
洛根有点惊讶,他完全没料到那个心高气傲的孩子竟然会乖乖地等在病房外面。一想到倔强不肯服输的凯勒布竟然会因为撞伤自己而担惊受怕,洛根甚至都开始觉得凯勒布有点可爱了。
“只不过是轻度脑震荡、锁骨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而已,都是打冰球常常出现的伤,哪有那么夸张。”洛根笑着叹了口气,“没必要让那孩子担惊受怕,我不怪他。”
“我知道,那傻小子完全是无心之失。”
洛根蛮惊讶江砚竟然罕见地没有多骂几句凯勒布,众所周知江砚和凯勒布可以说是是联盟新一代球员里最有名的宿敌了。两人年龄相同,又是同一届选秀。最终江砚成为状元,凯勒布成为榜眼。江砚甚至还因为抢手被科罗拉多霜咬队高价签下,凯勒布则不得不进入上一届成绩倒数第一的明尼苏达嚎狼队……种种事件,让凯勒布和江砚成为冰球场上最水火不容的两个球员,几乎是见面就打,打到被裁判宣布进受罚席为止。
“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叫护士进来看看你的情况。”江砚给洛根掖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
“嗯……你出去的时候,把那孩子叫进来。”洛根看向江砚,“我想和他说几句话,不能一直让他担心我的情况。”
“没问题,好好躺着吧。”江砚轻声说道,站起身子向病房门外走去。
他推开门板,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听不真切的对话。洛根躺在病床上,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没过一会,门板被大大推开,洛根小心翼翼地向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那孩子逆光站在那里,双眼红彤彤的,好像哭了很久。一头棕发明显没有好好梳理,和他本人一样倔强地支棱在头顶上。
凯勒布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洛根,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牛仔裤的边线,似乎没有洛根的允许他根本不敢上前多走一步。
可怜的孩子,他完全被吓傻了。洛根惋惜地看着他。
“嘿……”洛根躺在床上露出疲惫但舒心的微笑,冲着凯勒布伸出手,“没事儿,过来吧。”
啪!得到允许了,冰雕似乎被开春的阳光温暖得裂开了一道裂缝。
凯勒布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忙不迭地抬腿走到洛根的病床边。
“你……咳咳,”凯勒布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感觉还好吗?”
“只是一些冰球运动员身上最常见的伤而已,你不用担心。”洛根努力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去安抚,“没关系的。”
当洛根宽大温暖的手掌落在凯勒布额角时,他整个人紧张地瑟缩了一下。洛根惊讶地顿住,连忙收回手来:“啊,不好意思……”
他看得出来这是凯勒布的下意识反应,好像平时挨打挨习惯了似的。
凯勒布回过神来:“不不不……我没有躲你的意思。”他连忙伸出双手抓住洛根的右手手腕,将他的整个手掌盖在自己的头顶上,“来,你可以放在这里。”
然而他扯动洛根手腕的动作太过剧烈,一时没有收住力量,洛根骨折的部位顿时传来一阵突破麻醉屏障的疼痛。
“嘶——”洛根不受控制地龇牙咧嘴,检测心跳的机器也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
“啊对不起对不起……”凯勒布受到了惊吓,连忙放开洛根的手掌,后退两步。
洛根的右手脱力般地垂在床边,一个护士推开病房门匆忙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打量了凯勒布一眼,“你是想来害死他吗?”
“我……”凯勒布一时语塞,他意识到自己毫无任何还口的理由,只得哭丧着脸站在原地。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劲儿使大了,别怪他。”洛根冲着护士笑了笑。
护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洛根没有问题后,终于放下心来:“好吧,不要再剧烈运动了。”
洛根配合地点点头:“无论您说什么,女士。我都会乖乖服从的。”
不管是谁,面对着如此英俊又温柔的洛根都不会有脾气的。护士的脸上出现了柔和的微笑:“哦,皮尔斯先生,您就是会哄姑娘们开心。”
她说着,没有再多埋怨凯勒布,转身离开了病房。
“好啦好啦……别再责怪自己了。”洛根冲着情绪低落到谷底的凯勒布招招手,“只要别用力拽我就行。”
“我平时根本不会这么笨手笨脚的,真的,”凯勒布冲到病床前急切地解释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乔什,或者其他嚎狼队的,他们都知道我平时不会这么鲁莽的。”
洛根挑起眉毛:“我相信你。”他点点头,“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意外。”
显然凯勒布并没有因为洛根的安慰而心情好起来。洛根看着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去想一个略显轻松的话题:“嗯……我好像还记得,在我被送来这家医院的时候,这儿的医生还在看比赛开赌局来着。”他干巴巴地说道。
凯勒布讪讪地点头:“我知道,他们在赌昨晚哪个球员会受伤。押我受伤的人最多,我猜是因为我的性格……可能吧。”他闷闷不乐地说道。
洛根好奇地捏捏凯勒布的手背:“那你知道我的赔率吗?”
凯勒布看向他:“押你受伤的人最少了。然而……总而言之昨晚那个医生赚疯了。”
洛根不置可否地摆摆手:“你看,至少还是有件好事发生了。”
凯勒布没有听进洛根企图放松他心情的话语。他趴在病床的扶手上,无助地打量了一圈被裹在苍白的被褥和一堆医疗器具中的洛根。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闭了闭眼睛,咬住下嘴唇,深吸一口气:
“让我来照顾你吧,”他再次伸出手,动作轻缓地握住了洛根的手腕,“让我来照顾你,不然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洛根温和地笑了:“不,凯勒布。”他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腕从凯勒布的手中抽出来,“你不是护工,你也没有必须要照顾我的责任。你的球队需要你,常规赛还没有结束,你应该回到你的队伍里继续认真比赛,而不是在这里照顾一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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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人。”
“我是认真的。”凯勒布急了,他的身子向前探去,几乎凑到了洛根的胸前,“让我来照顾你,我有很丰富的照顾人的经验。你必须要让我做点什么来补偿你。”
“你要是真的想补偿我,那就等我好了之后请我喝杯咖啡吧。”洛根不动声色地向后缩了缩,“没必要一定要在我身边照顾我。我请得起护工的。”
“不,让我来。”凯勒布无措地看着洛根,“这是我酿成的错误,让我来亲自补偿。不然其他的任何方法都不够,我会难过一生。”
洛根被凯勒布的架势吓到了,他从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会想以照顾他的方式来补偿他。
“好吧,你可以偶尔来照顾我。”为了息事宁人,头疼的洛根不得不答应了他,“但是每次来这里后,最多呆一个小时就走,而且不能耽误你的比赛日程。”
凯勒布的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洛根抬起手指来警告这小子:“别以为你照顾了我,就可以不付我的医疗费了。”
“你的医疗费我包了。照顾你的活我也包了。”凯勒布才不在乎洛根提出的一小时的时间限制,他已经盘算好了就算他呆的时间多出一小时洛根这个残疾人也拿他没办法,“相信我,只有这样我才能良心安稳。”
“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良心,小孩(kid)。”洛根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到有些可爱的凯勒布,不禁没脾气地微笑着摇头,“如果这能让你的负罪感少一点的话,我也是愿意的。”
凯勒布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紧盯着洛根的脸,洛根顿时紧张起来:他担心凯勒布要哭了。
然而凯勒布并没有落泪,他只是低下头用衣袖蹭了蹭鼻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护士说我只有几分钟的探视时间,我在你睡觉的时候不敢进来,等江砚把你叫醒了之后才敢进来的。”
他看着洛根,眼圈红红的:“明天我会再来的。”
“我很期待。”洛根缓慢地眨眨眼,勾起嘴角。
凯勒布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还有,当我说我想照顾你的时候,我不是一时冲动。”在踏出房门的时候,凯勒布最后一次回过头来冲洛根说道,“我是真的会照顾人,我有经验的。”
洛根没料到凯勒布竟然真的没有开玩笑:“这样吗?”
凯勒布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总之,你不用担心我照顾不好你。”
说罢,他低下那颗倔强的脑袋,推开门走了出去。
洛根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某些人看上去心情很好哦。”十分钟后,那个叫辛迪的护士回到病房里检查洛根的身体数据,看到他的表情打趣似的说道。
“他是一个可爱孩子,我自然心情不会差。”洛根配合着说道。
“那么他是你这两天一直想见的人吗?”辛迪一边调整输液速度一边问道,“你懂得,就是你昏迷期间一直断断续续要见的人。”
洛根张了张嘴,最后微笑着摇摇头:“不是。”
“哦,那蛮可惜的。”辛迪耸了耸肩,“你一直想见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来。”
洛根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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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吗.啡的作用下,洛根度过了一个漫长的睡眠,做了一个混乱无端的梦。
梦里的他似乎又回到了家乡,弟弟妹妹围绕着他来回跑。索菲亚站在门口招呼他们不要再打闹了,赶紧回来吃晚饭……
很快,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佛罗里达墨尔本,他和家人后来居住的地方,他又回到了曾经的主教学校,在礼拜教堂内,排着队去领圣餐……
“嘿,”一只手拍打着他的肩膀,洛根回头看去,却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发顶,“低头。”
洛根低下头,看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你是新来的吗?”
他感到一阵窘迫,他这会子的英语说得还不够好,主教学校的制服对他来说又太短了,露出了长长一截脚脖子和手腕。
“嗯。”洛根点点头,脚步随着排队领圣餐的人流向前走了几寸。
“呼……太好了,我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呢。”那个黑头发的孩子露出放松的笑容,黑色的眼睛就像弯弯的月牙,“你好,怎么称呼你?”
他冲着洛根伸出手来。
洛根看着这张可爱的脸庞,连忙握了回去:“洛根……洛根·皮尔斯,你呢?”
“洛根,洛根……”黑发黑眸的男孩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努力将这个名字记进心里似的,“洛根……”
“洛根,洛根……”
“洛根,醒醒。”
洛根皱起眉头,被迫苏醒过来。
这个梦境太美妙了,所有他爱的人都在里面,他根本不想醒来。
“洛根,洛根醒醒。”
等等……这个声音……
洛根猛地睁开眼睛,只见眼前那张脸俨然与梦境里那个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合并在了一起。
“科斯莫!”他控制不住地失声叫道。
“嗨,陌生人。”
科斯莫看到醒来的洛根,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紧紧攥着洛根的右手,凑上去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
2. 圣人
身为冰球强队——科罗拉多霜咬队——的队长,洛根·皮尔斯被誉为“圣人”。
这个称号不仅是球队内部对他的尊称,更是整个北美NHL联盟对他的一致认证。
后来经过霜咬队的成员们的热烈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洛根被叫做“圣人”,除了因为他年纪偏大、很少发脾气、成绩极佳、几乎所有人都爱戴他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从没谈过恋爱。
众人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在2024年的夏季训练期间。
那个时候霜咬队俱乐部的老板——妲露拉·门罗——准备让刚刚加入霜咬队的新秀右前锋江砚登上2024-2025赛季的闪亮大舞台,在这次赛季里打几场试试水。左前锋兼副队长伊莱亚斯亲切地拉着江砚给他挨个介绍队里的老队员们,尤其是到了队长洛根这里,他更是变得滔滔不绝。
“不论你在球场上发挥得如何,对咱们的老队长洛根你绝对可以放一万个心,他会永远和你打好配合的。”伊莱亚斯无比信赖地拍拍洛根的肩膀,“他实在是太优秀了,在我们整个队里没有不爱他的。我甚至想把我妹妹介绍给他。”
球队休息室里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笑声,江砚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叫洛根的英俊男人。
“你知道我的,伊莱亚斯。最好还是不要让你妹妹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洛根摇了摇头,伸手揽过江砚的肩膀,“孩子,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这群大老粗是出了名的爱开玩笑。”
“而你也是出了名的单身汉,”休息室的角落里那个西班牙裔的叫马泰奥的球员张口怼道,“自从我加入这个球队以来,我就没见过你和任何姑娘约过会。”
“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昨晚我还和你喜欢的姑娘一起出去逛街了你知道吗。”洛根略带讽刺地回嘴。
休息室内一片吵吵闹闹的祥和氛围,然而一边的伊莱亚斯的表情却忽然变得耐人寻味:“不过说真的,洛根。我都在这个队里这么多年了,亲眼见证着你一步一步做到队长的,也确实从来没有见到你和任何女孩约会过。”
此话一出,整个休息室里所有男人都看向了洛根,就连刚来的江砚也加入了用询问目光打量他的群体中。
洛根面对着自己队员们探究的眼神,只得叹了口气:“好吧,但是你们不要到处乱说。”
“我们不说,不说。”所有人默契地附和道。
洛根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我……从来都没有和女孩子恋爱过。”
整个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伊莱亚斯眨眨眼:“你是在开玩笑吧?”
洛根摇摇头:“我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那……”坐在不远处的守门员米哈伊尔·阿尔乔米耶夫弱弱地举手问道,“那你有和男孩子……约会过?”
一个黑发黑眸的脸庞在洛根的脑海中闪过,他怔了一瞬,低头笑了笑:“没有,阿尔乔米耶夫同志。你放心,我也没有过男朋友。”
全场人的脸上都换上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个人觉得,身为队长,最不需要的就是把时间浪费在恋爱上。”洛根点点头,发表总结陈词。
话音刚落,屋内所有的队员们由衷地送上了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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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现在,洛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啃了一半的青苹果:“我说……如果你真的坐不住的话,可以先离开。”
病房里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孩正咬着右手食指指节焦虑地踱步,听到他的话抬起脑袋来茫然地看向他:“嗯?”
洛根无奈地耸耸肩膀,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比划了一下男孩此刻躁动不安的样子。男孩眨眨眼睛,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哦,没事,我还好。你不用管我,好好吃你的苹果。我只是……”他挤出一个笑容,扫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是我的经纪人在联系我赛前训练的事情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怎么可能不是要紧的事,”洛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逼迫自己浅浅抬起上半身,“你可是MLB目前最受追捧的超级巨星,你现在更应该赶紧回洛杉矶继续接受训练,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你在说什么呢?”男孩把手机放下,快步走到洛根的病床前,弯下.身子,因为常年手握球棒而磨出粗糙厚茧的手掌摩挲着洛根的手背,“还能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呢?”
“当然是你的事业,”洛根忍住了左边锁骨骨折处传来的隐隐疼痛,抿抿嘴唇,有些不自信地看着面前男孩清秀的脸庞,“你是科斯莫·林,目前整个北美难得一见的二刀流球员,远远比我这个已经过了自己黄金期还搞出一身伤痛的二流冰球球员重要。”
“胡说。”科斯莫嘴上这样轻轻训斥着,眼底却还是闪过一丝不安,“不要再说这种丧气话了。你哪里就是二流冰球球员了?你明明在我心中是最厉害的大明星,还记得你那次拿到年度MVP吗?你站在台上,我就在台下看着你,那一刻我就确定了你是我心中最伟大的冰球运动员,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更改过我的想法。”
他说着,伸手轻轻把洛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胸膛,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使得洛根一时间看得忘了神。
“科斯莫……”啃了一半的青苹果滚落在被单上,洛根抬起手抚上科斯莫的侧脸,努力抬头企图获得他的准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一下。
一刹间,科斯莫仿佛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后退一步。
“啊……天啊……”科斯莫尴尬地笑了笑,佯装无事地看向一边,青苹果顺着洛根双腿在被单下的运动轨迹,一路骨碌骨碌掉到了地板上,“你看看……太不小心了,苹果都掉地上了……”
他假装没有看到洛根脸上受伤的表情,一副忙碌的样子,转过身去弯腰去捡那个苹果。
“别管它了!”洛根躺在病床上,厉声喊道。
科斯莫动作一顿,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洛根颓然地倒在病床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内心充满了悲伤、羞耻和难堪,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
科斯莫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我……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不应该这样……”(...I told you, this... thing between us... it shouldn’t be happening.)
“我们还能怎样?”洛根轻声说道,似乎刚刚那个小小的意外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我们根本就没‘怎样’过。”(What ''thing''? There is nothing between us.)
“当年还在墨尔本的时候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科斯莫的声音中竟然透露出了淡淡的委屈,“拉手、拥抱、亲额头……都可以,但是其他的,不能再更进一步了……”
“那已经快八年之前的事情了。”洛根木然地回应道,“而且刚刚我并没有想跟你更进一步,我只是想亲亲你的脸。”
“那也不行。”科斯莫飞快地说道,“不……不行。”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说的太快了显得很不近情理,只得又嗫嚅地重复道。
洛根没有吭声,双眼看着天花板。只剩科斯莫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打量着他不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洛根终于长叹一口气,脑袋微微偏向一边看着那个紧张的男孩,投降似的冲他伸出手:“算了……别哭丧着脸啦……过来。”
听到他这样放软了态度,科斯莫小脸一瘪,眼圈发红地跑了过去,拉着洛根的手:“我刚刚不是因为讨厌你才那样的,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洛根苦涩地说道,安慰地拍了拍科斯莫的手,“我还能拿你怎么办呢?”
科斯莫抓着洛根的手腕,抬起他的手补偿似的贴在自己侧脸上:“除了那些亲密举动……我都可以。”
洛根没有说什么,他静静地看着科斯莫的脸庞,棕色的眼珠在不引人注意地颤抖着。
他早该对这种局面做好心理准备的,当年还在主教学校时他就不应该对这段飞蛾扑火一样的感情抱有希望的。
然而他现在无法抽身,与其说是他渴望着科斯莫,不如说是科斯莫更离不开他。
“我知道,对不起。刚刚把你吓到了。”洛根闭了闭眼,这次又是他在道歉。
科斯莫抚摸着洛根的手腕,轻轻地用自己的鼻尖蹭着他的手指指节:“嗯,我们以后别再这样了。”
病房里陷入了一段难以捉摸的沉默,片刻过后,床头旁边的柜子上洛根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这个是……”科斯莫自然而然地拿过他的手机,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两条消息弹窗皱起眉头,“有人要来看望你吗?”
“谁?”洛根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
“凯勒布·哈特,他是谁?”科斯莫看着消息弹窗里发来的这个名字,内心忽然闪过一丝不悦。
“凯勒布?他说要今天过来吗?”洛根惊讶地睁大眼睛,“按照赛程安排,他今天应该回圣保罗了才对,他可是他们球队里的王牌球员。”
他说着,挣扎着要坐起来,科斯莫连忙走上来伸手扶他:“你别这么激动,这对你恢复伤情没什么帮助。”
“你先把手机给我。”洛根没有回应他,直接伸手索要自己的手机,“我回复他一下。”
科斯莫一愣,有些不快地把手机递给了洛根。
洛根点开WhatsApp的聊天窗口,一个红色恶魔角头像配着一串陌生号码发来了几条消息:
「我等会就要到了。」
「哦对了,我是凯勒布·哈特。」
「我们队长给了我你的号码。」
「再过五分钟我就到医院。」
“Shit…”洛根一时没有管理住自己的语言,“你得赶紧走了,他再过几分钟就到了。”
“什么?”科斯莫愣在原地,“他要来找你吗?”
“嗯,这孩子性子急得很,估计没一会就到了,你赶紧先离开吧,别让他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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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焦急地说道。
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配合科斯莫东躲西藏。比起他这些年混的中不溜的人气,科斯莫在北美棒球界简直就是詹姆斯·勒布朗的存在。只要有一个不在安全范围内的人知道了他的行踪,两人关系就会有很大一截暴露在各界媒体镜头下的风险。
考虑到各种情况,科斯莫不得不立刻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放在病房里的行装。
“等一下……”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凯勒布·哈特……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他像是突然回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洛根:“就是他害得你受伤的是吗?”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洛根苦笑一下,“这也是为什么这孩子坚持要来照顾我,估计他也是良心不安。”
科斯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狠了狠心,拎起自己昨晚带来的行李包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我会再来看你的。”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科斯莫还是转回脸来看向洛根,“等着我。”
洛根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我会的。”
就像往常一样。
门板关上,科斯莫彻底离开了,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医疗仪器不时发出监控心率和血压的“哔哔”声。
洛根闭上眼,在病床里换了个姿势以便自己能躺得更舒服一点。
就像往常一样。
过去这将近八年的时光里,他没有一天不是在“等”。
他“等”了太久了。
他早就“等”累了,尤其是在见证过自家球队里江砚和那个让他撕心裂肺的爱人的情感纠葛后,洛根忽然意识到自己“等”得是如此疲惫。
砰!!!!
一声巨响传来,病房门被大呼小叫地推开。
“哈特先生!!我必须严重警告你!!这里不是你野蛮打球的体育场!!”护士辛迪暴躁的喊声在门外走廊另一端响起。
“我来了!!”还没等洛根反应过来,凯勒布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地冲进了病房里,把手里的几个大大的运动包丢到了病房里的沙发上,“你今天怎么样?还疼吗?能坐起来吗?左边锁骨有感觉吗?左手能抬起来吗?你想上厕所吗?吃过东西了吗?”
“等等………”洛根被他连珠炮一样的提问搞得反应不过来,还没等他的大脑处理完每一个问题,凯勒布已经跑到了他的眼前,伸出了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触感使得洛根猛地瑟缩了一下,“你不是应该回明尼苏达了吗?”
“我申请在纽约多留一段时间,反正今年嚎狼队是没有指望进季后赛了,我只需要打好剩下的常规赛就好了,那些无用的训练能逃一点是一点。”凯勒布愉悦地说道,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好像刚刚和人吵过架似的。是外面那个护士和你拌嘴了吗?”
“明明你和她吵架的几率远远大于我好嘛?”洛根看着这孩子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忙不迭地收敛起自己的脸色免得暴露出刚刚他和科斯莫在病房里闹了不愉快的蛛丝马迹。
“我会和她处理好关系的,相信我。”凯勒布点点头,自信地转身走向沙发那边,“只要是我想搞好的关系,没有不成功的。”
“那你应该和我们队的江砚搞好关系,”洛根看着这孩子的背影说道,“我实在是不想再在冰场上强行把你俩分开了。”
凯勒布假装自己没听见洛根说了什么,眼神被地板上的一处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
洛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刚刚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还停留在地板上的位置,果肉暴露的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氧化痕迹。
“啊,刚刚我不小心碰掉的。”洛根佯装平常的语气说道,“捡起来洗洗还能吃。”
“这种没必要再坚持吃下去了,丢掉就好,又不贵重。”凯勒布随口说道,弯腰捡起这半个苹果,丢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完美的苹果,干嘛非要吃这个。”
“已经吃了这么多,丢了多可惜。”洛根看着那个已经魂归垃圾桶的苹果,惋惜地说道。
“真不愧是‘圣人’,只是一个苹果而已,又不是你的人生挚爱。”凯勒布笑着说道,提起一个包走到病床跟前,“我给你带了很多水果呢,你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洗好切好,放心吧。”
洛根看着他充满朝气的脸庞,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想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全权由你来安排。”
“那就换橙子,我最喜欢橙子。”凯勒布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散发着果香的大橙子,冲着洛根咧嘴笑道。
仿佛是被感染到了一样,洛根的脸上也情不自禁的挂上了笑容,冲着凯勒布点点头。
得到了洛根的首肯,凯勒布抱着橙子走向病房的独立卫浴,在经过窗边时放慢了脚步,眼神貌似无意般地瞥向窗外。
只见科斯莫压低棒球帽的帽檐,脑袋埋得低低的,低调的背影消失在了医院廊桥后侧的树林阴影中。
指尖指甲的边缘掐进了橙子皮的表面,淡淡的橙皮香味萦绕在凯勒布的鼻尖,仿佛变得苦涩了起来。
3. 小姑娘
2027年,3月25日,丹佛。
“你……你放开我……”洛根感觉自己的脸通红,“我自己能行。”
“少来了,你现在原地站都站不稳。”凯勒布武断地说着,把洛根企图推开他的右手拨开,“听我的,把你这个胳膊搭在我肩上,然后按照往常的样子迈开腿。”
“我又不是腿断了,你不至于要这样……”洛根羞赧地把半边身子靠在比自己矮了好多的凯勒布身上,感受着这孩子强壮有力的胳膊扶着自己的后腰,两个人就像小学生运动会上两人三足的样子,笨拙奇怪地向卧室卫生间走去。
“你虽然腿没断,但是你脑震荡啊。”凯勒布很认真地说道,并没有觉得丢人或者其他的,“而且我已经答应好照顾你了,所以说你就乖乖听我指挥,保准你不用出一点多余的力气。”
“不是你答应我,而是我被迫答应你。我原本可以请护工,或者是让我妈来照顾我的。”洛根叹了口气,慢慢地随着凯勒布的动作挪到了卫生间。
凯勒布听到他这话笑出声:“你妈妈年纪都多大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吧。”
“你以为我妈是什么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吗?”洛根哈哈笑道,“相信我,在圣地亚哥也好、在佛罗里达也好,没人会不害怕我母亲——鼎鼎大名的索菲亚·佩雷斯的。”
“我以为你妈妈和你一样姓皮尔斯。”凯勒布把洛根扶到了马桶跟前,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卸了下来。
“习惯了。在我妈嫁给我爸之前她就一直是这个名字,而现在我爸已经去世很久了,所以……”洛根耸耸肩。
凯勒布有些惊讶地张开嘴:“原来你是重组家庭。”
“非常美式的家庭。”洛根站在马桶前,斜眼看看凯勒布,“怎么?我撒尿你也要陪吗?难道你还想帮我扶着?”
凯勒布的雀斑下浮起一阵红晕:“你少揶揄我。”说着,气呼呼地转过身去走远了两步,但并未离开卫生间。
洛根低声笑了笑,开始单手操作自己的家居裤。
“这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洛根注意到凯勒布还未离开,故意说话逗他,“小姑娘们陪伴着彼此一起去上厕所。”
“哈哈,很搞笑。但你故意喊我是‘小姑娘’并不会让我感到脸红。”凯勒布干巴巴地说道。
“我喊你是‘小姑娘’也不是为了贬低你,小姑娘可比你坚强多了。”洛根嘴角勾起,“我妈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开始自己在街头打拼了,我妹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学校里的男生就开始打不过她了。”
他方便完,按下马桶冲水键。凯勒布听到抽水的声音,转过身来走到洛根身边,一如往常地将他的胳膊抬起来放在自己肩上。
“你还有妹妹?”他好奇地问道。
“她是最小的那一个,除了她之外我还有个弟弟。”洛根提起自己的弟弟妹妹来,脸上一阵温暖的笑意。
凯勒布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和蔼的表情,脚步都乱了半拍。在洛根注意到之前,他及时回过神来,扶着他来到了洗手池跟前。
“所以……”洛根用洗手液将自己的双手清洗干净,“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只有个哥哥。”
“哦?还在读书吗?还是已经工作了?”
“嗯……最近在家闲着,没什么工作要忙。”凯勒布欲盖弥彰地说道。
洛根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懒得再多问,擦干双手,主动抬起自己的胳膊揽住凯勒布的肩膀:“家里有凯勒布·哈特一个大明星就完全可以实现财富自由啦,对吧?”
“哪有,”凯勒布被他夸得耳根红了,“我现在这个成绩根本比不上你还有江砚。”
“同期的球员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江砚,如果这句话能安慰你的话。”洛根摇了摇头,“我的成绩不过是在NHL里呆了太久了而已,再过一两年,江砚的成绩就会完完全全超过我。到时候,霜咬队的队长职位非他莫属。”
“怎么可以!”听到这话,凯勒布急了,仰起脑袋来看着洛根,“霜咬队的队长应该永远都是你才对,别人都不适合。”
洛根被凯勒布孩子气的模样逗乐了,搭在他肩膀上的右手绕回来,将他的脑袋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抬手刮了刮他精致挺翘的鼻梁:“你总是能说出最甜的话来,小孩(You always say the sweetest things, kid)。”
凯勒布的脸更红了,脚步匆忙地把洛根送回到了卧室内,动作粗暴地将他丢在床上。
“哎唷,就你这样还叫照顾人呢!”洛根故意大呼小叫。
“哦,闭嘴吧。”凯勒布顶着红彤彤的脸蛋走到一边,从各界送给洛根的慰问果篮里挑出来一个大橙子,坐到附近的椅子上开始剥皮。
“你又要给我喂橙子吗?”洛根躺在床上,满脸忧愁地看着凯勒布剥橙子的动作,“自从你自作主张开始照顾我以后,我吃了太多橙子了,皮肤都开始变黄了……”他顿了顿,“这话别跟江砚说。”
“我给你喂橙子是因为你需要补充维C,”凯勒布面不改色地说着,站起身来把一瓣剥好的橙子喂给洛根,“快,吃了。”
“人小鬼大。”洛根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嘴让凯勒布把橙子塞进去,“你差不多在我这里又呆了一个多小时了,该走了吧。”
凯勒布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我今天又没事儿,在这多呆会呗。”
洛根温柔地看着凯勒布:“你已经照顾我快一个月了,几乎每次比赛结束就立刻飞到丹佛来,我妈都没你来的勤。你没必要这么上心,我这些伤就算没人照顾也会恢复好的。”
“不管。”凯勒布蛮横地说道,“当初既然说好了,就一定要坚持到底。”
洛根偏偏脑袋,躲开了凯勒布递到嘴边的橙子:“你今年多大了?”
凯勒布的瞳孔抖了抖,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一瞬间的紧张不存在似的:“23岁。”
“嗯……”刚刚他的神色没有躲过洛根的眼睛,他抬手把凯勒布递过来的橙子推得更远了点,“我总感觉你看起来不像23岁的模样。”
凯勒布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更重了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就像处在秩序敏感期一样,简而言之就是还像青春期的小孩子。”洛根叹了口气,上半身在床上微微坐起来,“你看,像江砚那种偶尔愣头青但是已经学会接受社会运转规则的,看起来更符合23岁的模样。”
“那你呢?老爷爷?你这副口吻听起来就像已经该入土了。”凯勒布没忍住讥讽出声,待到这句话脱口而出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没忍住说了不友善的话,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洛根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总是这样一不小心就说这种得罪人的话吗?”
凯勒布懊丧地低下脑袋:“……对不起。”
“怪不得江砚这么讨厌你,他那个暴脾气……”洛根摇了摇头,“算啦,我不跟你这种小孩计较。而且你说的也对,就我这身体素质,确实也快入土了。”
凯勒布满脸羞愧的表情:“我不是故意说你老的……”
“我也不是故意长这么老的,可惜了,上帝根本不听我们的。”洛根抬手揉了揉凯勒布的头发,“没事儿,我不生气。把橙子给我,我给你买机票,你先回明尼苏达吧,不用再在我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凯勒布沉默地摇摇头。
洛根闭上眼,这孩子倔得像头驴,怎么都不听劝。他开始后悔当初答应凯勒布来照顾他的请求了。
“如果不想走的话,那就乖乖的,别总是黏在我跟前做这做那,只需要简单地陪着我聊聊天就行,我不适应别人对我这么好。”洛根看着凯勒布听到这话后发亮的眼睛,苦笑一声,“给我打开电视,咱们一起看会体育频道吧。”
“嗯!”得知自己没有被撵走的凯勒布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转身从旁边的小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点开床对面墙上的液晶电视,熟门熟路地调到了公共体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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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冰球以外,还喜欢看什么比赛吗?”洛根闲聊道,企图找点新的话题。
“嗯……偶尔会看看NFL,我哥哥喜欢棒球更多一点,所以我经常在家陪他看MLB的比赛。”凯勒布把一些果皮收拾到垃圾桶里随口答道。
“巧了,我也爱看棒球。”洛根笑着说道,“而今天正好是个大日子——”
“——MLB常规赛揭幕战,洛杉矶守护者VS纽约帝国队,”凯勒布配合着接口道,脸上露出笑容,“国联西区对决美联东区,经典宿敌之战,怎么可以错过呢?来之前我哥哥一直在跟我念叨。”
“看来我和你哥哥有共同语言。”洛根点点头,“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坐我旁边来,我们一起坐床上看。”
他说着,往床的另一边靠了靠,右手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子。
凯勒布一愣:“这不好吧,你是一病人……”
“我是你大哥,你给我滚过来坐好。”洛根故意装出大哥的口气,虽然用词粗鲁但语气依旧温和。
凯勒布双手不自然地在身上蹭了两下,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爬上了这个又高又大的双人床,挤在洛根身边坐好,靠在那一堆柔软的枕头上。
“看,我们又变成小学里一起去朋友家过夜的小姑娘了。”洛根摸摸凯勒布后脑勺上凌乱蓬松的短发。
“我不是小姑娘。”凯勒布咕哝道。
“我不是小姑娘~”洛根学舌。
电视上画面一转,从主持人直播间转到了绿莹莹的球场,导播特意将大特写转到了那个最受瞩目的天之骄子的脸上。
“科斯莫·林,”凯勒布靠在洛根肩膀上说道,“我哥哥是他的忠实粉丝。”
“嗯,”洛根看着电视屏幕里科斯莫整理自己棒球帽的模样,“谁会不是他的粉丝呢?毕竟是MLB的金童,谁都比不上他。”
凯勒布听出他怪怪的语气,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洛根的侧脸,又转回了视线:“也不一定哦,肯定也有不喜欢他的人。”
“对,他就不喜欢。”镜头转到了纽约帝国队的投手洛伦佐·雷纳尔迪的脸上,他是科斯莫·林最有名的宿敌,洛根抬手用遥控器指指他,“我敢打赌,他肯定想暗地里杀了科斯莫。”
“我说的不是球场上的敌人。”凯勒布打断了洛根的话语。
“无所谓。”洛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凯勒布明显不想让洛根的思绪就这么溜走:“有所谓,”他转过身来看着洛根的侧脸,“我知道谁不喜欢。”
“我不在乎谁喜不喜欢他。”洛根很明显不想再聊了。
“我在乎,”凯勒布抬手抓住了洛根的右胳膊,“你喜欢他,我不喜欢。”
洛根一愣,转头看向凯勒布:“你说什么?”
“对,那天在纽约西奈山医院,他来看你了,我知道。”凯勒布拧着眉头,嘴角耷拉到下巴边上。
洛根的喉结上下滚动:“你……你知道多少。”
“没多少。”凯勒布泄气似的说道,“我来的时候他刚离开,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让你不开心,我不喜欢。”
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洛根忍不住笑出声:“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我就是能看得出来,至于为什么你就别问了。”凯勒布闪烁其词地说道。
“你这个孩子,”洛根抬手捏捏凯勒布的脸蛋,“他和我是好朋友,你不用担心我的情绪。就把他当……当做棒球界的江砚就好了。”
凯勒布肩靠着洛根,愤愤地盯着屏幕里的科斯莫:“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讨厌他……”
他在心里暗想。
江砚几乎抢走了一切他应该拥有的:本应该属于他的状元签、本应该属于他的好朋友……而这个科斯莫也不例外。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洛根。
洛根注意到他的眼神,笑嘻嘻地松开捏他脸蛋的手,安慰似的摸了摸。
哼。
凯勒布不再理会他,转回脸来。
4. 奥利弗
“你最近感觉忙很多,都不怎么和我们出来玩了。”菲尔从背后一把搂住凯勒布的肩颈,使劲地摇晃。
“悠着点,亲爱的。”菲尔的丈夫在后面提醒道,“小凯尔(凯勒布的昵称)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
菲尔是凯勒布15岁时在滑冰场上认识的花滑运动员,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和凯勒布身边大部分的直男球员朋友不同的是——菲尔是一个已经结了婚的给子。
此刻,他正在这对夫夫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家里做客。
“我还好,没那么弱。”凯勒布轻松地把菲尔从自己的肩膀上摘了下来,“这是你之前找我要的雪儿(Cher)的限量典藏黑胶唱片,为了这一套我特意去了卡斯特罗区帮你找那个老唱片店,差点把我的个人形象给毁了。”
“这代价完全值得。”菲尔双眼放光地从凯勒布手里接过唱片,撅起大嘴唇子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直把凯勒布恶心得吐出舌头。
“我牺牲了自己的空闲时间在旧金山多呆了一晚上给你买纪念品,不是为了得到这个的。”凯勒布夸张地抹了两把自己的脸站了起来。
“怎么?旧金山那一场不是常规赛最后一场了么?你的赛后的空闲时间很宝贵吗?”菲尔好奇地问道,“难道说昨晚的比赛结束后,你其实不应该继续留在旧金山的?”
这个问题仿佛问到了凯勒布的痛点,他立刻收回目光,支支吾吾地转头看向另一边不敢看他。
菲尔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这模样,瞬间心领神会了一大半:“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的,凯尔。”
这句话对凯勒布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让他心里更乱了几分。
“我哪有什么事情好告诉你的,你又根本不懂我。”凯勒布没好气地拔腿就往外走。
“哦哦哦,我又不懂你了,是谁当初帮你瞒下那么多事的?小奥利?”菲尔毫不客气地抱起双臂,在凯勒布身后大声说道。
果然,凯勒布的脚步停下来了。
“小奥利?”听到这话,菲尔的丈夫感兴趣地从书房门口伸出脑袋,“那是什么?”
“没什么!”凯勒布和菲尔同时对他说道。
菲尔的丈夫识趣地将脑袋缩了回去,继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忙他的工作去了。
凯勒布转回身来看向菲尔:“你没有必要把那么久以前的事再提起来。”
“你也没有必要对我态度那么差。”菲尔坐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过来,跟我好好聊聊。”
凯勒布思忖良久,最后只能妥协,走到菲尔身边坐了下来。
“告诉我吧,那个人是谁?”菲尔动作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一只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托起他的下巴,双眼温柔地看着面前这头躁动不安的小野兽。
“啊?”凯勒布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拜托,我可是有经验的。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一个‘她’——或者一个‘他’——让你心神不宁。”菲尔露出一个了然的笑,“说吧,我认识她——或者他——吗?”
凯勒布仰倒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嗯……他——”他转头看到菲尔脸上的笑容,“——你别笑啦!”他那散布着雀斑的双颊通红。
“好好好,不笑。”菲尔用尽浑身解数收敛起自己的表情,“你和他,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凯勒布为难地说道,“可能也正是因为‘没什么’,所以我才不开心吧……”
“所以你是想和他‘有什么’?”菲尔试探性地问道。
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不知为何,凯勒布的眼前总是能浮现出那天在西奈山医院的病房门口附近的场景。他听到了洛根和科斯莫模模糊糊的对话,便下意识走远。走出几步猛地回头,只见科斯莫低着脑袋带着棒球帽提着手提包飞快地离开。等到他再进去时,洛根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碎。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他的好朋友艾利奥特眼中,而艾利奥特露出这个神情的时候,正是和他那个男友江砚闹得最撕心裂肺的时候。
看到洛根那个眼神后,凯勒布也对科斯莫和洛根之间的关系了然了七八分。
除此之外,他又经常忍不住想起MLB揭幕战那天,洛根盯着电视屏幕里科斯莫大特写的样子。他倒是没那么心碎了,但那看似平静的眼神中,似乎又掺杂了一些……渴望?
凯勒布受不了这个。
洛根的每个眼神,都让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为什么他从来没这样看我?”凯勒布看着菲尔家客厅的天花板,忽然脱口而出,“明明一直都是我在跟前,我们关系更近,我对他更好,可为什么他从来不那样看我?”
“那样?”菲尔好奇地追问。
“就……”凯勒布向半空中伸出手,仿佛在用手指描摹出洛根的面庞,“就那个样子,就那种不忍心让那个人受任何伤害的样子。”
“所以说……他对别人不忍心,对你就忍心了?”菲尔努力在脑海中想象那个画面。
“不……他就是个天使,他对谁都完美无缺,我也不例外。”凯勒布懊丧地垂下双手,“可我不想和其他人都一样。明明我才是那个除了比赛之外可以和他天天在一起的人。”
比赛?
菲尔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然而沉浸在懊恼情绪里的凯勒布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说漏嘴的细节。
“你喜欢他吗?”菲尔直截了当地问道。
凯勒布出了会子神:“没有吧……天啊,应该没有。”他像是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似的,抬起手捂住了嘴,“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只是……”
他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想在他心里的位置和别人不一样……”凯勒布的声音中透出淡淡的委屈,“我想当那个被他特殊对待的人,同时我也想让他开开心心的,不过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的内疚心在作祟吧,因为是我把他撞伤的……”
凯勒布就这样一不小心就抖搂出了一大堆菲尔意想不到的猛料,他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这个事实。
“把他撞伤”?天啊……那不就是两个月前明星赛上的事?难道说这混小子喜欢上了“圣人”洛根·皮尔斯?
菲尔克制住自己听到惊天大猛料的兴奋状态,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表情,继续认真聆听凯勒布倾诉。
“总而言之……”凯勒布唠唠叨叨一大堆后,终于发表总结性陈词,“我讨厌科斯莫·林。”
“等等,这怎么又跟科斯莫·林扯上关系了?”菲尔皱眉问道。
“我猜他俩应该关系亲密,”凯勒布随意摆摆手说道,“但是不知道现在他俩是不是像江砚和我那个多愁善感的朋友艾利奥特那样关系亲密,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话。”
菲尔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凯勒布的意思是洛根和科斯莫·林有暧昧关系?江砚和去年他们见过的那个艾利奥特也有浪漫关系???
我的天啊,和凯勒布做朋友真幸福,只要让他进入倾诉状态就可以听一堆北美体育圈内的八卦。
“所以那就去说啊,”不知何时,菲尔的丈夫已经站在两人的沙发后面,天知道他已经握着那个马克杯在那里听了多久了,“跟他表达你的心意,总比憋在心里强。”
“你这是什么意思?”凯勒布转头看向菲尔的丈夫,“我又不喜欢洛根。”
这话说出口后,屋内一阵沉默。
凯勒布看着菲尔他们两口子的眼神:“……难道……我这是喜欢他?”
