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恶毒男主》
1. 觉醒系统
那把杀妖无数的银色长剑刺穿胸膛,滚烫的鲜血飞溅到她脸上,漫天飞舞的桃花也成了几团看不太清的粉云。
姜时昱又看着那把带血的长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居然感觉不到一丝痛觉。
谢灵决近在咫尺的眼眸让她感觉陌生极了,那双本该对她极其凉薄的眼睛,为何此刻有些悲哀呢?
而在不远处,钟婷婷刚跑到几百米外的桃花树下,她捂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用尽全力冲上前,大喊了一声姜师姐。
但姜时昱的灵魂已经飘了出去,脑子里响起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系统:宿主第三次女配任务失败,原剧情男女主情感浓度达34%,未检测到羁绊,请做好下次攻略准备。】
又失败了。
姜时昱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内醒来,左手边是挂着吊瓶和各种检测仪器的弟弟。
此时医生正好推开病房,拿着厚厚的病历本问,“二号床,姜好,查房。今天有其他异常情况吗?”
姜时昱淡淡摇头,说:“没有。”
病房门一开一合,短暂离开的姜父姜母提着一大袋早餐回到病床边,和姜时昱一样愁眉苦脸,头顶乌云。
“植物人想要恢复意识十分困难,家属需要做好永远醒不来的准备。”
“他会好的。”姜时昱斩钉截铁道,她的眼眶微红,不死心地喃喃重复着他会好的。
医生叹了口气,对姜父姜母摇了摇头,简单记录数据后,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缓缓传出几声呜咽,姜母满脸心疼地在姜时昱边上坐下,轻轻挽起姜时昱的手,将碎发理到耳后,说:“你瘦了好多。”
“妈妈,弟弟会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姜时昱满脸泪痕,她全身颤抖,看向病床上的植物人弟弟,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胸膛没有明显的起伏,只有稀薄的呼吸在证明他还活着。
姜母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同样以哽咽回应她。
一年半前,姜好因车祸而成为植物人,姜时昱带着一家人四处求医,但都没得到确切的治疗方案。
而就在半年后,姜时昱前往医院探望时,同样发生了严重车祸。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没有死,甚至是毫发无伤地从那辆燃烧的小车中走出。
从那日起,她的脑子里就觉醒了一个叫女配系统的东西。
它向姜时昱自我介绍道:你好,姜时昱宿主,因你上辈子和这辈子行善积德,功德无量,特此为您觉醒女配系统地球online版,任务完成后,我们可以帮你完成一个终生心愿,无论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或是享不尽的权力,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而姜时昱的第一个念头是,你们可以救活我弟弟吗?第二个念头是,我是不是已经上了天堂,这一切只是梦。
但系统很快答应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完成我们的女配任务,你可以实现任何心愿。
说完,还简单地电了一下她的手臂,帮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被电流刺激的那种感觉让她永生难忘,她泪流满面,点头答应。
而后就是一年后的今天,她已经完成了九十九个女配故事。
上至商业圈大佬,下至饭馆服务生,她的九十九个故事都是为男女主解开误会,促进其终成眷属为第一目的,只不过系统偶尔还会让她给男女主使点绊子,但老实了一辈子的姜时昱只能皱皱眉说自己不会。
但就在这第一百个女配故事中,男主谢灵决在前三世无论如何都没有真正爱上女主钟婷婷,从而导致他们无法开启系统最终的眷属任务。
姜时昱看着飘在空中的百分之三十五羁绊感,怒斥谢灵决到底行不行,算个鸟的男主。
但她只敢在心里暗骂几句,依旧一遍遍耐着性子退档重开,为了弟弟,她别无选择,但偏偏申请退档就意味着被男主以各种方式折磨至死。
她看着谢灵决一次次将银剑刺进她的胸前,一回生,二回熟,到第三回她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就在第三次被谢灵决杀死时,她决定回到故事的最开始,她想知道为什么谢灵决无法爱上钟婷婷。
【系统:宿主请做好准备,修真世界即将开启。】
她看着自己熟悉的房子慢慢化为虚影,一阵失重感袭来,她便陷入了沉睡。
再睁眼时,她的额头贴着冰凉的玉制地板,甚至还能通过地板看到自己小鹿般的眼睛,在因紧张而轻轻发颤。
她与其他弟子一同跪在长阶上,长阶尽头是一个仙风道骨、出尘不染的仙者,他薄唇轻起,让众弟子平身。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回到修真世界,本次回档至:大荒境·初见,男主女仍未遇见,故基础数值为0,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姜时昱偏了偏脑袋,看着满大殿乌泱泱的人头,她想起这就是男女主初遇的地方,仍在跪着的都是来大荒山拜师的散修。
而她则是负责登记名册,在试验中充当统计妖兽猎杀情况的路人师姐。