“肯定不讨厌就是了。”菲尔的丈夫耸耸肩。
“我觉得你是喜欢他,只不过我们的小凯尔从小到大没开过情窍,所以说根本没意识到这种感情就是喜欢。”菲尔伸手摸摸凯勒布的脑袋。
“OK, OK……”凯勒布躲开菲尔的手,“跟你们聊这么多也是浪费,我回家了。我哥还在家等着我呢。”
“记得常来玩儿啊!!!”菲尔欢欣鼓舞地站起身把凯勒布送出了家门,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我们应该经常邀请凯勒布来我们家做客,他带来的料都太猛了。”
“你之前喊他的那个‘小奥利’,我倒是蛮在意的。是他的昵称吗?”丈夫没按捺住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问了。
“啊……这个啊。”菲尔收敛起笑容,“将来有机会我会解释给你听的。你现在只需要知道,‘小奥利’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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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
凯勒布打开一栋乔治亚风格装潢的别墅家门,站在门厅里把肩上的运动包卸下。
“奥利?奥利弗!!别逼我过去找你哦……”
尽管每个词都恶狠狠的,但凯勒布的语气却放得极其温柔,温柔到如果是他的宿敌江砚听到的话,都会觉得自己的脑袋撞墙上撞傻了。
只听到楼梯拐角处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凯勒布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我可是听见你了哦,等会可别让我抓到你~~被我抓到了就没有糖果吃咯~~”
楼梯上那笑声更明显了。凯勒布蹲下身子,从运动包里掏出一个卷心菜娃娃,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向着楼梯间方向走去。
“谁是那个小捣蛋啊?小捣蛋躲哪里去了?”他故意拖着长长的夸张的语调,踮起脚尖向着二楼落地窗帘那边走去。只见那边的布料底部下面露出了一双穿着印有卡通图案棉袜的脚,身形还不停地颤抖着发出憋笑声。
“小捣蛋……在这儿呐!!”凯勒布猛地扑过去,把那个身影从落地窗帘后面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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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魁梧的男人哈哈大笑着,趴在凯勒布略显矮小的身上,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你。你太厉害了……每次都能把我抓住。”这个男人尽管比凯勒布高大出这么多,说话语气和脸上的表情却和几岁的孩子一样,带着一种近乎愚蠢的天真。
“没办法,谁叫我是凯勒布·哈特呢?奥利?”凯勒布认真地看着眼前男人的双眼,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看看我从旧金山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啊!!!!卷心菜娃娃!!!我的最爱!!!!”被叫做“奥利”的男人一把抢过凯勒布手里的娃娃,激动地举高过头顶,“可以加入我的娃娃大家庭了!!”
他狂喜地高呼着,抱着娃娃跑进了自己的卧室里。凯勒布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应该给奥利弗买这么多娃娃的,”身后忽然响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凯勒布却没有收到丝毫惊吓,转回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房间里都快放不下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没有直接回应她,凯勒布微笑着上前和她拥抱打招呼,“麻烦你了,一路把他送回家里。也谢谢你在我比赛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替我照顾他,艾米。”
眼前站着一个面容和蔼的非裔中年妇女——艾米,她穿着橡树湾疗养院护工的制服,张开双手给面前的男孩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我至少要向你证明这些年来你在我们这里捐的款都落到实处了。”
凯勒布笑着放开她:“我无法向你表达我对你有多么感激。”
“没有什么要特别感激的。你在把奥利弗送来之前就已经把他照顾得特别好了,我们只不过是让他一直保持着你送他来之前的状态。”艾米转过身去,微笑着看着人高马大的奥利弗从卧室里黑压压地走出来。
“快到下午一点了,”奥利弗撅着嘴看着墙上的挂钟,“要打球了。”
“是的是的,奥利,常规赛要开始了。”艾米哄着奥利弗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我们下去看电视怎么样?”
奥利弗开心地点点头,像挽着好朋友似的挽着艾米向楼下走去。
“每天下午一点他都要在橡树湾的公共休息室里看MLB的比赛,尤其是洛杉矶守护者队的场次,”艾米转回头对凯勒布说道,“他可是科斯莫·林的超级粉丝。”
又是他……科斯莫·林……
凯勒布感觉自己的血压上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跟随着他俩一起走到起居室里。
电视已经打开,ESPN直播间的画面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导播又及时地给了科斯莫·林大大的特写,他正站在绿莹莹的球场一角,把玩着手里的球棒。
看到他春风得意的样子,凯勒布就想到洛根躺在病床上落寞的眼神,心里顿时泛上来一阵恶心的恨意。
“你们兄弟俩在这里看比赛吧,我先回疗养院了。”艾米把奥利佛安置在沙发上后,提起放在旁边地板上的帆布包向门口走去,“他接下来这一个月要吃的药我已经分门别类帮你放好在厨房的岛台上了,如果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就及时电话联系我。”
“我会的,谢谢你。”凯勒布点点头,再次给艾米一个大大的拥抱,“替我给你的孩子们道声好。”
“你送我的那一堆签名照已经是我给孩子们最好的礼物了!”艾米哈哈笑着走出了房门。
关好门后,凯勒布慢慢地走回了起居室。只见奥利弗双眼仍然紧紧盯着电视屏幕,科斯莫已经在击球区站好,准备摆起姿势迎接对面投手投来的棒球。
“你真的很喜欢他是么?”凯勒布来到奥利身后,扶着沙发靠背轻声问道。
“嗯!科斯莫很厉害!我喜欢!!”奥利弗大力地点头说道。
凯勒布看着电视里科斯莫的脸庞,越看越不开心。
真想走到电视机里去狠狠给他一拳……
等等……
我应该可以吧?
凯勒布灵光一闪,脑子里忽然飘过去艾利奥特的身影。
艾利奥特,艾利奥特,艾利奥特……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艾利奥特以前是嚎狼队管理层的一把手,现在已经离职去洛杉矶那边自创门户干起公关来了。前段时间闲聊起来,他好像在接触科斯莫·林来着,不过当时的凯勒布一听到科斯莫的名字就怒火中烧不再和艾利奥特聊起这个话题来就是了。
“奥利!”想到这里,凯勒布忽然兴奋起来,拍拍奥利弗的肩膀,“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洛杉矶看科斯莫·林比赛?”
奥利弗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想!!”
“没问题。”凯勒布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门熟路地寻找艾利奥特的联系方式,“我这就找人给咱们俩搞两张球票。我的宝贝奥利,我们要去见科斯莫·林了!”
5. 科斯莫
艾利奥特大步走上来给了凯勒布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抽出时间来和我见面了!”
“是啊,折磨人的常规赛总算结束了。”凯勒布微笑着拍拍艾利奥特的后背,“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哥哥,奥利弗。”
奥利弗有点害怕私人停机坪周围的环境,紧紧地抱着他的卷心菜娃娃慢慢走向艾利奥特这边。
艾利奥特早就知道凯勒布哥哥的情况,脸上带着抚慰性的微笑,歪着脑袋看向奥利弗:“你好,奥利弗。我是凯勒布的好朋友,我叫艾利奥特。”
他冲着奥利弗友好地伸出右手。奥利弗打量了艾利奥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半天,终于觉得他不像一个坏人,慢慢地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攥住艾利奥特的手上下摇晃。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艾利奥特故意冲凯勒布眨眨眼睛。
“奥利知道自己要来看偶像打球,激动坏了。”凯勒布摇摇头,走过来牵着奥利弗的手,把他从艾利奥特身边拉开。艾利奥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被奥利弗攥得红彤彤的指痕,然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行人来到艾利奥特在帕利塞兹高地的房子,奥利弗很喜欢这边的环境,抱着娃娃里里外外四处闲逛。凯勒布难得放松,坐在花园里看着哥哥来来回回到处跑。
“他还真是一会儿都闲不住,”艾利奥特端着三杯冰镇果汁走了过来,“你平常照顾他的时候不觉得累吗?”
“习惯了就好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凯勒布若有所思地看着奥利弗的背影,“现在好不容易轮到夏休了,我也终于有时间抽出来陪陪他。”
“你要是早说奥利喜欢科斯莫·林就好了,我可以拿到更好的票子。”艾利奥特放下果汁坐到凯勒布身边,“现在估计只能拿到普通VIP票了。”
“有位置就行,不一定非要坐包厢之类的。”凯勒布感谢地朝艾利奥特笑笑,“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甚至还安排私人飞机来接我们。”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坐专机过来总比带着奥利弗坐那种人多的班机要方便很多。更何况我早就希望你这种级别的冰球明星能帮我撑撑场子,说不定科斯莫那边会因此有意向和我合作呢。”艾利奥特冲着凯勒布wink了一下。
凯勒布心里对艾利奥特还是有些抱歉的,毕竟去年他因为不小心知道了艾利奥特和江砚的关系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夜店里把艾利奥特送上了丑闻的风口浪尖。
不过艾利奥特显然有一颗大心脏,完全没有把这事放在眼里,现在对待凯勒布的态度也一如往常。
“你和江砚最近怎么样了?”凯勒布想了想,还是主动抛出不想再“谈江砚色变”的橄榄枝。
艾利奥特听到他说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得听你问起他来。”他露出甜甜的笑,“我和他最近很好。虽然因为工作还有比赛的缘故,我们没怎么见面,但我们的感情是没有任何距离的。”
肉麻死了,真想不到自己的日常朋友谈了恋爱后这么黏牙。艾利奥特是,菲尔也是。凯勒布遏制住打一个寒颤的冲动。
“过几天江砚就要代表他们球队去开关于季后赛的媒体发布会了,唉,以前这活都不需要他干的。但霜咬队目前没有洛根坐镇,队员们只能勉勉强强适应下来。”艾利奥特摇摇头,拿起果汁来喝了一口。
听到了洛根的名字,凯勒布莫名地后背一紧。
这几天由于需要接奥利弗回家再加上来洛杉矶看球赛等诸多事宜,他已经好几天没去照顾洛根了。尽管在他上次离开洛根在丹佛的家时对他说了这段时间因为有事不会过来,但洛根明显在没有他来的时候乐得清闲,竟然连着几天没有再联系自己。凯勒布细想起来,还是感觉有点受伤。
“说到这个,洛根最近还和我聊起来了。”艾利奥特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补充道,“他还督促我赶紧给江砚好好补补做演讲的功课呢,就好像我有很多做演讲的经验似的。结果这家伙三天两头地就主动联系我一直催……唉?你怎么了?”
凯勒布匆匆忙忙站起来,向屋内走去:“呃……我刚刚被沙子迷眼了……进去洗洗……”
“沙子?眯眼?”艾利奥特纳闷地抬起头来,“今天也没风啊。”
凯勒布脚步慌乱地冲进卫生间,动作粗暴地拧开水龙头。
洛根……他宁愿跟艾利奥特联系,都不愿意跟我联系。
他捧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他主动请缨照顾洛根后,几乎一直都是他自己在主动跟洛根联系。而洛根从来都没主动联系过他。
凯勒布伸手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带着水珠的指腹划了两下才划开屏幕。点开WhatsApp,在置顶的艾米下面,按照最后联系顺序依次是艾利奥特、嚎狼队的中锋乔什·贝内特、队长、经纪人……过去好几个之后才找到洛根。
点开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依旧是好几天前他主动发过去的信息:
「我等会就到你家了!」
洛根甚至都没回复,只是给他这条消息点了个赞。
凯勒布愤愤地关上水龙头。
他根本不喜欢洛根,他恨洛根。
他从小到大就这么过来的,主动照顾爸爸、主动照顾奶奶、主动照顾哥哥……一直都是他在付出,这辈子就没怎么感受过别人对他的好意。即便是到了冰球场上,面对的也是恶意居多。他也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这口恶气,与那些对手(尤其是江砚)拳脚相加,让他们见识到自己的厉害。
直到遇到洛根……
“OK,我就允许你这一次。下次别再乱说了。”洛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快地滑走了。
那是凯勒布第一次登上NHL比赛现场。
嚎狼队VS霜咬队,经典的宿敌对决。
也是在那一天,他第一次遇到了洛根。那一天,也是他第一次对着洛根骂出了垃圾话。
然而洛根并不像其他冰球运动员似的那么容易被挑衅然后开始和自己打架。洛根听到凯勒布稚嫩的垃圾话后,先是惊讶一瞬,然后温和地笑了。
随后,他就说出了那句话,摸了一下凯勒布的脑袋就走了。
凯勒布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他现在不在冰球场上。面前的也不是洛根,而是卫生间墙壁上的镜子。他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流下了眼泪。
“可恶!”凯勒布哽咽着擦掉眼泪。
可恶。
只是宿敌球队的队长而已,一个被我不小心撞伤的对手而已。
我为什么就这么渴望这个温暖的老男人给他更多的关爱,而不是其他人都能拥有的属于他的最普通的善意!
可是为什么……他宁愿多和艾利奥特联系都不愿意主动联系我呢?
为什么这个老男人不能对我格外好一点呢?哪怕是一点点?明明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也很亲密啊……
眼泪毫无理由地越来越汹涌,凯勒布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卫生间的门忽然推开,凯勒布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奥利弗抱着卷心菜娃娃走了进来。
“奥利……”凯勒布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哽咽。他担心自己让哥哥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奥利弗看着凯勒布,从旁边墙上的毛巾架上拿下一条干净的毛巾:“凯尔,不哭……”
凯勒布看着奥利弗,破涕为笑,伸手接过毛巾。
“最爱我的还得是你,对吧。”他小声说着,擦擦眼泪,额头靠在哥哥宽阔的肩上。
奥利弗虽然不明白凯勒布在说什么,但还是拿卷心菜娃娃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
第二天洛杉矶的夜晚干燥又温暖。艾利奥特驱车将凯勒布和奥利弗带到了守护者体育场。
“你们猜怎么着?”他神秘兮兮地笑道,“我还是有法子,把我们的VIP包厢升级到顶层了。”
“艾尔……你没必要非得这样……”凯勒布愈加觉得过意不去了。
“别这么说,奥利弗好不容易来看一次球赛,就要给他最好的体验不是吗?”艾利奥特伸手戳戳奥利弗脸颊上和凯勒布一模一样的酒窝,奥利弗憨憨地笑了两声。
凯勒布无奈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和奥利弗一起来到了顶层VIP包厢。这种级别的待遇,即使在他成为冰球明星后都几乎没怎么享受过。
“艾利奥特·莫里兰德,终于在这里见到你了,”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冲着他们几人走了过来,“我一直纳闷你到底什么时候成洛杉矶守护者队的粉丝啦?”
“我现在已经申请改姓温特沃斯了谢谢,”艾利奥特礼貌地和他握手,回头看向凯勒布和奥利弗,“而且,今天我是带着客人来的,他们才是真正的球迷。”
那位青年才俊将视线移向艾利奥特后方,在看到凯勒布后双眼惊喜地睁大:“天啊,这难道是……”
“没错,凯勒布·哈特,我之前工作过的嚎狼队的大明星,”艾利奥特瞬间神态都精神了不少,抱着凯勒布的肩膀挺直了腰杆,“没想到吧。”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青年才俊一把握住凯勒布的手疯狂摇晃,“我叫拜伦·林克莱特,很荣幸能认识你!”
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凯勒布,另一只手疯狂地摸索身上的口袋,企图凭空变出一支笔来。
“等会我跟你一起合个照吧。”凯勒布看他焦急的模样,善解人意地提议。
“那再好不过了。”拜伦感激地看着他说道。
艾利奥特领着奥利弗到包厢前面入座,同时侧过身来轻轻蹭了一下凯勒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按理说你这时候应该鼻子朝天谁也不理啊。”
凯勒布不想告诉艾利奥特自己是因为要看到科斯莫而变得紧张兮兮的,只得耸耸肩说:“嗯,我最近学会控制自己脾气了。”
艾利奥特竟然信服地点点头:“你早就该控制了。拜伦·林克莱特是我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有过合作,这个包厢就是我从他手里借来的。他这个人性格不错,要是你作为我的客人欺负了他我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话音未落,拜伦拿着几瓶塞了柠檬角的冰镇科罗娜走了过来,殷勤地递给凯勒布:“我能坐你们旁边吗?”
“可以,欢迎!”艾利奥特立刻换上一脸模式化的微笑,接过啤酒,示意拜伦在他们旁边的真皮沙发坐下。
“不,他不喝这个。”凯勒布摆摆手,替奥利弗婉拒了拜伦递过来的啤酒瓶,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果倍爽,插好吸管递了过去。
奥利弗双眼死死盯着玻璃幕墙下方的球场,紧紧搂着卷心菜娃娃接过饮料。
“哇哦,这是你的……”拜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哥哥,奥利弗。”凯勒布也懒得在他面前隐藏哥哥的身份了,反正眼前这个看上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也不像是会把这个情报卖给八卦媒体的人。
拜伦没有多问,只是眼热地坐在一边看着凯勒布。而凯勒布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身边这个狂热粉丝,他的腿焦虑不安地抖动着,既害怕看到科斯莫的出场,又急切地想看到科斯莫的出场。
球场的灯已经全部亮起,观众席层层叠叠,人声翻涌,啤酒杯碰撞声、欢呼声、广播声混在一起,和凯勒布的心脏一样躁动着。
比赛终于开始,奥利弗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抱着娃娃拍起了巴掌。
广播声音响起,MC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兴奋感:“现在上场的是——本赛季最受瞩目的球员——科斯莫·林!!”
全场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和掌声,甚至凯勒布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内心为之一振。
奥利弗激动地站起身来跑到玻璃幕墙前,伸长脖子去看他的偶像。凯勒布不得不同样站起身来走到哥哥身边。
他垂下视线,只见科斯莫穿着一身白色的队服,迈开两条肌肉匀称的长腿,从牛棚走上投手丘。
帽檐压得很低,步伐稳健——看上去就像当初逃离洛根的病房一样。
他站定在投手丘,伸手接过递来的棒球。
“你要不先回去坐好吧?奥利?”凯勒布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来看科斯莫比赛了,此刻球场中央的他夺目又耀眼,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江砚。
奥利弗用力地摇摇头:“我不要!”
“乖……你先回去坐好……然后我们再——”
——还没等凯勒布说完,科斯莫已经投出了第一球。
“嗖”的一声。
全场观众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看清轨迹,球已经进了对面捕手手套。
“Strike!”裁判的声音干脆利落地响起。
电子计分板闪出数字:97 mph。
“好厉害!!好厉害!!”奥利弗一蹦一跳地欢呼,而凯勒布却喉头一阵发紧。
艾利奥特和拜伦也都忍不住走到玻璃幕墙来看下面的战况。
“不愧是科斯莫·林啊,随便一出手就这么牛.逼。”拜伦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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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很快,科斯莫又投出了第二球。
这次是一个完美的变速球。
对面的打者挥棒足足早了半拍,球棒挥过,小球才缓缓落入捕手手套。
紧接着迎来了第三球——科斯莫直接投出一个外角滑球。
站在科斯莫对面的打者猛地挥棒,然而在球棒即将触球的刹那,那枚小球就像被施了魔法,猛地向右外角横向滑开。打者的挥棒只切到了空气。
三振出局。
科斯莫摘下帽子,冲着对方打者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啪啪啪……站在一边的拜伦忍不住鼓起掌来。
“真是个棒球天才……”艾利奥特紧紧靠着凯勒布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凯勒布说不出话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隐形的手掐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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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在考虑要不要跟凯勒布打电话。
他站在客厅里,墙壁上的电视屏幕里,科斯莫正在露出腼腆的微笑,而洛根却单手拿着手机发愁。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跟凯勒布联系过了。虽然说上次凯勒布离开时曾经嘱咐过他这段时间会忙一些不会过来,他也如愿过了几天没有凯勒布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日子。但现在他真的有点想念这孩子的陪伴了。
虽然他俩凑一块的时候也不会说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每次凯勒布来的时候洛根总能在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上跟他聊得特别开心。洛根也难得发现,离开了让人戾气爆棚的体育场后,日常生活中的凯勒布除了说的话冲了点之外也挺可爱的。
他胡思乱想着,反复点开WhatsApp,打开和凯勒布的聊天界面,又反复关闭。
茶几上是来看望他的客人留给他的一些新鲜水果,摆得就好像卡拉瓦乔的油画一样。洛根静静地盯着它们,最中间那个大橙子仿佛在瞪着他傲慢地笑。
“他*的……”洛根低声咒骂着,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孩子不在家的孤独老人。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泄气地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过那个橙子,企图剥开。
事实证明,单手剥橙子确实是一项非常考验人的技术活。在冰场上叱咤风云的洛根,此刻却陷在沙发里吊着膀子徒手和一个橙子搏斗。
最后这场战役以洛根失败告终,他把橙子丢了回去,内心暗骂自己这段时间确实被凯勒布这个小孩影响太多了,现在看到橙子就想送进嘴里。
然而这个小罪魁祸首现在在哪儿呢?
洛根再次摸过那个手机,一时手贱没忍住又点开了WhatsApp。
嗯?凯勒布在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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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边了。”拜伦靠近凯勒布贴心地提醒道。
“什么?”凯勒布懵懂地抬起头来。
拜伦微笑着指了指下方球场:“到下半场了,他们开始换边打。”
凯勒布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手机,WhatsApp里显示洛根已经上线了。
奇怪,他这会子上线干什么?难道不应该专心看科斯莫的比赛吗?
“科斯莫!科斯莫!!”奥利弗看到科斯莫再次登场时激动坏了,拉着凯勒布使劲晃悠。
MC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现在上场击球的是,17号——科斯莫·林!”
”传奇双刀流球员,无论怎样都是打头阵的那一个。”艾利奥特的双眼开始闪烁兴奋的火花,“要是能签下他来……”
凯勒布被奥利弗晃悠得头晕,不得不关闭手机屏幕揣进衣兜里,专心看下面的战况。
科斯莫走上打击区,换好了头盔,将手套拉得更紧一些。
他的站姿并不紧绷,反而十分的放松,甚至透露出一种中学生打球似的漫不经心。
对面投手抬手,投出了第一球。
这是一个内角速球,然而科斯莫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果然,对方投手的第一颗球就失控了,远远偏离了外角。
“Ball!”主审毫不犹豫地举手示意。
凯勒布愣了:“他怎么预判出来的?”
对方又投出了第二球——外角速球。
这次的球投得漂亮,科斯莫双眼紧盯着飞速投来的小球,“啪”的一声,球被他猛地一棒打飞。
小球就像一颗子弹一样“倏”得飞到空中,外野手开始后退、再退、再退——
——退太多了,观众席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他这一球难道是……”凯勒布不敢相信地问道。
“没错!肯定是!”拜伦开始激动起来。
果然,小球越过全垒打墙,直接飞入观众看台。全场响起炸裂的欢呼声,层层叠叠的观众扑向小球消失的方向,开始争夺那枚被科斯莫击打过的棒球的所有权。
“全垒打!”奥利弗激动地尖叫着。
科斯莫像是见怪不怪,将球棒随意往脚边一丢,开始不急不缓地跑垒。
凯勒布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胸口都收紧了。
他转过身去,不忍心再看向科斯莫意气风发的身影。他走回到沙发跟前,扶着靠背坐了下来。
他在较什么劲?昨天竟然还在妄想洛根能多分给自己一些注意。
有科斯莫这种天之骄子在身边陪伴,洛根怎么可能会给他偏爱?
凯勒布从未如此挫败过,哪怕是无数次输给江砚他都没泄过气,他一直坚信自己有一天一定会把江砚打趴下。然而这次,他才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云泥之别”。
“凯勒布?”艾利奥特转回头来寻找凯勒布的身影,见他独自窝在沙发里,立刻走了过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凯勒布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艾利奥特和其他人,尤其是好不容易出来玩的奥利弗,立刻整理好面部表情抬起头来,“刚刚有点头疼,没什么大碍。”
艾利奥特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刚刚联系到了一个负责宴会公关的朋友,等会比赛结束后的派对他可以帮忙安排我们过去,科斯莫也会来参加。”
他伸手抚摸着凯勒布的肩膀:“我们带着奥利弗一起过去吧,正好可以让他见到偶像,要个签名什么的,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还在伤春悲秋的凯勒布忽然来了精神。
近距离接触科斯莫?很好,他倒要看看这位天之骄子除了赛场上的成绩之外,到底还有哪里比他强的。
“好啊,没问题。”凯勒布冲着艾利奥特说道。
6. 家常菜
索菲亚打开大门的时候,洛根还陷在沙发里跟自己生着闷气。
“好好的坐在这里发呆干什么?”索菲亚身上还穿着制服,肩上的帆布包都没卸下,风风火火地走进客厅,将四周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凉爽的夜风吹进屋内,“心情不好?”
“没有……”洛根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只是无事可做而已。”
“你不是跟我说你一直都闲不下来吗?”索菲亚经过沙发后面,伸手揉了揉她好大儿的头发,“就算是受了伤也要坚持在家健身什么的。”
“今天份的健身已经完毕了。”洛根看着母亲矫健的背影,她应该是刚和夜班护士换完班就赶过来了。
洛根无数次跟她提议:既然自己已经成了冰球明星,她完全可以靠她儿子赚来的钱在家安享天年,不必还要在一家医院里忙前忙后。但是索菲亚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家里闲下来,在洛根给她买的大house里闲得直转圈,洛根无可奈何,只能随她所愿,重新放任她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索菲亚利索地把客厅后方开放式厨房岛台上的垃圾全部收拾干净,抬头看向蔫不拉叽的儿子:“所以你是真的闲着没事儿干咯?那个谁呢?”她努力回想着,“之前那个经常来找你玩儿的?跑前跑后叽叽喳喳的那个……”
“你是说凯勒布?”洛根忍不住笑了,“他所在的球队刚结束常规赛进入休息期,让人家好好歇几天吧,没必要一直往我这儿跑。”
索菲亚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不一定吧,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洛根看着母亲:“他就一小孩儿,对谁都这样。”
“对谁都这样吗?”索菲亚撇撇嘴,“我看他来的都比科斯莫勤。”她小声用西班牙语嘀咕完了后半句。
即使再小声,洛根也清晰地听见了。他应激似的坐直了身体看向索菲亚:“科斯莫和凯勒布不一样,科斯莫很忙的,是个很有名的球星。”他用西班牙语对着索菲亚大声说道,而这种对话已经无数次发生在他们母子俩之间。
“凯勒布也是啊,”索菲亚一边折叠厨房餐巾一边摊开手说道,“自从你打冰球后我没少关注NHL,我当然知道凯勒布·哈特也是个有名的冰球运动员,但是人家至少对你很负责。”
“他把我撞伤了,当然要负责。”洛根没好气地说道。
“那科斯莫呢?他伤了你的心,要不要负责?”索菲亚放下手里的餐巾,看着儿子问道。
洛根一时说不上话来。
索菲亚当然知道他和科斯莫之间的事,但是他甚至都不敢让科斯莫知道他的母亲已经知道了他俩的事。
科斯莫对于两人之间关系的公开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我不想聊这个。”洛根换回英语,小声说道。
“我也不想。”索菲亚摆烂似的把叠得乱七八糟的餐巾往抽屉里一丢,“你自己自讨苦吃,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不一样。”洛根苍白地解释道,“凯勒布是个好朋友,而科斯莫……”
“是个没有勇气承认感情的懦夫,”索菲亚走到洛根身边武断地说道,“我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公开出柜,但是他显然已经把他自己和你压抑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既然你们对于感情的需求有这么大的分歧,那么何必还要勉强彼此强行在一起呢?”
洛根躺在沙发上抬起眼皮来看向母亲:“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这种平静的没有波澜的生活,谢谢,你不必再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是我的孩子,你的血肉和我的血肉都是有感应的。”索菲亚没忍住又用回了西班牙语。
“我又不是你亲生的。”洛根忍不住反驳道。
“但你是我亲手拉扯大的,所以没什么区别。”索菲亚说着,低头在洛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带来了玉米肉派(Pastel de Choclo),已经给你放进冰箱里了,想吃的话就自己拿出来热热。”
洛根内心一阵难过,开始后悔刚刚说的那句话:“谢谢你,妈妈。”他抚摸着索菲亚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
索菲亚笑了笑,即使已经将近三十年过去了,洛根看起来依旧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柔坚强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区别。
“你就是我的天使,亲爱的。”索菲亚紧紧地搂了搂洛根的肩膀,“你今晚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没事,不用了。”洛根摇摇头,“你赶紧回去照顾‘上校’吧,否则他又要吵得邻居们不得安宁了。”
“上校”是索菲亚再次发动了收养孩子的天赋,从流浪动物收容所里领回家的一条金毛,极度缺乏安全感,索菲亚一旦晚回家他就会夜夜笙歌直至警察敲门。
“那我先走了。”索菲亚再次把洛根的头毛揉乱,离开了他的房子。
洛根目送母亲离开后,再一次陷入了颓废的状态。
他的霜咬队为了最后的比赛目前还在别的城市没有回来,每个队员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季后赛,根本无瑕陪伴他这个孤寡老人。
而科斯莫在结束今晚精彩绝伦的比赛后估计还要参加个庆功宴之类的,也没有时间和他联系。
至于那个像一阵难以阻挡的冬风的小孩……
洛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摸出手机,没有点开WhatsApp,反而点开了Instagram,在搜索框里打出"Caleb Hart"几个字。
果然这孩子拥有自己的公开主页,不像江砚那小子,只敢偷偷开私密账户视.奸自己对象。
凯勒布的主页简单又充满年轻人才有的狂傲与活力。自我介绍里只有两句话:
“嚎狼队右前锋,来自明尼阿波利斯。
你要是敢惹我,你就完蛋了。”
从账户建立到现在,他一共发了二十来条帖子,大部分都是跟冰球有关,只有少数帖子是爬山和看NFL。
洛根按照顺序依次翻看着,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他去年发的嚎狼队全员大合照,凯勒布被一群人高马大的队友们拥挤到了C位,汗湿的棕发贴在小巧的脸庞周围,让鼻梁上那些星星点点的雀斑看起来都变得秀气了不少。
人类看到可爱的事物总是会内心变得柔软,洛根忍不住给这个照片点了个赞。转念一想,已经点赞了,不如直接关注就好了。索性划到顶部,关注了凯勒布本人。
----------------
“你被洛根关注了。”艾利奥特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张高脚桌上刷着社交媒体,忽然挑起眉毛对着凯勒布说道,“在Instagram上,你知道吗?”
凯勒布差点被一口香槟呛死:“他关注我了?什么时候的事?”
“喏,就刚刚。”艾利奥特把手机递给他,“是你的狂热球迷注意到的,把这事儿发到thread上了。现在大部分评论都是吵架的,因为洛根是你们宿敌霜咬队的队长,而且你还把他撞伤了。”
凯勒布一把抢过艾利奥特的手机,在确定看到洛根关注自己的截图后,又迫不及待地划下去看下面的评论,果然评论区分为两派:一派是觉得凯勒布撞伤洛根后洛根还愿意关注他是以德报怨。另一派是觉得霜咬队的人是纯傻.逼。
“不得不说你的粉丝很有正主本人的风格。”艾利奥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凯勒布此刻才懒得管艾利奥特说什么,忙不迭地把他的手机推回去,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手指颤抖着点开Instagram,找到并点开洛根的个人主页,迅速回关。
管什么舆论这那的,他就要关注回去,他就要拉进和洛根的关系。
凯勒布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享受这个赛后派对的心思了,喜滋滋地站在原地滑动手机屏幕查看洛根的个人主页。以前因为从来没抱希望洛根这个老男人还会玩社交媒体,所以根本没想起来在Instagram上搜索过他,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的会上网。
然而在查看他的个人主页后,凯勒布还是大失所望:好歹也是加入NHL十多年的老资历了,结果他这些年来发的帖子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边的艾利奥特看得出来凯勒布的失望,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可能洛根加入NHL的时候Instagram还没发明出来呢。”
凯勒布摇摇头,低头继续看手机:洛根的第一个帖子是他成为NHL选秀探花的那一年,领到霜咬队32号球衣的照片。第二个帖子是和队友们一起去湖区钓鱼,定位是一个叫做Llanquihue的地方,背景里还有一座雪山。剩下的帖子基本上大同小异都是和比赛有关,没什么有效信息。
还没等凯勒布退出Instagram,手机忽然一震,上方跳出来一个信息窗口:
「哇哦,你回关我了?」
凯勒布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而出,幸好艾利奥特已经被身边另外一个宾客叫走去社交没有看到他丢人的一幕。
他紧张地点开消息,进入到和洛根的WhatsApp聊天页面。
「嗯。」
「你现在很空闲吗?竟然这么快就注意到我关注你了?」
「还好,没那么忙。」
「那你想和我聊会天吗?我现在真是无——聊——得要死。」
他想和我聊天?
洛根·该死的·皮尔斯想和我聊天??
凯勒布捏着手机恨不得原地转一个圈,不得不强行平静下心情来:
「稍等,马上就好。」
随即四下打量一番,这个派对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奥利弗已经乖乖地跟着拜伦找科斯莫要签名去了,他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凯勒布不再磨蹭,拿着手机做贼似的溜出了派对现场。
派对在一栋酒店的顶楼举办,凯勒布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天台之上,除了呼呼作响的夜风之外,洛杉矶的夜景像一条流淌的光影长河一样铺在他的脚下。
他走到附近一处变电箱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洛根的WhatsApp通话。
“喂?”
“晚上好啊,小孩。”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凯勒布竟然毫无来由地鼻头一酸。
“你也晚上好……最近我不在,你过得还算方便吗?”凯勒布用鼻子深深吸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
“挺方便的,单手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艰难。”洛根笑了笑说道,“只是我的生活突然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的参与,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还真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叽叽喳喳……你是说我吗?”凯勒布没反应过来。
“难道我家里除了你之外还有第二个小孩吗?”洛根故意逗他。
我不知道,科斯莫吧。凯勒布撇了撇嘴角,没有把这句内心吐槽说出来。
“你呢?常规赛结束了,这两天在家休息得如何?”洛根忽然问道。
“啊……”凯勒布回过神来自己没有告诉洛根他回明尼阿波利斯是为了接奥利弗回家这事,“挺好的,很轻松,至少不用照顾某个老男人了。”
“又不是我逼你的!”洛根佯装出一副被惹恼了的口气。
凯勒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我也确实有点闲得慌,毕竟没有人指使我去给他洗水果,泡咖啡,还逼我强行陪他欣赏导演剪辑加长版的《指环王》三部曲了。”
“嘿,这玩意儿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是很流行的,别看不起千禧年的经典IP。”洛根假装厉声呵斥,“《霍比特人》三部曲也许有点冗长,但是《指环王》绝对是精品!”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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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怎么忘了还有《霍比特人》三部曲的事……可能是因为我看睡着了吧。”凯勒布牙尖嘴利地回怼道。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地聊了半天。也许只有几分钟而已,但凯勒布仿佛洗了一个热水澡一般,这几天从头到脚所有的烦闷和不安一扫而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洛根丹佛的家里,两人并排坐在卧室的大床上,手里捧着爆米花,对着墙壁上的电视里播放的老电影指指点点慷慨激昂。
不知聊了多久,凯勒布感觉自己的手机都开始发烫了,但他和洛根却还意犹未尽,没有一个人想先挂电话。这时,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大门被推开了,凯勒布循着声音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拜伦·林克莱特站在门口,看着凯勒布说道,“我都找你半天了。”
“谁在那边?”洛根听到了拜伦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一个朋友,你不认识。”凯勒布随口说道,站起身来,“你找我有事?”
“有个惊喜,你想不想去看看?”拜伦丝毫没有注意到凯勒布正在打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兴奋地说道。
“什么惊喜呀?”凯勒布皱起眉头,他这人一向对惊喜毫无任何期待,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惊喜。
“你过来就知道了。”拜伦不顾凯勒布的态度,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向安全通道走去。
“呃呃呃……好吧。”凯勒布一时间竟然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不得不拿起手机来对洛根说道,“我先挂了,这边朋友找我,我回头再聊。”
说罢,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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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还没反应过来,通话就结束了。
看着干巴巴的聊天窗口,以及半个多小时的通话时间记录,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凯勒布是一阵席卷了他这所老旧的破屋的狂风,匆匆地来了又匆匆地走了,只留下他一地狼藉。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安静得毫无声响的客厅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拿起手机退出了和凯勒布的聊天页面。结果瞬间看到了映入眼帘的科斯莫聊天窗口,以及大大的四个通话失败提示。
“哦……shit……”洛根点开科斯莫的聊天页面,只见科斯莫在过去的十分钟内尝试四次给洛根打电话,然而都因为他正在和凯勒布□□而通话失败。
洛根刚想回拨回去,但手指在触及那个按键时还是犹豫了。
算了。
反正和他聊天也是自己单方面在付出,徒增烦恼罢了。明天等自己养精蓄锐后再联系也不迟。
洛根把手机丢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索菲亚放进去的装着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玉米肉派的陶瓷烤盘。
经过复烤后的烤盘被端上桌时还在冒热气。表面那层金黄色的玉米泥微微焦边。刀切下去的时候,下面的牛肉和洋葱慢慢渗出汁来。
洛根拉开椅子坐在桌边,拿起勺子不顾食物滚烫的温度送进嘴里。入口先是玉米的甜味,随后才是洋葱牛肉的咸香。
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拉回来似的。洛根独自坐在餐厅里,一点一点把母亲带给他的家常菜吃了个精光。
贴心的陪伴和简单的生活。这才是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生活。
而不是那触不可及的美梦。
洛根苦涩地笑了笑,将吃干净的烤盘丢进了洗碗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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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科斯莫眼睁睁地看着手机里反复通话失败的洛根状态,从在线变成了下线。
“他竟然没有回拨我的电话就下线了……他从来不这样的。”科斯莫心烦意乱地点开输入框,飞快地打下一段文字。忽然停顿下来,仔细想了想,还是删了。
万一他主动找了洛根,洛根想让他配着聊很久怎么办,他总不能出去煲电话粥吧。算了,还是不找了。
科斯莫还没放下手机,旁边的奥利弗忽然递过来一包果倍爽:“科斯莫,你喝……”
科斯莫看着眼前的这个大高个儿,拜伦带着他过来介绍他俩认识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维持着完美的明星形象,和奥利弗合了影签了名。
说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男孩儿会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但奥利弗明显比科斯莫日常需要应付的那些心思复杂不怀好意的各界人士要真诚多了。比起和那些假模假式的人社交来,他宁愿和奥利弗在一起待更久一点。
“谢谢你,奥利弗。”科斯莫礼貌地微笑着,接过奥利弗递过来的饮料。然而这种东西他几乎从来不碰的,里面含的糖分太高了。
“科斯莫!”不远处传来拜伦的喊声,哦天啊,他又要介绍一个朋友过来合影签名吗?科斯莫感觉自己就像迪士尼乐园里的人偶。
但见还是要见的,一定要维持良好的公众形象,这就是身为无数北美棒球球迷心中偶像的包袱。
科斯莫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站起身来看向拜伦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今天认识的冰球明星。”拜伦兴奋地说道,一把把身形略显娇小的凯勒布从人群中拽了出来,贴在自己的身边,“就是他!凯勒布·哈特!”
凯勒布·哈特。
凯勒布·哈特!
电光石火之间,科斯莫猛地睁大眼睛。
他记得这个名字,就是他,撞伤了洛根。就是他,当初出现在了洛根的手机WhatsApp上。
凯勒布站直身子,看向面前个子高挑、英俊潇洒的科斯莫·林。
我.糙,这就是惊喜吗?
我.糙,这就是惊喜!
“终于让我遇到你了。”
凯勒布和科斯莫内心同时想道。
7. 不速之客
“你好,凯勒布·哈特。”
“你好,科斯莫·林。”
凯勒布和科斯莫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互相握了握手,随即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彼此。
拜伦这傻小子丝毫没有觉察出来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笑嘻嘻地站在两人中间一条胳膊揽着一个肩膀:“我今天真是太幸运了,能介绍你们这两位体育界的大明星认识并成为朋友。”
“他大明星?”科斯莫语气不善地看着凯勒布重复道。
“我们成为朋友?”凯勒布斜睨着科斯莫反问道。
“年纪不相上下,体育智商出众,同时在球场上还都有一点点脾气,你们一定会是好哥们的。”拜伦天真烂漫地说。
凯勒布和科斯莫沉默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懒得主动示一下好。
“林克莱特!”附近忽然有其他宾客喊拜伦过去,拜伦傻乎乎地给面前这俩肩上一人一锤离开了,徒留他俩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所以……”尴尬了半天,科斯莫决定还是主动打破这个僵局,这个派对并不是完全的私人派对,可能还是会有一些网红拍照录视频发社媒上,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出现能让公众瞎几把解读的画面出现,“凯勒布·哈特,你的鼎鼎大名我一直有所耳闻。”
“您也是。”凯勒布脸上堆起一个很敷衍的假笑,“科斯莫·林的尊姓大名在北美棒球界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我希望是好名声,”科斯莫语气淡淡地说道,“毕竟把场上队友撞到受伤住院这事儿我从来没体验过,你说是吧哈哈哈。”他干巴巴地发出一串伪人般的笑声。
凯勒布没有表现出一点被他的讽刺影响到的模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我一直对这件事感到非常内疚,并且在那件事之后我经常去医院看望被我撞伤的队友并亲自照顾他。毕竟总不能偷偷摸摸去又偷偷摸摸溜走吧。”
科斯莫脸颊一阵涨红,双眼瞪得溜圆,而凯勒布好整以暇地将眼神投向别处,就好像这是他来到人世间后第一次参加派对似的好奇地张望着。
“听着,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科斯莫靠近凯勒布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我并没有在暗示什么,”凯勒布直接打断科斯莫的辩白,“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悲。毕竟我可不是那个行不端坐不正的人。”
“凯尔!”科斯莫的背后忽然传来奥利弗的声音,凯勒布抬起头,只见奥利弗手里捏着果倍爽朝着自己方向走来,“凯尔!我见到科斯莫了!”