仙者从长阶缓步走来,素衣胜雪,清隽秀逸,他轻轻扶起姜时昱,接过她手里的名册,对着众人道:“名册在此,若大家中途有想放弃的念头,可以捏破手中的灵珠,灵珠将带你们离开试验地。”
“但若在危险来临前,未捏破灵珠者,生死都与大荒山无关。”最后一句危言如闷钟般在大殿内回响,稍后便有另一位师兄上前大声说道:“请修行者们签下生死状。”
【系统:解锁关键人物师无言、柳源】
姜时昱不禁回想起在原定的剧情中,柳源死于不久后的马淮坡女鬼之手,而她曾仰慕过的师尊师无言则死在魔渊之主魔尊重华的剑下。
救死扶伤的两位风雅修士,一个女鬼被开膛破肚,一个被魔尊挂在魔城之上,令人唏嘘无比。
姜时昱看着对自己浅浅微笑、永远温柔的师尊师无言,根本无法想象他死时痛苦的模样。
【系统:检测到宿主初始恶毒值为0,将激活惩罚。】
姜时昱的膝盖突然一软,扑通一下又跪了下去。
【系统:作为女配因负责扮演假丑恶的恶毒角色,以中和修真世界的世界观,请宿主牢记真善美属于男女主。】
可恶的系统居然放大了她的饥饿值,她想起自己在病床前醒来便没吃一口,现实的身体状况与系统世界相连,此刻她唇干舌燥,还隐隐有些腹痛。
师无言同样也注意到姜时昱的异常,她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他轻轻俯身,问道:“怎么了时昱?可是不太舒服?”
姜时昱才回过神来,向师尊行了一礼,“回师尊,弟子无碍。”
他失笑道:“那还不快快起来,莫要着凉。”
姜时昱缓缓起身,抬眸扫过大殿,最终将视线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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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落处。
那人身上的衣服像是用百家布简单拼合而成,看似穷酸,但那气度并非常人,外加上他身高八尺,在人群之中很是扎眼。
姜时昱奇怪地问系统,男主十六七岁就已经那么高了吗?那气度看起来也不像少年。
【系统:男主谢灵决乃十六岁悟剑道的天才,经检查后无任何数据异常呢~】
姜时昱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谢灵决像是感受到了长阶上的目光,便看了回去。
只是那一眼,姜时昱就被他的眼神吓一哆嗦,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恐怕除了谢灵决没人能做得出来。
他天生凉薄,眼里宛如装着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却能在无声中将人冻得发颤。
如果男主具有真善美的品质,那她上辈子,上上辈子就是观世音在世,从她第一次认识谢灵决开始,她就觉得谢灵决是活阎罗在世,现在回到了他少年状态,更加断定这人就是天生的凶神恶煞。
前面的人签得差不多了,后面大殿里的人也动了起来,谢灵决随着人流慢慢走上台阶。
路过她身边时,还故意将剑柄碰了碰她的左肩,她忍不住一抖,谢灵决好整以暇地扫了她一眼。
姜时昱:…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男主谢灵决】
姜时昱:系统,你确定你没诳我?我怎么觉得这个男主好像不太对劲。
【系统:宿主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我们检测到的所有剧本数据一切正常,而且男主谢灵决的基础面板都十分正常哦~】
莫非这是她死太多次,所以自动代入他的魔王属性?
姜时昱晃了晃脑袋,打消了这莫名而来的念头,转而望向长阶之下的原女主钟婷婷,一张圆脸娇俏可人,杏眼灵动,发辫别着一朵明黄小花,鹅黄流仙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简直就是标准的小太阳。
冰山男和小太阳女,外加一个内定的恶毒女配,组成推动剧情的铁三角。而钟婷婷的身世也与谢灵决有云泥之别,一个出自王孙贵族,一个出自贫民窟,女强男弱的地位差也铸就了天生的剧情线。
“阿渊,你走快一点!”少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汗淋漓的少年,少年立马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女主钟婷婷以及关键人物谭渊】
谭渊?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角色?姜时昱略一思索,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莫非是对方太早下线,没在她经过的剧情节点上刷脸而记不清吗?
钟婷婷路过姜时昱时,还不忘给她塞一个糕点,“师姐辛苦啦,看你嘴唇有些发白,吃点桃花酥可好?”
谭渊则对她腼腆一笑,转头又去追走路带风的钟婷婷。
生死状很快就签完了,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水镜转动,只一下就将整个大殿的人吞进了大荒境,姜时昱默默跟在众人身后也进了试验地。
这里便是男女主的初遇剧情了,除了她这个女配充当指路的NPC在默默cue流程外,还有一只凶猛的祝融兽能促进其感情的萌芽。
按照她的理解,她只需在祝融兽附近,慢慢潜伏,乖乖为男女主指路就好。
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一边哼歌一边采草,越到深处,灵草越多,就在她专心采草时,她听见了一声呼喊,“救命!”