“你们认识?”科斯莫惊讶地来回看着奥利弗和凯勒布。
凯勒布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奥利弗拉到身后,“对,他是我哥哥,没想到吧。”
科斯莫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你们俩看起来长得这么像。”
“嗯嗯,大家都说我俩除了身高之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凯勒布在奥利弗过来后忽然没有什么心思再和科斯莫针锋相对了,他不想当着哥哥的面和他的偶像闹得难堪,“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享受派对吧,回见。”
“那我觉得你没有什么立场来讽刺我。”科斯莫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凯勒布后脑勺上呲喽起来的发旋说道,“我有我的理由不公开自己的行程,而你同时也瞒着公众有关你兄弟的情况。谁也别笑话谁。”
凯勒布已经拖着奥利弗走出去几步了,听到他的话又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他:“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而你呢?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说罢,不再理会他,拉着哥哥的手离开了派对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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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自己……好啊……为了我自己……”科斯莫被凯勒布最后怼的那一句气得缓不过来,在酒店里的总统套房内来回转圈,生气自己当时怎么没狠狠地骂回去。
“我是仅仅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同时为了洛根的声誉而着想……”科斯莫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重复这句话,但还是被今晚凯勒布说的话激得坐立不安。
他还说他“亲自照顾”洛根,照顾多久?他私底下和洛根经常待在一起吗?
科斯莫倒是从来不担心洛根变心之类的,因为自己和凯勒布的性格和长相毫无任何相似之处,他大概率不会移情。但是一想到这个惹人生厌的小屁孩可以光明正大地“亲自照顾”洛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拿起手机拨通了洛根的电话。
等了好久之后,洛根那边终于接通了。
“好吧……这真是少见,你竟然会主动联系我……”电话那头,洛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浓浓的倦意,似乎刚被这通电话吵醒似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科斯莫刚想气冲冲地问他凯勒布的情况,但想了想又停下来了。
他看向窗外的夜景,忽然意识到自己远在天边,根本无法控制洛根的日常生活。
“没什么,”他闷闷地回答道,“就是有点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去刷会tiktok,看会reddit,没一会心情就好了。”洛根的声音听起来是真困了,好像再过几秒钟他就会重新投入睡眠中。
“喂!”科斯莫有点急了,“你现在怎么都懒得跟我聊天了?”
以前的你可是我一通电话你就能从午夜聊到凌晨的。
“亲爱的,我现在很累。”洛根疲倦地说道,“我们上了年纪的人是需要睡眠的。我明天睡醒之后再陪你聊天,行吗?”
“不行。”科斯莫蛮横地说道,“你现在必须醒过来听我说话。”
洛根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听他的动静,好似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现在自由得像只飞鸟一样,尽情开火吧。”
这下倒是科斯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无法表达出自己是如何被强烈的不安全感驱使着这样折磨正在睡梦中的洛根的。
“嗯?到底找我什么事?”洛根平静地问道,好像刚刚的困意不存在似的,“今天的赛后派对不好玩吗?几天后还有比赛吗?你的压力很大吗?”
不好玩、有、不大。答案都很简单,但是科斯莫不想说。
他总觉得洛根现在和自己的距离太远了,远到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接下来这两天都有空,”科斯莫忽然说道,“我去丹佛看你吧。”
电话那头的洛根愣住了:“你确定?”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以前比赛间隙从来不会和我见面。你不怕被狗仔抓到吗?”
怕,但是……
“我亲自照顾他。”凯勒布·哈特今晚那副嘴脸又重新浮现在科斯莫的脑海里。
“没关系,你毕竟受伤了嘛,我来看望你是应该的。”科斯莫顾左右而言他,“明天我就过去。”
洛根拿着手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按理说他应该是狂喜的,但现在他的感情有一点复杂。
以前的他一想到自己将要和科斯莫见面就会激动万分、无比期待,而此刻他却觉得有些心累。
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获得过科斯莫家的许可权,只因为他家附近一直埋伏着狗仔。
所以这次他也可以预见到科斯莫来他家见面时那千防万防狗仔的阵仗:和往常每一次一样,车子在洛根家门口停下后一定要侦查至少五遍附近没有盯梢的记者后才能下车。进到屋里后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地贴贴,要时刻警惕着是否隔墙有耳。洛根给他做的饭科斯莫也一口不吃,只吃他的助理送来的营养学专家特意定制的健康餐。晚上睡觉他们只能分房睡,晚安吻也只能存在于额头,不能有过分的动作。
而这一套流程他已经重复了七八年。
“怎么了?”科斯莫听到洛根半天没有回应,内心的恐慌不断加剧,“你不愿意吗?”
“没有!愿意!我非常愿意!”洛根回过神来,连声找补道,“不好意思,我太累了刚刚又有点睡着了。”
听到他这样解释,科斯莫勉强安下心来:“好的,那你休息吧,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洛根沉声回应道。
电话挂断后,洛根又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逐渐接受了明天科斯莫要来自己家的事实。
这意味着洛根还得一早就要打电话请清洁工来打扫房间,因为科斯莫有洁癖,如果将他放置于一个不到万分干净整洁的房间里,他浑身会出现过敏似的症状。
一想到这些,洛根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只得躺在床上不停地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情,生怕有一点不妥当的地方。
还没等他在脑海里列完明天要做的清单,忽然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洛根拿起来点亮屏幕,原来是凯勒布发过来一张照片。
洛根点了进去,只见屏幕上是凯勒布和艾利奥特,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帅哥在派对上的合照。几个人都举着酒杯,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紧接着,凯勒布又发来一条信息:
「一、二、三,彼得、保罗和玛丽。」
洛根噗嗤一笑,立刻点击输入框回复:
「首先我不确定你和艾利奥特到底哪个才是“玛丽”,其次这个搂着你的腰的小帅哥是谁?」
消息发过去后,洛根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八卦了。
毕竟那个搂着凯勒布小细腰的帅哥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坏人。自己多余问这一嘴,搞得自己好像什么大家长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艾利奥特是自己好哥们江砚的对象,这个帅哥看上去和艾利奥特也挺亲密,自己替江砚查一下岗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没过一会,凯勒布的回复发了过来:
「他是我今晚认识的艾利奥特的朋友,名字叫拜伦。」
洛根摇了摇头:
「拜伦……你还说我的年纪大。」
凯勒布的回复很快就发了回来:
「人家可是来自和艾利奥特一样的老钱家族,没叫爱德华、哈罗德已经是正常的了。」
「再老钱的帅哥也别和他玩得太疯了,尽量早点休息。」
「天啊,你为什么要发这种文字,你是我爹吗?」
隔着手机屏幕,洛根都能想象出凯勒布说这话时小脸皱巴巴的模样,不禁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温和,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不要因为常规赛结束就放纵自己在外面夜夜笙歌。」
「知道啦,老爷爷。」
洛根对凯勒布的这些称呼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他再次向上划去点开那张发来的照片。
凯勒布的脸不像艾利奥特那样是一眼惊艳的漂亮,反而更透着一种少年气的清秀,让洛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想要保护小孩的冲动。
“难道我真的是到了当爹的年纪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洛根浑身打了个寒战。
他在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后,早早地就放弃了做父亲的想法。索菲亚在知道这件事后鬼哭狼嚎了一阵后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转而询问洛根的弟弟妹妹有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要是有的话提前告知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过还好,弟弟妹妹都有将来成家的意向,索菲亚这才心里好受一些。
经历了一顿头脑风暴和顾影自怜后,洛根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一想到自己躺在床上与逐渐下降的身体机能做斗争,而青春年少的凯勒布还可以开派对、夜夜笙歌,他不禁感到有点悲哀。
「晚安,早点睡。」
发过去最后一条消息后,洛根终于再次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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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躺在客房的床上,他早就从派对回来了。和科斯莫对线之后他也没有了在那边继续玩的心情,反正奥利弗把签名合照都拿到了,于是他就带着哥哥提前离开了派对现场坐车回到了艾利奥特的房子。
“你确定不在这里多玩一会了?”拜伦看到凯勒布要走,一脸的恋恋不舍。
“我很想,但是奥利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凯勒布一脸惋惜的样子。
“那好吧。”拜伦伸出手来拉住凯勒布的手腕,“记得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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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觉得他有点喜欢你。”车门关闭驶离酒店后,艾利奥特坐在前座,回头对凯勒布说道。
“谁?拜伦吗?”凯勒布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觉得他喜欢我?”
“我可怜的小凯尔,你对于感情这种事儿真是一窍不通。”艾利奥特摇摇头,重新在副驾驶座上坐好。
艾利奥特的话在凯勒布心里激起波澜。
一窍不通,你才一窍不通呢。你这么通情窍,去年还不是为了那个江砚要死要活的。
已经深夜了,凯勒布还躺在床上愤愤不平地想着。
隔壁客房里奥利弗已经呼呼大睡了,凯勒布依旧辗转反侧。最后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来给洛根发过去今晚派对上自己和拜伦、艾利奥特的合照。
洛根回复的速度之快是他没想到的,这个点儿他原本以为老年人都睡了。
凯勒布甜滋滋地抱着手机和洛根聊了半天,直到洛根向他道了晚安。
比起在洛杉矶和这边一堆人一起玩,凯勒布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更喜欢和洛根待在一起。
太可怕了,仅仅只是和老男人相处了两个月而已,自己的生活习性也变得和老男人一样了。
凯勒布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与其继续留在洛杉矶和科斯莫互怼并揣摩洛根为什么不偏爱自己,他更想飞回丹佛去找洛根继续和他待一起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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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尼阿波利斯?这么快?”早餐桌上,宿醉的艾利奥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给自己的烤吐司上抹草莓酱一边问道,“在这边住着不开心吗?”
“开心,只不过……”凯勒布疯狂地在脑中编撰理由,“乔什联系我了,为了明年的斯坦利杯,我们嚎狼队需要抓紧一切时间,放弃享乐、充分练习。”
“我不知道乔什竟然这么努力,我以为他的空闲时间都拿来和我妹妹约会了。”艾利奥特摇摇头,咬了一口涂满果酱的吐司,“你要是坚持的话,我就给机组那边打个电话,下午安排你和奥利弗飞回明尼阿波利斯。”
“谢谢你,你太好了。”凯勒布凑上来,给了艾利奥特一个紧紧的拥抱。
“别谢我啦,以后你见到江砚少和他吵嘴打架我就感激不尽啦。”艾利奥特摆摆手说道。
凯勒布撇了撇嘴:“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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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为什么我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奥利弗抱着自己的卷心菜娃娃,躺回到明尼阿波利斯家中卧室的床上,好奇地看着凯勒布问道。
“因为凯尔有事情要忙。”凯勒布轻声哄着他,体贴地把被子的四个角给他掖好,“就像我们以前那样,你还记得吗?我白天出门打球,晚上回家给你做饭。”
“我们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吗?”奥利弗紧紧地抱着娃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
“什么?不,不……我的傻哥哥。”凯勒布一愣,随即笑了出来,“我们再也不用过以前的日子了。我们现在住在大房子里,我不在的时候艾米会过来看望你,你不会感到孤单的。”
“那就好。”奥利弗放下心来,乖乖地点点头,“那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亲爱的。”凯勒布低头在哥哥额头上亲了一下,抬手将床头上的小夜灯关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他的卧室。
艾米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她就会过来代替他来照顾奥利弗。丰厚的报酬和加班费,再加上和奥利弗友好的关系,让艾米对此从无怨言。
尽管刚落地没多久,行李箱还堆在门厅里没怎么收拾,但凯勒布想去见洛根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了。
几天前在艾利奥特房子里因洛根不偏爱自己而黯然神伤的经历好像没发生过似的,现在的他自信满满。和科斯莫短暂接触后,凯勒布感觉他也不过如此,只要自己努力和洛根搞好关系,他总能成为洛根最偏爱的人。
两个多小时后,刚刚结束上一段旅程的凯勒布便已经落地丹佛,来到了他每次来丹佛照顾洛根时都会住的酒店。
从行李箱里收拾出来他给洛根买的纪念品——一个他觉得长得很像洛根的泰迪熊,上面穿着一件印有“我爱冰球”字样的T恤。又收拾了一堆他认为对洛根的身体有营养的水果,再加上一堆自己喜欢的零食——说不定今晚要陪着洛根看那些老电影呢。
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凯勒布终于兴冲冲地开着他那辆一直存在这边的1973年款福特野马跑车,向着洛根的地址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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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洛根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是惊喜吗?毕竟自己已经请过假这段时间不会过来,两人昨天晚上还在手机上聊天,今天就忽然出现在家门口。凯勒布真是迫不及待想目睹洛根看见自己后的表现。
这么想着,凯勒布将车子静悄悄地停在了车库跑道上。他已经进出洛根的这个大房子无数次,大门的门禁对他来说简直等于不存在。
将装满了礼物、水果和其他日常用品的篮子抱在怀里,凯勒布脚步不稳地来到了洛根房子的正门,费劲地按下了门铃。
没一会,门内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
“……我确实有给自己叫披萨,你又不需要吃这玩意儿,不用担心……”洛根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随着正门打开后,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惊喜~”凯勒布冲着洛根欢快地笑着,晃了晃手里满当当的篮子,“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见你吧。”
洛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像个向日葵的凯勒布,好像被人掐住喉咙似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凯勒布好奇地眨眨眼:“怎么了?怎么呆住了?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吗?”
这时,门厅后面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怎么了?谁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凯勒布瞬间浑身僵直,定定地站在门口。
等等……
为什么科斯莫今晚会在洛根的家里?
8. 初吻
“呃……”洛根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科斯莫是断然不会允许在他俩单独相处的晚上让凯勒布参与进来的,但是将这孩子直接拒之门外实在是太残忍太没有人性了,洛根做不出来这种事。
“怎么了?”科斯莫站在走廊拐角处,以为门口来了什么妖魔鬼怪,自己也不敢走出去,生怕暴露了行踪。
“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出去聊。”洛根回头说了一句,伸手接过他手里装得满满的篮子,跨在没有受伤的胳膊肘上,拉住凯勒布的手腕向外走去,还顺便关上了正门。
凯勒布的嘴角耷拉到了下巴附近,他现在不单单是难过——他甚至感觉到一丝耻辱,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从没想过科斯莫和洛根真的就这样,单独在这里相处着……他们今晚是要一起过夜吗?
“对不起……”走到车库跑道上后,洛根终于停下脚步,篮子从胳膊肘上滑落放在脚边,“我没有想赶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科斯莫·林在你家,你得瞒着所有人,是吗?”凯勒布语气平静地说道。
洛根沉默片刻,见怎么也瞒不过他,只能点点头。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很想过来,只是顺便过来而已。”凯勒布冷冷说道,尽管他的嗓音还是隐瞒不住微微的颤抖。
洛根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凯勒布委屈的样子就像一条被人踢了一脚后坐在路边呜呜咽咽的小狗,而踢他的恶棍就是洛根自己本人。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洛根抬起手来摸摸凯勒布的脑袋,“以后你如果需要我的话……”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凯勒布打断了洛根的话,“你有你的生活,是我非要来介入的。”
他说完,低头从脚边抱起来那个篮子:“我马上……嗯……我马上回去……”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努力整理自己的语言,“呃……不对,已经没有回明尼阿波利斯的机票了,呃……我先……我先回那个酒店……”
洛根从未见过凯勒布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痛了似的:“让我送你回去……”
“不用!”凯勒布飞快且大声地说道,洛根感觉他下一秒钟就要嘴巴一瘪哭出来了,“我自己回去……不要你陪……”
他一手抱着篮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在篮子里翻了半天:“还有这个……这是我……这是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凯勒布说着,把那只穿着“我爱冰球”衣服的小熊塞到洛根怀里:“剩下的我就拿走了,反正你也不爱吃。”
洛根眼睁睁地看着凯勒布转身脚步匆忙地走到跑道上那辆陌生的车跟前,把篮子粗暴地放在后座上。
凯勒布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他把这辆车存在这边,来的路上还心想着今天可以跟洛根炫耀一下,说不定能带着没法开车的他一起出去兜个风之类的。结果人家正沉浸在温柔乡里.根本不会在意自己。
“凯尔……”洛根抱着那只小熊,慢慢走到凯勒布身后,尽量用温柔的语气喊他的昵称,企图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别这么喊我!”凯勒布根本不敢回头看他,双手扶在这辆老式跑车的车门上,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全世界都可以这么喊我,就你不可以!”
他拼尽全力喊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踩下离合启动车子,谁知这辆老爷车震颤两下,啪的一声熄火了。
“Fu*k!”凯勒布的情绪终于失去了控制,恨恨地爆锤一下方向盘,双手抱头靠在上面,再也没有力气重新启动了。
他,凯勒布·哈特,今天把活了二十年的尊严全都丢光了——这简直比在冰场上输给江砚还丢脸。
洛根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孩子又羞又恼的背影,慢慢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拉开了那个老式车门:“过来。”他轻声说道。
凯勒布趴在方向盘上,摇了摇头。
洛根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到这儿来。”
凯勒布的肩膀微微发抖。
洛根把小熊卡在自己吊着的臂弯里,抬手抚摸着凯勒布的后脖颈。
凯勒布在这一刻很想哭。
他忍不住了,他不想让洛根听到自己哭泣的声音,他只得猛地抬起脑袋来转过身子,扑进洛根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那隔着薄薄一层亚麻面料的、结实又温暖的腹肌上。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凯勒布抽抽搭搭地说道,眼泪几乎淹没了洛根的衬衫,“我……我只是想过来照顾你,给你带过来我挑的礼物……”
“我知道,没关系。”洛根摸着他后脑勺上那两撮不听话的头发,小声安慰,“没关系的,小孩。”
凯勒布的脑袋顶着洛根的腹肌粗暴地摇了摇:“有关系……我……”
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饱含泪水的焦糖色大眼睛看向洛根的脸,洛根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其实……我是想跟你说——”
“——洛根!”
科斯莫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了起来。
跑道上的两人身子猛地一颤,同时看向正门那边。
只见科斯莫早已打开了门,靠在门框上,不知看向这边看了多久。
“你不如把那孩子带进来,时候也不早了,别在外面呆太久。”他语气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回屋内。
洛根怔怔地看着科斯莫消失的地方,那一瞬间内心有一块忽地不知为何变得焦躁不安。
“我不要!”凯勒布看到科斯莫那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急忙晃了晃洛根,“我不要和他呆在一个屋里。”
“但是现在天已经晚了,小孩,你如果不在我家里呆着的话,至少让我送你回酒店吧。”洛根转回头来,放轻语气安慰道。
“你不懂我!”凯勒布快急死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洛根顿住了,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他不敢看出来。
“我送你回去。”洛根不容置喙地说道,“你一个人开这种车在外面太危险。”
“呃啊!你个又老又愚钝的傻瓜!”凯勒布完全放弃挣扎,无奈地抬手抓住洛根的衣领,猛地将他拽低下来,身子向上凑去,将所有无法正常倾诉的话语堵在了两人嘴唇间。
洛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那只原本卡在他臂弯里的小熊失去了着力点,掉落在跑道地面上。
凯勒布不想就此这样轻易放过他——反正他已经输给科斯莫了,尽管如此他也要为自己争抢来最后一点他可以在余生里聊以慰藉的甜头,不然他到死都不甘心。
那双虽然年少却已经因为长年累月比赛训练而饱经风霜的手,顺着衣领向上滑去,十指插.入洛根的发根,牙齿用力啃咬着他的嘴唇,上半身紧紧地与洛根贴在一起。
在凯勒布目前的人生中,他还从来没有吻过任何人。他唯一与他人的嘴唇接触,就是亲亲奥利弗的额头,以及队友射门成功后因激动蹦起来狠狠亲对方头盔的那一口。
而现在,他把自己初吻毫无保留地、完完全全地奉献给了面前这个让他心碎的男人。
在最后吮吸了一下洛根的下唇后,凯勒布终于恋恋不舍地退了回来。
“这样你能明白了吧?”他哑着嗓子问道。
洛根依旧愣在原地,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凯勒布自嘲地一笑:“至少你从今以后都忘不了我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洛根。深吸一口气将洛根轻轻一推,使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伸手关上车门,重新发动车子,飞快地倒车,掉头,驶出了洛根家的院门。
四月份傍晚的丹佛,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开着敞篷车的凯勒布紧捏方向盘的双手被风吹得冰凉,布满了泪水的脸颊更是被冻得生疼。
该死的,要是开了情窍是这么痛苦的事情,那还是不要开的为好。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凯勒布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小声哭泣。
他真不该对着去年因为情伤而变得形销骨立的艾利奥特冷嘲热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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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呆呆地看着凯勒布驶出院门,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他应该怎么对凯勒布说呢……
他该怎么找到凯勒布,然后委婉地向他表达——你刚刚其实夺走了我的初吻呢。
要是让霜咬队的队员们知道这件事,估计所有人都会惊掉下巴:鼎鼎有名的洛根·皮尔斯队长,到现在都还是处男也就罢了,竟然连初吻都还保留着。
毕竟这这种事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的来自拉丁美洲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洛根不敢相信似的,缓慢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原来,被人亲吻是这种感觉吗?
说实话,这些年来霜咬队的那些队员们没少遭到过狂热粉丝的“攻击”,尤其是像江砚这种长相英俊的,总是会有各种女粉们——以及部分男粉——冲上来献上热吻。
然而洛根,他的“圣人”称号实在是太出名了,每次他出现在球迷们的视野中时,所有人都会对他献上无比尊重的注目礼,连个飞吻都没有,更别提热吻了。
洛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小熊。毛茸茸的,身上穿着一件“我爱冰球”的小衣服,看起来就和凯勒布一样可爱。
而他,就被这么可爱的孩子夺走了初吻。
当洛根走回屋内时,科斯莫正站在厨房岛台那边,把助理给他打包好的营养餐拿出来,按照日期排列好,挨个放进冰箱里。
“他走了?”余光注意到洛根孤身一人进来后,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的洛根缓缓坐上了岛台跟前的高脚椅,将小熊放在眼前的台面上。
“走了也好。”科斯莫无所谓地轻哼一声,“至少能证明他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的语气莫名刺痛了洛根,他抬头看向科斯莫。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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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又无法准确表述出来。
“好了。”科斯莫收拾完,轻快地拍拍手,“我先上楼去休息了,每次坐完飞机我的肩膀这里就难受。”
他绕过岛台,走到洛根身边,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向楼梯间方向走去。
洛根忽然抬手抓住科斯莫的手腕:“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过来?”
“嗯?”科斯莫转过头来纳闷地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你从来不在比赛间隙过来找我。”洛根沉声问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过来呢?”
“我不能单纯想过来陪你吗?”科斯莫眨眨眼,脸上露出无辜的微笑。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洛根将科斯莫拉进一点,从高脚椅上下来,紧贴着他面对面站在一起,“你能吻我吗?”
科斯莫顿时僵住:“什么?”他笑了,好像洛根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你疯了吧?怎么突然提这个要求?”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七年?还是八年?”洛根没有给科斯莫后退的余地,步步紧逼,“你还记得我们在主教学校里的时候吗?你说过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为此你宁愿付出被修女抓住的代价。现在我们都已经功成名就了,也不需要担心修女会抓包,此刻整个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吻我吗?”
科斯莫的眼神仿佛在说洛根疯了:“当初说好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达成了协议,要保持最纯洁的感情。你忘了你作出的承诺了吗?”
“我没忘,但仅仅在嘴唇上亲一下也不能算纯洁吗?”洛根不想再任由科斯莫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刚刚凯勒布给他的感觉让他内疚又激动。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生理上的冲动,但同时对科斯莫的内疚也几乎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不想再和科斯莫这样逃避下去了。否则罪恶感会将他撕裂,这段感情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洛根把科斯莫抱在怀里,低下头去:“一个短短的亲吻……也不可以吗?你一定要这样排斥吗?”
科斯莫的双手抵在洛根胸前:“我……我……”
洛根见他没有大力反抗,便以为他同意了。他不得不承认,就连他自己此刻也是紧张万分的,用力抓着科斯莫胳膊肘的双手青筋暴露,不住地颤抖着,缓缓地,垂下脸,凑近了科斯莫的嘴唇。
“不!不行!我做不到!”
在嘴唇相接的最后一刻,科斯莫崩溃地别过脸去,那双能抛出时速160公里高速球的手猛地狠狠一推。洛根双脚没有站稳,“哐”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洛根!”科斯莫见状惊呼一声,连忙扑了过去,“你还好吗?”
一阵钻心的疼痛顺着还没好利索的胳膊一路传了上来。洛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任由科斯莫艰难地搀扶起自己,慢慢地走上楼去,回到卧室里。
“我……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能这样逼我……”
在把洛根扶到床上躺好后,科斯莫看着他因疼痛而显得苍白汗湿的脸颊,弱弱地给自己辩解道。
而洛根此刻已经无心再和科斯莫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好累,想一个人待会。
放在枕头附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洛根拿起来一看,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怎么回事,今晚又有人要过来。难道我这边是游客服务中心吗?”
科斯莫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谁?谁要过来?”
“江砚。”洛根在床上调整着躺姿,“他刚结束最后一场常规赛回到丹佛,明天他要代表霜咬队去参加季后赛的赛前媒体发布会。他没有经验有点紧张,想过来找我取取经。我让他直接过来找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回复消息。
科斯莫却焦急地站起身:“我还在你家呢,你怎么就让他直接过来了?”
洛根放下手机:“连凯勒布都知道你今晚在我家了,江砚知道又能怎样?他是我最好的哥们之一,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那也不行!”科斯莫固执得可怕,“凯勒布是凯勒布,他是他,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洛根眯起眼睛,坐起身子来看向科斯莫,“你为什么对凯勒布态度是这个样子?”
“我……我跟你说不清楚!”科斯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要离开卧室。
这时,楼下正门那里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的,江砚和凯勒布真是一样一样的,表面说过会到其实已经在我家附近了。”洛根摇了摇头。
“他……他进来了?”科斯莫傻眼了,站在卧室门口手足无措。
“对,他知道我的备用钥匙在哪里,可以随时进来。”洛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就先去卫生间里躲一下吧。”
科斯莫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转身躲进了卧室的卫生间里。
洛根重新躺回到床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听着江砚在楼下大呼小叫着向楼上走来。
9. 风铃草
江砚这次来没多说什么,也没有过多停留。左不过是找洛根准备一些作为副队长要在媒体见面会上要说的客套话,整体盘下来也没有多少营养。
只是在江砚离开前,洛根差点一个恍惚让他走进自己卧室的卫生间里。还好他在最后关头叫住了江砚。
“别用了,这个卫生间坏了,你去用走廊那头的。”洛根制止了他,伸手指向卧室门外。
“我的天啊,脑袋有脑震荡,左胳膊吊着,卧室卫生间还坏了,你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江砚嘟嘟哝哝地拔腿向卧室门外走去,完全没注意洛根松了口气的模样。
等到江砚彻底离开,楼下的正门传来关闭的“咔哒”声时,科斯莫终于犹犹豫豫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走了?”
“走得不能再走了。”洛根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道。
科斯莫眼圈红红的,他慢慢走到洛根的床前,伸手拉住他没有受伤的手腕:“对不起……我刚刚在楼下不该推你推这么狠的……”
洛根摇了摇头:“算了,别再说这个了。”他往床的另一边让了让,腾出一块空闲的区域,“上来陪我待一会吧。”
科斯莫看着床铺上空出来的地方,迟疑了一会:“你……”他吞吞吐吐地看向洛根的双眼,“你不会在床上,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洛根愣了一瞬:“怎么?你是害怕我吊着膀子在这里强.暴你吗?”他像是被科斯莫的荒唐发言给气笑了,“我只是想和你靠一会而已,你连这一点也不能做到吗?”
科斯莫被洛根的话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洛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发现他至少三分之一的侧边还在床外。
他长叹一口气:“科斯莫?”
“嗯?”科斯莫轻轻蹭着洛根的肩膀,抬起头来看向他。
“等你从我这里回去后,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洛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橡树新长出来的叶子,缓缓说道。
科斯莫的身体僵住了:“分开?”
“对,”洛根点点头,转回来看他,“我们在你这个赛季结束之前,都别再提见面的事情了。”
科斯莫被这个消息砸蒙了:“你……你什么意思?”
洛根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科斯莫猛地坐直身子,伸手抓住洛根的衣领:“你、你不爱我了?你变心了?”
“你别乱说,”洛根皱着眉头,把科斯莫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掰下来,“我没有变心,我这么提议不是为了抛弃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是因为我没有亲过你吗?”科斯莫急了,仿佛噩梦成真了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明明我们……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洛根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科斯莫,“可是对不起,八年过去了,我发现我做不到。要怪就怪我吧,我怎么都成不了那个’圣人’。”
“可是……”科斯莫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我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圣人’,科斯莫。我也有私心,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洛根盯着他,声音也开始带上不易被察觉的颤抖,“我想要陪伴、我想要依靠。我想在比赛的间隙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做东西吃一起看电影一起消磨时间。除了这些我还想和自己的爱人温存,我想和我的爱人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做.爱。现在我问你,我想要做的这些,你也能做吗?”
科斯莫被这一连串的发言问住了:“我……”
“我想你也不能。”洛根放弃继续追问,自暴自弃地转过头去,“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连爬上床来和我毫无顾忌地依靠在一起都做不到。”
卧室内陷入一阵令人悲伤的沉默,科斯莫的手指捏着洛根的上衣下摆,却无法彻底放开。而洛根已经不想再和科斯莫争辩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他也累了。
“是和他有关吗?”不知过了多久,科斯莫忽然开口问道。
洛根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他,那个刚刚在门口缠着你的孩子,凯勒布·哈特。”科斯莫的眼圈似乎变得更红了,“是他让你变心了吗?”
“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没关系,科斯莫,”洛根对凯勒布被牵扯进来这事感到一阵恼火,“我跟你说过了,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科斯莫不想再听洛根说这些让他心碎的话:“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这种对话毫无意义,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说罢,他从洛根的床上滑了下去,“不过,你至少有一点说得对,洛根,我们确实需要分开一段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你这么想,我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对你有诱惑力的事物太多了,我不怪你。”科斯莫说着,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来,走到门口,转身看向洛根,“明天我会飞回洛杉矶,希望从现在到我们赛季结束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放心,我会的。”洛根语气平淡地说道。
科斯莫捏紧门把手,不服输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科斯莫凑近看着洛根的眼睛。
洛根猛地一退,脸上挤出来一个和煦的微笑:“普通的结膜炎而已。”
科斯莫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你爸爸妈妈不带你去看医生吗?”
“我继父身体不好,我妈……我妈她很忙。”洛根想了想,无奈地说道,“没事,不严重,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应该在修女说你不认真礼拜的时候告诉她啊。”科斯莫纳闷地问道。
洛根笑了:“那个修女她不会听我的,她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科斯莫甜甜地笑着,坐得离洛根更近了点,“我不会像她那样说你的。”
洛根感受着身侧科斯莫带来的温度,勾起的嘴角怎么也降不下去。
“等一会我和其他人去打棒球,你也要过去一起玩吗?”科斯莫问道。
“不了,我坐在场边看你玩吧。”洛根点点头。
十年过去,洛根现在面色平静地坐在鲍尔体育场的板凳席上刷着手机。
ESPN官网上,科斯莫成绩斐然的红稿一闪而过,洛根没有点开就划了过去。
尽管如此,当年在主教学校的记忆还是充斥在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还要多久才能好?你的胳膊?”霍洛威教练坐在一边问道。
“嗯?”洛根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家球队的教练,而此刻,他正坐在丹佛的鲍尔体育场内观战西部半决赛,亲自来给霜咬队加油鼓劲。
“哦哦……本来好很多了,就是上个月不小心摔了一下,结果情况又变糟了点。”他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似的说起自己的伤痛。
“不应该啊,你的护工没有照顾好你吗?”霍洛威教练皱眉看着自家队长吊着的胳膊,感觉有些心疼。
“我让护工提前回家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洛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护工什么护工,凯勒布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再联系过他了。
并非是洛根很想他,只不过……
……只不过,凯勒布在恶狠狠地夺走他的初吻后就彻底断联了,让他有些难受。
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尝试联系凯勒布,然而电话不接,邮件不回,甚至WhatsApp上凯勒布那边每条消息状态都显示的是未读。而他又没有任何理由跑去嚎狼队那边打听凯勒布的消息,更何况嚎狼队那边为数不多的和他感情比较好的艾利奥特早已经离职。所以洛根就这样守着一个几乎永远不会回复他的聊天窗口悬而未决地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
“?Me cago en todo!”洛根暗骂道站起身来,“我去上个厕所。”他对霍洛威教练说道。
说是上个厕所,其实是想出去透透气。洛根不像江砚那样有烟瘾需要出去来一根。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尝试抽烟还是在圣地亚哥,他们没有搬到美国的时候。结果那次还被索菲亚给抓包了,他整整挨了两个小时的骂,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烟草制品。
总而言之,他顺着指示标牌,沿着走廊向体育场外围走去。手指还没有触及安全通道的大门,那扇沉重的门忽然自己开了。
“你就听我的就行,下回到我家里去……”
洛根被照进来的光线刺激得眯起眼睛,而他面前的两个人在见到他后忽然收住了话头。
“洛根?”
听到这个声音,洛根浑身一个激灵。
“凯勒布?”
他眨眨眼睛,视力恢复了正常。只见站在他眼前的,正是他焦急地等了一个月回复的凯勒布……以及他身边的同伴,长得挺帅的,看起来有点眼熟。
“你怎么在这儿?”凯勒布看着吊着膀子的洛根出现在这里,先是惊愕,随即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应该在家休息,而不是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万一有人把你撞伤了怎么办?”
洛根被他这么一批评,反而心情没那么差了,仿佛几个月前两人呆在家里插科打诨聊天的氛围都回来了:“那就只能拜托你继续照顾我了呗,也省得你老是躲着不见我了。”
凯勒布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分布着雀斑的那一块脸颊皮肤也变成了洛根熟悉的淡粉色。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衬衫配水洗牛仔裤,衬得他年龄似乎更小了,乍一看就跟个高中生似的。洛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眼神从凯勒布身上拔下来,凭借着自己仅剩的礼仪,转向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同伴:“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啊,我是……”那个同伴似乎认出来了洛根,一时间有点呆了,连忙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
“拜伦,他叫拜伦·林克莱特,”凯勒布盯着洛根的胳膊闷闷地说道,“我前段时间认识的朋友。”
“哦,原来你就是拜伦啊。”洛根想起来了,这个就是那个合照里搂着凯勒布小细腰的来自老钱家族的帅哥,“凯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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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向我提起你。”
“是吗?”拜伦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喜万分,“凯尔,你跟霜咬队的洛根·皮尔斯聊起我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呢?”
“对啊,小凯尔。”洛根立刻用他最温暖的笑容鹦鹉学舌道,“你怎么不跟他说呢?”
凯勒布的脸越来越红:“你们两个都闭嘴吧。”他没好气地拉起拜伦的手腕顺着走廊向里走去,经过洛根身边时还不忘了小心地让开,避免撞到他受伤的地方。
“很期待今晚比赛结束后和你再见面。”洛根转过身,对着凯勒布的背影作出温馨提示。
凯勒布拉着拜伦闷头继续走,仿佛听不见似的。
而那个拜伦则是急切地转回头来朝着洛根大喊:“没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洛根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笑着摇摇头。
不知为何,他原本感觉闷闷的胸口,忽然也变得豁然开朗,仿佛也再没出去透气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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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霍洛威教练看到洛根又回到板凳区,亲切问候道,“那个嚎狼队的小子今天也来了。”
“你看到他了?”洛根听到他这么说,立刻伸长脖子在附近的VIP区搜寻凯勒布的身影。
“他刚刚过来跟我们这边的球队管理打了声招呼,然后和另外一个公子哥儿去了顶层包厢。”霍洛威教练往看台上方指了指,“这小子真是有桃花运,身边的有钱小伙子一个接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洛根听出来霍洛威教练的语气怪怪的。
“你忘了他去年和嚎狼队的老板儿子闹的绯闻啦?”霍洛威教练笑了笑,“现在那个莫里兰德家的公子哥离开嚎狼队了,他身边立刻又添进来一个,真是一点空窗期都没有。”
洛根很不喜欢霍洛威教练在不了解凯勒布的情况下就这样妄加揣测,然而事实上,他无法否认在听到霍洛威这样说后,心脏好像还是踩空了一级台阶似的。
他晃了晃脑袋,好像在企图把这个不好的感觉晃出去似的。
“这孩子只是,太自来熟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顶层包厢的方向,低声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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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比赛,霜咬队出师不利,最后拿了个5:6的成绩,还好还有下一场,如果能好好表现,还是能拿下半决赛的。
比赛结束后,洛根拒绝了和队友们的聚餐,独自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凯勒布并没有像洛根说的那样,在比赛结束后和他见面。事实上,洛根今晚再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也没见到那个叫拜伦的公子哥儿。
“应该是回明尼阿波利斯了。”洛根自我安慰道,“毕竟那里才是凯勒布的住址所在,今天他们一起过来估计只是为了欣赏半决赛而已。”
他打开正门,走进屋内,来到了厨房那个巨大的岛台边,拿过一个玻璃杯给自己接水喝。
洛根抬起头来,只见岛台对面的置物架上,凯勒布送给他的小熊摆在最上面一层。每天洛根起床下楼给自己收拾东西吃时,总会和这个小熊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索菲亚曾经有一次过来,询问这是哪个小姑娘给他送的。洛根支支吾吾地说是一个朋友,索菲亚看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洛根也罕见地羞涩起来。
这个该死的小孩,他就像一阵无法控制的狂风——可能还夹杂着明尼苏达州特有的暴风雪——吹进他的生活里似的,把他搞得一片狼藉。
要不是他上次冲动地夺走了洛根的初吻,洛根恐怕……
洛根把接满水的玻璃杯丢进水池,扶着岛台发出一声叹息。
……恐怕他会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继续活在那段无望的感情中。
而这个小孩,在他们嘴唇相接时,洛根确实体会到了三十年来都未体会过的冲动。
“凯勒布·哈特。”洛根心烦意乱,站直身子,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真是个坏孩子……”
他点开WhatsApp,想要继续联系凯勒布。
尤其是在今天见过面后,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找到这孩子,和他好好聊聊上次那个吻的事情。
当洛根熟门熟路地点开他和凯勒布的对话框时,忽然愣住了——他这一个月来发送的所有消息都显示已读了。
明明在今天之前都一直是未读状态来着。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房子的正门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洛根感觉自己的胃好像被悬起来似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将手机放在一边,放慢脚步,向正门走了过去。
门板打开,凯勒布出现在他眼前。
他还穿着今天在体育场里那一身,看起来又清秀又纯真。
好像洛根最爱的Llanquihue湖附近的风铃草一样。
“嗯……”凯勒布见他半天不说话,局促地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摇晃着身体,“那个……我按照你说的,比赛结束后来和你见面了。”
10. 谈判
洛根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倚靠在门框上:“好吧,这倒是挺少见的。”
凯勒布微微仰头,透过睫毛看着他:“什么挺少见的?”
“你,竟然这么乖乖听我的话来见我。平常总是我指东你往西。”洛根伸手捏了一下凯勒布的鼻尖,他肖想这样捏这孩子挺翘的鼻子很久了,“为什么今天我就获得了这样的殊荣呢?毕竟这一个月来你都在躲我。”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凯勒布小声嘟哝着,红着脸把洛根推到一边,主动走了进来。
洛根被他轻轻一推靠在门板上,笑着冲凯勒布的背影大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
凯勒布站在门厅里,回头瞪了他一眼,眼角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一眼看得洛根小腹有种抽筋的感觉,他收敛起自己的笑容,站直身子,把门关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起居室,凯勒布像往常一样走到沙发跟前,先把一条腿跪在柔软的坐垫上,整个身子再完全坐下。洛根走到他跟前,挨着他一同坐好。
“按理说你的左边锁骨和胳膊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凯勒布盯着洛根吊着的左胳膊,“怎么看起来还这么糟糕?”
“这个嘛……”洛根不置可否地耸耸右肩,“前段时间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所以……”
“你这也太不小心了。”凯勒布随口责怪了一句,将上半身探了过来,后脑勺上支楞起来的头发扫过洛根的嘴唇,搞得他心猿意马,“让我看看……这样碰的话,疼不疼?”
他冰凉的手指抚摸上洛根左侧锁骨窝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洛根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还好,不算太疼。”洛根垂下眼神,这个角度可以让他直直地透过凯勒布的衣领,看到胸口和那件白衬衫之间若有若无的空隙。
太过了……
他和科斯莫这么多年来这样的亲密接触都屈指可数。
这孩子就这么没轻没重地靠了过来。
“嗯,你果然还是不能像今天这样到处乱跑了。”凯勒布皱起眉头,缩回身子。他很烦躁洛根竟然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当回事,“下一场半决赛你不要再亲自过去了吧。”
那个美妙的空隙不见了,洛根努力压抑住不受控制漫上来的遗憾,深吸一口气:“再说吧,我可以尽量不做大幅度剧烈运动……”
“不行!”凯勒布又变回了以前那种倔强不讲理的模样,“你怎么这么固执,我说你要在家里呆着,你就要在家里呆着,不能到处乱跑。”
“现在谁才是那个固执的?”洛根看到他这个样子忽然放心地笑了——这才是他记忆里的凯勒布,刚刚那个温柔又暧昧的男孩差点就让他犯迷糊了。
凯勒布没理他,转头看向正对着沙发的壁炉,现在天气转暖,里面只摆放着一些木柴,没有燃烧过的迹象:“我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我知道,而且我为此很感激。”洛根伸手摸了摸凯勒布的头发,他很喜欢去触碰那两撮翘起来的头毛,“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会原谅你晾着我一个月不理我这件事。”
听到洛根这样说,凯勒布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我……”他说话开始罕见的结巴起来,“我……我是因为……”
“我知道,”洛根没有让他继续慌张地解释下去,柔声说道,“你还小,那种事一时冲动发生了是你无法预料到的。没关系的,我没有生气。”
凯勒布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洛根的双眼:“你是这样想的吗?”