那是一个极为耳熟的声音——是钟婷婷!
2. 剧情崩坏
钟婷婷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怒吼的妖兽,吓得眼泪直流,姜时昱赶紧呼叫系统:“帮我看一下谢灵诀在哪里!”
【系统:检测到谢灵诀距离此地还有五里,直线距离三里。】
五里?钟婷婷就算叫破喉咙,谢灵决也听不到吧?等他靠剧情感应来到这里,钟婷婷可能要缺胳膊少腿了。
不行不行,修真世界的女主一定还有其他金手指,她不能轻举妄动。
可又等了一会,钟婷婷除了拿她那把出不了鞘的剑挡住那个深渊巨口,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时昱一边犹豫一边出声提醒道:“钟小姐,这是炎兽,弱点在它的颈部。”
【系统:OOC警告。】
姜时昱:驳回,钟婷婷GG后我将无法正常完成女配任务!
【系统:……】
有道理,但…
钟婷婷听到后在一边大喊:“然后呢?我要怎么让它从我身上下来!”
姜时昱冷静道:“用尽全力击它上额,再反手锤它短颈,但不要太大力,他的胆汁是毒液。”
【系统:严重OOC警告。】
但姜时昱依旧暴力驳回,钟婷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三分力度锤向它的前额,又立马用剑柄向它的颈部击去,果然,那丑不拉几的炎兽被她震开几米。
钟婷婷赶紧爬了起来,向方才出声的位置作了一揖,拔出长剑就向它冲去。
炎兽本就靠偷袭才将她压在身下,而如今长剑出鞘,钟婷婷未必就不是它的对手。
炎兽转身狂奔,钟婷婷在背后寸步不离。
姜时昱看着她离开的那个方向,心里涌起几分担忧,她怎么觉得那小太阳大小姐跑的方向好像有点熟悉呢?
【系统:友情提示——那是祝融兽的方向。】
噢,祝融兽啊。
还以为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呢。
等等,祝融兽!?
那不是初遇地点吗?可男主还在外圈杀小怪,赚经验值呢!
【系统:叮!系统友情提示第二次——请宿主务必让男女主在既定剧情里相遇,否则后续剧情将会完全崩坏!】
姜时昱皱了皱眉,剧情崩坏?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崩坏提醒。
来不及细思,她要赶紧追上钟婷婷才行!
而就在姜时昱离开的后一步,谢灵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捏爆了手里第一个木偶。
钟婷婷喘着粗气,一边大声呼喊谭渊。那只炎兽追到一半就追丢了,以她三脚猫功夫,根本追不上那只跑得飞快的炎兽,所以她只好来寻和她装束一致的谭渊了,钟婷婷嘀咕道:奇怪,刚刚明明看见谭渊在这边啊。
“呜啊!”
一只比刚才那只炎兽还大两倍的妖兽从灌木里一跃而出,将她扑倒。
钟婷婷拔剑顶住它的脑袋,而那妖兽嘴里却突然爆发出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姜时昱马上运转灵力,帮她顶开那两团火。
钟婷婷侧目看她,惊喜道;“师姐!”
【系统:OO...】
C还没出口,姜时昱就大喊一声闭嘴。
她一剑击飞祝融兽,将钟婷婷拉了起来,还没等她说几句感谢话,那只祝融兽就转向攻击姜时昱。
姜时昱是丹修,但她毕竟比钟婷婷多修炼了一年,还能勉强与这种高阶妖兽打个平手。
就在姜时昱和祝融兽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柄带着飞雪的剑直直插进那妖兽的后颈,将它掀翻开来。
谢灵决看都没看那妖兽,反手就扯住姜时昱的手,将她托上树,“脏。”
瞬间,那柄长剑将妖兽切成碎肉,又像在菜板上剁肉泥般快刀乱剁,血浆喷得满地都是。
钟婷婷只看了一眼便蹲在树头吐得昏天黑地,怎么会有人如此暴力血腥!
但此刻的姜时昱却没心情搭理祝融兽,她的心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她好像同时抢了男主的高光时刻和女主被救的关键剧情。
她想起系统剧情崩坏的提醒,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系统。
但那个平时最喜欢管天管地,还偶尔喜欢和她拌嘴的系统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姜时昱如坐针毡,心乱如麻,她看着谢灵决绕过钟婷婷,径直走向她,他的眼眸还是如结霜般冰冷。
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系统!
【系统:系统重置数值升级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姜时昱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谢灵决步步紧逼,开口道:“师姐,可还记得我的名字?”
姜时昱点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下一秒,谢灵决就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她,“说。”
手里的力道不断收紧,窒息的感觉让她回忆起前七世也是这样死在他的手里,泪花夺眶而出,“谢...谢灵...决。”
说到最后一个字,谢灵决蓦然松手,姜时昱重获新生,不停地大口喘息。
谢灵决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姜时昱吓得想咬舌自尽。
但系统还没被唤醒,她怕这次死了就真的死了。
谢灵决伸出手,示意她从树上下来,姜时昱出声道;“不必了,我可以自己下。”
然而下一秒,谢灵决就像是抓小鸡般将她提了起来,然后稳稳把她抱下树,“试验结束了。”说完便径直地走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水镜前。
姜时昱看着被谢灵决遗忘在一边的钟婷婷,心想这下坏了,就连初遇剧情都被她掐灭了。
出了水镜后,姜时昱回到师无言的身侧,按照原定剧情,谢灵决和钟婷婷将一同拜入剑修天才简云麾下,但她想起系统的剧情崩坏提醒,心里莫名没底。
师无言坐在榻上,点了几个弟子的名字,说道:“这几人都是在本次试验表现优异者,他们可以自行选择想要加入的仙门。”
此言一出,四下躁动。果不其然,谢灵决率先出列,向师无言行了一礼,震声道:“弟子谢灵决,想拜入天机门麾下。”
“不行!”姜时昱脱口而出,整个大殿除了谢灵决本人没看过去外,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姜时昱。
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烘烤,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天机门是师无言的宗门,男主若是真的加入天机门,成为他的亲师弟,以他的魔王属性一定会将她狠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为何?”师无言开口问道。
姜时昱硬着头皮道:“谢师弟于剑道上,天资聪慧,又有一把好剑相称,不如让简云师伯带去剑阁耐心教导几年,说不定咱们大荒山就出了一个剑阁魁首,天下第一了呢。”她朝师尊眨巴眨巴眼睛,希望师尊能帮她说说话。
师无言点了点头,天机门不以灵根为修炼基础,而以各种机关秘术制胜,这也是为何姜时昱能以单灵根之姿活到最后的原因。
不过谢灵决并没有改变他的主意,反而双膝跪地,向掌门行了一个大礼,“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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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成全弟子。”
师无言看着谢灵决坚决果断的样子,不像玩笑,反而是是真的想拜入自己麾下,专修机关秘术的。
于是他亲手为谢灵决系上和姜时昱腰间一致的莲花腰牌,而此刻姜时昱就像是吃了黄连一般,叫苦不迭。
而此刻,其他弟子也纷纷走向自己心仪的师尊面前,钟婷婷自然拉着与她同行的谭渊屁颠屁颠走向简云身前,甜甜地叫了声师尊。
姜时昱扶额苦笑,她已经不敢想系统会怎么把她电至两面金黄。
说曹操曹操到,熟悉的电流声从她脑内传来。
【系统:系统升级成功,正在加载数据...】
【系统:男主谢灵决数值面板展示,天资100,气运80,样貌90...】
【系统:女主...数值面板展示...加载失败....】
?
完了。
【系统:检测到女主样本丢失,正在更改任务目标。】
?
还能改任务目标?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怎么不说!
【系统:本系统以情感作为基础检测数值,只为守护真善美世界观,检测到男主谢灵决基础数值面板崩坏,从而重新修订目标。】
合着系统以前都认为男女主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就会拥有真善美世界了?她不禁思考自己是怎么觉醒这种玛丽苏傻白甜系统的。
【系统:目标修正完毕,宿主需将男主的恶毒值下调至0,保证真善美世界和平。】
【系统:男主恶毒值检测中。】
【系统:男主恶毒值达99,请宿主尽快下调男主谢灵决的恶毒数值!保证真善美世界和平!】
?
恶毒值99!
居然比她一个恶毒女配还高!
【系统:比您高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您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姜时昱:系统你连斗嘴功能都升级了?
【系统:...】
【系统:请宿主重视本次崩坏!下调男主恶毒值,以达到呈现真善美的基础世界观。】
姜时昱内心松了口气,对于她来说,这样的任务反而比让男女主百年好合轻松。
而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再次想起。
【系统:因任务发生更改,系统提供积分商城为本次任务降低难度。】
姜时昱:什么是积分商城?
系统默默调出面板,姜时昱看着全灰的货架,满脸问号,而系统贴心地将她的积分放大。
-99!
?
等等,她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系统的事情了?怎么就复数了?
【系统:因宿主激发系统修补功能,自动扣除99积分。】
...
你还能再坑一点吗!
姜时昱默默在心里给系统点蜡。
拜师大会很快就结束了,姜时昱随着众多同门一起出了忘忧殿。
分别前,钟婷婷还朝姜时昱送出一个飞吻,眼里满是不舍。
姜时昱一阵心虚,她将钟婷婷的女主身份给掐了,对方还甜甜的对自己笑!
【系统:每一个女主在世界内都不知道自己是女主,宿主只需要补全剧情即可。】
而下一秒,地上的影子就将姜时昱吞没,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谢灵决幽幽道:“师姐,我不认路,能不能带我回蜃楼?”