洛根点点头。眼前这个孩子已经心乱了,但洛根不能就这么让这件事随随便便过去。凯勒布明显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模样,如果这件事不好好引导的话,很容易会困扰他一生。
“听着,小孩。有这种生理性的冲动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我只不过正好成了你发泄的对象而已。”洛根安慰似的拍了拍凯勒布的手背,“那个吻就当做是一个激动情况下犯的小小错误吧,我们没有必要躲着彼此,让我们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继续做朋友,好吗?”
虽然洛根不得不承认,凯勒布那个吻让他产生了巨大的、无法忽视的生理性冲动,但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他在这三十年里一直保持清心寡欲的生活的缘故。
他总不能只是因为一个吻,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急慌慌地承认爱啊恨啊之类的。
“可这不是冲动,”凯勒布忽然说道,“这不是。”
嗯?
洛根没听明白。
凯勒布依旧保持着刚刚那个坐姿,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只是那双眼睛在起居室夜灯的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些许晶莹的光芒。
“这不是冲动,”凯勒布带着浓重的鼻音重复道,“我从好久以前就想亲你了。”
这不对。
这错的有点太离谱了。
“不,凯勒布。”洛根艰难地张开嘴,“你只是……”
“我是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得很,不用你来告诉我。”凯勒布抬手粗暴地擦了擦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洛根仰起脑袋来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孩子——或许不应该再这样称呼了,尽管凯勒布还在孩子气地微微哽咽着,但他捏紧拳头的样子就像个要上战场的战士似的。
“我,我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凯勒布垂眸看着洛根,无比认真地说道,“对此我无比确定。”
“凯勒布,这可能只是你的错误认知,你把对年长者的依赖错误地当作了喜爱之情……”洛根企图继续他苍白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我在浴室里想着你手.淫也只是依赖而已吗?”凯勒布忽然说道。
好吧,这就不一样了。
洛根识趣地闭上了嘴。
事情开始变得麻烦起来了。
凯勒布看洛根无法再反驳的样子,不由得舒了口气:“看,我说出来了。但是你,你已经和那个科斯莫·林”——咬牙切齿地——“在一起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躲着没见你。”
这并不是洛根想听到的。
“凯勒布……”他徒劳地低下头,“我和科斯莫跟你想象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都一起过夜了。”凯勒布咬着后槽牙说道,“你们俩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想起我狼狈的样子来而笑成一团呢?”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洛根听不下去了,“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你们几乎同居了,他那天就像一个男主人似的把我往屋里招呼,你也不阻拦他……”凯勒布越说越委屈,眼圈又要开始发红了。
“首先,科斯莫那天也是刚到,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其次我们俩一直都是柏拉图式的关系,我们就算在一间屋子里过夜也是分房睡的。”洛根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来,高大宽阔的身姿完全将略显瘦小的凯勒布遮了个严严实实,“所以不要再这样委屈地怨天怨地了,明明你才是那个因为胡乱猜忌亲了我然后不愿意沟通躲得远远的那个。”
凯勒布仰着脑袋看着洛根少见的生气模样,惊讶地张大了嘴:“你和他是……柏拉图?”
“而且托你的福,你亲了我,把我的心思也给搞乱了,我和他现在已经暂时分开了。我在这段关系里几乎成了一个罪恶的出轨者,这种代价,你开心了吗?”洛根无奈地摇了摇头,跟这种孩子讲道理真的比带领一支冰球队还难。
凯勒布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洛根很快冷静下来,并开始后悔自己刚刚说的一切。明明他和科斯莫分开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他身上,结果刚刚一时愤怒竟然责怪了初识爱滋味的凯勒布。
“对不起……忘了我刚刚说的吧,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这都不是你的错。”
洛根抬手拍了拍凯勒布的肩膀,幸亏他是个意识到错误就会立即承认的人,不然让这个孩子带着罪责感离开的话他会谴责自己一辈子。
更何况这小孩张口结舌的样子很好看,让可爱的人受委屈他于心不忍。
“那你和他分手。”凯勒布从僵硬的神态里恢复过来后,立刻说道。
好吧,当他之前的忏悔都是放屁。
“什么鬼话?”洛根都要被凯勒布气笑了,“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凯勒布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在提议你和他分手。”
“你真是疯了,凯勒布,你知道吗?”洛根放弃继续跟他沟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我没有插手,我只是提议。”凯勒布急赤白脸地辩解道。
“我和他分手,然后呢?和你在一起?”洛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凯勒布涨红了脸,不发一言。
洛根摇了摇头,他竟然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你现在急需让你的脑袋冷静一下。”洛根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凯勒布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也许到了明天,你就能意识到你今晚对我说的话有多么蠢了。”
“我不会后悔我说的话的。”凯勒布急切地在洛根的臂弯里抬起头来辩解,“我是认真的。”
“我让你回去冷静冷静也是认真的。”洛根毫不留情地说道。
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洛根伸手拉开房门。
“听着,回酒店,好好洗个澡,仔细想想我今晚说的话,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他不由分说地像拎个小鸡仔似的把凯勒布拎起来放在门外,“晚安。”
“等一下!”凯勒布在最后关头伸出手扶住门板不让他把门关闭,“我还想说最后一件事。”
洛根无奈地停下动作:“什么事?”
“你这两天确实别再剧烈运动了,在家里好好休息,”凯勒布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飞速说道,“我在丹佛的这几天会随时过来监督你的,我有你的备用钥匙。”
洛根一阵头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说罢,当着凯勒布的面关上大门。
----------------
第二天,洛根顶着俩大黑眼圈出现在江砚家里。
“他已经整整十个小时没主动跟我发消息了,十个小时!”
江砚快要抓狂了,昨天他输了比赛,而他爱的要死要活的艾利奥特却没有及时隔空送上安慰的亲亲抱抱,江砚大受打击,只得直接把洛根薅了过来倾诉他的少男心事。
“也许他是真的很忙呢?”洛根坐在公寓落地窗跟前的躺椅上,抱着自己吊着的膀子说道,尽管他快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昨晚在强行赶走凯勒布后,洛根难得地失眠了。他甚至在和科斯莫分开那天的晚上都没失眠。然而昨晚他整夜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那个冲动的吻、凯勒布胆大包天的发言。
洛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打哈欠,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心软答应来江砚家里听他发牢骚抱怨他的爱情生活,而他自己的感情生活还是一团泥泞。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点开WhatsApp聊天列表,最上面凯勒布那条窗口已经弹出来了最新消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火急火燎:
「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得,看来凯勒布真的言行一致,直接杀到他家检查他是否乖乖呆着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把对方看得太紧了呢?”洛根盯着这条信息,有些头疼地说道。
江砚一愣:“是我把他逼太紧了吗?”
洛根回过神来抬起头:“嗯?我刚刚说了什么?”
江砚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你说的有道理……我是不是太惹人烦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好像受到了非常重大的打击。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我也早就跟艾利说过我这人不适合谈恋爱……”他怔怔地看着空气中不存在的一点,自言自语道。
洛根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的确后悔答应过来帮江砚分析感情上的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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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沿着这片社区安静的人行道走回到家时,果然看到那个小孩正委屈巴巴地坐在正门前的台阶上。
像条小狗。
“你不是有备用钥匙吗?怎么不进去?”洛根慢慢走近,头疼地问道。
“我想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回来的,要是你是开车回来的我就会把你从车上扯下来关屋子里去。”凯勒布闷闷不乐地打量着他说道。
“还好我今天是散步回来的,你这人真是霸道啊。”洛根摇摇头,“给我让个道行吗?挡着残疾人进自己家门的路你忍心吗?”
凯勒布老大不情愿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给洛根让开位置。洛根拾级而上,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斜睨他一眼:“你要进来吗?”
他原本以为凯勒布会非常高傲地一扭头:不要,我走了。
结果只见这孩子踌躇片刻,小声说道:“要。”
真是拿他没办法。
洛根打开门,凯勒布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生怕走慢了一步就会像昨晚一样被关在门外似的。
“那个……”
“对不起,昨晚我说话冒犯到你了。”凯勒布赶在洛根表达观点之前,急匆匆地开口,“我并不是真的逼你和科斯莫分手。”
洛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没关系。”他摇摇头,“你这人本来说话就心直口快,我没往心里去。”
凯勒布听到洛根并不记恨他后,双眼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嗯。”洛根走到厨房里,来到岛台跟前给自己倒水,“进来坐吧,想喝点什么吗?”
“给我来点普通的就行,你冰箱里有什么我喝什么。”得到许可后的凯勒布欢欣鼓舞地小跑进来,开心地坐到岛台边上。
洛根看着他这幅模样,原本因为疲惫而耷拉下来的嘴角又微微往上扬了扬。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百威啤酒,用起子起开,摆到凯勒布跟前。
凯勒布看到眼前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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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眼中.出现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敏锐的洛根没有放过这一闪而过的情绪。
“没什么。”凯勒布迅速摇了摇头,拿过啤酒抬头给自己灌了一口。
见他没有再表现出不自然的样子,洛根便没有再多想什么。
凯勒布默默喝着酒打量着四周,昨晚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在自己阔别一个月后这屋有什么改变。然而事实上一切都和以前大差不差,似乎整间房子都停留在凯勒布离开的那一晚。
只有一个地方变了,那就是岛台斜对面的置物架,他送给洛根的小熊被摆在了上面。
凯勒布看着那个小熊,心里涌现出一丝丝甜蜜。
“关于昨晚的事……”洛根忽然开口。
凯勒布顿时又浑身紧张起来:“嗯,怎么了?”他匆匆咽下口中的啤酒问道。
洛根看着他害怕的样子不禁笑了:“别紧张,我只是想说,昨晚的事是一次沟通失败的意外,我们就让这事儿过去吧。从今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凯勒布捏紧瓶子,眼神犹疑了一下。
洛根探询着看向他:“可以吗?”
片刻之后,凯勒布点点头:“嗯,可以。”
洛根松了口气,笑了出来:“那就好。”
尽管不知为何,他内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
凯勒布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继续喝酒。
厨房里一片安静,两个人都不想说什么,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凯勒布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阵救命似的铃声。凯勒布连忙放下啤酒瓶,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喂?啊……对,是的我出来了……”
他从高脚椅上滑落,在厨房里踱着步对着手机听筒应答道。
洛根背过身去,拧开水龙头,把今早他喝完没收拾的咖啡杯放进厨房水槽里。尽管他想给凯勒布留一些私人空间,但此刻他并不是很想从厨房里出去。
“……不行吧,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好吧,除非你这样要求的话。行,今晚我会过去的。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人情,拜伦·林克莱特。”凯勒布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说道。
拜伦·林克莱特?那个有着爷爷辈名字的公子哥儿?
洛根手上动作一顿,拜伦搂着凯勒布腰的画面忽然又回到了他脑子里。
他抬手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去,看到凯勒布正挂断电话:“呃……拜伦?”
“对。”凯勒布看向他,点点头,“我和他一块来的,你忘啦?昨天你还在体育场里看到我俩。”
“我没忘,”洛根飞快地说道,“你今晚和他要出去玩吗?”
“对,他说他在丹佛这边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他想让我过去帮他撑撑场子,毕竟我还算是比较有名的体育明星。”凯勒布无所谓地说道。
“去哪儿玩?几点去?他来接你吗?”洛根皱着眉头问道,扯过旁边的厨房纸给自己擦干手上的水珠。
“哇哦,哇哦,停一下,你是我家长吗?问这种问题。”凯勒布被洛根这种草木皆兵的模样逗乐了,“你放心,他亲自派车来接我。我和他住一起的,甚至睡觉都是同一个房间,不会独自过去的。”
洛根瞪大了眼睛:“你俩睡一间房?”
“他在四季酒店开了个总统套房,让我和他睡不同的房间而已。你在想什么?”凯勒布嗔怪地看了洛根一眼,“现在是2027年了,皮尔斯叔叔,两个男人当然可以睡一间房。咱们这些整天在外打球的人不都是和队友同一间房睡觉吗?”
说的倒也是,但洛根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凯勒布。
“只是陪朋友去聚个会而已。”凯勒布重新坐回高脚椅,啜饮自己的啤酒,“你要是想的话你也可以过来。我猜拜伦一定会欢迎你的。”
“谢谢,不用了。”洛根挤出一个假笑,转身继续清理自己的咖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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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洛根还是静不下心来。
并非他不信任凯勒布,只是……
这孩子看上去是个小炮仗,一点就炸,一戳就蹦。但他其实天真到了极点,和他有过交往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富家公子都像艾利奥特那样人美心善的。洛根目前找不出来自己对拜伦这种靠信托基金活着的公子哥儿有什么信任。更何况根据凯勒布之前发来的那张照片,他俩在认识的当晚拜伦就搂上他的腰了。
洛根长叹一口气,摘掉了自己的眼镜,把手中的kindle放到一边。
对,他现在到了晚上不得不戴上眼镜才能看清楚kindle上的字的地步。他的身体机能已经越来越跟不上队里的其他人,更别提凯勒布这种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年轻人了。想到这里,洛根就感到一阵悲哀。
「笑死我了:D」
手机一阵震动,洛根拿起手机,只见霜咬队的WhatsApp聊天群里有了条新消息——来自马泰奥。
科罗拉多之王金诺亚:「你又怎么了?」
洛根·皮尔斯:「明天就比赛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北欧最强伊莱亚斯:「我猜他又出去喝酒了,他就喜欢赛前泡吧。江砚应该好好管管他了@江砚」
米夏苏卡不列:「江砚估计早就睡了,他这人赛前一向睡得很早。」
科罗拉多之王金诺亚:「@马泰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开心?」
马泰奥or西班牙语:「我刚刚在temple喝酒,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洛根·皮尔斯:「看到你妈妈了。我以队长之名命令你赶紧回家休息,好好应对明天的比赛。」
马泰奥or西班牙语:「别这么扫兴嘛,洛根。我敢打赌你也会喜欢看到这一幕的:」
紧接着,马泰奥发来一小段录像。
洛根点开视频,只见镜头对准了一个相隔不远的卡座,其中几个看上去人高马大的男人正围着一个个头比较小的人灌酒。
而那人正是……
洛根·皮尔斯:「HOLY SHIT!」
马泰奥or西班牙语:「没错宝贝,是嚎狼队的凯勒布·哈特,他今晚在temple!」
米夏苏卡不列:「他怎么会在这儿?嚎狼队的其他人呢?」
科罗拉多之王金诺亚:「他这么能喝酒吗?」
北欧最强伊莱亚斯:「现场没其他人了吗?」
洛根·皮尔斯:「他现在还在temple吗?」
马泰奥or西班牙语:「还在,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好像已经喝趴下了。」
洛根·皮尔斯:「马泰奥,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回家休息,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赛前泡吧,下个赛季你就别想再上场了。」
发出这条消息后,洛根怒不可遏地把手机一扔,从沙发上蹦起来给自己穿上外衣换好鞋子。
这小子今晚有麻烦了。
11. 酒后
要说是普普通通的酒吧也就算了,关键temple是丹佛最大、最火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夜店。
更何况上一次洛根去temple的时候还是去抓在那边借酒浇愁的江砚,他还亲眼看到男男女女饿狼扑食一般向他身上扑去。
洛根猛烈地摇摇头,而此时网约车也已经停到了temple附近。
“在这儿等我,别走。”洛根拍了拍司机肩膀说道。
“无论您怎么吩咐,皮尔斯队长。”身为霜咬队忠实粉丝的Uber司机忠实地回应道。
洛根吊着膀子冲向夜店门口,门口保安只是看了看他脸就乖乖让路了。洛根在强劲的鼓点、昏暗的灯光以及拥挤舞动的男男女女中费劲地穿梭,努力寻找马泰奥发的录像里的位置。
“拜托!你不会连这点都不行吧……”
“……谁说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洛根的耳朵里。
像是在水中察觉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他唰地转过身去,目光好似伽马射线一般直直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卡座中。
几个个头不小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白人青年围着一张桌子,上面东倒西歪地摆放着无数酒瓶,看上去有啤酒有红酒也有烈酒。而那个叫做拜伦的,似乎已经喝晕了过去,趴在桌子上好像死人一般。
而凯勒布……
洛根内心一紧。
凯勒布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白色,看上去更像风铃草了。
此时的他身形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但手中还紧紧攥着一瓶杰克丹尼。而周围那几个纨绔子弟正满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起哄让他对瓶吹。
洛根捏紧了拳头,粗鲁地用肩膀撞开挡着他路的醉生梦死的男女,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凯勒布!”洛根断喝一声,止住了凯勒布正要把酒瓶凑到嘴边的动作。
他一把将那个酒瓶从凯勒布手里薅了下来摔在桌子上,然后紧紧抓住凯勒布手腕:“胡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他说着,将凯勒布拉进怀里,搂着那截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很多——转身向外走去。
而凯勒布,他已经喝到眼神迷茫了。那双大眼睛如梦似幻地盯着洛根,脚步就像发飘似的,晕晕乎乎趴在洛根怀里跟着他一起离开。
“等一下!”其中一个纨绔子弟伸出手拦住他们,“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
洛根闭了闭眼,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你们和我不认识,但是他和我认识,我现在要带他走。”
那个纨绔子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一老头子,你怎么和他认识的啊?少来这边凑热闹了。”说着,伸手想去拉凯勒布。
洛根搂着凯勒布猛地一转身,躲过那只伸过来的手:“他怎么不能认识我?”他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嚣张跋扈却青春年少的脸,一时间气血上涌,愤怒罕见地冲昏了他的头脑,“我是他爸!”
紧接着,他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凯勒布的脑门:“而你……你被禁足了!”
说罢,不再理会那些愣住的人,弯腰直接将喝到意识不清的凯勒布扛在肩上,大步昂扬地走出temple。
“皮尔斯队长,你回来了!”Uber司机看着洛根将软绵绵的凯勒布放到车后座,透过后视镜仔细看了半天,“唉?这不是那个……”
“别问。”洛根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现在,沿着来的路再开回我家。”
为了确保司机确实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洛根付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小费。
喝醉酒后的凯勒布明显比清醒时候的凯勒布更乖巧一些,洛根在和司机交谈的时候,他一直乖乖地站在一边,不声不响。
直到目送司机彻底离开远去后,洛根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乖孩子:“好了,跟我回屋吧。”
凯勒布仰起脑袋,冲着洛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可爱笑容:“等一下先……”
洛根被他这个甜甜的笑冲击了一下心脏:“怎么了?”
“我觉得……”凯勒布打了个嗝,“……我可能要吐了。”
话音刚落,他哐地弯下腰,对着洛根房子院门口花丛里的万寿菊猛烈呕吐出来。
----------------
当洛根彻底把凯勒布清洗干净丢到卧室的床上时,已经将近午夜了。
“你这个臭小子……”洛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看着在自己床上打了个滚抱着被子幸福地发出呼噜声的凯勒布,“还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呢。”
看来今晚他只能去客房睡了。如果不是只有这个卫生间里有专门配备的浴缸可以供他把这个身上沾满呕吐物的小孩丢进去冲洗,他才不会把凯勒布带到自己的卧室里来。
而现在这个罪魁,正穿着自己最宽大的一件T恤美美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洛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刚给凯勒布清洗的时候,洛根不得不扒光了他的衣服。凯勒布喝醉酒之后,原本白得耀眼的皮肤,变成了玫瑰一般的酡红色,腰肢和大腿那一块的肌肤滑溜溜的,捏起来也不像胳膊那一块的肌肉那么硬,反而软乎乎的,让他不止一次被迫停下来缓一会才能继续下去。
直到……
直到他把凯勒布翻转过来冲洗后面,才惊讶地愣在那里。
凯勒布的后背上,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疤,甚至还有烟头烫过后留下的痕迹。
而那些印记明显不是最近留下的,更像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洛根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在床里滚来滚去的孩子,内心五味杂陈。
他是从小带着弟弟妹妹长大的,完全见不得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受到欺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慢慢蹲下.身子,抬手抚上凯勒布被吹得半干的头发。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洛根摸着那几绺支楞不起来的头发,看着凯勒布阖起来的眼皮——那上面有一枚小小的颜色很淡的痣——轻声说道。
凯勒布睁开了眼睛。
洛根顿时愣住,蹲在床边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而凯勒布只是睁着那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啊……凯勒布……”洛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
——剩下的话他无法再说出口,凯勒布忽然凑了过来,堵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吻非常急迫,舌尖凉滋滋的,还带着淡淡的酒味,冲进了洛根的口腔。双手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一般,紧紧搂着洛根的脖颈,整个上半身都贴了上去。
洛根的大脑几乎完全宕机。被动地抬起手搂住凯勒布的腰让他别从床上滑落到地板上,同时双腿不自觉地向上支撑,手臂丝毫没有放松,将凯勒布抱了起来。
这个吻火热又窒息,凯勒布好像在拼命汲取水源似的吸.吮啃咬,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消耗殆尽。他的双腿无师自通般地抬起来盘在洛根的腰间,难耐地蹭着。
“唔……等……等等……”洛根下意识地用手托住凯勒布的屁股,同时努力抓住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拼了命地将它扯回自己的脑中,“凯勒布……等一下……”
他想将嘴唇移开,然而每每错开一点角度,凯勒布总会立刻贴上来。
洛根很不愿意承认,他几乎迷失在了这个吻里。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让人血脉偾张的亲密行为,他只感到几乎浑身上下都燃烧起来,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
天呐,这感觉也太好了……
洛根恨自己,他应该停下来的,但他竟然就像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似的贪得无厌地索取着。
“不……不行……”他逼迫自己,必须要停住,“我们不能这样。”
他艰难地移开嘴唇,而凯勒布像个急切的小狗似的呜咽一声又追了上去。正当洛根企图正色拒绝时,凯勒布忽然双臂用力一箍,上半身向后仰去,下一秒——
——“哦!上帝啊!”两个人抱在一起齐刷刷地倒在床上。
这不妙,这真是大事不妙。
洛根挣扎着想从凯勒布身上爬起来,可这个黏人的孩子四肢就这么牢牢地攀附在他的身上。一通折腾下来,洛根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而凯勒布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还想再接再厉。
“这不公平,”洛根放弃挣扎,倚靠着床头坐在床垫上,“我只有一条胳膊,另外一条还在吊着呢。”
“这更好。”凯勒布骑在洛根的胯上,搂着他的脖颈,亲吻如雨点般落在洛根的脸颊和嘴角。
洛根的手松松垮垮地放在凯勒布的后腰,默不作声地承受着这一切,内心默默盘算着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完瘾结束这荒唐又刺激的举动。
“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凯勒布紧贴着洛根的耳廓,用气声焦急地说道。
“嗯……你说吧。”洛根感觉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我昨天对你说的话其实都是假的。”凯勒布一边说,一边细碎地吻着洛根的颈侧,“我一点都不想只和你做朋友,我也并不是一时冲动才提议你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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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洛根安抚着他后背的手停住了。
“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一直都是你,从来没变过。”凯勒布的声音越来越小。
洛根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有呢?”
“我……我也不想和你柏拉图……”凯勒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摸着洛根发根的手指也渐渐向下垂去,“我想和你做……全天下情侣都会做的事……”
说罢,他脑袋一垂,倒在洛根的身上,不再吭声了。
然后发出了一阵平缓又轻微的鼾声。
洛根呆呆地在床上又坐了半晌,直到所有该充血不该充血的都消散下去后,终于尝试抬手把凯勒布从自己身上抬起来,放在旁边,拽过被子给他盖好,同时将他的脑袋侧过来以防半夜他又想呕吐,然后缓缓地从床上爬了下去。
他恨自己放弃了抽烟,现在的他无比需要来一根。
洛根缓步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起居室,将自己的眼镜、kindle、iPad全都整理完毕。看着四周完全没有任何年轻人喜欢的元素的装潢,洛根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小孩子一时上头的热忱,他为何要跟着动心呢。想必过了段时间,就会过去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归根结底,他还是对凯勒布太过关注了,以至于现在几乎做不到从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中立刻抽身。
而且,准确来说,他现在还不算单身,虽然他和科斯莫目前处在谁也不理谁的“分开”阶段,但他在这边和一个年轻人纠缠不休,实在是不道德也不体面。
想到这里,洛根的头更痛了。如果这就是年轻人要面对的感情问题的话,他还是更愿意做个与世无争的年长者。
----------------
凯勒布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眨眨眼睛,大脑如同一根缓慢蠕动的海参。
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他和拜伦出去喝酒……然后见了几个他的朋友……然后……嗯?这个房间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凯勒布猛地坐起来,顿时一阵类似被电钻钻进脑壳的疼痛传了过来,他龇牙咧嘴地发出呻吟。
“你醒啦?”不知哪处忽然传来洛根的声音,凯勒布如遭雷劈一般,惊恐地抬起头来寻找他的身影。
是了,没错,这是洛根的卧室。他在这儿照顾人家这么长时间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而洛根此刻正单手拿着一叠洗好烘干的衣服走进来:“既然醒了就把床头柜上的止痛药和早餐吃了。”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问题。凯勒布忐忑不安地看向床头柜,只见那里已经摆好了一个装有水的玻璃杯、两枚药片,还有一个放在盘子里的牛角包三明治。
凯勒布的脸顿时因为羞愧而变得通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我是怎么到这来的?”
“你在夜店喝多了,正好我有个队员昨晚也去喝酒正好看到你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洛根说着,把衣服放在床上,“吃完药和早餐,就可以把衣服换上了。”
凯勒布定睛一看,这才认出床上放的正是他昨晚穿出去的衣服。
他连忙掀开被子检查自己,果然,浑身上下除了一件宽大的T恤之外,什么都没穿。
“你昨晚吐到自己身上了,所以……”洛根看到凯勒布的脸已经红成番茄了,只好耐心解释道,“你放心,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对不起……”凯勒布愧疚地说道,“实在是对不起……我不该麻烦你的。”
“没关系,很多年轻人都会有这种宿醉经历,幸亏这次是我照顾了你,下回注意就行了。”洛根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而凯勒布还是觉得无地自容,他掀开被子,光裸的双足踩在地毯上:“我这就收拾收拾回酒店……”谁知刚站起身子,他就感到膝盖一软,身子直直地向前摔去。
“小心!”身为霜咬队的老将,洛根立刻反应过来并飞速奔了过去,单手牢牢接住凯勒布,“脚腕没扭伤吧?”
凯勒布下意识地用双臂搂住洛根的脖颈:“没……没扭伤……”忽然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昨晚一堆火辣又凌乱的记忆冲进了他的脑海中。
对……昨晚……他好像也是这样……双臂紧紧搂着洛根……
“啊!”凯勒布惊叫一声,猛地从洛根身上弹开。
洛根看着面前这孩子惊慌失措的模样,断定他肯定是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了。
12. 逃
凯勒布不知该如何面对洛根了,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到了洛根下唇附近殷红色的咬痕,大脑不断地提醒:这是你昨晚的“杰作”。
“对不起!”凯勒布羞愤地低下头,“你打我骂我吧。”
洛根看着他,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喝醉酒的人过不去,你又没伤害到我。”他说着,伸出右手,单手揽着凯勒布的腿弯把他抱起来重新放到床上。
“你不生我气?”凯勒布抬起脑袋愣愣地看着洛根,“我可是强吻了你唉……”
“也不是第一次了,对吧。”洛根从床头柜上拿过药片放在凯勒布手里,“下次别再犯就行了。”
凯勒布伸手接过药片,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涩涩的,不对劲。
“来,把这个咽下去。”洛根拿起水杯,用眼神示意他把止痛药吃了,“不然你会头疼死的。”
凯勒布乖乖把药片放进嘴里,伸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仰头将药片吞下。
洛根笑了:“好孩子。”
好像在夸小狗似的,凯勒布不好意思地把水杯放回洛根手里,另一只手拽了拽T恤下摆,企图遮住自己不着寸缕的屁股。
“把早餐吃了,再把衣服换好,你就可以回去了。”洛根把水杯放回到床头柜上,摸摸凯勒布的脑袋,随即走出了卧室。
凯勒布呆呆地看着他离去,内心仿佛空了一块。
他想叫洛根回来,好好问问,尽管昨晚醉酒后的行为完全是个错误,但在他模糊的记忆里,洛根好像……对他也有点回应?
凯勒布的脸更烧了,他回忆起来昨晚洛根那只温暖的手掌是如何在他的后背上下摩挲的。想到这里,后背上被摸过的皮肤仿佛能开出花来,他不得不又拽了拽下摆,想让那些勃然而起的想法消散下去。
洛根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他和科斯莫暂时“分开”了?为什么我不能把他抢过来呢……
凯勒布摇了摇头。
不行,他是一个那么正派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亲密行为就选择和处于分开状态的现任分手。
那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凯勒布满脑子浆糊,不得不下床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转圈,企图能获得更好的思维活力。
踱步踱到了衣帽间附近穿衣镜跟前,凯勒布忍不住往镜子的方向瞥了一眼,忽然愣在当场:
他的大腿内侧到臀部底下那一块,被掐出来几块不大不小的淤青,看上去手劲还不小。
昨晚的记忆瞬间给他敲响了铃:对,洛根好像用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了。
但是他当时有使那么大劲儿吗?
还是说……是后来两人跌落到床上后,洛根捏的……
凯勒布忽然开了窍一样: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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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换好衣服“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洛根正坐在厨房岛台附近喝咖啡,手边还摆着一份摊开的、被翻到体育版块的本地日报。
“洛根!”凯勒布用他那仅次于江砚的爆发型加速一路疾跑到了洛根跟前,整个身子因为紧急刹车而不得不趴在了岛台上,“你愿意干.我吗(Do you want to fu*k me)?”
“噗——”洛根一口咖啡尽数喷了出去。
“你他*的在说什么鬼话(What the fu*k you''re talkin'' about)?!”回过神来后,洛根气急败坏地冲着凯勒布大声喊道。
而凯勒布还眨着他那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说的是,你愿不愿意干……”
“好好好好……闭嘴吧。”洛根连声打断了凯勒布重复刚刚那句令人震惊的发言,转身去拿厨房纸擦拭一片狼藉的岛台,“你是把脑子喝坏了吗?竟然会说这种话。”
“我没喝坏脑子,我真是这么想的。”凯勒布非常认真地看着洛根,“因为我感觉你也喜欢我。”
“这完全是你的妄想,”洛根无情地回复道,“我劝你还是赶紧回酒店好好睡一整天,彻底让你的脑子恢复过来再和我说话。”
“那你昨晚为什么回吻了我?还不停揉捏我的屁股?”凯勒布毫不脸红地大声说道。
洛根被他这句话噎住,同时在内心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就这么没出息!已经是第二次了!被这个小鬼亲一下自己的脑浆子就跟瞬间被清空了似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各种操纵!!
凯勒布见他答不上来,立刻乘胜追击:“你说过你这些年来一直和他保持柏拉图的关系,我看你本心其实并不想这样是不是?你其实很享受这种和人亲热的感觉,而且你对我是完完全全有这种欲望和冲动的,对不对?我能感受到你的反应!”
“你在说什么?”洛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带,“当你清心寡欲了这么长的时间,任何人主动亲你你都会有反应的。”
“那如果是艾利奥特亲你,你也会这样吗?”凯勒布立刻反问道。
这个名字立刻让洛根在脑海里生成了相应的画面,而这个画面顿时让洛根感到浑身难受,同时产生了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适——艾利奥特是个漂亮小伙,和洛根的关系也不错。然而如果让艾利奥特和他亲热,洛根感觉自己能掐着自己的脖子从楼上跳下去。
“你看!”凯勒布指着洛根脸上出现的表情,“你肯定不会有昨晚那种反应!”
“我对谁都会是这种表情。”洛根毫不留情地立刻回击。
“你不会的。”凯勒布向他逼近了两步,“因为你面对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
洛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试试和我亲热,”凯勒布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必须尝试过之后,才能遵循本心做出选择,到底是想拥有普通世俗的感情,还是柏拉图式的感情。”
洛根摇了摇头:“你真是疯了……”
“或许吧,”凯勒布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只是在遵循自己本心,哪像你似的。”
被他这么一激,洛根心里本就烦躁的火冒得三丈高:“你以为你的这些举动很潇洒,活得很自在是吗?”
凯勒布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双眼:“怎么了?至少比你一直否认自己内心的欲望比较好。”
洛根向凯勒布靠近几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我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且我也会对此有所行动。而你呢?你只会风风火火闯进我的人生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还大言不惭地指责起我来。”
凯勒布的下巴被洛根捏得生疼,他从来没见过洛根对他这么生气过,一时间有些紧张。
“你说你想让我干.你?好啊。”洛根放开对凯勒布下颌的钳制,单手拎起凯勒布的衣领,转身大步向起居室的方向走去。凯勒布挣扎不得,只能跌跌撞撞跟在洛根身后。
“你想干什么?”凯勒布感觉洛根有些不大对劲,害怕地问道。
“你不是想让我干.你吗?过来!”洛根猛地一拽,凯勒布脑袋向前一头栽进沙发里,“自觉点,把衣服脱干净。”
凯勒布登时耳根都烧了起来:“在……在这儿?”
“对啊,就在这里。”洛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本温暖的双眼中此刻毫无任何怜悯,“脱干净,一点都别留下。”
凯勒布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间起居室在他来这边照顾洛根时,两人没少在这边打发时间。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俩只是一起窝在沙发里聊天、看电视、吃零食什么的……而现在……
“快点!”洛根大吼了一声。
凯勒布吓了一哆嗦,连忙抬手去解衬衫扣子,然而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无法把胸前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看在上帝的份上……”洛根将凯勒布的手粗暴地打到一边,伸出右手抓住一边衣领,狠狠地往下一扯,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那些扣子被崩得到处都是,整件衬衣被迫敞开,露出了布料下面的皮肉。
凯勒布像个胆小的仓鼠一样,呆呆地看着洛根。洛根哪见过嚣张跋扈惯了的凯勒布这样的神情,顿时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还有下半身,怎么不脱了?”
“我……”凯勒布的嘴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下去,企图去解开自己的腰带。
“怎么这会子害怕了?”洛根语气冷漠地说道,“刚刚不还表现得很骚(slut)吗?”
这句话仿佛给了凯勒布一耳光似的,他紧紧闭上眼睛,仿佛回忆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继续啊。”洛根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站在凯勒布两腿之间,“把这条裤子脱掉,然后像个婊.子一样敞开腿。你不是做梦都想这样吗?”
这句话让凯勒布又羞又愤,猛地站起身来。
“你就是个混蛋。”他双眼噙泪地瞪着洛根。
“是你让我.干.你的,你反倒先害怕了。”洛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这副混蛋样子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要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你礼貌体贴了,你喜欢的还是那个我吗?”
凯勒布一口气上不来,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洛根,转身向外跑去。
洛根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听见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他紧紧捏着的右拳终于放松了下来。
“真该死……”他低声咒骂着,缓缓蹲了下来,额头靠在沙发垫子的边缘。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恶劣过,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快速切断这个孩子的念想而已。
眼前仿佛又闪过了昨晚冲洗凯勒布时看到的后背上的伤疤,洛根心里一紧,凯勒布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个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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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混蛋。这种自责的想法,让洛根长长久久地跪在沙发那里,愧疚到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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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没想到的是,凯勒布这么悲愤交加地逃离他的房子之后,两人竟然进入了长达近五个月的冷战期。
五个月。
这简直是把上次那段让他焦头烂额的断联重复了五遍。
在这五个月里,洛根终于拆掉了吊膀子的挂带,全程跟完了霜咬队的季后赛,亲眼目睹了江砚带领着队员们拿下了斯坦利杯,并在颁奖仪式上让他以队长的身份第一个举起奖杯。
他还亲眼见证了江砚和艾利奥特在赛后的更衣室里出柜,正式在全队面前官宣两人是一对情侣。
“从各方面来说,江砚已经做得太圆满了。”米夏给自己灌了口啤酒,“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冰球运动员还是男朋友,他都把这些身份做到几乎完美了。”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队友纷纷点头附和。
洛根捏着酒瓶,内心一阵复杂。
现在已经进入了赛季结束后队员们难得的假期,霜咬队的队员们一起来到赛后常去的牛排馆聚餐。江砚没有参与,因为他已经跟着他对象美美飞去洛杉矶度假去了。
洛根很惊讶他的队友们竟然毫无困难地接受了江砚——这个北美首屈一指的冰球新星——是个同性恋的事实。江砚在痛苦又艰难地和艾利奥特秘密交往了几个月后,大大喇喇地在所有人面前坦白了这个令人毫不意外的秘密。而洛根已经隐瞒他自己的秘密十几年了,除了最亲近的朋友家人之外几乎无人知晓。如果科斯莫依旧不会让步的话,估计他这辈子都会继续隐瞒下去。
啊,说到科斯莫……
洛根放下手里的啤酒瓶,一阵头疼。
除了凯勒布不和他联系之外,他和科斯莫也很久很久没联系了。
科斯莫的心是真的狠,完完全全投入进棒球事业中,说不见面真的就打死都不见面。在决定暂时分开之后,他甚至连电话都懒得给洛根打一个。
洛根看着面前聊得热火朝天的队友们,基本上都是年纪比他还要小的。偶尔几个和他同龄甚至比他还要年长的队友——比如伊莱亚斯——都已经早早结婚孩子一堆了。而那些年纪小的队友们情感状况也比他更明朗,比如换女友如换衣服的马泰奥、和斯维特拉娜情比金坚的米夏、未婚妻在韩国老家的金诺亚,以及正处于热恋期的江砚。
这样看下来,在旁人眼里,全场几乎只剩下洛根一个孤寡老人。
他闷闷不乐地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
“……然后就又得开始准备新赛季的训练……”桌子上的聊天又飘到新赛季去了。洛根松了口气,终于不再继续聊感情方面话题了。
他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机械地点开WhatsApp,除了索菲亚、弟弟妹妹、江砚最近和他聊过天有过联系之外,联系名单里一片安静。
向下划了划,凯勒布的名字跳了出来。
两人的聊天最终还是停在五个月前那次已读之后。
“……所以估计前几场又是和嚎狼队对打,”桌上聊到了新赛季的赛程安排,“到时候又要和凯勒布·哈特那个臭小子对战,一想就头疼。”
洛根有点想笑——凯勒布那臭脾气,整个霜咬队里除了洛根以外都和他在冰场上打过架,能受到欢迎就怪了。
“说到凯勒布,你们看到最近那个新闻了吗?”
“看到了,笑死,咱们冰球这个直男最多的体育圈子怎么越来越多基佬了……”
洛根立刻抬起头来:“什么?”
“你没看吗?最近的报道。TMZ发的。”马泰奥在一旁说道,“网上都传遍了,说凯勒布是富二代杀手,专钓有钱贵公子。”
他说着,掏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TMZ的网页,打开那篇报道递给洛根。
洛根急切地接过他的手机,把屏幕举到眼睛跟前,努力看清上面的小字。
只见那篇报道先是贴出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感觉狗仔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拿着分辨率只有360P的镜头拍摄的,洛根甚至都看不出来照片上的人影到底是不是凯勒布。紧接着又是一顿捕风捉影的大段分析,将凯勒布钓凯子的手段吹得天花乱坠,好似他已经成了北美中西部傍大款最强的小白脸。
“公关黑稿罢了,”洛根嗤笑一声,准备把手机递回去,“最近这几个月不是说莫里兰德家惹上了官司吗,估计这又是哪个对手俱乐部故意买的负面消息……”
还没等他说完,眼神却自动聚焦到了这篇报道下面的一个名字:
“——据悉,这个和凯勒布·哈特暧昧不清的男子,正是来自林克莱特家族的拜伦·林克莱特。”
好吧,这下情况就不一样了。
13. 失控
如果说洛根对自己最满意的点是什么,他会回答“我沉得住气。”
就像此时的他一样,已经在新赛季的揭幕战开始前几分钟了,他的心跳才开始稍微有一点点波动。
绝不是因为他马上就要时隔近半年才终于又要在冰场上和凯勒布见面的缘故。
他把自己的小小心率不稳的原因归结为太久没上赛场而太激动导致的。
发表完动员演讲后,霜咬队队员们士气高涨。上一个赛季他们已经拿下了斯坦利杯,到了这个赛季,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要蝉联冠军。
而这个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这个回归的队长身上。
他扣好头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胳膊——很好,锁骨那一块基本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了。
“紧张吗?”江砚凑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握着他已经缠好胶带的球杆。两个相貌英俊的大高个儿贴在一起走出休息室,在通道里站好。一个胸前贴着“C”,另一个胸前贴着“A”,看起来好不威风。
“我吗?”洛根短促地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江砚冲着洛根咧嘴一笑:“现在你终于回归战场,我终于能歇一口气了。”
洛根没有理会江砚幸灾乐祸的语气,抬手敲敲他的头盔。这时外面场上MC介绍嚎狼队的声音响起,洛根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紧缩。
“最后出场的是——凯勒布·哈特!!”
尽管霜咬队和嚎狼队是宿敌,但看台上明显还是有很多凯勒布的球迷,在疯狂呐喊着。
“好了,该到咱们了。”球队管理员站在通向冰场的通道尽头冲所有人招呼道,“向前冲吧伙计们!”
----------------
洛根很想念冰场,这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想念这种冰面上冷空气刺激鼻腔的感觉,他甚至想念Zamboni处理完冰面后留下的淡淡的油味。
但这些加起来,带给他的刺激感还不如马上就要面对的——
——凯勒布根本就没有抬头看他。
洛根滑上冰面,在属于霜咬队的场地潇洒地划了两个圈,以矫健的身姿向全场球迷宣布自己的回归。而在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中,只有凯勒布在对着乔什·贝内特轻松地说笑着,丝毫不往他这边瞥一眼。
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呢,洛根滑到属于中锋的位置停好,调整手套、整理球杆,时不时地抬起眼皮向对面看一眼。然而凯勒布在乖乖按照嚎狼队队长的吩咐来到自己位置停好后,依旧没有将视线向他这边投过来一丝一毫。
“嘿!洛根!”江砚在他右侧小声提示,“裁判招呼你呢!”