那声音如同鬼魅,让人遍体生寒。
3. 帮他打水
姜时昱表面笑眯眯,实则已经抖如筛糠。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一致,长庭湖的湖面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姜时昱比他矮了一个头,粉白衣袂飘飘,衬得少女身姿亭亭,而身后的谢灵决不紧不慢地跟着,只留了大概一个鞋子的距离。
系统,我怎么感觉谢灵决的心情好像还挺好的?
越靠近蜃楼越多狸奴出现,只因师尊师无言平生最喜狸奴,路上捡到一只就带回一只。
姜时昱小声呼唤系统,“怎么才能降低男主恶毒值?”
【系统:通过光伟正剧情塑造人物形象抑或让男主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世界的真善美。】
姜时昱略一思索便抱起脚边朝她嗷嗷叫的一只狸奴,放到面前,“师弟觉得这只狸奴如何?”
谢灵决只看了一眼便吐出两个字,“无聊。”
…
就连毛茸茸都拯救不了他的心吗?
不经意间,两人就到了蜃楼前。她将谢灵决带到指定的房间,推开门,屋内陈设虽简,但一尘不染、干净妥帖,偶尔还有阳光落在书案上。
谢灵决依旧面无表情,但态度恶劣地说:“我要沐浴。”
嗯,你要沐浴,与我何干?
“帮我打水。”
姜时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熟悉的使唤感还是上辈子谢灵决折磨他的方式之一,她越努力撮合他和女主在一起,谢灵决就使唤她越得劲。
但这辈子才刚见面不久…
她心一横,上下唇一动,果断地说了两个字,“不要。”
【系统:检测到男主恶毒值发生变化,+0.5,99.5,请宿主认真对待女配任务】
?
姜时昱咬咬牙,为真善美的世界,她打!
…
姜时昱累得哼哧哼哧在一旁喘着粗气,谢灵决三五除二就脱了衣裳,踏进了浴桶里。
随后,便对着屏风外的姜时昱道:“我背后有伤,不便舀水。”
“还请师姐代劳。”他语气轻佻,仿佛是在看一场好戏。
姜时昱石化在原地,帮阎罗舀水?
会折寿的好吗!
系统,我如果自尽能退档重开吗??
【系统:除男主、剧情以外,任何意外死亡都不能保证宿主还有重新读档的机会哦~】
…
为真善美世界、为真善美…她拼了!
水汽氤氲,他浸在桶中,墨发微湿,松松垂落在肩头。水面刚好漫过腰腹,露出流畅的线条。
姜时昱不合时宜地咽了一口唾沫,抛开他的性格不谈,谢灵决的皮囊确实是百里挑一,薄唇弓眉,一双凤眸宛若寒潭,傲人的身姿与绝顶的气质,就算站在人堆里也能一眼注意到他。
而此时,谢灵决闭上了双眼,只是懒懒地靠在桶边,这是他许久不曾拥有的放松时刻。
姜时昱坐在桶前,慢慢帮他舀水,见她不说话,谢灵决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湿发挽到一边,露出狰狞可怖的背。
“这…这是怎么弄的?”
他那像是被火燎过的背实在太过骇人,一条条细细密密的疤横在背上,极深极重,宛如钝刀宰菜板,非一日之功,整个背部找不到一块好肉。
但谢灵决依旧一言不发,像是在装死。
姜时昱下意识地抚过那几道交错的疤痕,心里默数,数到第十七条,她就数不下去了,最大的那条能横穿他的背部,该有多疼多狠。
“痛吗?”她颤声问。
很痛,痛得能让他不敢闭眼,但他想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系统:检测到男主恶毒值发生改变,-5,94.5,请宿主再接再厉~】
哎?发生变化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许久没有动作。
而谢灵决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姜时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曾经的样子,但事实上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谢灵决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师姐连舀水都在看我?”
“怎么?你喜欢我?”
“还是,你恨我?”
姜时昱心里一惊,扑通,水瓢落进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谢灵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墨色的长发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水汽熏了一遭,偏偏那谢灵决还要硬拉着她的手,问,“怎么?被我说对了?那你是恨我呢?”他顿了顿,将她扯了过来,姜时昱死命地抓住那只浴桶边缘才能维持平衡。
“还是喜欢我?”
睫毛眨得飞快,但嘴巴好像塞住了一团棉花,但对方好像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轻轻地将她往后一推,“师姐想好了再告诉我。”说完,便整个人就沉进桶里。
姜时昱脑子乱乱的,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谢灵决和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一样了!
这就是剧情崩坏的代价吗?
【系统:叮咚!解锁一键查看剧情进度buff】
【系统:原剧情解锁程度43%,现剧情解锁程度3%,隐藏剧情0/4】
居然还有那么多剧情没开启….