洛根猛地回过神来,顿时一阵羞愧:刚刚他竟然盯着眼前的冰面想着凯勒布出了神。
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抬头看向对面。只见那边乔什正纳闷地看着他,而凯勒布依旧把眼神投到别处,一副丝毫不关心的模样。
真是……可笑……他才不要把自己的精力浪费在整个夏休期都在断联状态的小鬼头身上。
这么想着,洛根来到了冰场中央,弯下腰来做好准备。
可话虽如此……当初也是他说了太重的话才把凯勒布给激跑了……
冰球落下,比赛开始。洛根及时收回心思,三两下就夺回了主导权。
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了,拿到好成绩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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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这小子今年夏休期一定玩了命在圣保罗训练了,今天一开局整支霜咬队都能感觉到他突飞猛进般的进步。
不仅仅是他,整个嚎狼队在艾利奥特的亲妹妹海莉加入作为球队管理的一员后,凝聚力和合作默契仿佛更上一层楼,场上的表现让人不得小觑。
前两节结束,双方比分依旧死死地胶着在2:2的平局上,丝毫找不到突破的机会。
霜咬队队员们在休息室里大汗淋漓地喝水、休息、放松肌肉,洛根则有些惴惴不安地坐在一边。
尽管他只离开了几个月,但他竟然恐惧地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如以前了。
他的手有些颤抖,不得不废了一番力气才把水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唇。
尽管休息室内没有任何队员怪他,但他却在深深地责怪自己。
第三节刚过半,节奏再一次被拉高。
嚎狼队带着完全不如以往的气势猛冲狠咬,像是誓死也要从霜咬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似的。而霜咬队则拼尽全力才能躲过嚎狼队穷凶极恶的攻势。
比赛进行到江砚在蓝线附近断下冰球时,这时凯勒布飞速贴了上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刹停,冰刀在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下一秒,肩膀狠狠撞在一起。
那不是正常对抗,凯勒布此刻已经情绪上头,肉眼可见地冲着江砚又顶撞了一下。
江砚被他逼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杆子直接横了过去,卡在他胸前。凯勒布低头一顶,反手就把杆子拨开,两个人距离一下子缩到几乎贴在一起。
裁判的哨声还没响,他们已经缠住了。
“Fu*k……你他*有完没完?”江砚那脾气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大声骂了一句。
凯勒布懒得骂回去,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手。
手套没脱,拳头却已经抡了出去,杆子被甩在一旁,冰面上瞬间乱成一片。伊莱亚斯还有几个后卫见状立刻往上冲,裁判冲着他们大声喊叫,看台上球迷们喝倒彩的声音一下子炸开。
洛根几乎是依靠本能第一个冲过去的。
他伸手去拽凯勒布的手臂,动作和过去无数次一模一样——先卡住肩,再往后拖,把他从和江砚的混战里拉出来。
然而当他的手碰到的那一刻,凯勒布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紧接着他回头看到了洛根的脸。
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后猛地一弹,挣扎着躲开了洛根的触碰。
洛根的手还停在半空里,隔着厚厚手套的指尖甚至还残留着刚刚碰到那一下的触感。
而凯勒布已经退开一步,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隔着面罩看向他,呼吸粗重得不正常。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却早已大幅度地转过身,向着自家球队那一边滑过去了。
那一瞬间短得几乎没人注意,而江砚却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洛根一眼,眉头微皱:“你俩怎么了?”
洛根没回答,也没看江砚,转身默默离开。
----------------
刚刚的小插曲过于简短,以至于裁判甚至懒得给他们各判两分钟受罚。比赛重新开始后,所有人继续投入进紧张的比赛中,节奏依旧没有降下来,反而变得更快。
洛根在第三次接替金诺亚换班回到场上的时候,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他虽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惫,但内心总有一丝隐隐约约的预感——他跟不上比赛节奏。
比如刚刚那一球,本该是他补位的。
他已经看见了路线,判断也没错,但脚下那一下起速慢了半拍。只是一点点的迟滞,空位就已经被拉开。
江砚只好从另一侧立刻补了上来,动作干净利落,就像是提前写好的程序一样。
而洛根只能在他后面追。
冰刀蹬下去的每一下都比平时更重,呼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上来。他猛地长吸一口气,然而肺部没有吸满,只能再补一次,现在感觉胸腔有点发紧。
他不该这样的。
下一回合更明显,他和江砚两个人同时被撞开。江砚立即转身,直接追着球走,杆子低低地贴着冰面,整个人压得十分平稳。而洛根却又晚了一瞬。
他不是没看到,只是身体没有立刻跟上。
那一刻,他忽然有了一阵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惧:自己和场上的节奏之间,多了一阵缓冲。
带着这个恐惧,他迎来了下一球,然而出杆前多耗了不到半秒——这不该存在的半秒。
江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已经再次提前完成了判断,接住了那个球。而直到球从杆下滑过去的时候,洛根才再次意识到自己慢了。
他收回杆,手指在手套里无意识地收紧。呼吸节奏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紊乱。
再次轮到换班,洛根放缓速度滑下场,双手撑在挡板边,低着头喘了一口气,汗水一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怎么第一次回归就这么束手无策呢……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的汗珠,正当他要抬腿跨过挡板回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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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区时,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偏了一个角度。
只见沿着挡板看过去的另一侧,凯勒布也滑到了嚎狼队板凳区的挡板附近进行轮换。他仰着小脸冲着球队管理员说着什么,好像在抱怨刚刚有人撞了他一下腰,说着低头去拉护具,球衣被带起一截,露出一小截掩藏在层层布料之下的皮肤。
只是稍微露出了一小截而已,白得过分。
洛根只是一瞥,眼睛就收不回来了。
尽管已经近半年没有见面联系,但是他依然记得那一截小腰的触感,他看过、摸过、捏过、搂过……
“小心点!”板凳区内的马泰奥喊了一声,伸手扯住洛根的衣领把他从挡板外面拽了进来,身后的一个嚎狼队员呼啸而过,差点就把他撞了个人仰马翻。
“你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马泰奥笑着说道,毫无城府地在洛根肩上锤了一拳,“年纪太大反应不过来了?”
洛根一愣,一种呕吐的冲动瞬间涌了上来。
他飞快推开马泰奥,手扶着挡板剧烈地喘起粗气。球队管理员送过来的水杯都被他推到一边。
这不对……太不对了……
他的全部身心都开始走向失控的边缘。身体机能不受控制地滑向衰落,甚至现在那卑鄙的生理冲动都开始尝试夺权掌控他的大脑。
“嘿!洛根!”江砚滑过板凳区附近,扯着嗓子冲着洛根喊道,“打起精神来!这里需要你!!”
洛根使劲捏住拳头,咬紧牙关,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来。
如果不是这边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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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场比赛还是进入了加时赛,最终霜咬队以4:3胜出收场。
洛根松了口气,最后加时赛上的那个进球是自己和江砚合作送进去的,总算没有在回归的首场彻底丢尽脸。
尽管没有取得胜利,嚎狼队那边也没有泄气。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互相加油鼓励,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
“我们回去吧?”江砚靠近洛根说道,“感觉你今天状态不对,有点太累了,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
“可能吧。”洛根很感激江砚替他找到了借口,“我确实感觉状态不行。”
“嗯,回去好好休息,下一场干爆他们。”江砚鼓励地揽住洛根的肩膀。
洛根欣慰地抬起胳膊揽住江砚的肩膀,在退场前一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嚎狼队那边,寻找着那个相比之下略显娇小的身影。
“不得不说我们干的还不错!”一阵悦耳的女声响起,海莉踩着闪闪发亮的靴子从看台上走下来,乍一看和她那个漂亮的哥哥的魅力值几乎不分上下,“至少没有让他们赢得很轻松!”
嚎狼队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起哄声,纷纷迎接着这位新上任的管理者。
而跟在海莉身后的……洛根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个看上去像一朵温室娇养的花朵的公子哥——拜伦·林克莱特——又出现了,他笑得合不拢嘴似的,跟在海莉的脚步后面,眼神在嚎狼队队员里扫视一遍,精准定位到了凯勒布。
而凯勒布也没避嫌,从身边一个后卫的胳膊底下弯腰滑了出来,轻快地沿着人群边缘滑到了挡板附近,凑在拜伦跟前,和他面对面在说些什么。
洛根恨不得自己有千里耳,他想听清楚两个人说的每个词每个句子。然而他不仅听不到,还只能隔着老远模模糊糊地看到拜伦脸上出现了令人恼火的笑容——他还伸手拍了拍凯勒布脑袋!
除了洛根之外凯勒布几乎不让任何人拍他脑袋的!
“看什么呢?”江砚见他不挪动脚步,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你找海莉有事儿啊?”
“你男朋友的妹妹怎么和那个男的玩一块去了?”洛根语气尖酸地指着拜伦说道,“我以为她男友是乔什·贝内特呢。”
“你是说那个叫拜伦的吗?”江砚眯起眼仔细辨认,“朋友而已,他和艾利在洛杉矶认识一起长大的,所以和他们兄妹俩关系比较好。前几年因为一直住在洛杉矶所以和这边的接触比较少,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往这边跑得也勤快了。”
“真是毫不令人意外啊。”洛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甚至都没等江砚跟上他的步伐。
他恨死了这种失控的感觉。
14. 电话
“这些绯闻都是空穴来风啦,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问。”
拜伦·林克莱特潇洒地往后梳理了一把他漂亮的金发,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是“完美无缺”的,当然这个“大部分人”里不包括洛根·皮尔斯。
此刻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他盯着对面壁炉上方墙上的100寸电视屏幕,拜伦·林克莱特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在狗仔记者的长枪短炮前回应他和凯勒布的绯闻的模样,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所以说你和凯勒布·哈特真的不是一对咯?”一个记者拿着麦克风递到他跟前。
“不,我们并不是恋人。尽管成为他的恋人是一个十分诱人的选项。”拜伦调皮地冲着记者眨眨眼睛,“毕竟谁会愿意拒绝这么可爱帅气的凯勒布呢?”
一听这话,所有的狗仔记者们发出一阵了然的笑声。
“得了吧,林克莱特,你就知道在媒体面前疯狂暗示引导。”洛根不耐烦地冲着电视抱怨道,拿起放在旁边的遥控器怒而关之。
“谁又惹到你了?”索菲亚推开后院的推拉门走回屋内,不解地问道。
“谁都没有惹到我,是我闲着没事自己气自己。”洛根不快地咕哝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去给自己找点啤酒。
索菲亚站在他身后瞅了他一会,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跟前捡起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顿时屏幕上的画面又回到了刚刚那个频道。此时切过两张社交媒体平台上疯狂传播的拜伦与凯勒布一起出游被拍到的照片。
“这不是那个以前经常来找你的叫凯勒布的孩子吗?”索菲亚的双臂在胸前交叉,“这是他的新男友吗?”
“不是!他俩之间只是绯闻而已!!”洛根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立即反驳。
索菲亚转过头来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洛根被他妈噎了一句,只得讪讪地放下手中的啤酒瓶:“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传他的谣言。”
索菲亚转回头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上关于凯勒布和拜伦的绯闻报道:“就算他俩是真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反正又不是这孩子的监护人。”
洛根不悦地把啤酒瓶推到一边:“我也没说我是。”
“那不就得了。”索菲亚把遥控器放下,“那这孩子无论交往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好是坏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但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间至少能对此有点意见吧。”洛根嘴硬道,“我就对这个叫拜伦的傻帽富二代有很大意见。正常人谁会这样在媒体面前暗示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既然和他是朋友,那他这段时间怎么都不来看望你?”索菲亚走到岛台跟前忽然问道,“他多久没来你这里了?三个月?还是将近七个月了?我已经很久没在你这里见过他,也没听你谈起过他来了。”
索菲亚的话语像是用拳头在洛根的心脏上打出来一个巨大的空洞。
“……有段时间了,”洛根的音量逐渐减小,“因为我们都很忙……”
“你们确实很忙。”索菲亚点点头,“那你又有多久没见过科斯莫了呢?”
科斯莫这个名字好像已经几百年没有在洛根耳边响起过似的,恍惚间洛根甚至有一瞬间想不起来科斯莫的面庞。
洛根的表情落在索菲亚的眼中,她似乎看明白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我亲爱的儿子,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洛根才回过神来。他迎上索菲亚的目光:“什么?”
索菲亚轻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
“折磨?怎么会呢?”洛根强行挤出来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道。
索菲亚没回应他,转身从椅子上拿过自己常年不离手的帆布包:“让我提醒你一下,MLB世界大赛在11月3日,洛杉矶守护者队VS纽约帝国队,没错,在你忙着纠结和凯勒布之间的关系时,我也有在关注科斯莫。”
她说着,走了过来抬手摸摸洛根的侧脸:“跟随你的心,做出你认为正确的决定吧。”说罢,踮起脚尖吻了吻洛根的额头。
“妈妈……”洛根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脆弱的神色,当初他向索菲亚出柜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索菲亚心一软,抬手摸了摸洛根后脑勺上柔软的棕发:“无论你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都可以向我倾诉。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太累了,随时都可以飞回圣地亚哥,你弟弟妹妹肯定都会欢迎你回家的。”
洛根勉强地勾了勾嘴角,抬手抚上索菲亚摸自己脸颊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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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MLB世界大赛落下帷幕,科斯莫所在的洛杉矶守护者队如愿以偿地拿下冠军宝座,捧起了委员长奖杯。
赢球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那些这段时间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阴霾此刻也一扫而光。什么洛根啊、柏拉图啊、亲密行为带来的压力啊都不见了,世界上只剩下他、围在他身边庆祝的队友们、对面输给他的洛伦佐·雷纳尔迪怒不可遏的模样、以及手里金光闪闪的委员长奖杯。
颁奖礼结束后回到休息室,科斯莫还没来得及甩脱浑身洋溢出来的喜气,放在衣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科斯莫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过的名字后,愣了一下,随即内心蔓延上来一股甜蜜的感觉:他还是爱我的。
“呃,伙计们,你们先忙。”他冲着休息室内准备开香槟的队友们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我有个电话要先去接一下。”
一路小跑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那里空无一人,科斯莫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我刚刚看到新闻了,你拿下了冠军,恭喜你。”洛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科斯莫忍不住咬了咬下嘴唇:“嗯,谢谢你……”他此刻很想冲洛根撒个娇。但不知为何,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你呢?你现在在忙什么?”
“啊,我在鲍尔体育场,”洛根靠在墙壁上,企图逃避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球迷欢呼声,“今晚是我们这个赛季和嚎狼队的第二场比赛,现在是赛前热身时间,我出来透透气。”
“哦这样……”科斯莫拿着手机靠在楼梯间的栏杆上,双脚不断地交换着重心。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洛根看着走廊对面墙壁上一处不引人注意的污点——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与科斯莫交流。他甚至感觉,每说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否则就会不小心触及对方的雷区。
“下个月就要到圣诞节新年假期了,”洛根忽然开口,“你那段时间准备怎么过?”
“我?”科斯莫想起圣诞节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打算回佛罗里达,陪我父母还有姐姐一起过节,你呢?”
“我估计大概率还是跟以前一样吧,和索菲亚一起,可能会把我弟弟妹妹接过来一起在这边过。”洛根抬起头来,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背后的墙壁,“我想问的是新年那天你会怎么过?”
科斯莫那边陷入沉默了。
他明白新年那天是什么日子。
“我会尽量赶过去的,”科斯莫思忖一会轻声说道,“我保证。”
“尽量?”洛根的眉头拧了起来。
“嗯……你也知道,我们队赢了,所以接下来我会代表我们队去参加各种庆祝活动。圣诞节的时候总统可能会邀请我们去白宫那边,我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来。”科斯莫斟酌着词句说道。
洛根半天没有发出动静。
“洛根?”科斯莫试探着喊他的名字,“你还在听吗?”
“在……”过了好一会,洛根终于发出沙哑的回应,“所以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咯?”
“我不是这意思。”科斯莫觉得一阵头疼,他也开始厌烦每年都要因为这个话题而争吵了。
“我知道。”洛根不想再进行无谓的争辩,“只是……科斯莫,你知道那一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们几乎就没几次在那天聚在一起过。”
“那为什么非要这次聚呢?”科斯莫也不想忍让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也是有自己的事业的,我不能为了你的生日把我的队友们全丢在华盛顿特区自己一个人飞去丹佛吧?”
洛根哑口无言,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半天,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良久,他终于缓缓地说道,“可能是我害怕吧。”
“害怕什么?洛根,你知道我爱你,我又不会突然抛下你彻底从你的生活中消失。”科斯莫急赤白脸地说道。
我害怕的是我会这样做。
洛根忍了又忍,才没让这句话脱口而出。
“嗯……知道了,对不起。”洛根深呼吸,不知道第几次主动向科斯莫道歉,“是我对你的要求太多了。”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科斯莫觉得难堪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不用再说了。”洛根打断了科斯莫的辩解,“我该回去训练热身了,你今晚好好和兄弟们庆祝去吧。再恭喜你一次拿下冠军奖杯。”
他飞快地说着,在科斯莫回复之前将电话挂断。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尽头传来虚无缥缈的呐喊与喝彩,遥远得就像一张寄往天涯海角的轻飘飘的邮票。
洛根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看着头顶的LED灯管不停地闪烁,对即将到来的、要拖着不如其他年轻球员的身体上场的赛事毫无半点期待之情。
这种疲惫几乎压垮了他的脊背,他不知道为什么年初的那场受伤带来的副作用一直影响到现在,更不知道这个副作用是不是早已深植在他的骨髓中,直到现在才开始出现症状。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模糊到清晰传进他的耳中。猛地回过神来的他连忙站直身子,抬手擦了擦脸上不知是不是汗水的液体,捋了一把头发。心里盘算着如果是来找自己的队员的话,他就立刻跟着出去上场进行热身。
他靠着的这面墙附近的一扇门被推开,门后的身影闪现了出来——
——是凯勒布。
洛根愣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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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几秒,直勾勾地看着凯勒布推开门板站在那里,双眼由下而上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哦,”洛根眨眨眼睛,故作轻松地晃了晃左边的胳膊,“原来是你,我以为是我们队的人呢。你这是在窃.听我吗?”
他语气随意地开着玩笑,仿佛刚刚满脸疲惫和忧虑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不,”凯勒布张嘴说道,声音沙哑到听起来就像半年没用过声带说话似的,“这扇门后的走廊通往我们的休息室。我不小心走错路了。”
蹩脚的借口。
洛根假装无事发生般地清了清嗓子:“那个……你没事找我的话,我先过去热身了,你比赛也别迟到了。”
说着,他不再看向眼前这个个子比自己小很多的、穿着一身深红色球衣的凯勒布,抬脚顺着走廊向冰场方向走去。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手腕被拉住,洛根的脚步被迫停在原地。
他不愿意回头,一回头他可能就无法成功走到冰场上了。
“放开我。”洛根低声说,“沿着来的路回去吧。”
“不要。”凯勒布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刚刚你和他打电话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就打算一辈子当个好人吗?”
洛根被这荒唐的话逗得笑出声。
“我哪里好了?小孩?”他笑着转回头来看向凯勒布,“你真觉得我是个圣人吗?圣人可不会像我一样对你说那种话,逼你在客厅里脱了衣服对着我张开腿。”
凯勒布被他这话怼得面红耳赤,那天两人分开前最后的画面仿佛又一次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没错,现在想起来了是吧。”洛根看到他又羞又愤的表情,估摸着他也是回忆起来了,“不如放开我,回到你心爱的拜伦·林克莱特身边去,他至少会比我更疼你。”
他把自己的手腕从凯勒布的手中抽了出来:“赛场上见。”
凯勒布的眼神太让人心碎了,洛根感觉如果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这个孩子搂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发顶向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可惜他不能,这个生命力顽强到像一阵烈风的孩子,注定不能在他这个逐渐苍老的港湾里盘旋。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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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半夜,结束比赛飞回圣保罗又坐车回到明尼阿波利斯的凯勒布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惊讶地发现哥哥奥利弗竟然还没有睡觉,“你这是在等我吗?”
“他今晚看完了你比赛的直播。”艾米站起身来,困倦却欣慰地说道,“你今晚的表现太好了,奥利弗说你是全场表现最棒的,坚持要等你回来给你抱抱。”
“你们不用——”凯勒布还没说完,奥利弗一个熊抱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哦好吧……好吧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拥抱。”
他微笑着拍拍哥哥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家人给的鼓励让他放松了许多。
在送走艾米后,凯勒布亲自带着奥利弗回到楼上卧室。
“凯尔今天太厉害了……”奥利弗乖乖躺进床里,抱着卷心菜娃娃,崇拜地看着凯勒布的脸,“你还揍了好几个人。”
“这个就不用强调了。”凯勒布把奥利弗企图抚摸他颧骨上被江砚揍出来的淤青的手推了回去,放进被子里盖好,“你只需要知道我今晚没有吃亏就行了。”
“嗯嗯,尤其是那个,那个谁……”奥利弗努力回想着那个名字,“那个人,你骑在他身上打他,哇——”
凯勒布张了张嘴:“这个你不要夸了,这个不好。”他语气里的热度降了下来,“我……我不该打他的……”
他确实不该,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
本来和江砚起了冲突被罚了两分钟,结果再出来没多久后又和洛根发生了碰撞。因为在开赛前被洛根顶了几句,凯勒布被碰撞的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揪住洛根的衣领把他掼倒在地,想也没想按照本能骑了上去对着那张成熟又英俊的帅脸就一拳招呼了上去。
紧接着还没等裁判上前,他就被一堆保护队长的霜咬队员冲上来撞到一边陷入一阵混战。而洛根这个可恶的人竟然一边试图站起身来一边阻拦其他队员继续殴打凯勒布,就好像刚刚吃亏的不是他一样。
凯勒布的手指轻轻梳理奥利弗的头发:“奥利,我能向你提一个请求吗?”
奥利弗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弟弟:“你说。”
“今年圣诞节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过,但是新年那天……你和艾米一起过好不好?”凯勒布温柔地小声问道。
奥利弗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你不和我一起过新年吗?”
“我可能有事要忙。”凯勒布拉着哥哥的手轻轻摇晃,“你愿不愿意答应我?”
奥利弗又努力思考了半天,最终点点头:“那你尽量早点回来。”
凯勒布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会的,亲爱的,我会的。”
15. 圣诞快乐
“瞧瞧你,看起来多可爱啊……”
洛根和索菲亚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索菲亚感慨万千地翻过一页相册,指着穿着一身装备在冰面上打冰球的洛根说道。
“你就光疼他吧,我和伊莎贝拉一点也不寂寞一点也不累。”荷西在沙发后面拿着两瓶啤酒闪过。
“胡说,妈最疼的就是你俩。”洛根转过头来假装生气地瞪了弟弟一眼,“你和贝拉想读私校就让你们读私校,你们想回圣地亚哥就让你们回圣地亚哥,我哪有这么自由,只能一直被困在这个破城市里。”
“你要是回圣地亚哥的话,谁来成为冰球明星,谁来拿钱供我们读书呢?”伊莎贝拉从沙发后面扑到洛根的背上,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大口,“其实最疼我们俩的还是哥哥你。”
洛根心满意足地抬手摸摸妹妹乌黑的卷发,享受着家人这一刻带给他的幸福。
每一年他都最期待圣诞节这几天,一家人总会聚在一起。这时候他们也不用强行再继续说英语,几个人自由自在地用西班牙语交流,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一起挤在圣地亚哥永盖街区小屋内的岁月。
“在你们温情脉脉完了之后,谁能过来给我搭把手一起把这只鸡烤了?”荷西丝毫没有被洛根和伊莎贝拉的兄妹情打动,站在厨房里举着一只处理过的肥鸡问道。
洛根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他拍了拍索菲亚,站起身来带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妹妹一起走到厨房。
“话说回来,”伊莎贝拉撒手从洛根身上跳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起居室里抱着相册忆当年的索菲亚,凑近洛根,用索菲亚听不到的音量小声问道,“你和科斯莫最近还好吗?”
洛根一顿:“还好啊。”他神色正常地说道,拿过放着鸡的烤盘,带上一次性手套,把腌料均匀涂抹在鸡皮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只是,你知道……”荷西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你有段时间没提起他来了。”
“不只是‘一段时间’荷西,是几乎一整年。”伊莎贝拉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纠正道,“洛根几乎一年没向我们提起他来了。”
“有那么久吗?”洛根语气轻松地一边处理鸡一边说道。
“嗯哼,去年我们来过圣诞节的时候你还会跟我们分享他给你送的礼物。在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听你谈起过他来。”荷西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你们不会分手了吧。”
“嘿!”伊莎贝拉打了荷西一巴掌,转过头来略带好奇地看向洛根,“……所以分了吗?”
洛根没回应他们,看上去好像对眼前这只鸡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荷西与伊莎贝拉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
“我们……”不知过了多久,洛根终于开了口,“我和他……还没分手。”
还没。
这个微妙的用词让荷西和伊莎贝拉瞬间竖起耳朵。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洛根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垃圾桶跟前脱下一次性手套,“我不确定的是……我到底还想不想继续这段关系。”
伊莎贝拉略微不安地扣着手底下的岛台台面:“这样啊……”
荷西若有所思地放下手里的啤酒瓶:“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洛根回头看向他:“你但说无妨。”
“我觉得……继续下去的必要没那么大。”荷西谨慎地一点一点说道。
“嘿!”伊莎贝拉不满地又打了他一下。
“干嘛?这真的是我的内心所想!”荷西捂着被她打痛的胳膊抱怨道,“他俩在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科斯莫比洛根还小几岁所以洛根多等了他几年,但是后来咱们哥哥和他在一起后几乎就再也没有自由过,谈个恋爱像做贼似的。难道你很满意吗?”
“我没说我很满意,但是洛根他喜欢科斯莫。”伊莎贝拉故意加重语气强调,“如果他不喜欢的话,几年前早就断了。”
她说着,转头来看向洛根:“我亲爱的哥哥,你想好了吗?你们已经在一起经过这么些年了,你真的做好准备放弃了吗?”
“等一下,”洛根抬起手来打断她的发言,“所以你们俩其实都对科斯莫不满意?”
伊莎贝拉和荷西被噎住似的,再次对视一眼:“呃……那个……”
最终还是荷西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沉重地点点头:“是的,我们其实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喜欢。”
“你太痛苦了,”伊莎贝拉在一边急切地解释道,“你平时和我们一起时都还好,但是一旦和他牵扯在一起,你就会变得患得患失,一直不断地的道歉,压抑自己的感情……我,我们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们爱你,”荷西补充道,“你已经为我们还有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没有必要为一段不能带给你幸福的感情继续消耗自己。”
洛根愣愣地看着弟弟妹妹:“我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想法。”
荷西和伊莎贝拉满脸愧疚:“对不起……”
洛根不想再和他们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别再说了……你们两个来接手这只鸡,我……我先去……我先去给我那些队员们联系一下,嗯……发个圣诞祝福之类的……”
他的双手有些无措地在裤子表面擦了擦,转身走向客厅方向的楼梯。
目送着洛根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荷西和伊莎贝拉第三次互相对视:“都怪你!”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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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把自己关进卧室,整个身体靠在门板上,做了个深呼吸。
他从没想到原来他的家里人早已比自己更疲惫于这段关系。
楼下妈妈弟弟妹妹闲聊做饭的声音传了上来,如果是在往常他定会觉得愉快顺耳,而现在……
他掏出手机,左右划拉几下,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最后他无计可施般地点开了Instagram,企图刷一些照片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假期期间的帖子既丰富又单调,队友的圣诞家宴照片、队友的圣诞家宴照片、队友的圣诞家宴照片、马泰奥和狗、队友的圣诞家宴照片……
没多久他刷到了科斯莫发在Instagram上的帖子,照片里他和一堆队员站在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围着那个死老头冲着镜头假笑,手里捧着总统特地给他们颁发的奖章。
洛根本来想直接划过去,但不知为何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你平时和我们一起时都还好,但是一旦和他牵扯在一起,你就会变得患得患失,一直不断地的道歉,压抑自己的感情。我们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伊莎贝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今天是圣诞节……也许呢……说不定可以算做一个圣诞小惊喜。
洛根这样想着,控制不住似的,给科斯莫的帖子点了个赞,随后继续向下划。
上帝真是个好编剧,科斯莫的帖子下面就是凯勒布发的帖子。
其实是凯勒布和嚎狼队官方共同发的。照片内容基本上就是他和一堆队员们一起聚会,其中有不少是凯勒布的单人独照——今年他的表现异常优秀,很多专业评审都在预言他可能是明年MVP大奖的有力竞争者。
洛根心不在焉地向右划动,一张张地欣赏照片,直到划到最后一张,终于停了下来。
照片中的凯勒布遭到了队友们的捉弄,他们把圣诞大餐甜点上的奶油抹在了他那挺翘的鼻尖上,在鼻梁周围那几颗星星点点的雀斑映衬下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洛根看着这张照片一时出了神,他甚至能脑补出来凯勒布努力伸出舌尖将鼻子上这一撮奶油舔掉的模样。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早已赶在大脑之前给这个帖子点了赞。
还没等他来得及给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出一番评判,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顶上跳出来“科斯莫来电”。
洛根叹了口气,脑袋向后靠在门板上接通了电话。
“喂?”
“你是怎么想的?竟然给我发的帖子点了个赞?”科斯莫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
“也祝你圣诞快乐。”洛根冷静地说道,“我点赞了又能怎样呢?你们队伍今年这么出风头,一堆冰球明星都给你这个帖子点了赞,不止我一个。江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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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点了赞,你怎么不打电话找他质问呢?”
“江砚和我又没有……”科斯莫说了一半又停下了话头。“你不要跟我转移话题,我不喜欢看你这个样子,把赞取消吧。”
洛根沉默良久:“不要。”
科斯莫听起来快要哭了:“求你了洛根,就当是为了我。”
“我已经为了你做了太多了,就当这个赞是我的圣诞礼物都不行吗?”洛根冷冷地说道。
“那你希望我的圣诞礼物是被人发现咱们的关系吗?”科斯莫急切地说。
“什么关系?科斯莫?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几乎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标准来看的话,我们之间其实连恋人都不是!”洛根再也无法忍受,压着嗓子低声吼道。
科斯莫似乎愣住了,在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应。
洛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几乎要按照习惯张口向科斯莫道歉,但他努力忍住了这个冲动——他不想再做永远都是主动道歉的那个人了。
“……我先挂了。”不知过了多久,科斯莫终于在电话另一端轻声说道。
“等一下,”洛根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新年那天……还会过来吗?”
科斯莫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回应。
“我看看吧。”最终,他张口说道,语气听不出到底是好还是坏。
电话挂断了。
洛根一个人站在屋内,看着变黑了的手机屏幕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的门板忽然被敲响:“哥?你在里面吗?”是伊莎贝拉。
“在,”洛根迅速回应道,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妈想让你下去帮她处理一下玉米粉。”伊莎贝拉隔着门说道。
“好的,马上下去。”洛根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卧室的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接了把凉水胡乱洗了洗脸,企图洗走刚刚混乱又不堪的心情。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起来,洛根不耐烦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接通:“喂?”
“对不起,我是得罪你什么了吗?”凯勒布不悦的语气从手机里传出。
洛根差点咬到舌头:“对不起,”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多差,“我以为你是另一个人来着。”
“没事。”凯勒布听起来并没有很冒犯到,“我看到你给我发的帖子点赞了。”
“嗯……”这是第二个因为点赞来找他的人了,洛根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手贱,“你不喜欢吗?”
“并没有,我挺喜欢的。”凯勒布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能很好地向外界展示我们嚎狼队和你们霜咬队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差。”
洛根听着他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忍俊不禁起来:“你真是这么想?还是说这是你们队长逼着你这么说的?”
“两个原因都有吧。”凯勒布的声音似乎也有些笑意,“对了,你的……你的鼻子还疼不疼?”
上次比赛凯勒布骑到洛根身上结结实实赏了他几拳,其中一拳让洛根当场洒了几滴鼻血,这件事让凯勒布一直记挂在心里。
“当天就不疼了。”洛根柔声安慰道,“不过本来就是我得罪你在先,你给我那几下也是我应得的。”
这句话出口,凯勒布轻轻的笑声顺着手机传了出来:“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就当我们扯平了吧。”
洛根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好的,就当我们扯平了。”
“嘿,”两人傻乎乎地对着电话笑了半天后,凯勒布忽然说道,“圣诞快乐。”
洛根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你也是,”他的内心忽然变得异常轻快起来,“圣诞快乐。”
当洛根打开卧室门走出来时,伊莎贝拉正站门边抱着双臂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怎么了?”洛根低头看了看身上,“我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伊莎贝拉摇摇头,“你挺开心的?”
“嗯,为什么不呢?”洛根语气轻松地说道,“毕竟今天是圣诞节不是吗?”
16. 火
洛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从前一天过了零点进入新一年的一月一日后他就开始坐立不安,内心无比躁动。
回到圣地亚哥的弟弟妹妹以及在医院里轮班的索菲亚在过了零点后纷纷给他发来了生日祝福。队友们的祝福则是到了天亮之后才送到的,甚至霜咬队的嫂子群还有艾利奥特都没忘了祝他生日快乐。
除了……
洛根蹲在起居室的壁炉前,尝试点燃眼前这堆木柴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他划燃了第一根火柴,听到门口有人在敲门,便直接将燃着火苗的火柴丢进木柴堆。
“您好?皮尔斯先生?”门口的一个男人核对着信息询问道。
“是……是我。”洛根犹疑着点点头。
“这个是林先生送您的礼物,托这边的Uber快送送来的。”男人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放到洛根的手中。
洛根看着手中的礼物愣了半晌:“林先生?”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他不来了吗?”
男人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负责派送货物。请您签收吧。”
洛根定了定心神,收下了这个礼物,转身回到屋内。
回到起居室,颓然地坐到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洛根才意识到面前的壁炉根本没有被点燃,那根燃着火苗的火柴被丢进去后就熄灭了。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跟前蹲下身子,再一次拿起火柴盒,划燃了第二根火柴,还没等他点燃刨木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洛根拿起冒出烟雾的刨木花吹了几口,吹出火花来后丢进木柴堆,站起身走回到沙发跟前拿起手机。
是科斯莫的电话。
“喂?”
“生日快乐!”科斯莫的声音响起,“你收到我送的礼物没有?”
“嗯。”洛根的声音异常低沉。
“你打开看了没有?”
“还没,”洛根闭上眼睛,“为什么托Uber把礼物送给我?你是不打算来了吗?”
“并不是……”科斯莫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我现在还在华盛顿特区,今天这边有个新年庆典需要我们球队参加,我可能需要等到所有事情都办完之后才能回来陪你。所以为了不耽误,我就先把礼物送到你手上给你个惊喜。”
“好吧,”洛根的心情并没有缓解多少,“那我等你。”
“我会来的。”科斯莫简短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洛根看向壁炉——壁炉依旧没有被点燃,刨木花可怜巴巴地趴在木柴上冒着缕缕青烟。
他也失去了继续点燃壁炉的热情,弯腰捡起沙发上的眼镜、kindle和iPad,转身走上楼梯回自己的卧室。那个科斯莫的礼物依旧放在起居室的柜子顶上,他在经过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躺在床上戴好眼镜,读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的《夜色温柔》。窗外又开始纷纷扬扬下起了雪,显得室内光线变得更暗了。洛根微微调亮了kindle的背光亮度,手机再次在身边震动起来。
“希望还没有太晚,”那个明亮的声音响起,“现在说生日快乐还来不来得及?”
一阵强风裹挟着雪花吹过窗外,洛根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微笑:“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凯勒布听起来像是在外面走动的样子,微微喘着粗气:“我在想你可能正在办什么生日派对,身边围绕着你们霜咬队的人,你戴着滑稽的生日帽,蛋糕上插着三十多支蜡烛……”
“我最多只会插一根蜡烛,如果你好奇的话。”洛根笑着打断了凯勒布的话语,“而且现在很流行那种直接做成数字的蜡烛,难道你不知道吗?谁才是古板的那个?”
“好吧,就当我说错了。”凯勒布被怼了之后听起来并不生气,“所以,你现在派对办的怎么样?”
“没,没有派对。”洛根摇摇头,温柔地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没有吗?”凯勒布听起来很惊讶,“那你今天怎么过的生日?身边只有几个人陪你吗?”
洛根笑出声:“你把我想得太受欢迎了。今天是新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活动要参加,甚至我的家人今天都是在各自的岗位上度过的。”
凯勒布沉默了一会:“所以……他也没来陪你吗?”
洛根知道他说的是谁:“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今天的我其实是孤身一人……不过他会来的,大概吧……”像是在为科斯莫找补似的,他没忍住加上了后面那一句。
“这样吗?”凯勒布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那我希望你今天能得偿所愿,过得幸福开心。”
洛根饶有兴趣地露出玩味的表情:“你竟然没有讽刺我?真少见。”
凯勒布听起来也没有心情和洛根打嘴仗的样子,十分温和:“今天毕竟是你的生日,我只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并且度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洛根沉默了一会:“谢谢你,小孩。”
两边各自无话,过了一小会后洛根为了打破这阵暧昧的安静,强行逼自己重新寻找话题:“那个……今天你们嚎狼队没有安排吗?”
“嗯,其实是有的。我们每年这一天固定要举办一个新年聚会。莫里兰德先生会在聚会上给我们这些表现优秀的球员颁发奖品什么的。”凯勒布说道,“但是我不是很想参加,于是就出来逛逛。”
“你玩得开心最重要,”洛根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线,“快到傍晚了,你在明尼阿波利斯也要注意安全,听说那边有雪暴。”
“你放心,不会比丹佛的雪还大的。”
洛根看着窗外呼啸的冬风,笑出声:“说的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久,直到整个室内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吞没,洛根坐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因为和凯勒布聊得太过开心而忘了开灯。
“你等我一下,”洛根拿着聊得滚烫发热的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挂电话了吗?”凯勒布忽然问道,“有人要来了吗?”
“嗯?没有,”洛根按下卧室灯的开关,“我只想要我所处的环境明亮一些而已。”
“哦,这样子……”凯勒布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洛根觉得好笑:“你觉得我要挂电话?”
“毕竟……你说过那谁……可能要来嘛……”凯勒布的声音逐渐变小。
听到他这样说,洛根眨了眨眼,原本轻松快乐的心境忽然又凉下来一截。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傍晚六点半左右。
而科斯莫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一点关于行程的消息。
“呃……那个……”洛根抬手捏了捏鼻梁,“凯勒布,我先挂一下电话,我想起来一些事可能需要去忙一下。”
凯勒布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似的:“好的,你去忙吧,回头聊。”
洛根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挂了电话半天后才意识到自己盯着手机发愣。他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振作一点,随即拨通了科斯莫的电话。
打过去的第一通电话无人应答,洛根不耐烦地重新拨打了一遍,依旧无人接听。
他心烦意乱地走出卧室,回到楼下起居室。打开灯后看着空荡荡毫无人气的房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到柜子跟前,拿下放在上面的礼物。科斯莫基本上每年都会派快递把生日礼物在当天送到他手上,而每年的礼物都是一个他在当年赛季助他拿下赛点的棒球。
而今年……
洛根三两下拆开礼物包装,果不其然,又是一个棒球。
放在精致的玻璃罩子里,深色栗木底座上的烫金文字显示这是今年赛季科斯莫拿下赛点的那个棒球。
洛根面无表情地把那个棒球收进柜子里,这种纪念品他已经收到了太多。
他走回到沙发跟前坐下,掏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科斯莫的号码。
等待科斯莫接听的过程无比漫长,就像在等售后客服播放完“敬请等待”的轻音乐一样。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
洛根听着那边背景里传来的嘈杂、欢笑与香槟瓶塞蹦开的声音:“你还在华盛顿?”
“唔……是的。”科斯莫听起来好像被身边的人叫了一声,声音离远了一点和那人说了句什么又迅速地转了回来,“对不起亲爱的,我这边队友们都还没走,我也离不开。”
洛根捏紧了手机:“那你今晚还来吗?”
“我尽量吧……”科斯莫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洛根抬手看着腕表:“大概还需要多久?”
科斯莫沉默了,半天没出声。
洛根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他张口。
“好吧,”他冷冷地说道,“我等你到十二点。如果你今晚真的不能回来的话,我们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你不能这样逼我,洛根。”科斯莫忽然说道,“你知道我走不开,你不能总是这样。”
“这是我这八年来第一次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洛根平静地说道,“我不会逼你的,我只是太累了。好好享受你的派对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
----------------
洛根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不知何时陷入了睡眠。当他再醒来的时候,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提醒他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半。
他摸了摸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亨利衫的手臂,一阵凉意蔓延到了全身。他坐起身子,拿起放在眼前矮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除了一些订阅账户发来祝贺生日快乐的邮件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在他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找他,更别提科斯莫了。
洛根放下手机,抬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的精神振作一点。
在生日的当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房子内,他终于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孤独”。
他也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和凯勒布联系,这孩子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没有必要非要陪着他这个孤独悲伤的中年男人排遣寂寞。今晚嚎狼队还有属于他们传统的新年派对要参加,他没有必要再去破坏属于人家的新年,这太自私了。
只是……
洛根长长地叹了口气……
只是……他从来没这么寂寞过。
站起身来,再一次来到了壁炉跟前,洛根蹲下身子,划着了第三根火柴。
这一次,他无比耐心地点燃了手中的刨木花,塞进了木柴堆,并拿着火钳挑起来几块笨重的木头留出进气口,亲眼看着火苗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火舌卷上那些木头的纤维,逐渐成为一团巨大的火焰。
好吧,这也算是触发了人类的底层代码,点燃篝火坐在跟前盯着看并消磨时间,就会获得内心的平静。
洛根坐在壁炉跟前的地毯上,不断地伸出双手烘烤着,没过几分钟浑身上下就变得暖烘烘起来,心情也逐渐变得没那么糟糕。
他抬手看向腕表——马上还有十分钟就到午夜十二点了,他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而科斯莫丝毫没有正在赶来丹佛的迹象。
说实话,他早就不对此抱有希望了,如果科斯莫真的会出现在他家又能怎样呢?
他会允许洛根抱他、亲他、和他亲热吗?
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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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摇了摇头笑出声,像是在嘲笑这些年一直抱有幻想的自己似的。
再一次伸出手,手指几乎触碰到了那跳跃的火焰。尖端传来了灼烧的痛感,洛根丝毫没有任何退缩,只是淡定地任凭火焰不断地扫过自己的皮肤。
还剩五分钟了。
洛根捡起放在一边的火钳,继续拨拉着壁炉内的火焰,并往里面又添了两块木柴,让它燃烧得更旺一点。
整个起居室变得温暖如春,与刚刚冷冰冰的氛围截然不同。
附近置物架顶端的小熊被壁炉摇曳的火光照耀得脸上晦暗不明。
还剩三分钟。
洛根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点汗水,他坐得离炉火太近了。
他扶着地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炉灰,准备走到洗手间去清理一下自己。
这时,门响了。
咚,咚,咚。
洛根愣在原地:等等……
不会吧……
他不可能真的来了吧……
门又响了。
咚,咚,咚。
三下,跟刚刚一模一样的敲门声。
不,不可能是他。
如果是科斯莫的话,他肯定早在来之前就让经纪人提前联系好洛根把一切都准备好再来迎接他。
那会是谁在这个点突然敲门来访呢?
洛根的喉结上下滚动,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他的手紧张不安地在身侧蹭了一下,拨动两条沉重的腿,艰难又迅速地走向正门。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握住黄铜质地的门把手,向下一拧,往内拽开。
丹佛的冬风夹杂着鹅毛般的雪花顺着门缝吹进了温暖的室内。
凯勒布站在门槛外。
他的鼻尖与眼圈红了一片,棕色的头发上坠着大片的雪花,身上的大衣布满了冰霜,看起来就像在风雪里站了很久很久似的。
“凯勒布……”洛根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今天就站在你的家门外面,”凯勒布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中带着隐藏不住的哭腔,“我原本想着,给你个惊喜。但是,我又怕遇到,遇到他……
“所以,我就在外面等。我想确定,你的确过得幸福。于是打算等看到他来到你家,走进你的屋子,和你一起共同度过生日,我就放心了,我就能走了。可是……”
他重重地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是,我从白天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没有人,没有人出现。没有人来陪你,只有我在外面守着你。他……他根本就没有来!”
洛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孩子,他其实并没有感到那么委屈和不甘,他早已经预料到今晚的情况了。但是凯勒布已经难过到——
——“你为什么就这么爱他?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你!而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选择我!!”凯勒布擦了一把眼泪,冲着洛根大声喊道。
眼泪再也止不住,就像决了堤一样,大颗大颗地顺着眼眶滚落。凯勒布从一开始无法掩盖的呜咽,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不明白!洛根·皮尔斯!你总是在伤害你自己!你宁愿你的心受伤一千遍也不愿意让我走进你的心!”
他抬起双手捂住脸,泪水却还能顺着指缝渗出来。
“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多偏爱我一点呢?!难道是因为我不好吗?我真的就这么幼稚,幼稚到你一丁点都不愿意接受我吗?”
他放声大哭,哭得就像要把眼珠哭瞎掉似的。即使两只手捂住脸,那掩盖不住的哭声依旧像钢刀一样来回割着洛根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洛根不受控制地伸出双手,把面前这个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搂进怀里,向后退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对不起……”洛根恨不得把怀里的凯勒布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抚摸着他带着雪花的发丝,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喃喃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这么痛苦……”
洛根的手安慰似的安抚着凯勒布的脊背,抱着他轻轻摇晃,任由他把眼泪蹭在自己衣襟上,那里很快就濡湿一片。
“原谅我吧(?Me perdonas?)……”他凑近凯勒布的耳边,用西班牙语轻声说道,“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就像个混蛋一样。”
凯勒布的双手紧紧抓住洛根的衣袖,像个小孩似的不住地抽噎着,努力止住哭声,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看向洛根的双眼:“不……我……我不想……我不想再听你……再听你道歉了……”他一边说,一边因为哭泣而止不住地哆嗦。
洛根被炉火烤得温暖的手掌抚摸上凯勒布的侧脸,拇指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滑落的泪水:“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弥补你呢?”
凯勒布抓住洛根摸着自己侧脸的手腕,转过脸,轻轻地在他的手掌心亲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个轻吻让洛根浑身一颤,感觉半边身子开始发麻。
“我……”凯勒布还是止不住地微微抽泣,但比刚刚好多了,“我想……”
“嗯……”洛根轻轻应着,拇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揉搓凯勒布玫瑰色的嘴唇。上帝啊,这两片花瓣的口感一定非常……
凯勒布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洛根的拇指指尖:“我想要这个……”
“什么?”洛根没反应过来。
“这个……”凯勒布轻叹一声,踮起脚尖,紧紧搂着洛根的脖颈,双唇覆上了洛根的,舌尖自然而然地探了进来。
墙壁上的时钟敲响了。
午夜十二点。
17. 出行
壁炉里的火愈烧愈旺,木柴噼啪作响,迸出火星,极速向烟囱方向窜去。
洛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前的凯勒布正在轻咬着他的唇瓣,黏黏糊糊地吻着他。而他的手正紧张地放在凯勒布的肩头不敢继续移动。
凯勒布无奈地从喉咙轻叹一声——他像疯了一样地渴望和索取洛根,他才不信洛根不想这样做,因为身体反应早已诚实地告诉了一切。
这样想着,一把抓住洛根的手,动作轻缓地移向自己的胸前。
“摸摸我……”凯勒布咬着洛根的下唇,小声说道。
The softness against his palm, the words light as a breeze whispered in his ear—it was like pouring a bucket of scalding oil over an open flame. Logan shuddered violently, his arms tightening on instinct as he surged forward. Caleb arched backward, retreating step after step until the edge of the console table in the hallway pressed into him, leaving no room to escape.
No one noticed when Caleb’s frost-covered coat slid from his shoulders and pooled at their feet.
“洛根……唔!”名字还没喊完,凯勒布的嘴被再次严严实实地堵住,reason fled before a kiss that was endless, hot, and utterly consuming. Driven by instinct, his arms locked around Logan’s neck; in turn, he surrendered to the rough journey of those calloused palms down his spine—then gasped as they slipped beneath his shirt, moving with a feverish need.
凯勒布小小地尖叫一声,感觉浑身被点燃似的,双腿不自觉地抬起,想要攀上洛根窄而有力的腰。谁知洛根的双手滑下,来到他的大腿根附近,轻轻一抬,下一秒钟,凯勒布坐到了矮柜顶部。
他的双腿无师自通般地盘在洛根腰间,将他紧紧扣在自己怀抱里,两人的嘴唇自始至终没有分开过。凯勒布所有的相思之苦都融化在这个吻中,他不明白,在此之前洛根和他仅仅吻过两次而已,为什么每次接吻感觉就像两人已经做了很久的爱人一样顺其自然又激.情四射呢。
“凯勒布……”洛根像喝醉了一样呢喃着凯勒布的名字,嘴唇一路吻到小孩的耳根,又吻到了他的脖颈,仿佛要把两人断联的这段时光都吻回来似的。凯勒布的身体抖得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紧紧抓住洛根的衣领,“凯勒布……真是个好孩子……”
“不……”凯勒布努力抓住一丝理智,摇了摇头,“我可不是好孩子……”
洛根吻着他的锁骨,凯勒布不得不抬手捂住嘴才能压抑住一声喘息。
“为什么这么说?”洛根一边揉搓着……一边轻吻着问道。
“好……好孩子……才不会这样……”凯勒布用尽全力,双手抓着洛根的衣领将他从胸前拽了上来,再次衔住他的嘴唇,手向下滑,直接顺着洛根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贪婪地抚摸着洛根的每一寸肌肤。
凯勒布对洛根的迷恋简直溢于言表,洛根从没感受过如此直白又大胆的爱意。不禁沉醉于这片温柔乡,舌尖舔舐着,炙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不断地吞咽着。洛根双臂用力,一双大手托着凯勒布的屁股将他从矮柜上抱了起来。凯勒布像一只无尾熊似的攀着洛根,一刻也不想中断两人的吻。
洛根脚步踉跄地向起居室走去,他早已失去了走上楼梯回到卧室里的耐心。
……
……
……
----------------
等到洛根让理智回到自己脑中的时候,凯勒布已经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钻到了他的下颌底下,枕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发出一阵阵有节律的气息。
他把手伸进发根,另一只手仍然搂紧凯勒布光裸的肩膀——他的肩膀上甚至还散落着几颗雀斑,真是可爱的要命。蒙在皮肤上薄薄的汗水此刻几乎被炉火传来的热度炙烤干燥,两人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不愿起来。
洛根忽然意识到,明天需要叫人过来把地毯好好清理一下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着已经陷入梦乡的小孩发顶,内心由刚刚的激情逐渐落回到冷静。
没必要这么坐立不安对吧……他们甚至都没有做到最后……只不过是一次体验极好——不对,应该是世上体验最好的边缘式…行为。洛根在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凯勒布埋头下去又抬起眼睛看向他的那一幕,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再起来一次。
洛根拍了拍脑袋,强行让自己从地毯上坐起来。他和凯勒布的双腿交缠在一起,白皙的小腿与他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交相映辉,看起来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那样。他低头亲了亲凯勒布的额头,站起身走向卫生间,清理干净自己,又拧了条湿毛巾走回凯勒布身边。
“跟我回房间睡吧?”洛根一边擦拭着凯勒布胸前喷溅上去的…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凯勒布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来,脸颊转向一侧躲开洛根喷在耳边的热气:“……唔……不要……”
这孩子喜欢炉火旁边的温度,但地毯肯定不是最佳的睡眠场地。
洛根无奈地摇摇头,在把凯勒布红肿的大腿根擦干净后,从卧室里抱了几条干净的毛毯和柔软的靠垫回到起居室,铺在壁炉跟前。手臂一伸,将凯勒布捞进怀里,两人裹着毛毯,皮肤贴着皮肤,肉贴着肉,在摇曳的火光下沉沉睡去。
----------------
等到洛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边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已成为一片灰烬的木炭堆里只留有残余的一些火星。
洛根转过头去,心凉了半截:他的臂弯里空空如也。
凯勒布早已不知去向。
他坐起身,沉默地换好衣服,在房子里转了两三圈后确定这孩子已经不见踪影。
走回起居室,从沙发缝隙里找出来陷在里面的手机。有几个人给他发了短信,有队友、教练、科斯莫还有凯勒布。
他没有理会科斯莫还有其他人的消息,直接点开了凯勒布的信息。
「今天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了。」
急事,能有什么急事。
洛根一阵头痛,愁闷地坐在再次冷却下来的起居室内,胡乱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昨晚那一夜可以说是他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拥有过如此灭顶快.感的体验,这臭小子竟然就这样爽完了就跑,真是太恶劣了。
至少……至少也应该在走之前叫醒洛根,两人好好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才对吧……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洛根躺下又坐起来,坐好又站起身。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使出了最后一招:打给艾利奥特。
“喂?”
“嘿!洛根!昨天的生日过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那个……我想问你个问题……”
“昨天我和江砚也挺好的,我们在洛杉矶度过了新年派对,他跟我说过段时间到中国新年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回中国过年,我还从来没去过中国呢。”
艾利奥特显然是很兴奋江砚打算带他一起回中国过年的安排,而洛根不巧正好撞到了他想分享这一喜讯的枪口上。他只得礼貌地闭上了嘴,静静地听着艾利奥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聊起他和江砚幸福的二三事。
该死的,他们真的听起来很幸福。
洛根听着他甜蜜的分享,内心忽然泛起一阵苦涩.
他也想活得这么幸福。
“……好了,聊的也够多了。对了,你之前说你想干什么来着?”艾利奥特终于聊够了他和江砚的事,平静下来后忽然想起来洛根还没有说他的事情。
“嗯,我想问问你,”洛根的心跳开始加速,“凯勒布他……他目前的住址是哪里……”
艾利奥特那边停顿了一会:“我可以告诉你,洛根。但是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和凯勒布之间……是我想象的那种关系吗?”艾利奥特谨慎地问道,“因为自从去年开始,凯勒布每次听到你的名字都会变得紧张兮兮,失魂落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因为冰球而这样苦恼过。”
洛根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我们根本就没有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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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直到昨晚才有了一点实质性进展,现在我正打算去找他要个说法”?
“你知道吗?你还是别回答我了。”艾利奥特忽然说道,“从你这个沉默我就感觉你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没那么简单。不如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坦白的时候再说吧。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点:无论如何,都不要伤凯勒布的心。好吗?”
“好的,”洛根感激地说道,“我一定不会。”
挂掉电话后,艾利奥特很快将凯勒布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住址发给了洛根。而洛根身为一个除了需要比赛和探亲才会订机票出行的人,行动力极强地收拾好了远征明尼苏达的行李并安排好了一切。
想当初他还不停地劝阻江砚不要一意孤行为爱长途奔袭明尼苏达,如今自己也折在了这上面。
「对不起,昨天我实在是走不开,今天我们可以离开华盛顿了。你需要我去丹佛找你吗?」洛根在等待出租车来接他时坐在沙发上点开了科斯莫发给他的信息。
「不用了,我今天需要出趟远门。」
将这条发过去后,他将手机彻底关机,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
行李箱留在酒店,洛根特意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出门前甚至紧张地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应该剪剪了,看起来有点长。但是那晚凯勒布好像很喜欢他偏长一点的头发,一直不停迷恋地用手揉搓着他的发尖。
洛根抬手拍了一下脸:不要再沉溺于那一晚的回忆中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去找凯勒布,好好聊一聊那晚发生的事。
当Uber将他送到艾利奥特发给他的地址时,洛根站在门前不禁眯起眼睛——这孩子看来收入不错,已经有足够的资金买下这么大的乔治亚风格装修的房子。大门没有门禁,四周只有绿植形成的围墙、正在向四面八方喷水的草坪,长长的车库跑道上还停着一辆复古风格的跑车。
这孩子喜欢复古风的,不错,比一般年轻人品味要好。
洛根胡思乱想着,走到正门,紧张地拽了拽自己的大衣,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头发,心一横按下了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别喊了奥利,我只是过来开个门而已,马上就回去了。”凯勒布清脆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奥利是谁?洛根皱起眉头。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眼前的大门忽然被拉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闯入他的眼帘。
凯勒布穿着看起来柔软又可爱的米色家居服,踩着一双棉拖鞋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面前的洛根,顿时双眼瞪得溜圆,张口结舌地愣在原地。
“嗨……”洛根紧张地冲他招招手,“那什么,你那天没跟我打招呼就走了。我还有一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所以……”他的身体不安地晃了晃。
而凯勒布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洛根,甚至连眼球都没转一下。要不是他的身子在微微发颤,洛根真的以为他被定在原地了。
“那个……”洛根有点尴尬地看着他,“你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凯勒布似的,将他从冻结的状态迅速回过神来。他闭上嘴,不安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啊……呃……那个……现在可能……不是个合适的时间……”
洛根更不解了:“为什么不是合适的……”
“凯尔!!”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声,“凯尔!你在哪里!!快过来!!”
洛根愣了一下,猛地又想到刚刚门还没打开时凯勒布说的那个“奥利”。
瞬间,他似乎一切都懂了。
“哦,”他挑起眉毛,“我大概来的不是时候?”
“什么?”凯勒布没听明白,抬起头来看向他。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洛根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感觉无地自容,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像愣头青似的冲到年轻人家门口讨要身份,而自己很有可能只是别人鱼塘里养的众多的鱼之一而已,“你……你继续和他……”
他说不下去了,立刻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拔腿就走。
“等一下!!”凯勒布终于反应过来洛根说的是什么,着急忙慌地顺着台阶一跃而下,一把紧紧抓住洛根的手腕,“不不不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洛根遭受到了巨大打击,甚至不愿转过脸来直视凯勒布。
凯勒布看看洛根,又回头看了看亮着灯的门口,最后无奈地一咬牙一跺脚:“跟你一时说不清楚!算了,你跟我进来看看吧!”
18. 凯勒布的秘密
洛根被凯勒布拖着手腕踉跄着走进屋内,在走廊尽头拐过一个小小的弯后,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地板上,身边放着一个柳条编织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心菜娃娃。而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生手里正在摆弄着什么,嘴里发出像小孩子模仿战斗机似的声音:“咻——砰!!嘟嘟嘟嘟……”
“给你介绍一下,”凯勒布靠在门框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疲惫,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是我的哥哥,他叫奥利弗……我们平时都喊他奥利。”
洛根愣愣地看着奥利的背影——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强壮,肩膀异常宽阔,可以将凯勒布严严实实遮挡住。然而此刻他正用力把自己蜷缩成小孩子的模样,坐在地上抱着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凯勒布慢慢走向屋内,轻轻地在奥利弗身边蹲了下来:“嘿,奥利。”他伸手抚摸着哥哥脑后和他一模一样的棕发,“我的好朋友来看我们了,你想认识他一下吗?”
奥利弗听到他说的话,立刻将脑袋转了过来看向洛根,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啪嗒啪嗒地走到洛根面前——他真的很高,几乎和洛根是差不多的个头——冲他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奥利弗!很高兴认识你!”
洛根直视着他和凯勒布一样焦糖色的双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微笑,握住奥利弗温暖的手掌:“你好,”他郑重地说道,“我是凯勒布的好朋友,我叫洛根,很高兴认识你。”
奥利弗紧紧握住洛根的手使劲晃了晃:“你是凯勒布带回来的好朋友!我喜欢你!”
听到这么心无城府的话,洛根的笑都咧到了耳朵根,他回头看向已经满脸通红的凯勒布:“谢谢,你的弟弟也特别喜欢我,我很荣幸。”
凯勒布看起来似乎想把脸埋在手心里。
“你和你哥哥长得很像,”洛根仔细打量了奥利弗的脸颊一番,“虽然他比你高出来这么多,但是你们俩的脸长得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嗯嗯嗯大家都这么说。”凯勒布上来将洛根拽到一边,“呃那个……奥利你继续在这里玩吧,我和洛根去别的地方聊会天。”
“不要!”奥利扑上来紧紧抱住洛根的胳膊,“让他陪我玩一会嘛……”
凯勒布为难地看着洛根:“别胡闹,奥利。”
“没关系,”洛根宽容地拍拍奥利的后背,“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带弟弟妹妹长大的缘故吧,孩子们都很亲近我。”
凯勒布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和洛根一起留在奥利弗的玩具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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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的洛根坐在奥利弗身边,一边和他玩卷心菜娃娃过家家一边回头向凯勒布问道,“这就是你那天不辞而别的理由吗?”
凯勒布靠着放在地毯上的靠垫,双眼无神地看着哥哥的后背,轻轻点头:“嗯……那天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一直负责照顾奥利的护工艾米联系我说她家里人出事了,这段时间没办法帮忙照顾他。但是奥利只允许她和我进入他能接受的亲密范围内,所以我只能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你知道吧?”洛根说道,语气温柔,“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责怪你。”
“不是啦……”凯勒布苦涩地笑笑,摇摇头,“很多人都会对奥利这种……生活无法自理的成年人抱有偏见……”
“哦?所以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洛根挑起眉毛。
“你当然不是。”凯勒布哑然失笑,“只是……”
他为难地停下话头,坐直了身子。洛根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凯勒布主动继续这个话题。
“我原本打算着……等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我是说比现在更近一点,”凯勒布斟酌着说道,小脸红彤彤的,“到那时候,我再跟你坦白这件事。因为,奥利和我之间涉及到了很多不能说的事情……”
洛根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凯勒布长叹一口气:“这背后的事情太复杂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洛根耸了耸肩:“刚好我的时间非常充裕。”
凯勒布笑了:“你真的想知道?”
洛根放下手里的卷心菜娃娃,双膝跪在地上动作轻缓地向凯勒布靠了过去,轻轻地用肩膀蹭了蹭他。
“嘿,”他轻声说道,“我在这儿呢。”
凯勒布看着洛根棕色的双眼,露出一个不知是难过还是感激的微笑,他低下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将额头轻轻靠在洛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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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凯勒布第一人称视角的叙述】
我并不是那种出身特别好的冰球运动员,你知道吧?在美国,大部分打冰球的孩子基本上是来自中产家庭,从小就开始接触冰球。
可我不是,我来自明尼阿波利斯的北区,我们一家四口挤在一个破旧的木头屋子里,木楼梯吱吱响,门锁坏了要踢一下才能关。冬天没有暖气,窗户结霜结冰完全没办法打开通风,院子里堆着旧轮胎还有废弃的沙发……
我妈妈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得了重病。她没有医疗保险,为了给她治病,家里所有的积蓄几乎全都花光了。我十三岁的时候,妈妈去世,爸爸入狱,我和哥哥一起搬到奶奶家住。奶奶把我送去了社区滑冰场,直到那时我才第一次接触到冰球。
我很厉害,我真的很厉害。我在冰场上滑冰的速度特别快,比那些接受速滑训练的孩子都要快。当地教练很欣赏我,亲自找到我奶奶劝她让我加入冰球队。奶奶和哥哥都很支持我,奶奶把自己祖传的项链当掉,去给我买最好的冰球装备,哥哥在每天放学后会去打三份工,好给我交上培训费用——没错,那个时候我的哥哥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唉……
我的冰球技术在这两年的训练里突飞猛进,我还在训练基地认识了很多好朋友,有打冰球的,也有练花滑的,他们到现在还和我有密切联系。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直到我,嗯,直到我十五岁。
那一年,我爸爸刑满释放出狱了。他来到了奶奶家,那天他喝多了酒。
你知道吗?其实没多少人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然而我知道,我和我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他酗酒家暴,但是在外面伪装得极好。
他爱我妈妈。但是爱她爱到扯着她的头发打她,只因为她在院子里晒衣服的时候和男邻居多聊了两句话。我妈妈过早去世和他脱不开干系,我现在这种性格也和他当年对我的殴打脱不开干系。
我很依赖我哥哥,因为他长得和我爸太像了——并不是说我有什么恋父癖,只是,我哥哥和我爸一样高大强壮,在他进入青春期后我爸就彻底打不过他了,所以每次我爸要打我妈或者我的时候,我哥哥就会跳出来挡住他,甚至三拳两脚把他打回去。所以,对,我很依赖他。
所以我爸就学会了在我哥打工不在家的时候打我,很卑鄙吧。有的时候拿皮带抽,有时候直接用脚踹。有几次他喝醉回家,我哥哥在值晚班而我在睡觉,他甚至会拿烟头烫醒我,只为看到我痛苦的模样。
在他因为打架互殴入狱后我终于松了口气,我们终于可以摆脱他了。然而出狱后的那天晚上,他还是找到了我奶奶家。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他把我奶奶推倒,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问我把我妈妈那枚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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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结婚戒指藏哪儿了。
那枚戒指被我和我哥放进妈妈的棺材里一起下葬了。可是我不敢告诉他,因为我害怕他真的会去挖我妈妈的坟把那枚金戒指找出来。所以我咬紧牙关死也不说。
这个时候,我哥哥下了晚班回到家,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冲上来和我爸扭打在一起。在一片混乱中,我爸拿起我奶奶放在客厅准备用来熨衣服的电熨斗,砸到了我哥哥的后脑勺上。
我什么都帮不了,我只能拿着我哥哥小时候爱玩的卷心菜娃娃给他捂住伤口,直到那个娃娃完全被血浸湿浸透。
后来是邻居报的警,把我爸带走,把我奶奶和哥哥送进了医院。奶奶有很多基础病,被推倒的时候受到了刺激,引发了中风。而我哥哥,医生诊断他受到了严重脑损伤,认知功能退化到五六岁孩童的水平。
联邦儿童机构介入了这件事,我爸再次入狱并彻底被剥夺了监护权,估计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而我奶奶也因中风成了植物人,无法获得监护权。我该怎么办?哥哥当时即将满十八岁,我不能抛下他和奶奶独自进入儿童福利系统等待被收养,我需要养活他们。
所以……唉……
所以,我拿走了我哥哥的驾照,以及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和文件,对前来调查探访的工作人员说,我不需要被带走,因为我是那个哥哥……
没错,洛根。
其实……
其实我不是凯勒布,我的哥哥才是真正的“凯勒布”。
而我……我其实,我其实叫做奥利弗,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小奥利”。
可是,可是我必须承担起来,我必须承担起所有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奶奶和哥哥就那样无助地躺在医院里。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我知道他们会去调查认识我们家的人来确保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于是在他们离开后,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向他们解释了事情的真相。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愿意帮助我隐瞒下来。我的教练亲自掏钱让我以“凯勒布”这个名字参加各种比赛和训练,每年圣诞节我都会去看望他。我的朋友们也不再喊我“小奥利”,称呼我为凯勒布直到今天。甚至所有和奶奶关系好的邻居们也都坚称我就是凯勒布,我哥哥名叫奥利弗。
我在哥哥醒来后,一遍又一遍地向他洗脑,强调他叫奥利弗,他叫奥利弗,我才是凯勒布,我才是凯勒布。所以我的哥哥完完全全接受了他就是奥利弗的现实。
而我奶奶……出事半年后她就去世了……我继承了她那点微薄的遗产,将她下葬。从那以后,我一边读书一边打球,同时还要照顾奥利弗。
就像我说过的,很多人都会对我哥哥这种生活无法自理的成年人抱有偏见。为了在日常生活中不让我们两个受到欺负,我也不得不养成了这种刺猬一样的性格,对任何态度有一丁点不好的人我都会非常激烈地骂回去,有的时候甚至口不择言主动去伤害别人。我……我已经习惯这样生活了。
直到两年后,我终于在NHL选秀大会上拿到了榜眼的位置……那个时候我才十七岁。
加入嚎狼队后,我的收入终于变得可观起来,虽然那个江砚总是处处压我一头,但我至少还是闯出了我的名声。我也能接到广告了,CCM给我提供的广告合约足以让我买下这栋房子把我哥哥接出来在这里居住,嚎狼队给我开的薪资足以让我给哥哥找一家非常棒的疗养院,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顾他。
所以……所以我才会在冰场上这么卖命。我想要拿到更好的,我必须要拿到更好的,我也值得拿到更好的,这样我就可以让我和我的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直到遇到你,你这个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的男人。
所以……这就是我一直隐瞒着你的秘密。
在你眼里,我还是那个凯勒布吗?
19. 洛根的秘密
奥利弗走过来,把一个卷心菜娃娃放在凯勒布的腿上。
“谢谢你,奥利。”凯勒布低着头,拿起哥哥给他的娃娃,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奥利弗虽然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水平,但并非一个傻子。他看得出来凯勒布低迷的情绪,什么也没多说,静静地走到一边坐下,不时地朝这边看一眼。
而洛根只是伸出胳膊,将身边这个相对来说比他瘦小很多的男孩抱在怀里。
“所以说……其实,我现在,还不到二十一岁,和你的年龄差是十岁左右。”凯勒布的眼泪滑落眼角,“而且,我并不是‘凯勒布’……你还会喜欢我吗?我瞒了你这么久……”
“凯勒布就是凯勒布。”洛根柔声打断了他,抬手把凯勒布额头上落下来的一绺棕发挽到他的耳后,“无论你过去是什么身份,你现在是什么,你就是什么。我猜,奥利也很喜欢继续做奥利,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奥利弗,奥利弗坐在那里冲着凯勒布和洛根,咧嘴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而且,说实话,”洛根的手指柔和地抚摸着凯勒布的肩头,安抚着他的情绪,将他拥在怀中轻轻摇晃,“对比起来那些你坦白的往事,我现在更后悔的其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喂了不少啤酒,毕竟你还没有到法定饮酒年龄。”
凯勒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窝在洛根怀中仰起脸来看向他:“所以你不生气?”
洛根用拇指拭去凯勒布眼角的泪珠:“我生什么气?气你这些年咬牙硬撑着给家里人换回幸福的生活吗?”
“气我没有对你说实话。”凯勒布终于冲着洛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所有人都会撒谎的,你这点小小的谎言算不得什么。”洛根终于圆了自己的心愿,捏了捏凯勒布那挺翘的鼻尖。
凯勒布摇摇头:“不一定,我感觉你就没有撒过谎……除了那种不得不撒的以外。”他像是想起来洛根和科斯莫以前那些事儿似的,老大不情愿地找补道。
“好吧……”洛根叹了口气,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那我也跟你说一件我的秘密,我们就又扯平了。”
凯勒布感兴趣地从洛根怀里坐直身子:“你?你还有什么秘密?”
洛根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现在我倒是希望你不会嫌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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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洛根第一人称视角的叙述】
好,让我想想该怎么跟你说。不不……你不用正襟危坐,就这样躺我怀里就行。
你知道我有弟弟和妹妹,嗯,其实我们几个,包括我们和母亲之间,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哈哈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其实我们的亲密程度和亲生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嗯……我们……我们全部都是被一个名叫索菲亚·佩雷斯的伟大女士收养的。当年她是智利圣地亚哥的圣胡安·德迪奥斯医院的一名实习护士。在一个新年的夜晚,结束轮班回到她在永盖街区的小房子的时候,在一个拐角发现了浑身脏兮兮的我。
当时的她根本无法判断我到底几岁,可能两岁,也可能根本不到,因为我从小就比其他孩子的身形更大一些。总之,索菲亚把我带回了她的家。那片街区乱得很,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也没人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底层工人还是毒.贩.女支女。警察也懒得管我们那一片的各种不干不净的事情,所以到了最后,索菲亚找寻无果,还是一个单身姑娘的她决定收养我做她的儿子。
从那之后,她在医院儿科里又陆陆续续收养了被遗弃的荷西和伊莎贝拉,街区附近的居民都叫她“圣母索菲亚”。索菲亚很爱我们,我们也爱索菲亚。在她在医院里忙于工作的时候,我会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在她回家后,为了不让她再为照顾我们而操劳,我也会尽量把她也照顾得特别好。
直到有一次,我们学校忽然和市区里只有富人家孩子才会去的学校举办了一场联合运动会,我就是在那次活动上第一次接触到了有钱人家小孩才会接触到的冰球。和你一样,我非常擅长这个。我遇到了一个好老师,她亲自联系索菲亚说我是一个练冰球好苗子,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把我送往美国,总之把我从南美送到北美,那里更适合我,可以让我彻底脱离这个鱼龙混杂的街区。
我其实当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索菲亚记住了。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忽然对我说她要走了,她在美国找了个差事。但她是偷渡过去的,不能把我们带在她身边,不然风险太大。她让我做一个男子汉,好好在家照顾弟弟妹妹,耐心等她的消息。
于是我按照她的吩咐做了。那段时间她不在家,有不少小混混来打我们家的主意,我全部反击了回去。你看这里,对,这里这道伤疤,就是当年留下来的。
好了好了,早就不疼了……别担心……
再后来呢,我们终于收到了索菲亚的消息:我们可以去美国了。
她寻找到了一个非常有效的手段,不是那么堂堂正正,但是有效:她在佛罗里达的墨尔本给一个英国男人做看护,那个男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时光里,他选择和精心照料他的索菲亚结婚,给了她美国公民的身份。
索菲亚把我和弟弟妹妹们从智利接到了佛罗里达,为了让我进一个体育项目很好的学校,她在申报我年龄的时候,故意往小报了几岁。就这样,我成功进入了墨尔本的主教学校,和一堆比我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孩子们成了同学。
嗯……我也是在那里认识了科斯莫。
别把后脑勺冲着我,这很不礼貌的你知道吗,过来,回我怀里来。
当时在那个主教学校,科斯莫是为数不多愿意和我一起玩的孩子。那个时候的我甚至连英语都说不利索,他也是移民家的孩子,所以有同样经历的他对我有无限的耐心。后来同样在体育项目出类拔萃的我们总是作为学校代表出战各种比赛,时间久了就……相处出一些感情,然后就……你懂的。
行了别试着逃走了,我已经抓牢你了。
总之呢,我们尝试在一起,但是科斯莫害怕这事被他父母知道,更害怕被球迷们知道。毕竟棒球球迷和冰球球迷是直男最多的体育圈子,他的秘密要是被公开了,基本上他的事业就全毁了。
我倒是没那么害怕,因为我还有退路。我的妹妹伊莎贝拉在圣地亚哥有一家旅行社,而我弟弟荷西,在伊莎贝拉的旅行社有业务的Llanquihue湖拥有一个私人的度假酒店。所以我已经想好出柜后如果失去冰球事业的话应该怎么度过我的下半生了,可能就在Llanquihue湖钓钓鱼,帮荷西干干活,打发时间。
也许,将来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圣地亚哥,我们一起回Llanquihue湖,我想带你去看看那里我最喜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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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凯勒布躺在洛根的怀里,仰起脑袋来看向他。
“就这样。”洛根玩着凯勒布的手指,心猿意马地说道。
“这跟我的秘密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嘛!”凯勒布愤愤地说道,“我隐瞒了你这么多,而你只是非常高洁地不提起自己的来时路而已。”
“嘿,我也隐瞒了我的年龄好不好。”洛根好笑地看着凯勒布,“我的真实年龄至少比你大十三到十五岁。”
“那又怎样!”凯勒布的脸微微一红,向洛根怀里拱得更深了一点,“我就喜欢老男人,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洛根见凯勒布并不嫌弃自己年纪大后,便放松了几分:“那你该怎么弥补你上次的不告而别?”他说着,厚实温暖的双手悄悄摸向凯勒布的腰间,顺着毛衣下摆向里伸进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凯勒布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耳朵几乎能冒出蒸汽:“别在这……”他的手指绞紧洛根的衣袖,眼神不安地飘向坐在那边玩玩具的奥利弗。
洛根本来是打算吓唬他一下,看到凯勒布在哥哥面前缩成一团,尽管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也不愿再戏弄他了。他抽出自己的双手——
——“别,”凯勒布按住他的动作,“别拿出来,就……就这样陪着我就行。”
洛根温柔地看着他:“你就只想要这样?”
凯勒布满足地点点头:“嗯,只想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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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唉,好吧。”洛根假装遗憾地低头亲了一下凯勒布的鼻尖,“真可惜,我本来还想要更多的。”
“这还是你吗?圣人洛根?”凯勒布觉得好笑,冲着洛根的侧脸发出一阵吃吃的笑声。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圣人’,亲爱的。”洛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带着笑意注视着奥利弗的背影,“从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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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洛根满意地发现凯勒布在他的臂弯里沉沉地睡着。
他抬起头,感觉颈肩一阵疼痛。努力挣扎着抬起半个脑袋,才发现他们二人其实是在玩具室的地板上靠着靠垫睡着的。奥利弗早已不知去向,但是他们两人身上盖着一条有小熊纹样的毯子。
“早啊。”凯勒布被洛根的动作晃醒,揉了揉眼睛,“你在找什么呢?”
“奥利弗。”洛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四下寻找着奥利弗的踪影,“你哥哥去哪儿了?”
“他应该是回自己的房间睡了,”凯勒布拽着洛根的胳膊将他重新拉下来躺在自己身边,“你放心,这点自理能力他还是有的。”
“那我猜,这条毯子也是他给我们盖的咯?”洛根将凯勒布再次拉进怀里,微笑着问道。
“嗯哼,这还是我给他挑的。”凯勒布带着浓浓的睡意趴在洛根肩上点了点头。
洛根再次抬起头看向玩具室的门口,确定没有听到奥利弗起床的动静后,轻轻靠近了凯勒布:“嘿……小孩,我现在需要你来帮帮我。”
凯勒布费劲地抬起眼皮:“嗯?”他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洛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拉着凯勒布的手伸了过去。
凯勒布浑身一激灵,眼睛瞬间睁大:“你确定吗?”他看了一圈玩具室,“在这里?”
洛根淡然一笑:“我早就跟你反复说过了,”他欺身上前,将凯勒布压在身下,“我不是圣人。”
“我真服了,老男人开荤真难伺候。”凯勒布咕哝道,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怒气。
----------------
“所以说……你定好什么时候回去了吗?”在玩具室胡闹了一番后,凯勒布回到卧室仔仔细细把自己洗了个干净,擦着滴着水珠的头发走出浴室对坐在床边的洛根问道。
“嗯,今天下午。”洛根伸手招呼凯勒布来到他的怀里,自从确定了他对凯勒布的感情后,他甚至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这么早?”凯勒布惊讶地放下毛巾,来到洛根的双臂之间,“不能再多待一会吗?”
“没办法,霜咬队的训练,我还是队长。”洛根心思不正地轻轻揉捏凯勒布的后腰,“我猜你们也要很快开始训练吧。”
“对,后天开始。”洛根的亲昵程度开始超过凯勒布的想象,但他乐此不疲,“下次再见面,就是明星赛之前嚎狼队和霜咬队的第四场比赛了。你到时候会对我手下留情吗?”他歪着脑袋问道。
“你会吗?”洛根挑起眉毛反问道。
“打死也不会。”
“我也是。”
“那你等着瞧吧,老爷子。今年我们嚎狼队一定会把你们打趴下。”
洛根笑着看着凯勒布自信臭屁的模样,三十多年来从来没如此轻松幸福过。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凯勒布的手指摸索着洛根的衣领问道,“这次明星赛,你们会派谁参加?”
“去年因为各种原因,江砚没能参加,今年应该轮到他上场了吧。”洛根仔细思索着,斟酌着回答道。
“嗯……”凯勒布老大不情愿地微微蹙眉,“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上场。”
洛根感兴趣地看着他:“哦?为什么呢?”
“上一次我们合作,简直就是灾难现场。”凯勒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而咱们俩,除了明星赛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合作机会。所以我想……我们需要再合作一次,我想要和你一起,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非常诱人的提议,”洛根拉过凯勒布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掌心,“为什么不呢?”
20. 佛罗里达
“在和男的做这方面,你有什么经验吗?”
江砚在听到洛根这样发问时差点呛死在自家餐厅里。
“这种问题怎么会从你嘴里问出来呢??”江砚一边四处找厨房纸擦拭干净他喷出来的啤酒,一边语气绝望地向洛根询问道。
“只是好奇罢了。”洛根手里拿着那瓶喜力,一副强装出来的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过再多的相关影片,仍然不如直接问你这种经验丰富的人士。”
江砚根本不信他这一套:“‘圣人洛根’会对这事儿感兴趣?我看不见得吧?”他抱起双臂靠在客厅边缘的吧台上看着洛根,“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的性取向的问题,但你从来没有向我坦白过你目前的感情状况。所以说吧,为什么突然想了解这个?”
洛根犹豫了一下,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向江砚摊牌,毕竟队内多一个能知根知底的人还是比较舒心的。
“我和凯勒布最近在约会,所以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他大大方方地说道。
“哦,这样。”江砚点点头,“那具体来说的话,还是得注意……不对,等一下。”
他猛地停住,原本放松的身子忽然绷紧:“你刚刚说的……是哪个凯勒布?”
洛根上下打量着他紧张的模样:“什么哪个凯勒布?”
“当然是那个凯勒布!”身为中国人的江砚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描述,急得双手上下乱飞,“好人凯勒布还是坏蛋凯勒布?!”
洛根叹了口气:“是嚎狼队的那个凯勒布。那个你一见面就要打架的那个凯勒布。”
江砚脸上的表情就像洛根刚刚宣布妲露拉给他特批的中国新年假期被取消了似的。
“你……说……什么?”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祈求睁开眼时发现这只是个梦境一样,“你是说……你做了三十多年圣人……最后竟然决定跟这种魔童在一起吗?”
“他哪里魔童了?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洛根笑着说道。
“可爱?你……你管那玩意儿叫可爱?”江砚失声叫道,掏出手机来匆忙点开TMZ,搜索到当年凯勒布和艾利奥特的花边绯闻,将手机举到了洛根的眼前,“他当年因为生气我抢走了他的好朋友,就想出这种损招来!你还说他可爱?”
洛根伸手拿过手机,看着照片里凯勒布和艾利奥特亲密无间的模样,脸上浮现心软的表情:“哎唷……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呢……”
“我真服了你快把手机还我吧,被你恶心死了。”江砚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一把把手机夺了回来。
洛根笑着看向满脸不适的江砚:“你至于这么讨厌他吗?”
“很至于!”江砚使劲点头,“他总是在赛场上处处针对我,后来还和我的恋人传绯闻,再后来他还撞伤了你,害得你住院治疗,不得不缺席上个赛季剩余的所有比赛,现在他又……他又把你的心给偷走了……别笑了!!”
洛根不得不用手指擦去笑出来的眼泪:“我从来没意识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了,”江砚老大不情愿地说道,“当初我处于情绪最低谷的时候是你一直在鼓励我……”
洛根歪着脑袋看向面前这个大男孩——他比凯勒布也就大了两三岁,甚至还没有艾利奥特年纪大,尽管大部分时间看起来就像个靠谱的队长接班人,在为人处世方面还是有些许的青涩。
“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好哥们的,不会因为我和谁约会就会偏心谁,”洛根伸出手来拍拍江砚的肩膀,“我和你做了多少年好兄弟了?你连这点都不信任我?”