她脚步虚浮,双眼无神地回到自己的屋内,生无可恋。
屋里有一支檀香点亮,桌面上摆放着整齐的糕点,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婷婷知道今日出手相救的是姜师姐,特地带了许多糕点来拜访。但等了师姐好久,不见踪迹,便只能悄悄离开。】
钟婷婷还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属于她的小人头,姜时昱看着可爱的小人,心情莫名开朗了些。
但慢着,这不是男主才有的待遇吗?
怎么如今变成她的功劳了?
【系统:剧情崩坏后,后续发生的一切剧情都与原剧情没有任何关联,宿主只需要按照真善美、光伟正方向努力即可。】
姜时昱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大笑的念头,开心得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终于摆脱恶毒女配的任务了,恰恰恰!!
转而就听到了几声机械咔哒咔哒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天机门专属的传信机械雁就啄了啄门。
大晚上的,怎么机械雁会来?
姜时昱抬手将它放了进来。
金光一闪,师无言的字在半空中呈现,“阿昱,三年前我与长锦城内落下一宝物名为转生,现监察来报,其物被一女鬼夺走,恰逢我闭关斋戒,不便外出,能否替为师下山?”
【系统:剧情节点·长锦城正式开启】
【系统:剧情关键人物1/3解锁成功,请宿主加快关键人物收集,成功开启剧情!】
姜时昱心里一惊,这剧情进度果然加快了,按道理系统世界的发展原男女主在大荒山上还要休养半月,培养感情,如今感情线被她砍了,剧情线就要快速补上。
但这长锦城,不就是大师兄柳源下线的地方?
她回忆起上辈子的读档就是在长锦城的柳府重开,恰好亲眼看着这个待人接物如春风和煦的师兄倒在她面前,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阻止悲剧的发生。
【系统:检测到世界和平值+1】
世界和平值?这是新数据?
【系统:这是未曾展示过的数据之一,因任务发生巨大改动,特此展示,积分换算方法为世界和平值与积分呈1:100】
姜时昱心中一喜,那是不是修真世界大战死的人越少,和平值就越高?
【系统:正确理解。】
不愧是真善美系统,她喜欢!
姜时昱哼着歌快速沐浴后就在上床歇息,睡梦中,她好像听见屋外的草丛传来几声异响,但只是几声,很快就没了踪迹,应是些狸奴在外嬉戏。
次日醒来,她推开房门便看到许多弟子在院内晨练,其中还能看见谢灵决。
他那霜重剑可谓是自带金手指buff,每一出剑自带飞雪,可如今她站在廊前看那霜重,怎么觉得那剑身隐隐有些发黑的迹象。
但尽管没有了白雪皑皑的特效,依旧挡不住男主的万人迷buff,他舞起剑来就能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称赞。但他本人却能保持人淡如菊的表情,将视线跃过众人头顶,看向了姜时昱。
这阎罗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没等谢灵决开口,柳源先行一步。
柳源用扇子轻轻扇了扇她,出声说:“师妹可是应允了师尊要去长锦城?”
姜时昱看向柳源,对方一身青衣,温文儒雅,看着气度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师无言。
“正是。”姜时昱向他行了一礼,柳源立刻用扇子打住,“不必多礼,长锦城凶险,我陪你一同前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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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昱喉间一紧,若是拒绝,柳源会不会就能逃过既定的命运了?
【系统:柳源为长锦城关键人物,若未能按指定剧情进行,则会被清除。】
…你不早说。
这个蠢系统非要她踢一脚才滚两滚。
【系统:积分商城可兑换“溜溜球”,替换某一关键角色的指定剧情。】
姜时昱挑了挑眉,还有这种好东西?
多少积分?
【系统:“溜溜球”关键道具,5000积分】
…
那不如不说。
看姜时昱僵在一边,柳源又扇了扇她,“师妹?”
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其实还有一个小私心,此次同行也是为了守孝的除服和禫祭。”
姜时昱点头应允,又嘱咐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去罢,还望师兄多备些药物与法器。”
柳源笑道:“是了是了。”
【系统:剧情关键人物解锁2/3。】
“师妹可是还未寻得法器?”柳源问。
姜时昱一愣,对啊,她的法器是在长锦城后,她随钟婷婷一同寻来的,准确点来说是为了突出女配的恶毒,男女主的恩爱,她抢钟婷婷的。
但长锦城前她就是一个路人甲,完全没有她的戏份,她就是一个必要时喊加油,危险时当人质的炮灰,如今属于女主的剧情被强推到她身上,她没有法器,如何是好?
柳源与姜时昱同时皱眉深思,而本在练剑的谢灵决突然站在姜时昱身侧,开口道:“我有一件法器还挺适合师姐的。”
姜时昱看着突然出现的谢灵决,与柳源一同道:“什么法器?”