“除非你跟我保证,以后再和嚎狼队比赛的时候,你坚决不会给对面放水。”江砚闷闷地说道。
“我不是这么没有底线的人。”洛根微笑着说道。
江砚相信洛根的正直品性,这才脸色微微放松一些。
“说到比赛,今年的明星赛你准备做霜咬队代表吗?”洛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我在考虑,毕竟去年是你代替我上场的嘛,还因此而受伤了,我怪不好意思的。”江砚点头,“所以今年就我来吧。”
洛根想了想,斟词酌句地说:“这样,不如今年还是让我上场,因为嚎狼队那边,我打听过了,今年还是准备派凯勒布作为代表。而今年的明星赛主题和去年一样还是东部VS西部,所以你只能和凯勒布在同一队里……你想和他成为队友吗?”
江砚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个选项更让他心烦意乱:是亲眼看着洛根和凯勒布在同一队里甜甜蜜蜜,还是自己和凯勒布呆在同一队里大眼瞪小眼。
仔细斟酌之下,江砚只能痛苦地选择了前者。
“那还是你吧……”他抬手捂住了脸,“我真不敢相信从今以后我竟然要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我终于理解米夏的感受了……”
“不至于吧……”洛根拿起喜力给自己灌了一口,“好了,你现在可以好好给我传授一下那些相关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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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奥特向我问起你来着。」
回到家之后,洛根看到凯勒布发来的消息,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哦?那你告诉他了吗?」
发出去后,洛根内心七上八下地等待着回复。
「我敷衍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需要特意挑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
洛根看着凯勒布这条消息,仿佛能听到他闷闷不乐的语气,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微笑。
「你自己选择就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过了一会,凯勒布发来一个脸红红的emoji,看得洛根心软软的。
退出和凯勒布的聊天窗口,洛根无意识地瞥到了科斯莫的聊天窗口。自从那次他回复科斯莫不用再来丹佛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过。
这么长时间不再联系,他竟然一点不适应感都没有。而科斯莫估计也自得其乐,也许这个局面对两人都算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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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冬歇结束,赛季重新开始,霜咬队与嚎狼队再次在赛场上相逢。洛根说得对,他的确没有在冰场上放一滴水。
但他没有保证的是,在冰面上每次和凯勒布擦肩而过时,两人总是会交换一个十分暧昧的眼神。
“我要吐了,”江砚回到板凳区的时候忍不住对洛根吐槽道,“你俩能不能收敛一点?”
“不好意思。”洛根毫无歉意地说道,双眼忍不住斜过去看向隔着过道的嚎狼队板凳区,凯勒布正坐在那里一边喝水一边往他这边看过来,两人眼神交错,忍不住同时露出笑容。
江砚坐在他们两人中间,注意到了洛根眼神的方向,转过脑袋来回看到他们含情脉脉的模样,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现在你知道以前你和vip座位上的艾利奥特眉目传情时我们是什么感受了吧?”洛根毫不留情地说道。
“我不想知道。”江砚摇头绝望地说道,推开围栏挡杆,没有一丝犹豫地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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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明星赛终于来临,地点在佛罗里达坦帕湾。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的洛根和凯勒布即将重逢,内心早已雀跃无比。
“嘿!皮尔斯!”办理好住房手续后刚刚踏进酒店大厅,洛根转眼就被一个大大的熊抱挡住了视线,“最近如何啊兄弟!”
“我也很开心见到你。”洛根费劲地说着,把身上挂着的大高个儿给撕下来,“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阿泽维多。”
卢卡斯·阿泽维多,底特律红齿轮队的得力干将,今年毫不令人意外地再次代表红齿轮队参加明星赛。
“去年胜之不武,你因伤退赛,我赢得一点都不尽兴。今年一定要再好好比一次。”卢卡斯兴奋地拿拳头锤洛根的肩膀。
“只是明星赛而已,又不是季后赛,没必要这么激动。”洛根心不在焉地一边伸手挡住卢卡斯的小拳拳,一边四下寻找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我当然激动了!我从小就是你的球迷,你可是我们拉丁冰球运动员的骄傲,我的偶像!”卢卡斯兴致盎然地和洛根打着太极,依旧不肯放他走。
“他是我们很多人的偶像呢,不止你一个。”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洛根和卢卡斯打闹的动作停了下来,努力压抑住不听使唤向上翘起的嘴角,缓慢地转过身来看向身后那个声音的来源。
“下午好,”凯勒布冲着洛根微微点点头,“你们玩得蛮开心啊。”
“没错,而且已经玩完了。”洛根迅速把手收回来,拉住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我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嘿,你是去年那个把洛根撞伤的小朋友。”卢卡斯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凯勒布,“今年你们俩还是一队吗?”
“对,希望今年我的准头能好一点,把你撞进医院里而不是洛根。”凯勒布牙尖嘴利地说道。
卢卡斯一点都不生气,哈哈大笑:“希望你的愿望能够成真!”
洛根已经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卢卡斯和凯勒布之间:“我的房间在8楼,你要一起上去吗?”
凯勒布抬头看着洛根的双眼,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嗯,我也在8楼。一起上去吧,”
洛根感觉自己的胃部仿佛有一只小手在不断地抓挠着,他强忍住想要拉住凯勒布手腕的冲动,几乎迫不及待地拔腿朝着电梯间方向走去。
“等一下!”卢卡斯忽然在后面喊道,“我的房间在9楼,我跟着你们一起上去!”
洛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想要一脚把卢卡斯从电梯里踹出去的冲动,和凯勒布并肩站在电梯内部,靠在巨大的镜子墙壁上,让卢卡斯背对着站在他们前面去按楼层按钮。
“我是说这挺好的,你们懂吧,赛制和去年差不多,你们又是同一队,正好可以一雪前耻……但是我对此感到希望渺茫啦,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很弱,只是我觉得我们东部队很厉害,去年季后赛上江砚打得头破血流才勉强赢了我,不是我自吹自擂,我觉得他很厉害,但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厉害,所以今年你们要是又输给我的话不要太难过……”
卢卡斯的嘴一刻没停下来,在进入电梯之后不停地叽叽喳喳。
洛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凯勒布身上,而凯勒布明显也神情恍惚,根本没有在听卢卡斯说了什么。
两个人的手背轻轻碰触着彼此,在卢卡斯看不到的暗处,手指十指相交,互相不停地摩擦着。
即使才二月份,佛罗里达的气温依旧温暖宜人,两人的手都暖乎乎的,握得太紧了,掌心几乎泛起一阵湿意。
好像过了几百年,又好像过了两三秒,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停在了8楼。
“你们俩的楼层到了。”卢卡斯大大咧咧地回头对他俩说道,好像根本没看见两人偷偷撒开手的样子。
“哦,好的。”洛根不自然地点点头,低下脑袋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凯勒布紧随其后,匆忙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卢卡斯冲着洛根挥挥手:“今晚赛场上见!”
洛根回头冲着卢卡斯勉强一笑,挥了挥手。
电梯慢徐徐关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那道缝隙里。
“看起来怪怪的,”卢卡斯自言自语道,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敢打赌他俩搞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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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跟着洛根进了他的房间。
他几乎在门板关闭的那一刻就跳到了洛根的身上,亲吻像雨点一样落在了洛根的嘴角和脸颊。
“我想你了。”他凑到洛根耳边,小声说道。
洛根甚至都来不及把卡插在电槽里,手中的东西往地板上随意一丢,一只手托住凯勒布盘在自己腰间的大腿,另一只手捏住他小小的下巴掰了过来,狠狠地啃咬上了那对他做梦都在肖想的玫瑰花瓣。
脚步踉跄地移向内间,两人交叠着跌落在那张大床上。
“No paso una noche sin so?ar contigo.”洛根迷醉地咬着凯勒布的耳廓,声音中浓浓的欲望几乎无法压制,“Me vuelves loco de deseo, y en cada sue?o necesito follarte sin parar jamás.”
“嗯?”凯勒布的心思微微被打乱,努力从溺死人的亲吻和抚摸中睁开眼睛,“你刚刚说的什么?”
洛根看着凯勒布懵懂的模样,趴在他耳边不禁笑出了声:“哦天啊……我的爱(Mi amor),你在中学的时候没有学过西班牙语吗?”
凯勒布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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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通红:“我们高中学的是法语,不是西班牙语。”
“那太遗憾了,”洛根轻轻描摹着凯勒布红彤彤的脸颊,“以后我只能慢慢教你了。”
凯勒布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进洛根宽广的胸怀里点点头:“嗯。”
洛根抱着缩在自己怀中的凯勒布,感觉心都化了:“有件事我想在和你亲热之前说一下。我这次来,其实还带着一个小小的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考虑考虑。”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凯勒布抬起头来:“你说吧,我听着。”
洛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回明尼阿波利斯?”
“嗯,这次时间比较充裕,后天再回去。”凯勒布回想了一下后乖乖答道。
洛根点点头:“我想的是,既然我们这次都在佛罗里达,所以……嗯,我想在明天我们都没有事的时候,带着你回我以前的家看一下。和你一起你逛逛我以前住的地方,还有我那间主教学校。”
凯勒布的双眼亮了起来:“真的?!你想带我回你过去看看?!”
洛根微笑着点点头。
他其实也想跟着凯勒布一起回明尼阿波利斯看看他儿时的记忆,但是他不愿意让凯勒布回忆起那些伤心往事。而这孩子正好对自己没有参与过洛根的过去而不满,不如就带着他一起回到老家好好逛一下。
凯勒布已经非常激动了,他情不自禁地凑上来在洛根脸上亲了一口:“我当然愿意!我不仅想跟你回墨尔本,我甚至还想去圣地亚哥,去看看你真正的故乡!”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夏休期我可以带你回一趟圣地亚哥。”洛根看着怀里已经兴奋得不知所措的凯勒布笑了,“好了好了别再激动了,过来给我亲亲……”
还没等两人再多温存几秒,凯勒布的手机忽然响了。
“呃!谁这个时候来找我……”凯勒布挫败地抱怨道,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掏出手机。
洛根只得稍稍后退,轻轻擦擦被凯勒布啃得有点痛的嘴角,虽然被打断有些不满,但心里甜丝丝的。
“是艾利奥特,他今天带着自己的公关客户还有一些赞助商之类的大金主来欣赏本届的明星赛。”凯勒布看着手机上的短消息摇了摇头,“现在他正在楼下大厅等着我呢,说想和我一起聚一聚喝一杯。”
“非得现在下去吗?不能等会?”洛根内心浅浅地抱怨着艾利奥特,不舍得放走怀里这个温暖的凯勒布。
“没办法,其实我现在也算他负责的客户之一,说不定今晚和那几个有钱人社交一下能给我换来更多的广告合约呢。”凯勒布无奈地说道。
洛根伸手挡住凯勒布的手机屏幕:“我出钱养你,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我还没有做好做你sugar baby的打算呢,”凯勒布甜甜地笑着凑过来在洛根嘴唇上亲了一口,“或者说你早就想做我的sugar daddy了?”
“比起这个来,你还是单纯地喊我daddy就够了。”洛根跟他开着玩笑,把手拿开,“你去找他吧,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就好,别耽误今晚的比赛就行。”
手机这时又震动一下,凯勒布低头看了一眼,哑然失笑:“艾利奥特刚刚又发了一条消息,说‘如果洛根在你跟前的话,把他一起叫下来,我们一起聚聚’。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洛根觉得好笑,从床上半坐起来:“我可是已经给江砚交代了先别告诉艾利奥特咱俩的事,还是说你已经告诉他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想,艾利奥特这么聪明一个人,肯定早就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了。”凯勒布轻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冲着洛根伸出手,“来吧,你也跟我一起下去和艾利奥特见面吧。”
“稍微再给我几分钟,小孩,”洛根往下瞄了一眼,为难地说道,“我可能需要平复一下才能下去。”
“真拿你没办法。”凯勒布嗔怒着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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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两人面色平常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结伴乘坐电梯来到酒店大厅。
“你们来了!”刚好来到电梯间附近的艾利奥特激动地扑上来拉住凯勒布的双手,“我有个重大消息要向你们宣布!”
“你签新客户了?”凯勒布兴致缺缺地问道。
“不!”艾利奥特兴奋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将手背转向面前两人,向他们展示那枚巨大的戒指,“他向我求婚了!”
“我的天啊!”凯勒布倒吸一口冷气。
“恭喜你了。”洛根冷静地打量着那颗钻戒,至少5克拉的硕大钻石正傲慢地躺在白金的底座上,“这玩意儿不得把江砚的家底全花光了?”
“唔,这其实是事后我自己又订的,江砚求婚的戒指是他的第一枚冠军戒指来着。”艾利奥特羞涩地说道。
“冠军戒指?!好吧……”洛根震惊地瞪大双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枚戒指也很珍贵。妲露拉特地给江砚定做的,就这样被他拿去求婚了。”
“我总不能天天耀武扬威地把他的冠军戒指戴手上吧,那岂不全天下都知道我和他的事儿了。”艾利奥特摆摆手说道,“所以我把他送我的戒指放进了保险箱,然后特意给我们又订了一对,这就完美了。”
“我看你早就想给自己找机会定做戒指了。”凯勒布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艾利奥特,“不过还是恭喜你们。”
“好啦好啦,不要再聊我了。”艾利奥特喜滋滋地走到他俩中间,一边一个挽住他们的手臂,向大厅另一头的酒吧方向走去,“今晚我带着我的一个大客户到这边来看你们比赛,因为他是今晚某个赞助品牌的代言人。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些老朋友,所以我就把你们也叫过来一起聚一聚,不必太过拘束自己。当然了,在这些有钱人面前刷刷脸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懂我懂。”凯勒布附和道,随即抬起头来冲着洛根做了个鬼脸。
洛根看着凯勒布搞怪的表情,不禁露出了微笑,摇摇头,转过脸去看向前方,忽然愣在原地。
“怎么了……”因洛根愣住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的凯勒布疑惑地问道,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瞬间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的酒吧门口,站着几个身穿昂贵休闲西装的精英白男,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拜伦·林克莱特。
而在拜伦微微转过身子后,露出了挡在后面的那个人的身影——
——科斯莫·林。
21. 了结(上)
当那个玻璃杯在洛根右耳后方的墙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时,他终于意识到,这段感情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又狼狈的句号。
如果他的颧骨没有因为飞溅起的玻璃碎片而割出一道血痕来就更好了。
可是科斯莫已经无力地跌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那双如迈达斯一般能点球成金的手,不停地在他的膝盖上颤抖着。
“再见。”洛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压低声音说着,点点头,转身打开身后的门,彻底离开了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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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小时前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艾利奥特挽着洛根和凯勒布走到那群贵客面前,“这两位都是我的好朋友,今晚的比赛上他俩作为同一队的可是要好好表现一番呢。”
其中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白男点点头,礼貌友好地向洛根和凯勒布问好。只有科斯莫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眼神奇怪地上下打量着他俩。
拜伦倒是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伸手搂住凯勒布的肩膀:“咱们之间就不用玩这一套了,凯勒布是我最喜欢的小可爱,你们几个今晚一定要好好支持他。”
“谢谢你,拜伦。”凯勒布有些心虚地瞟了洛根一眼,小声咕哝着企图挣脱开拜伦的怀抱。
洛根此刻无暇顾及凯勒布这边,他正和主动走过来攀谈的一位体育品牌高管聊天,全然不顾科斯莫那足以在他身上烧穿一个洞一样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呢?”拜伦伸手捏了捏凯勒布脸颊上的肉。
凯勒布及时收回来正在洛根和科斯莫之间逡巡的眼神,并一把抓住拜伦,阻止他顺着自己的眼神看过去:“没什么……咱们点东西喝吧,我从落地坦帕湾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渴死我了。”
“不早说?”艾利奥特和那边的赞助商聊了两句,转回头来看向凯勒布,“想喝什么就随便点,今晚所有的酒水我请。”
“那多不好意思,”凯勒布假惺惺地说道,伸手拿起了酒水单,“洛根你喝什么?”
他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意识到拜伦和科斯莫同时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过来。
洛根抬起眼皮看了那两人一眼:“给我随便来点什么都好,”他露出了完美无缺的笑容,“谢谢你还记得问我一声。”
“那就给我们俩各来一杯迈泰(Mai Tai)好了,今天下午我们还要去训练,晚上有比赛,不宜摄入大量酒精。”凯勒布把酒水单递给拜伦,“你要什么?”
“我只需要来杯波本加冰就好(Bourbon on rocks),”拜伦没有看酒水单,转手递给身后的科斯莫,“你呢?你想喝什么?”
科斯莫接过酒水单,没有翻看:“迈泰?你确定吗?”他看着凯勒布突兀地问道,“你不觉得那种鸡尾酒果味太重了吗?”
凯勒布手扶着吧台坐在了高脚椅上:“喜欢喝就好,没那么多讲究。”他语气淡淡的。
科斯莫忽然笑了笑,低下头看起了酒水单:“好吧……只可惜,我好像听说,洛根其实并不喜欢那种果汁的味道。”
原本在吧台表面烦躁不安敲动的手指忽然停下,凯勒布愣了一瞬:“洛根不喜欢果汁的味道吗?”
“嗯,不喜欢。”科斯莫轻轻摇晃着椅子,用吧台另一边那几个有钱老白男听不到的音量说道,“所有类似于橙子的柑橘类味道,他几乎都不碰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哦,是吗。”凯勒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转过身去,冲着那边正在和艾利奥特一起和赞助商社交的洛根喊道,“嘿!哥哥(Papi)!你喜不喜欢橙汁调的酒?”
洛根不得不从聊天中分出神来,那双棕色眼眸的注意力落到了凯勒布的脸上,眼角细微的笑纹堆叠起来:“嗯,喜欢,你就点那个吧。”
“忘了跟你说了,”凯勒布转过头来,耸了耸肩假装突然想起来似的,“在我照顾他那段时间里,他喜欢上橙子了。我猜可能是他对我太过‘忍让’了吧。”
拜伦手疾眼快从科斯莫手里拿过酒水单:“我猜你现在想喝长岛冰茶(Long Island Iced Tea),是不是啊科斯莫,我来帮你点吧,来来来酒保先生……对不起,小姐,这边这边。”他语气不自然地招呼着吧台后面的酒保过来。
“凯尔,到这边来。”艾利奥特忽然抬起手向凯勒布示意。
凯勒布冲着科斯莫挤出一个假笑,活泼地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艾利奥特身边,加入了与赞助商社交的氛围中。
拜伦转头看向科斯莫:“你有必要和他这么针锋相对吗?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在吃他的醋。”
科斯莫横了拜伦一眼:“我以为你会感谢我呢,谁能看不出来你对他的那点心思。”
拜伦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吧,你说的倒也没错,”他拿过酒保递给他的威士忌,苦涩地给自己闷了一口,“但又没那么对。你有你的私心,我也有我的。”
科斯莫懒得在这里听拜伦的少男心事,摆在他面前的长岛冰茶几乎碰都没有碰,将身子转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WhatsApp,找到了洛根的聊天窗口。
「我有话要跟你说,到厕所里来。」
洛根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任由赞助商和凯勒布与艾利奥特继续聊天,掏出手机点开消息看了一眼,瞬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聊。”他走上前来低声对艾利奥特说道。
“别去太久咯。”艾利奥特点点头。
走进酒吧的厕所后,洛根条件反射般地低头检查里面每个隔间是否有人,在确定整间厕所里面都是空荡荡的后才微微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厕所门被猛地推开:“刚刚那是什么鬼?”
“我也很开心见到你。”洛根礼貌地说道。
科斯莫抓了一把他漂亮的黑发,像一头困兽似的在厕所里来回转圈:“刚刚那个小鬼头……一直在挑衅我。”
洛根回想起刚刚凯勒布靠着吧台满脸要强的表情喊他“Papi”,脸上不禁浮现微笑:“这就是他的性格。”
科斯莫停下转圈的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针对我吗?他简直每句话都在故意激怒我,拼命地在我面前炫耀你们俩有多暧昧似的……”
“这不是故意激怒,”洛根打断了科斯莫的话,“这是事实。”他平静地说道。
科斯莫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洛根在说什么:“啊?”
洛根的双手背到身后:“我是说……他和我之间不是‘好像很暧昧’,我们之间确实存在浪漫关系。”
科斯莫脸上的表情好像洛根刚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一样尴尬:“好吧,你有点吓到我了。你这么大年纪了,不该拿这种无聊的话来刺激我。”
洛根摇摇头,看向一边:“你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算什么事实?你和他之间有‘浪漫关系’算什么事实?”科斯莫觉得洛根的话已经不好笑到了好笑的地步,“你的意思是你和凯勒布出轨了?”
“不算出轨,”洛根转过头来直视着科斯莫的双眼,“我已经明确地跟你说过了,在你没有回来的那晚,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科斯莫愣住:“哪晚?”
洛根笑了,摇摇头:“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直面科斯莫。
科斯莫猛地回忆起来洛根口中的“那晚”是哪一晚,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如果你指的是你生日那晚的话,我跟你说过了我很忙!我没办法回来!”
“如果你早知道不能回来,就不要对我做那种承诺。”洛根情绪有一点上头,咬着牙说道,“就像你当初,明明做不到和我保持亲密关系但还是承诺要做我的恋人一样。”
“你不能逼我做出选择!”科斯莫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可以说我有时忽视了你的感受,但是……”
“‘有时’?你口中的‘有时’指的是八年吗?”
“……但我从来都做不出背叛你我感情的事!”
“你已经相当于背叛我们的感情了!”洛根转过身看向他,“就在你一次又一次拒绝我的时候!”
“谁叫你的生日在一月一日我最忙的那一天!又不是我害的你出生在新年没有人陪的!”科斯莫口不择言地喊道。
“我的生日在一月一日并不是因为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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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出生在那天,而是我母亲在那天捡到了我!”洛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科斯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仿佛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洛根说出这种揭他伤疤的话。
这时厕所门忽然打开,凯勒布的身影出现在缝隙中。
“那个……艾利奥特说你在这里。”他看向洛根,表情有些不自然,洛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科斯莫放下双手,尽管因为刚刚情绪过于激动,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我先出去了,”他向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洛根,“今晚我们再见。”
说罢,没有再留下来,直接从凯勒布身边走过,离开了厕所。
凯勒布慢慢地合上了身后的门板:“你今晚要和他再见面吗……”
“别现在,凯勒布。”洛根摇摇头,走到墙边的水池跟前,伸手扶住边缘,疲惫地叹了口气,“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凯勒布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是我刚刚太张扬了吗?对不起。”
洛根扶着水池边缘忍不住笑出声:“天呐……”
凯勒布更加不安:“怎么了嘛?”
洛根转头看向他:“我刚刚和我的前任因为他对于我和他的关系过于藏着掖着而分手,你竟然这会子竟然因为害怕太过张扬而小心翼翼地道歉。”
听到洛根没有责怪他也没有要和科斯莫重归于好的意思,凯勒布终于微微放下心来,慢慢走到洛根身边,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肩膀:“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
“我不难过,”洛根冲他笑着,尽管这个笑容里包含着太多苦涩,“我也应该向你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还有他因为我而闹得不愉快。”
“哦,这个我倒是没放在心上……”凯勒布无所谓地摆摆手。
还没等他说完,洛根忽然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温柔又绵长的吻才终于结束。洛根的舌尖在最后轻轻舔了一下凯勒布的嘴角后,终于恋恋不舍地退了回来。
“对不起……”洛根把额头抵在凯勒布的肩膀上,“让我靠你一会吧。”
“你又在道歉了,”凯勒布抬手抚摸着洛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不想再听到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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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先离开厕所的,在他出来几分钟后,洛根才离开。
“他呢?”回到吧台跟前坐好,凯勒布不见科斯莫的身影。
“先回房间了,说什么头疼。”拜伦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斜眼看着凯勒布以及他红艳艳的嘴唇,“所以你和洛根在一起了?”
凯勒布差点被嘴里的鸡尾酒呛进鼻子:“什什什么……你你你你别乱说。”他胡乱地打量着四周,以防有人偷听。
“别害怕,其实我早就应该料到的。”拜伦的酒劲有点上来了,“之前咱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好几次你喝多了哭着喊他名字骂他。我还以为,因为他是你宿敌霜咬队的队长所以你才总是念叨他,现在想想,你咒骂他的那些话,都是只有那些爱得很痛苦的人才会说出来的。”
凯勒布的手指不安地抚摸着酒杯,双眼不敢看向拜伦。
“所以,我说的对吗?”拜伦放下酒杯,双臂手肘放在吧台上,侧脸趴在上面看向他,“从那时候开始你就爱上他了?”
凯勒布不想瞒着拜伦,除了艾利奥特还有以前那些旧友们,拜伦是他认识的新朋友里玩得最好的那个:“……嗯。”他点点头,“我当时心里都是他,现在也是……一直都是他,从来都是他。”
拜伦自嘲地笑了笑:“我想也是。”
“拜伦……不好意思,但你是我的好朋友……”
“嗯嗯,这话我经常听。”拜伦笑了,抬手揉揉凯勒布的头发,“没关系。我会好好的,看到你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洛根站在艾利奥特身边,眼神不经意间瞄到凯勒布和拜伦坐在吧台边相谈甚欢,丝毫没有任何暧昧的情愫,如同多年好友一般,忍不住微笑起来。
“行了,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艾利奥特轻轻撞他一下,咬着后槽牙小声说道。
22. 了结(中)
“紧张吗?”
“紧张?我吗?”
凯勒布原本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游刃有余,却在最后一刻微微破嗓,不得不尴尬地咳嗽两声。洛根无奈地笑着给他拍拍后背。
“我们所有人这一次都会小心防着你的,”坐在他俩附近的是达拉斯烈阳队的队长,他哈哈大笑着调整自己的冰鞋,“今年我们任何人都不想被你撞进医院。”
“不会再发生了好吗?”凯勒布故意做出一个挖苦他的表情,“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获得被我撞到的殊荣的。”
洛根低头看着他:“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送我一个锁骨骨折还有脑震荡呀?”
凯勒布忙抬起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欺负小孩啦,”烈阳队队长站起身笑嘻嘻地撞了一下洛根的肩膀,“要是他今晚再撞伤你,你就狠狠干.他得了(you just fu*k him up)。”
洛根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凯勒布一眼。
“你们在说什么鬼话……”凯勒布脸瞬间红透了,低头假装检查自己的护甲。
“小凯勒布害羞了。”西雅图深渊队的后卫走过来趴在凯勒布的后背上,龇着大白牙呼噜着凯勒布的头毛,“别担心,大圣人洛根才不会欺负你呢对吧。去年你把他撞伤后,他有给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我提过了,我的要求就是你们离这孩子远点,少拿他打趣。”洛根伸出手把深渊队后卫从凯勒布身上提了起来往一边推去。
“哟哟哟哟圣人洛根又发力了,我们不敢多说话了。”几个队员吱哇乱叫着走远了,不再围着凯勒布胡闹。
凯勒布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今晚我会注意的,争取不撞到任何人。”
“没关系。东部队的你可以使劲撞,尤其是那个叫阿泽维多的巴西人。”洛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来逗凯勒布,企图让他紧张的情绪消解几分。
凯勒布的嘴角弯起来几秒,随后又慢慢沉了下去。
“那个……你今晚……”他犹犹豫豫着张了口,“比赛结束后,你还要不要……去和他见面?”
洛根正在调整手套:“嗯?你说什么?”他转头看向凯勒布。
“我是说……”
“嘿!伙计们!”忽然一个带着耳麦的女工作人员从门口探进脑袋,仿佛被更衣室内不那么好闻的味道刺激到皱起鼻子,“马上就要上场了。”
“没问题。”洛根和其他几个队员冲她点点头,转过脸来又看向凯勒布,“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凯勒布摇摇头,“咱们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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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赛的直播气氛没有其他比赛那么剑拔弩张,现场播放着古典强劲的音乐,MC依次念完名字,东部队与西部队的队员们便按照顺序滑了出来。
“嘿!洛根!”卢卡斯·阿泽维多站在冰场的另一端,手中握着球杆,穿着东部队的队服,胸口绣着的C看起来异常显眼,“看来咱俩又分别成了东部队和西部队的队长了!”
洛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C:“很明显是的。”
“今天小心点,别被撞断骨头哦。”卢卡斯做出个鬼脸,故意点了点自己的锁骨,“还好我们这边的所有队员都买了保险。”
“你能闭上你那破嘴吗(Will you just shut the fu*k up)?”凯勒布忍不下去了,凑到洛根身边冲着卢卡斯喊道。
对面东部队的那群明星球员们哈哈大笑,前仰后合。洛根抬起胳膊揽住凯勒布的肩膀:“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群老油条,就喜欢欺负你这种年轻人。”
“对,别跟东部联盟的一般见识。”洛杉矶王冠队的左前锋从他俩背后滑过,“上个赛季他们输给西部,斯坦利杯被霜咬队夺走,心里正憋着火想整你们呢。”
“你是我们最喜欢的小狼崽子,”纳什维尔巨隼队的后卫冲过来抱着凯勒布在他头盔上亲了一口,“你只管在球场上横冲直撞,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只要别撞自己人就行了。”圣荷西利刃队的守门员兴致缺缺地说道,他们队和嚎狼队素来不和,当初圣荷西利刃队的球迷追着艾利奥特往他身上泼饮料。
“好了好了,别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洛根招呼着大家分散开来,准备赛前的最后准备阶段,“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尽管今晚只是明星嘉年华而已,但是依旧不要让那些东部的小混蛋们笑着离开。”
“去你的!洛根·皮尔斯!”对面的东部队队员们听到洛根的声音后朝着这边喊道。
洛根没有理会他们,他抬起头看向顶部包厢的方向,随即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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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帕湾的阿美莱体育场的灯光将平整的冰面照得如同钻石海一般闪闪发亮。看台上的球迷们与以往不同,四面八方传来的不是尖叫与喝彩,而是各种欢笑。
NHL明星赛的核心亮点和最大乐趣,恰恰就是正赛之前举行的各种小型技巧挑战赛和趣味比赛。这些小项目让许多球星的个人天赋、创造力和娱乐精神得以展现,球迷们对此期待不已,各位运动员们也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MC宣布下一个技巧挑战赛的项目是“最快滑冰”,凯勒布当仁不让成了西部队的得力战将。
洛根滑到了起跑线前,看着凯勒布兴奋地像一头幼年美洲狮似的原地小幅度跳跃,冰刀“刷刷刷”地刮擦冰面。
“有信心吗?”洛根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进行的上一组比赛上,声音平静。
“当然。”凯勒布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这个项目交给我放心吧,东部队那个新来的飞毛腿,他们说他能破纪录。我才不信呢,能有人的爆发速度能超过我和江砚?”
“我很高兴江砚难得有一次被你提起的时候不是被骂。”洛根侧过头,看着脸颊因为兴奋和场馆的热度泛着红的凯勒布,这孩子是真心热爱着自己的事业,他内心一阵欣慰,“但是也别小看了对面的那个新秀,注意起跑时重心再低一英寸,出弯时用内刃咬冰,外刃蹬出——像你这个赛季打破队内纪录时那样。”
凯勒布猛地转头看他,焦糖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亮的光芒取代:“你有关注我的记录?”
洛根没有正面回答:“到你了。记住,这不是比赛,这是一次表演。让他们看到你的速度,也要小心别撞伤人家。”
MC喊到凯勒布的名字,洛根敲了敲凯勒布的头盔后转身离开。凯勒布目送着洛根远去,深吸一口气,踏上起跑位。
俯身,冰刀嵌入冰面预备槽。在发令声响起的刹那,他脑海中闪过洛根的话,身体本能地压得更低,然后——
——仿佛一颗黑色的子弹射了出去。
冰屑在凯勒布的身后炸成一道白色的尾迹。
转弯,压低,冰刀刀刃深深咬入冰面,身体倾斜到几乎与冰面平行,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却依旧在不断地加速!冲刺!
全场爆发出惊叫,目睹他冲过终点,大屏幕上显示出令人咋舌的时间——新的明星赛纪录!
“耶!!!凯勒布!!!!干.死那群东部佬!!!”西部队的队员们抱成一团挥舞着手臂呐喊道。
凯勒布喘着粗气,在冰面上缓缓滑行,双眼四下寻找着洛根。
“干得漂亮,小孩。”洛根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腰扣进怀里,在他的头盔边缘亲了一口,“也许能打破江砚在上个赛季的决赛创下的记录。”
凯勒布红着脸推开满脸调笑的洛根:“肯定会的。”他小声咕哝道。
洛根抬起手套轻轻摸了摸刚刚当着全场吻过凯勒布头盔的嘴唇,转身向队友们的方向滑去。
------------------------------------------------------
很快来到了硬射比赛的项目。
球门区被特制的测速仪和灯光环绕,球员们依次上场,用一记记重炮轰击门将,展示着联盟内最顶级的击球力量。
凯勒布坐在板凳区,有些不安地旋转着手中的球杆。
目前为止,没有几个人能触及江砚那标志性重炮保持的记录边缘,他忽然意识到了江砚对于目前的联盟来说,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那种服气的感觉,在选秀大会结束的四年后,才终于姗姗来迟。凯勒布的内心已不再如当初那样,想到江砚的名字时会愤愤不平。现在的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成绩,心下暗暗发誓一定会练得更好。
“到你了,哈特!”裁判吹了一下哨子,示意他别再走神赶紧上前。
凯勒布调整了一下情绪,划到球面前方,完成了一记时速101.2英里的射门,排在目前第二。他撇撇嘴,滑到一旁。
轮到洛根,他与身边的队友击掌互相打气后滑向中区,动作沉稳地摆好冰球,后退,丈量步点,然后加速滑行,大力挥杆!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仿佛能撼动空气的敲击声响起。冰球化作肉眼几乎难以追踪的黑影,直挂球门左上角死角,狠狠撞在挡板上,回弹的声音都带着令人牙酸的痛感。
大屏幕闪烁:103.8英里/小时!超越卢卡斯·阿泽维多成为成绩表第一,凯勒布则落到了第三名。
看台上发出浪潮般的尖叫与欢呼。洛根平静地收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一般。他滑回队列,经过凯勒布身边。
凯勒布盯着他,眼神复杂,有爱慕,有敬佩,还有一丝被点燃的斗志:“真不愧是队长。”
“老马嘴里还是有几颗牙的。”洛根停下,看着他,“你的发力很好,但转髋可以再快一点点。想象你的杆不是棍子,是鞭子的末梢。”
他边说,边用戴着手套的手,在自己腰侧快速做了一个微小的旋转动作示范。
凯勒布的目光从洛根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下一名球员的射门巨响,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能看到洛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冰晶,能看到他说话时平稳开合的双唇。
“末梢……”凯勒布重复,声音有些干。
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他。
“……到时候你就能超过我了。”洛根说完,伸出手指,在凯勒布小巧的下巴尖上,飞快地勾了一下,转身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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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技巧接力赛需要四人一组,完成绕桩、传球、精准射门等一系列挑战。
西部队的教练是一位拿过三次年度MVP的名宿,他拿着名单,目光扫过一个个球员。
“皮尔斯,你带一组。你需要一个传球手,一个绕桩好的,一个射术精准的。”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洛根还没开口,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教练,我绕桩还行,传球也可以。”
凯勒布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教练,然后又飞快地瞟了洛根一眼。
教练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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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洛根,又看看这个以冲劲闻名的年轻人,笑了:“是吗,你确定不会把那些桩子全都撞翻?”
队员们一阵哄笑,洛根抬手摸摸凯勒布的后背:“刚刚他那些表现不都证明了他的技巧吗?去年那种事不会再发生啦。”
“好好好,哈特,你跟皮尔斯一组。你们俩,再加一个后卫一个门将,正好。”
赛前有一小段练习时间,西雅图深渊队的后卫和圣荷西利刃队的门将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不停地嬉笑打闹,只留下洛根和凯勒布在那边单独练习配合。
绕桩环节,凯勒布像游鱼一样灵巧,没有碰歪任何桩子,但在需要将球精准传给下一个点位的洛根时却传歪了。
“专注点,小孩。”洛根接住弹回来的球,声音平稳,“别光想着要表现得比去年更好,专注于当前,心里只需要想着把球传到我的杆下。”
“我在想。”凯勒布嘟囔,但不好意思挑明是洛根那几滴滑到下颌的汗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屏息凝神,将冰球再次打出一道平滑的直线,稳稳落在洛根杆前最舒服的位置。
洛根接球,不停球直接射向角落的小门,精准命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漂亮!”旁边正在玩闹的队友不忘了捧他俩一句。
正式比赛开始,他们几人的组合默契得惊人。凯勒布风驰电掣地完成绕桩,传球,洛根接球后一个眼神,凯勒布就心领神会地插向空当,洛根的传球恰到好处送到他杆下……
最终,以微弱优势赢得了小组赛。
撞胸庆祝时,凯勒布撞得格外用力,其他两个队友被他撞得微微后退。
“这是还你们的嘲笑的!”凯勒布哈哈大笑道。
“嗷!!洛根你看看你把他惯的!!!”两个队友揉着被撞痛的胸口抱怨道。
洛根伸手捏着凯勒布的脖颈把他拽怀里使劲拍了拍:“我觉得他没说错啊,谁叫你们光笑话他来着。”
凯勒布有洛根撑腰,更神气了,在他耳边喘着气笑,热气喷在洛根覆着薄汗的脖颈上。
两个队友也没真的生气,上来将洛根和凯勒布抱了个满怀,四个人打成一团滑到了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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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到了正式比赛的环节,今年的比赛采取3对3形式,全面提升比赛的节奏。洛根、凯勒布和纳什维尔巨隼队的后卫被分在同一锋线。
今年的全明星正赛成了西部队的一场华丽进攻表演。洛根在中路指挥若定,他的视野和大局观在开阔的3对3空间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凯勒布则成了他最锋利的那把刀,在左路不断冲刺,撕扯对手防线。
“不错嘛!队长!”凯勒布在比赛间隙兴奋地冲着洛根大喊,“没想到被你指挥是这种感觉!”
“你可以说我体能不如你们这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洛根摇了摇头,“但是别以为你们会打败我指挥战术的大脑。”
“好了好了别调.情了!”后卫在一边匆忙接球,“这边正打着呢!”
一次反击后,洛根在后场完成断球。抬头瞬间,凯勒布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启动。
也许是顶尖级别的前锋球员都有惊人的相似性,和他们的合作甚至不需要言语——洛根的传球穿越了大半个冰场,越过对面东部队后卫伸出的球杆,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在全速冲刺的凯勒布杆前。
凯勒布接球,面对东部队出击的门将,做了一个逼真的射门假动作,却在最后一刻手腕一抖,将球横传向中路——拍马赶到的洛根刚好到位,一杆轻推,空门得分!
完美的二过一,心有灵犀的配合。
进球后的洛根罕见地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他指向凯勒布。凯勒布大笑着滑过来,这次他没有撞胸,而是伸出拳头。洛根看着他,也伸出拳头,两个裹着厚重手套的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
“江砚看了这场比赛肯定会嫉妒死咱们两个。”洛根笑着说道。
“现在是你在挖苦他了,可不是我。”凯勒布举起双手假装无辜。
“都怪你一直在我跟前念叨他。”洛根迅速辩解道。
冰场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鬓角流下,胸膛剧烈起伏。在万千观众的呐喊声中,在星光熠熠的冰场上,他们隔着面罩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大笑起来。
那一刻,冰球的嘈杂、观众的欢呼、耀眼的灯光都仿佛褪去。只剩下冰面清晰的触感,对方喘息的声音,和那一眼之中,无法用言语定义的、汹涌澎湃的连接。
凯勒布感觉自己的心跳简直要冲破胸膛的屏障,跳到洛根的手心里。
“我爱你!”
话没有出口,他却惊恐地抬起手,捂住了嘴。
天啊……他差点……差点在全北美球迷的见证下,冲动地向洛根坦白自己爱意。
洛根看着他奇怪的表现,微微挑眉,投下询问的目光。
凯勒布缓缓放下手,咬紧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他率先移开目光,滑向中圈准备再次开球。
而洛根,轻轻握了握刚刚碰拳的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几乎能听见内心某种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他好想当着全场的目光把这孩子搂进怀里狠狠咬一咬那红艳艳的下唇。
他抬起脚步,准备滑回防守的位置。
洛根没有再抬头看向顶层包厢的方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些无法言说的念头。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比赛赶紧结束,他好带着凯勒布回到酒店房间里,做一些春天会在樱桃树身上做的事情。
23. 了结(下)
明星赛的最后以西部队的胜利而收尾。洛根被所有队员推到了队伍中心位置,灯光闪烁,好像一片星海。
他仰头接受着扑面而来的欢呼与景仰,后背和肩膀上不断地承受着队友们传递给他的热情,耳边传来太多喧嚣,他一个字也听不清,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右手紧紧攥着的那只相对来说略细一些的手腕。
“别走,”他微微侧过脸靠近凯勒布的左耳低声说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感受这一刻。”
洛根说着,抬起胳膊圈住了凯勒布的肩膀,把他半搂在怀里,和队友们簇拥在一起。外人看上去可能以为这只是几个关系特别好的队友抱在一起庆祝而已,只有凯勒布感受着洛根覆在他胸前手掌的压力,心跳节奏乱到一塌糊涂。
他好想搂着洛根的脖颈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上去,一定会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尤其是那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正在盯着他们看的科斯莫……
“别发呆了,走了。”洛根敲敲凯勒布的脑门,拉着他的手腕随着其他队员一起有序地沿着通道离开冰场。
“这次真让你们走了狗屎运了。”卢卡斯·阿泽维多与洛根遥遥相望,摇摇头喊道,“太不公平了,平常比赛的时候你和江砚是一个队的,明星赛上你又和这个小狼崽子是一个队的。”
还没等洛根回击,凯勒布却抢先一步挡住他的身形瞪向卢卡斯:“他本来就很厉害,并不是因为和我或者江砚一个队才会赢你。”
卢卡斯一愣,哈哈大笑:“这孩子真的好爱你啊皮尔斯。”
凯勒布满脸通红,被洛根拉着手腕拽回身边。
“我知道!”他对卢卡斯喊道,将凯勒布搂在身边,最后离开了冰场。
大部队刚刚在先头顺着通道离开,整个出口此刻几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的身影,凯勒布顺势在洛根怀里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互相看着,双手紧张地抓着洛根的球衣:“刚刚我……”
“没事,”洛根抬起手,牙齿咬着手套的搭扣,动作潇洒地将手套扯下,“别理他们。”
还没等凯勒布从洛根这个举动中回过神来,嘴唇已经被他温暖的手指表面轻轻揉搓上了。
“我必须得做这件事,”洛根沙哑着嗓子喃喃道,“从一个多小时前就一直在想了……”
他向前几步,将凯勒布压在出口附近一个寂静黑暗的角落里,嘴唇粗暴地碾压上了那双让他心神恍惚了半场比赛的花瓣。手指捏着凯勒布的下巴让他无法躲避——可是该死的,他根本就不想躲。
凯勒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喟叹,双手扶住洛根的双肩,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迎合上去,舌尖纠缠着,他从来都不知道洛根竟然会这么擅长用一个吻搅乱他的灵魂与大脑,他想让那双温暖却强硬的手抚摸自己的全身上下,他想要自己彻底被洛根填满,他想彻底沾染上洛根的一切,他已经对洛根上瘾了,简直一刻也不想离开,就算此刻被人发现他也不想……
“咳咳……”
草,真的有人过来了。
“Fu*k.“凯勒布失望地小声说道。
“要不你们去开个房吧(Get a room, will you?)?”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洛根背后传来。
“没事,只是艾利奥特而已。”洛根舔了舔嘴角,拇指轻轻抚摸着刚刚掐过的凯勒布的下巴,低声安慰道。
“不是因为这个啦……”凯勒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脸埋在洛根的胸前。
艾利奥特捏着拳头走到他俩跟前:“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凯勒布,你还是我的客户呢,要是你们俩这个样子被拍到了,这对于我们公关来说是多么大的灾难性事件你知道吗?”