谢灵决无声地盯了一下柳源,而在柳源眼里那叫瞪,他摇着扇子打着哈哈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位新来的师弟好像对我不太友善啊。”
“你找死。”谢灵决不耐烦地呛道。
姜时昱看着两人眼里蹦出的电火花,马上闪入两人之间,“停停停,柳师兄,今日下午就要启程了,不如你先回去收拾一下。”
“谢师弟,是什么法器呀,师姐还有些好奇呢,哈哈哈哈…”姜时昱尬笑道。
柳源一听也懒得搭理那无知顽劣之辈,扭头就走,而谢灵决看他走远,便说:“你为何先同他说话?”
啊?是吗?她没注意。
姜时昱只能一边撸着他的毛,一边心平气和地说:“刚才…刚才我有和什么人说话吗?对了,什么法器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谢灵决带着她走到一棵花树下,从侧兜里掏出一个木偶。
姜时昱眉心一跳,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小人莫名像她?
他从那木偶手里将她的剑拿了出来,刹那,那把剑就变得和霜重差不多大小,只比它短了一个手掌,不仅如此,短剑与霜重发出的光泽都如出一辙,宛如双生。
姜时昱惊喜接过,因剧情设定,她前三世只能抢走钟婷婷的妄涯弩,但她一点都不喜欢用弩,反而对剑情有独钟,没想到,她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剑了。
她笑着问:“可有名字?”
谢灵决淡淡道:“她叫飞雪。”
“飞雪?”姜时昱连着叫了它好几声,而飞雪也乖巧的在她手里,她记得剑也是有灵气的,谢灵决的剑就是在魔渊中觉醒剑灵,不知道她的飞雪能不能…
“你们下午要去哪?”谢灵决打断她,却措不及防地撞进那双亮晶晶的鹿眼。
梢头的花瓣片片落下,轻轻坠在她肩上,姜时昱的粉裙与花树相映,瞬间冲开了他拧着的眉心,姜时昱疑惑的嗯了一下,垫脚帮他拂去落在头顶的花。
“我们下午要去长锦城。”姜时昱的眼睛滴溜溜转,“要一起吗?”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开启剧情!】
虽然谢灵决嘴上说着不去,但下午还是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
姜时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叛逆期少年会主动穿上天机门的常服,但毫无疑问的是天机门常服显得他更加修长雅正。
就连柳源也忍不住赞叹了几句,而谢灵决只是撇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姜时昱数了数,这次只有三个人一同前去,他们御剑飞行了一会,就在长锦城外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长锦城了。”柳源说。
4. 柳府白影
之所以叫长锦城是因为城内大部分人家都以织锦为生,而锦的好坏与贵贱也是有一定的评定标准的,为了保证公平,长锦城定下四月七这一定为锦绣节,届时织锦作坊会将最好的锦拿到夜市上来一同评判。
而他们正好赶上了这一天。
姜时昱穿了三世,但逛夜市的机会屈指可数,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可不想放过。她看着柳源,心里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而柳源作为大师兄,看着两人,一个眨巴眼睛期待,而另一个虽然嘴上不说、脸色不变,但脚却半只踏出了房门外。
无奈之下,柳源只得扶额苦笑,趁他们还没跑远,最后只叮嘱了一句,亥时一定回到客舍,不要跑太远。
谢灵决紧紧跟在她身后,而姜时昱实在太能跑,像鱼一样潜进人海里便不见了踪迹。
无可奈何之下,谢灵决俯身放了只小木人,那只木人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指了指左边,指完后又爬上它的肩膀,趴在上面当挂件。
等谢灵决找到姜时昱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抱了一大堆零食。
“怎么转头就不见你了?”姜时昱将嘴巴塞得满满的,谢灵决一脸无语的看着她,随后…
恶狠狠地刮了一下她的脑门,“别再乱跑了,别超出我的视线。”
哦….她点点头,像捣蒜。
转眼间又被对面的簪子铺吸了过去,那摊上的簪子五花八门,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簪子,通常都是是用发带梳成一股马尾,要么是发带编辫子。
她在簪子铺前挑来挑去,谢灵决则在一边看。那摊主一看这两位客人的气质,便觉不凡,他对着谢灵决道:“这位郎君不要傻站着呀,一同帮你家小娘子挑挑。”
姜时昱脱口而出,“他不是我家郎君。”
罪过罪过,她怎么敢觊觎男主。
谢灵决没在意她说什么,反而拿起一支银簪子,对着她的脑袋比划道,“试试这个。”
姜时昱看着那支缀了一只珍珠的银簪,轻轻将头歪了歪,“那就帮我戴上试试。”
谢灵决轻轻地帮她戴上,还不忘帮她将马尾甩到背后,姜时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觉得有些不同。
看她的表情,摊主笑道:“还说不是一对儿,郎君连小娘子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支簪子只需六百文,小娘子要不就买下吧。”
慢着!六百文!那不就是一日饭钱!