“我本来以为你会很惊奇我们两人这个样子呢。”洛根轻轻摸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凯勒布的后脑勺对艾利奥特说道。
“拜托了,从上个赛季季后赛前你们的状态里,我就看出你们之间不对劲了。我只是一直在等你们什么时候会对我坦白这件事。”艾利奥特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我现在能领略到你的魅力有多大了,连凯勒布事业心这么强的人都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和你……怎么说呢,坠入爱河?”
“别说了……”凯勒布露在外面的耳廓边缘也红得能滴出血来。
洛根看着凯勒布害羞的样子喜欢得紧,低头亲亲那滚烫的耳朵。
“好了好了,别腻歪了。赶在其他人过来之前你们俩最好先保持一些距离。”艾利奥特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走上前来手动分开他们两个,“凯勒布,回更衣室好好洗个澡,让自己冷静冷静。你,洛根,跟我过来一趟,有个品牌的赞助商想通过我见见你,现在就过去。”
“现在吗?”洛根低头看看自己的球衣,上面还沾染着冰与汗的味道,“不等我洗个澡再过去吗?”
“现在过去,那些人时间很紧的,哪里像你们这么悠闲还可以在这里亲热。”艾利奥特武断地说道,“把你这个冰鞋换下来跟我走。”
洛根拗不过他,只得乖乖照做,跟着艾利奥特一起离开了运动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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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明一下……”艾利奥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洛根。
洛根看着艾利奥特严肃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其实根本没什么赞助商,对吧。”
艾利奥特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不跟你绕弯子。我叫你过来的目的主要还是不想让凯勒布难过。”
洛根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看着艾利奥特:“你说吧,我听着。”
艾利奥特有些紧张地捏了一下手指:“洛根,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我把你看做我在霜咬队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我和江砚最艰难的时候,你也给予了我们非常多的帮助。
“但是凯勒布,我和他认识好几年了,他和我的关系很好,尽管这孩子脾气古怪,总是因一时冲动而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我依旧把他看做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尽管他几乎从来不主动跟外人提起来——我也知道他在嚎狼队这个成绩一般的队伍里如此拼命是为了给他的家人换来一个幸福的生活。所以……”
他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与坚定的力量:“所以,我想请求你——不要毁了他。并不是说我不信任你,只是……凯勒布他为了现在的地位付出了太多,不要让他的赌注付之东流,好吗?”
洛根注视着艾利奥特的双眼:“如果在以前,你是不会这样说的,因为你信任我……所以现在你这么说的原因是……”
艾利奥特叹了口气:“科斯莫跟我说了你们俩之间的事。”
洛根点点头,一脸的“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会知道我为什么是这种态度。”艾利奥特抱起双臂,“如果你是单身的话,我绝对会无条件支持你和凯勒布,可是半小时之前科斯莫在包厢里对我说,其实你和他早在很多年前就在一起了,至今还没有结束?”
“我要是说我早就提出结束了,你会相信吗?”洛根没有迎上艾利奥特的目光,看向一边淡淡地回复道。
“我相不相信有这么重要吗?”艾利奥特平静地说,“一边是我的重要客户,一边是我的多年好友。而你才是拥有最后的选择权的男人。”
“那我直接告诉你,”洛根转过头来看向艾利奥特,“我选择‘爱’。这可能听上去很尴尬,很不切实际。但是我受够了做一个终日只能活在暗影中的人,我想要的是毫无保留的、双向奔赴的爱,而不是得不到任何回复的等待。”
艾利奥特的手指摩擦着手臂,眼神复杂地看着洛根。
洛根深吸一口气:“科斯莫和你不一样,艾利奥特。一年前江砚冒着风雪赶去圣保罗找你的时候,你会主动站在他身边一起面对。但如果我主动到洛杉矶找科斯莫的话,迎接我的只会是一扇闭得严严实实的大门,以及一条指责我为什么不提前报备就来见面的短信。我不知道他都对你说了什么,但是这八年多来,我已经受够了。直到……直到……”
他顿了顿,抬手捂住额头,平复了一下心情:“直到凯勒布闯进我的生活里……他把我搅得一团糟,但这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有反馈的爱意是什么样的体验,而这……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艾利奥特终于放下抱着的手臂:“对不起……听到你这么说。”
“没事,你毕竟也不了解。”洛根也放下捂着额头的手,“你是以凯勒布的朋友身份对我说这些话的,我不会怪你。”
艾利奥特走到洛根的身边,向他伸出双臂:“可我也是你的朋友啊,我只希望你们能解决困难,过得更加幸福。”
洛根微微冲艾利奥特笑了笑,接受了他示好的拥抱。
“所以……”他拍拍艾利奥特的肩膀,“你现在是要带我去见他吗?”
“如果你愿意,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不想让你为难。”艾利奥特轻轻从洛根的拥抱里挣脱,抬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洛根轻笑一声:“还是带我去见他吧,不把这事儿彻底了结了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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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洛根走进那间顶层包厢时,科斯莫明显没有预料到他会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脚步不稳地走向洛根,脸颊红红的,似乎喝了很多酒,而吧台边那堆东倒西歪的科罗娜空瓶似乎能证明这一切,“你不应该回酒店了吗?我还想去找你来着。”
洛根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包厢里除了吧台后的酒保之外再没其他无关人士后,伸手按着科斯莫的肩膀让他坐到沙发里。
“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他抬头对着酒保说道。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科斯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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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警惕,他抬手捂着嘴轻笑几声:“原来你还知道让其他人先离开啊,我以为你就喜欢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呢。”
洛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就刚才……我说的就是刚刚……”科斯莫像是想对洛根证明什么似的,伸手指向身后的玻璃幕墙,“你和那个小鬼,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又搂又亲的,我怀疑你在没有人的地方就要和他做起来了……你难道想要的就是这个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各种亲热?”
洛根依旧没有吭声,静静地看着他。
科斯莫看他一直没有说话,原本带着笑的神情逐渐沉了下来:“所以……是真的……是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和他?是真的?”
在确定他不会再强行站起来后,洛根松开按着科斯莫肩膀的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科斯莫的眼圈开始泛红,手指不断地绞着衬衫的一角:“……我想听假话。”
“我不会说假话。”洛根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假话。”
“不,不要。”科斯莫痛苦地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求你了,洛根,求你了……对我说假话吧……”
“不行,”洛根强硬地说道,尽管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紧攥着,开始青筋暴露,“我这次只会说真话,而且你必须要听,科斯莫。因为过了今天,我不会再对你说第二遍了。”
科斯莫猛地站起来:“那就不要说,一个字也别说。”
洛根叹了口气,只得又站起身来:“科斯莫……我……”
科斯莫抬起双手捂住两边的耳朵:“不!你不能……”
“别再这样了好吗?!”洛根终于受不了了,伸出双手抓住科斯莫的手腕,一把从他的耳边拽了下来,力道之大让科斯莫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他,“别再玩视而不见这一套了!!我们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硕大的泪滴从科斯莫眼眶中一颗一颗地滚落,洛根从未看得如此真切过。
“我……我不要……”科斯莫反手抓住了洛根的双手,“我可以原谅你和他,我不计较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了,我们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好吗?让我们回到过去好吗?”
洛根摇头:“我们回不到过去了,自从我们离开那间学校后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他用力从科斯莫的手中挣脱开来:“我们现在已经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你有你的追求,我也有我的追求。继续强行在一起的话,我们之间是不会幸福的,不如放彼此一马吧。”
科斯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什么也没抓住。
洛根感到一阵酸涩,但他流不出眼泪,这些年来他已经麻木了。
“不……不对,”科斯莫注意到洛根向后退去的脚步,“你想要那些亲密的行为是不是?我可以给你的!我可以的!你不要走……”
他扑上前去,恳切地拉着洛根的小臂,主动贴了上去:“你想要拥抱,你想要亲吻,甚至……甚至床上那些事情……我也都可以的,你不要走,给我时间让我慢慢尝试好不好?”
洛根苦笑着推开科斯莫:“别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卑微,科斯莫,我不想看你这样。”
“不然我该怎么办?!”科斯莫绝望地喊道,“你不要我了!”
“不是我不要你了,科斯莫。”洛根将科斯莫的手从自己的胳臂上掰了下来,“是你先推开我的,而我早就应该走了。”
说罢,他转过身,向着包厢门口走去。
科斯莫浑身颤抖起来:“你就这样走吗?!好啊,你走吧!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他怒吼完,声音却又颤抖起来:“等等……这不会是真的吧洛根……我们只是一时怒气上头吵架了而已对吗?你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吗?”他快跑两步抓住洛根的球衣背部,“我们只是拌了几句嘴对不对?第二天我们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是吗?”
洛根最后一次转回身来,将自己的球衣从科斯莫手里拽了回来:“我们彻底结束了,科斯莫,不要再问了。”
科斯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了身后的矮桌。
“我恨你……”他的双眼噙着眼泪,咬着牙说道。
洛根闭了闭眼:“恨我也好,至少不会再有任何惋惜。”
“呃!”酒精催使着科斯莫的恨意逐渐攀升,他转过身,随手从矮桌上捡起一个杯底还剩些许酒液的玻璃杯,朝着洛根砸了过去。
当那个玻璃杯在洛根右耳后方的墙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时,他终于意识到,这段感情画上了一个狼狈的句号。
如果他的颧骨没有因为飞溅起的玻璃碎片而割出一道血痕来就更好了。
可是科斯莫已经无力地跌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那双如迈达斯一般能点球成金的手,不停地在他的膝盖上颤抖着。
“再见。”洛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压低声音说着,点点头,转身打开身后的门,彻底离开了这个房间。
24. 圣餐
顺着走廊回到更衣室的路上,洛根回想了很多。
这八年来并非完全痛苦与伤悲,他和科斯莫也经历过无数美好的时刻,但为什么最后还是会以这种方式收场呢?
在主教学校的时候他无数次幻想过未来和科斯莫的幸福生活,然而一天天过去,别说生活了,他连幸福的边都碰不到。未来的美好愿景逐渐离得越来越远,他只能遥遥相望,在那个幻想彻底消失的时候,狼狈地说一句再见,头破血流地独自走回属于他原本的世界。
不过还好这个世界……
洛根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他抬头看了看更衣室墙上的挂钟,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队友们早就走光了,除了浴室里还有隐隐约约的水声之外,毫无动静。
估计凯勒布也已经回酒店房间了,洛根的手机一直放在更衣室的衣柜里没有拿回来,两人也无法及时联系。
他疲惫地慢慢走回到属于自己的衣柜跟前,拉开柜门,抬手从头上将原本汗湿现在已经干透的球衣扯了下来。
“啊……”
洛根抬手捋了一把被球衣摩擦得乱糟糟的棕发,露出那双总是透出柔和眼神的眸子,看向站在浴室门口、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原本白得像月牙一般的皮肤变成粉红色的凯勒布。
“我以为你回去了。”洛根的双眼饱含深意地将凯勒布从头到脚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后压着嗓子说道。
“我……我在更衣室里等了你一会儿……后来他们都走了,说出去喝酒,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先去洗澡了……”凯勒布结结巴巴地说道,洛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了,他几乎承受不住其中包含的赤.裸.裸的欲望。
“我有事儿耽误了一会。”洛根把球衣放进衣柜里,但那双眼睛依旧黏在凯勒布的身体上,丝毫没有离开。
凯勒布低下头,羞涩地将视线从洛根的脸上移动到他健美的身材上……并没有什么帮助,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唉?”他注意到了什么,快走了几步来到洛根的身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着洛根左侧鲨鱼线上的一大片淤青,“这是今晚撞出来的吗?”
洛根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吧,虽然是明星赛大家没那么严肃对待,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碰撞。”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比自然地抓住了凯勒布的手。他的手掌比凯勒布的大了一圈,可以完整地包住。
凯勒布点点头:“是的,今晚我也被撞了一下脑袋,虽然撞得不是很痛吧,但还是把我去年补的一颗牙给撞掉了。”
洛根的眉毛惊讶地抬了起来:“你牙被撞掉了?”
凯勒布点点头:“不过还好,是最里面的后槽牙而已,不打紧的,等我回明尼阿波利斯后补一下就行了。”
洛根还是有些在意:“让我看看。”他伸出手捏着凯勒布的下巴示意他张嘴。
凯勒布有点不好意思直面洛根,他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这么害羞。明明他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喜欢就要直接上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
“是这里……”他没有乖乖按照洛根的方式仰头张开嘴,轻轻转过头摆脱了洛根的单手钳制,抬起被他握住的右手,引导着他,将洛根的食指和中指伸进了自己的口中。
“摸到了吗?”凯勒布的嘴合不上,含含糊糊地问道。
洛根修长的手指伸到了口腔内部,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一小处空缺,软软的。
“……摸到了。”洛根的喉结上下滚动。
太过了……
他抽出手指,那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等不及回酒店房间了……
洛根一把扯住凯勒布的腰肢拽进怀里:“舌头伸出来。”他命令道,以前那些温柔的语气荡然无存。
凯勒布浑身一阵战栗,比起那个时刻爱护包容他的洛根来,面前这个眼神深不可测完完全全被欲望支配的洛根更让他期待。
他乖乖张开嘴,吐出了自己的舌尖。
洛根不再犹豫——他再也不会压抑自己了——低头含住那块柔/软。
“这里……可以吗……”他喘着粗气地问道,手却毫不客气地让那条浴巾落在两人脚边的地板上。
凯勒布已经站不稳了,只能紧紧抓住洛根的双臂挂在他身上:“好的……就在这里……哦洛根……”他勉强睁开双眼地看着这个让自己心醉神迷的男人,恨不得化成一滩水融进他的身体里,“求求你……就在这里吧……就现在……别停下来……”
洛根的双手滑下,托起两条修长白皙的双腿,将凯勒布放在半人高衣柜内部。凯勒布抬起双手抓紧狭窄的衣柜内挂着的洛根的衬衫,腿十分诚实地勾住了洛根的腰,将他引到跟前,皮…肉再次紧紧贴合在一起。
“不用担心你会弄痛我,”他这样说着,却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吧。”
洛根被他蹭得膝盖发软:“你确定不会后悔?”他最后确认道。
凯勒布不想再多说什么,轻轻抬起自己迎合着。
“Fu*k me, please.“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
第二天凯勒布醒来的时候是在副驾驶座里。洛根已经将车停到了192号公路东段的路边,疲乏地揉着眼睛。
“我可能需要在后面睡一会,”见到凯勒布睁开懵懂的双眼后,洛根笑着说道,“我原本以为我能精神地一路开到墨尔本,毕竟只有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然而在刚经过奥兰多后我就开始犯困了。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机能。”
听到这话,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凯勒布露出一个面带红晕的笑容:“你的身体机能并不差啊……”
坐在驾驶座里的洛根忍俊不禁地转过头来看向他:“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凯勒布解开安全带,懒洋洋地蹭过来亲吻洛根的嘴角:“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差点死掉了……”
“首先……没那么夸张……”洛根一边迎接凯勒布一个又一个黏黏糊糊的吻,一边费力地说道,“不过你哭的时候确实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真的把你弄得难受了。”
凯勒布轻轻哼了一声,伸出胳膊搂着洛根脖颈继续亲。
“其次,我确实精神头没你那么强,毕竟直到凌晨三点你还像喝醉了一样拉着我要再来一次。”洛根抬手把凯勒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所以说我现在疲劳驾驶全怪你。”
“真希望保洁人员在看到我们的房间后没有被吓到……”凯勒布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喃喃说道。
“所以今早我在退房的时候特意在枕头底下给他们多放了一些小费。”洛根摇摇头,“我现在必须要休息一会,感谢上帝艾利奥特愿意借给我们这辆车开回墨尔本,不然一想到我要和你一起做七个小时火车我就头疼。”
凯勒布看着洛根开门下车走到后座,立刻有样学样地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我也要陪你睡。”
洛根好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挺精神的。”
凯勒布摇摇头:“不要,我就要和你抱着睡觉。”
洛根拿他没办法,只得和他一起挤到车子后座,张开双臂让凯勒布钻进他的怀里。
“睡个好觉,我的爱(Mi amor)。”凯勒布有样学样地模仿着昨天洛根对他的称呼。
洛根勾起嘴角:“发音不是‘mi amore’,是‘mi amor’。”他最后的“r”带有一点微微的弹舌音,在凯勒布听来性感得要命。
“无所谓,至少你不会再喊我‘小孩’(kid)了。”凯勒布心满意足地趴在洛根的胸口闭上眼睛。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洛根小声说着,搂着凯勒布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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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的家人在他的继父去世后已全部搬离了墨尔本,旧的房子也已经转卖给了别的人家。
不过洛根对这里确实没有很多的童年回忆,他在佛罗里达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间寄宿的主教学校里度过的。两人醒来继续驾驶到墨尔本,洛根简单地开车载着凯勒布在他的家人们以前居住过的街区转了两圈后便直接前往了那间学校。
“现在是周末,孩子们都不在学校。”洛根把车停到了停车场上,“这个学校是寄宿家庭制,我和几个孩子一起住在社区的寄宿家庭里,周末可以一起出去玩。”
凯勒布走下车,抬头打量着哥特风格浓厚的建筑。
“来吧。”洛根冲着他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
凯勒布露出微笑,不顾附近经过的修女们是否在偷偷打量他俩,将自己的手放在洛根的手心,紧紧握在一起,向着附近的教堂走去。
“我不了解,你们在主教学校上学的孩子们每天早晨都要做礼拜吗?”走进教堂后,凯勒布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地变小了。
“每周一、二、四来教堂做晨祷。周三教堂会用于其他活动,像圣餐礼啊什么的。周五则在教室进行晨祷。”洛根攥着凯勒布的手经过一排排长椅,打扫卫生的校工不时地瞥他们一眼,“天啊,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在这种环境里坚持下来。”
“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都会有这种性取向,”凯勒布打量着牧师讲坛附近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雕塑,“这个耶稣的身材也太好了点。”
“你好。”一个穿着长袍的牧师从侧面的工作间走出来,经过他们二人时看了一眼,洛根无比自然地跟对方打着招呼。
凯勒布感兴趣地看着牧师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离开了:“你认识他?”
“不认识。”洛根耸耸肩,“他应该是在我离开之后才来的。”
“那你为什么跟人家打招呼?”
“我只想确认一下,我这些年来在这些教士修女面前的担惊受怕是不是完全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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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抬起胳膊揽住凯勒布的肩膀,“跟我过来,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溜进去的房间。”
凯勒布脚步轻快地跟着洛根绕到讲坛后方的小房间门口,洛根轻轻推了一下,门板果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牧师还是没有锁门的习惯。”洛根摇头轻笑一声,与凯勒布走进屋内,来到一个柜子跟前,熟门熟路地蹲下,拉开第三个抽屉,拿出来一个硕大的透明塑料罐子。
“这是……圣餐饼?”凯勒布皱着眉头仔细阅读罐子上印着耶稣画像的标签,“一千人份。”
“现在只剩下半罐子了,不过他们的存货很多,后面的仓库里满满都是这玩意儿。”洛根大大咧咧地拉着凯勒布坐在附近的窗户底下,两人靠着墙,盘腿并排坐在地板上。罐子被拧开盖子摆在面前,洛根从里面掏出来一把圣餐饼放在凯勒布手里,“尝尝吧,大JC的□□。”
“这就是你童年生活的乐趣?”凯勒布叹了口气,拿起一片手中的圣餐饼放进嘴里,感受薄脆的小面片在舌尖变软融化开,“哎呀呀……虽然我觉得我的童年够艰苦了,但不得不说你的童年也几乎毫无任何色彩。”
“闭嘴吧,这是我在这个学校难得的个人空间。”洛根拿起圣餐饼放入口中,“小时候的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寄宿家庭和我之间的关系也一般般,我只能偷摸把自己关在这里,一边吃这玩意儿一边发呆。”
凯勒布咽下圣餐饼,犹豫半天:“所以……那段时间……你和他……”
洛根笑了笑:“是啊,所以后来遇到他,我才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朋友,这也是为什么我这么重视他……”他把罐子放到地板上,“也许是那段时间太孤独了吧,但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绝望地想要别人的陪伴。奇怪的是,我努力争取了,结果换来的却仍然是年复一年的孤单。”
“嘿……你现在不孤单了,”凯勒布蹭了蹭洛根的肩膀,“你有霜咬队,你有江砚,你有艾利奥特,你还有我。”
洛根看着他,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一个温柔却又严厉的声音响起,洛根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凯勒布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年纪很大的修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她脸上的皮肤已经苍老到像松树的树干,瘦削的手指像机械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玛丽修女(Sister Mary),”洛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了起来,“有段时间没见过你了。”
“现在已经是玛丽修院长(Mother Mary)了,皮尔斯先生。”修院长口气温和地说道,“而且是的,我们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玛丽修院长是我在这里读书时的神学老师,同时也是我们的寄宿生活管理员。”洛根对着同样匆忙站起来的凯勒布说道,“她不喜欢我。”他凑到凯勒布耳边小声说道。
“而且听力还特别好,”玛丽修院长显然听到洛根的小声嘀咕,微笑着走了进来,“我对所有的孩子们都一视同仁,不会特殊对待你。”
“但是你特意在晨祷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做礼拜不用心。”洛根立刻反击。
“那是因为你那天把我们要做圣餐礼的圣餐饼都洗劫一空了,皮尔斯先生,你忘记了吗?”玛丽修院长平静地回复道,“经历过这件事后,我们便时刻确保仓库里的圣餐饼库存不会出现告急的情况。”
凯勒布凑近洛根:“说捣蛋鬼谁才是捣蛋鬼呢……”他咬着牙小声说道。
洛根红了脸颊:“好吧……当年我青春期的时候确实很贪吃。”
玛丽修院长无奈地摇摇头:“不论如何,我还是很开心看到你事业有成后还会过来看看这里。”她看了一眼凯勒布,视线又回到洛根脸上,“科斯莫·林先生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洛根的手悄悄滑下去,握住了凯勒布的手腕:“……没有。”
玛丽修院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我很开心你做了这个决定,皮尔斯先生。作为你的指导者,我在一开始并不赞同你选择的生活方式。但主爱着世人,作为主的仆从,我会爱着你选择的一切。而这位……”
“哈特,玛丽修院长,”凯勒布立刻回答道,“凯勒布·哈特。”
“……凯勒布,”玛丽修院长微笑着看向他,“你的名字来自于《圣经》中那位因信心和勇气而闻名、最终进入应许之地的迦勒。我很开心是你让长期饱受痛苦折磨的皮尔斯先生找到了幸福。”
洛根愣愣地看着玛丽修院长:“我以为这里的教会永远都不会接受我……”
“孩子,你一直都处在痛苦之中,我看得出来。”玛丽修院长平和地说道,“但是科斯莫·林先生亦是痛苦之人,深渊中的人是无法互相救赎的。继续向你的应许之地前进吧。”
她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哦,对了。”她回头看了看依然站在原地的两人,“别把罐子里的圣餐饼吃光了,在你走后我们就没有再补过存货了。”
25. 圣物
四个月后
“我在听到洛根说他会带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比以前幸福多了。”荷西靠近伊莎贝拉小声说道,“瞧瞧他的模样,和去年截然不同。”
“没错!”伊莎贝拉踮起脚尖,与哥哥荷西一起站在圣地亚哥普达韦尔机场航站楼的到达大厅里,眺望着从出口里走出来的洛根与凯勒布,他们的身影在来来往往的旅客中看起来异常显眼,“他看起来比去年圣诞节心情好多了!”
“嘿!这边!”荷西抬起双手冲着他们不住地挥舞着。
洛根看到了不远处的弟弟妹妹,立刻堆起了笑容,“他们在那儿,”他牵起凯勒布的手腕,“来接我们了。”
凯勒布有些紧张:“哇……他们看起来都很漂亮,”一向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的凯勒布在看到荷西与伊莎贝拉之后竟然开始变得有些不自信,“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你们家里最好看的一个呢。”
“别担心,早在我告诉他们我会带你回圣地亚哥后,就把你的照片发给他们看了。所有人一致认为你太过可爱,远超我能应对的范围。”洛根说着,搂过凯勒布的脖颈到自己身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的上帝啊,收敛一下吧。”伊莎贝拉看着他们来到跟前,吐了吐舌头,“幸好在这里冰球并不流行,你们俩在这边算不得大明星。要是在北美,你们现在已经是头版头条了。”
“你好,”凯勒布红着脸与荷西和伊莎贝拉握手,“很开心见到你们。”
“你说的没错,洛根,”荷西打量着凯勒布,“他本人确实比照片上更可爱。”
“而且和我们在晚上搜索到的报道完全不同,”伊莎贝拉也感兴趣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暴脾气嘛。”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荷西与伊莎贝拉却和洛根有着如出一辙的高挑身材和俊美面容,居高临下地好奇地盯着凯勒布看,让这个NHL联盟内赫赫有名的魔童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洛根微笑着挡住了凯勒布的退路,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早就说过了,他就是和报道里的形象完全不符。但你们最好不要跟别人乱说,”他叮嘱道,“他还想好好维护自己在NHL里的坏名声呢。”
“嗯,传说中的小恶魔和远近闻名的大圣人在一起,我已经能想象得出来你们公开后北美那边的舆论了。”伊莎贝拉煞有介事地说道。
“好了别在这里继续聊了,虽然这边没那么多北美冰球粉,但是这事儿谁能保证呢?”荷西伸手接过洛根和凯勒布的行李箱,“赶紧上车一起回家吧,太可惜了妈妈这次不能跟着一起回来,不然我们能好好团聚一次。”
“在丹佛的时候我们已经和妈聚过了,”洛根和他们走向停车场,“就在季后赛决赛结束后,我们一起在家里和她吃了晚餐。妈妈很喜欢凯勒布,抱着相册给他讲了一晚上咱们小时候的故事。”
“没错,咱妈就喜欢干这事儿。”伊莎贝拉回头对凯勒布抱歉地一笑,“真不好意思,现在轮到你来接受我们妈妈的唠叨了。”
凯勒布腼腆一笑:“没关系,我喜欢听妈妈的唠叨。”
洛根心疼地摸摸凯勒布的脸蛋。
“上帝啊,你的手有一刻能不在凯勒布身上吗?”荷西把行李箱放在SUV的后备箱里,忍不住向洛根吐槽道,“从我们刚刚在航站楼接到你到现在你的手就没有离开过凯勒布的腰部以上。”
“对不起,热恋期。”洛根收回手,一脸平静地搂着凯勒布的腰把他塞进了SUV的后座,“而且我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让你哥哥好好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吧。”
“说到这里,我还没恭喜你们霜咬队蝉联冠军呢。”伊莎贝拉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更何况这次还是亲自带队打赢的。”
“看着斯坦利杯在我努力过的双手中再次举起,那一刻确实美妙极了。”洛根点点头。
伊莎贝拉又转向凯勒布:“很抱歉嚎狼队止步于西部总决赛,但你们那场的表现真的很出色。”
凯勒布无奈摆手:“今年是嚎狼队这些年来最好的成绩,我们队已经很满足了。”
“要是那场你没有一拳打得江砚鼻子出血就更好了。”洛根叹气。
“是他挑衅我在先,而且我看得出来他一直对我憋着气,因为我把你抢走了。”凯勒布毫不示弱。
伊莎贝拉与荷西坐在前面,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多年前,在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彻底与永盖街区的破房子道了永别。目前荷西与伊莎贝拉各自在圣地亚哥的普罗维登西亚区买了新的住宅,洛根这次回到故乡也是为了在这里再给自己置办一处房产,将来也好方便居住。
“时间不巧,这会儿南半球也差不多到冬季 ,不然有很多漂亮又好玩的地方我都想带你过去。”伊莎贝拉热情地转过身来对着凯勒布说道,“现在估计最适合你的还是滑雪和温泉之类的了。”
“我想和他去湖区,”洛根说道,“那是我一直以来想带他过去的地方。”
“当然了,”正在开车的荷西笑了,“那是你最爱的地方,你怎么会不想带他过去呢?”
“湖区?”凯勒布感兴趣地看向洛根,“是你在Instagram上发过的那个湖区吗?”
“看来我们有一个小跟踪者。”伊莎贝拉开玩笑道。
洛根捏捏凯勒布的手指:“你看过我发的湖区照片?”
凯勒布有些不好意思:“顺手的事而已。”
“你不用觉得难为情,凯勒布,”荷西大声安慰道,“我们大哥就喜欢吃这一套,你越对他展示占有欲啊、越标记他的一切啊,他就越满足。他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这么依赖他。”伊莎贝拉补充道,“别担心,他并没有那么变.态,他还是很值得被你喜欢的。”
这下轮到洛根不好意思了。
凯勒布看着他的侧脸笑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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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所有人在伊莎贝拉的房子里吃了晚餐,过了夜。
聚餐的时候凯勒布终于有经验了,因为他本人并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他之所以会跟着信仰基督是因为他家里人信教而已。而拉美人对宗教的信仰是他从来没有领教过的。
比如第一次他和洛根的母亲索菲亚共进晚餐时,牛排已经上桌,所有人都已就坐。饿了半天的凯勒布刚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却见索菲亚和洛根双手一握闭上眼睛开始餐前祈祷。他电光石火之间吐出嘴里的牛肉有样学样十指交合闭上眼睛一起祈祷,眯着眼睛看到全程的洛根在一边憋笑憋到浑身颤抖。
第二天一早,洛根便和凯勒布收拾好行装,随荷西一起启程赶去他在Llanquihue湖附近开的度假酒店。
“洛根最喜欢的就是在湖边钓鱼野营欣赏美景,”抵达酒店后,荷西一边帮忙把洛根准备开往湖边的车收拾出来一边对凯勒布说道,“你年纪轻轻就和这种心境已经到达退休状态的男人在一起,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替你惋惜。”
“我就当是提前体验一番将来的日子了。”凯勒布看着这辆洗刷一新的蓝绿色大众T2小巴,“这就是洛根去湖边时会开的车?”
“很复古吧?”荷西有点忐忑地看着凯勒布的表情,“我哥哥的口味有的时候就这样,很多年轻人不是很能……”
“这也太棒了吧!”凯勒布两眼放光,“这个1973年款的车型太经典了!我一直想给自己搞一辆!!”
荷西的双眼睁大:“你喜欢这种?”
凯勒布早迫不及待地跳到车子跟前,伸手抚摸上依旧颜色鲜艳的车辆表层:“小时候看电影的时候我就开始向往这种车了。”
洛根从酒店后门通道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走了出来:“怎么了?”他看着满脸奇怪表情的荷西问道。
荷西笑着摇摇头,走到洛根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我可算理解你俩为什么在一起了,你们真的太相配了。”
车边的凯勒布兴奋地转过头来:“洛根!快过来!带我看看你这辆车!!”
洛根咧开嘴:“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品味很棒。”说着拔腿走向他亲爱的。
“嘿!”荷西忽然在身后喊住了他,洛根回头投来疑问的目光。
荷西的眼睛弯了起来:“看到你这么幸福我和贝拉都很开心,”他的手指有些紧张地抓住自己的手腕,“尤其是……比以前幸福。”
洛根点点头:“我知道。”他想了想,又走了回来,张开双臂抱住他的弟弟,“谢谢你,还有贝拉,一直关心我。”
荷西紧紧地回抱住洛根:“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永远支持你。”
洛根重重地拍拍荷西的后背,过了一会后两人才分开。
凯勒布站在车子跟前抱着金属色的后视镜耐心地等待着。
“好啦,快放手吧。”洛根转身走向凯勒布,伸手把他从后视镜上摘了下来,“掰歪了我还得重新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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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离湖区不远,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就到达了洛根最喜欢的野营地。
“我不想下车。”凯勒布皱着一张小脸,“外面太冷啦……”
“但是景色很美哦。”洛根站在车门外循循善诱,“你不想看看你男友最喜欢的圣地吗?”
“想是想啦……”凯勒布探出脑袋,被一阵冷风吹得又缩了回来,“但是我不想在这么冷的环境里野营。”
“我们今晚住车里,如果你不想野营的话。”洛根哄道,“你作为一个明尼苏达人,这么怕冷正常吗?”
听他这么说,凯勒布的好胜心顿时起来了:“你说谁不正常呢?”他把自己的围巾拽了拽,一鼓作气地冲着洛根伸出手,“把我抱下去。”
“在联盟里各种作威作福,到了这里反倒干什么都要我抱着。”洛根摇了摇头,伸手把凯勒布从车里抱了出来。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把凯勒布冻得打了个哆嗦。
“不过也是奇怪,以前这边风没那么大的。”洛根抬头看看天,“我感觉是你把明尼苏达的冬风给带过来了。”
“这也能怪我头上?”凯勒布愤愤地抬脚向湖边走去。
“唉,等等我嘛。”洛根伸手拿过车门后面放着的钓具,跟在凯勒布身后快步赶了上去。
虽然有冷风,但天色极美。天空好似一块水洗过的钴蓝色玻璃,远处的靛青色的群山环绕,湖水仿佛蓝宝石一般镶嵌在广袤的草原之上。凯勒布紧紧裹着羽绒衣,对面前的美景赞叹不已。
洛根深一脚浅一脚地紧紧跟着凯勒布,经过一片树林时眼神却不自觉地被一抹白色吸引了过去。
“凯勒布!”他激动地喊道,“快过来!”
凯勒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过来!我想让你看看这个!”洛根已经抬脚走向树林那边。
凯勒布摸不着头脑地跟了过去:“到底怎么啦?”
他费力地来到洛根身边,只见在一块岩石后面,几株小巧又坚韧的植物生长在背荫处,倔强地开着白色的花朵。
“是风铃草!”洛根惊喜地说道,“没想到这个季节竟然还有!”
凯勒布走到跟前,伸手把围巾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现在不是它们开花的季节吗?”
“一般来说四五月份就开完了,没想到这一丛竟然在六月份还在开!”洛根蹲下,仔细观察着这几棵小巧又坚强的风铃草,明明冬风一直在肆虐,它们却依旧牢牢地钉在土地里,没有倒下。
凯勒布不禁也着了迷,慢慢地在洛根身边蹲下,仔仔细细观察起来。
洛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风铃草柔软花瓣,转头看向凯勒布:“感觉就像你一样。”
“我?”凯勒布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啊?”
“只是感觉。”洛根不再多说什么,抿着嘴笑了。
凯勒布也笑了,拿脑袋蹭了蹭洛根:“那我觉得你像这个大石头。”
“因为你可以依靠我?”
“因为你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几千几万年了。”凯勒布笑嘻嘻地站起来跑向湖边,洛根无奈地摇摇头,提着钓具重新站起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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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适的钓鱼之旅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场风暴即将袭来。洛根在手机收到预警通知后,便立刻带着凯勒布回到了车上,然而还没等他们驶离野营地,黑云就已袭来,没一两分钟,硕大的冰雹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丝毫看不清前路在何方。
“先把车停在这里吧。”凯勒布提议道,“我们就在车里等这场风暴过去。”
“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洛根同意,便把车子熄火,回到后座与凯勒布裹着毯子挤在一起。
“这样有没有让你想起小时候和朋友一起过夜的情景?”凯勒布的脚在毯子下面轻轻蹭着洛根的小腿,“可以挤在小小的角落里聊天玩闹。”
“我小时候的朋友可不像你一样一边聊一边把手伸我衣服里面。”洛根挖苦道,捏着凯勒布的手腕从自己的T恤底下拽了出来。
凯勒布毫不害臊地钻到洛根的怀里:“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套吗?”
洛根看着他的双眼:“我喜欢你的地方多了去了,并不只是喜欢你对我投怀送抱。”
凯勒布的动作停住了:“你还喜欢我什么呀?”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洛根想也不想:“喜欢你乐观,喜欢你坚强,喜欢你做什么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冲劲,喜欢你对待自己的家人有无限的爱意和包容,喜欢你可爱漂亮,喜欢你打冰球时反手很厉害……”
“关于冰球的部分可以多夸一点。”凯勒布的眼角有点发红,但还是带着鼻音笑出声。
“怎么了我的爱(Mi amor),”洛根伸出手捧着凯勒布的脸,拇指擦掉他眼角渗出的一丝泪痕,“我说了什么你不开心吗?”
“不……”凯勒布把脸埋在洛根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有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太好得手了,可以随便和我上.床所以才和我在一起……”
洛根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啊,一个精.虫上脑的老色.魔……”
“并不是这样的……”凯勒布急了,手抓住洛根的衣服。
洛根的大手轻轻包裹住凯勒布的手,让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双眼:“你就像一阵风,凯勒布。而我的灵魂已经被你席卷而去了。”
过了许久,凯勒布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不看他,生怕自己眼泪夺眶而出的模样被洛根尽收眼底:“别再这么肉麻了。我感觉我又要受不了了。”
“那就别再忍着了。”洛根温柔地把他拽过来,再次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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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在雨声逐渐减小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凯勒布赤裸的肩膀露在毛毯外面,微微发凉:“嗯……现在是傍晚还是清晨?”
洛根的声音带着倦意:“清晨,下了一晚上的雨你没听见吗?”
凯勒布小脸一红:“没有,当时我们在忙着。”
“嗯,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洛根揶揄着,丢给凯勒布一件他带来的干净衣服,自己穿上一条简单的牛仔裤,站起身来。
车门打开,一阵冷风吹进,凯勒布把身子缩在毛毯里发出尖叫。
洛根伸出脑袋:“嗯,雨差不多停了,外面很美。”
“欣赏美景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凯勒布哆哆嗦嗦地穿好毛衣和鞋子,慢悠悠地走到洛根身边,伸手抱住他使劲蹭他身上的温度。
洛根反手抱着他摩擦他的胳膊,企图增加一些热量。
凯勒布靠在洛根怀里,随意向外面看去,忽然双眼猛地睁大:“啊!有彩虹!!”
洛根抬起头,顺着凯勒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真的有一道彩虹在清晨的阳光下悬在广阔的草地上。
“离我们很近!”凯勒布踮起脚尖看了过去,“我可以看见彩虹另一端的尽头,就在那边的草地上!!”
他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好像星星一样熠熠发光:“听说一口气跑到彩虹的尽头,心里的愿望就能实现。”
洛根心下暗骂一声不好:“你不会是想……”
“谁先到就算谁赢!”还没等洛根说完话,凯勒布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凯勒布!”洛根大喊一声,然而为时已晚,凯勒布早已跑远了。
“我昨晚真不该说他就像一阵风的。”洛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转身从车里拿了一件外套给自己裹上,匆匆忙忙跟了出去,“上帝啊你在开什么玩笑,在这大冷天的清晨叫我去追一个联盟里爆发速度仅次于江砚的年轻人?”
马丁靴踩在雨后的土地上,带起了些许湿润的泥巴,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片刻间又隐藏在了齐膝高的草丛中。凯勒布小小的身影朝着彩虹尽头一刻不停地跑着,好像在奔向自己的幸福。
跑着跑着,洛根忽然没有了刚刚的急切。他抬起头,雨后的阳光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过,远处的蓝色山峰仿佛在向他们两个敞开怀抱,草丛随着徐徐的冬风不断地起伏,而凯勒布不时地转回身来冲着他招手,在彩虹下面笑着,美得就像他儿时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跑到了彩虹的“尽头”。
“很可惜,光到了这里就没有了,”凯勒布站在原地四处看着,“原来彩虹的尽头看上去这么平平无奇。”
洛根平复了一下呼吸:“你许愿了吗?”
凯勒布狡黠地看着他:“许了。”
“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嗯……”洛根假装思考了一下,“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凯勒布摇了摇脑袋:“你绝对不知道我许了什么愿。”
洛根喜欢看到他脸上有这种得意的笑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凯勒布抬起双臂搂着洛根的脖颈:“这个嘛……我想让你猜。”
“要是我猜不到呢?”
“那就一直猜下去吧,至少接下来的余生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听你猜出来的答案的。”
全文完。
2026年,4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