不行!不行!
下一秒,桌上传来一声脆响,谢灵决淡淡开口道:“一两银子,不用找了。”
?
摊主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忙点头说好好,小娘子就这样戴着也挺好看的。
姜时昱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谢灵决同样看了回去,随后便开口问她饿不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两人便寻了一处茶馆坐下。
茶馆里唱戏的人很多,而看戏的人更多,他们通常围坐在一方桌前,桌上摆几碟好菜,再来几杯好酒,这样一来这一天都可以浪费在此。
进到茶馆里头,姜时昱看着隔壁桌,点了差不多的菜,又想起谢灵决好像不喜欢吃味道大的东西,便和小二说了声别放香菜和芹菜。
在她自顾自倒茶时,谢灵决突然问:“你不吃香菜?”
姜时昱摇了摇头。
“那你也不吃芹菜?”
姜时昱又摇了摇头。
谢灵决抱着双臂,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香菜和芹菜?”
……
姜时昱讪讪地笑了笑,说:“我…我猜的。”
“猜得那么准?”
“心有灵犀。”
谢灵决又挑了挑眉,没说信不信,只是他的表情很微妙,姜时昱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她一直觉得谢灵决是一个不爱笑的人,可现在他的脸上还留有几分未褪的笑意,那几抹笑意足矣融化寒潭,流出一汪春水。
姜时昱吃得心不在焉,到最后也只是吃了个八分饱,台下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她有些听不清,便竖起耳朵听隔壁桌讨论锦绣节。
三人不知怎的就从锦绣节的锦转到别的地方去了,那紫衣大汉呲着牙说:“谁还记得三十年前的唐家?”
“哪个唐家?”
“还有哪个?在我们长锦城的锦还有比唐家庄还要好的吗?”
“可那唐家不是早就被灭门了吗?”
“是啊,真是令人唏嘘。”
唐家庄?
姜时昱举着杯茶就探了个脑袋过去,“为什么?” 隔壁那紫衣大汉被吓得回头一看,就看一个水灵灵的姑娘一手拿着杯茶,一手举着只饼。
“姑娘不是本地的?”
“我从大荒山来。”
“原来是小仙师啊,怪不得呢!这唐家庄被灭门已经是三十年前的故事了。”
“既然是故事,那不妨就说说嘛。”
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像是在避讳什么。谢灵决从他们背后幽幽说道:“难不成你们还怕有人夺舍重生,她既然想听就说说看好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这唐家庄曾经是咱们长锦城的活招牌,说是唐家人天生就有一个大本事叫蜀香手,凡是唐家人织出来的锦就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香,而且那锦锻极其具有光泽,可偏偏唐家庄从成立到远近闻名,再到惨遭灭门,只花了短短五年时间,你们猜为什么?”
“为什么?”姜时昱和谢灵决异口同声。
“因为唐家庄的少主曾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谁啊?”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剩下的故事大汉只是摆了摆手,连说了几个不知道,便离开了。
姜时昱看着他说一半不说一半,心里难耐的很。她看着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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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烧鸡,便让小二用油纸全都包了起来。
“给谁?”
“当然是柳师兄了。”
“不许。”
“谢灵决你也太霸道了!”
…
两人边斗嘴边往客栈里赶,正想把唐家庄的事情告诉柳源,而此刻的柳源正坐在榻上看新来的机械雁。
“师兄!我们回来啦!”姜时昱撞开了客栈的门,而柳源恰好走到房中央,说:“正要找你们。”
“找我们?”谢灵决从后面探了个头。
“借走转生镜的女鬼找到了,她约我们在柳府见面。”
不知为何,姜时昱莫名觉得这句话很像炮灰NPC在给主角发任务卡,她顺着柳源问道:“柳府?那不就是师兄你家。”
“正是。”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谢灵决正要迈出门,就被柳源提了回来。
“我一个人去。”柳源的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悲戚,“你们留在客栈。”
“不行。”姜时昱斩钉截铁道,上辈子就是让他一个人去,最后被女鬼一手穿心,开膛破肚,若此次跟着他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是一伙的,怎么能让师兄一个人去。”
“只是拿回一块转生镜罢了。”
柳源拧了拧眉心。
姜时昱死死扒着门,柳源拿她没办法,只好让他们乖乖跟着身后,最好不要出声。
而刚迈出客栈,姜时昱就闻到了一股异香,那是一股极其清甜的味道,而在柳源身后,莫名沾上了几朵极小极白的花,很是古怪。
“霜重,去。”谢灵决在背后喊了一声,霜重就冲上前,在柳源身后猛劈下来,那段暗香好像有生命似的,躲开了霜重,绕上了柳源胸前。
雪点与白花都绕在他身上,而柳源只是轻轻笑了笑,扬了扬手,那点雪与花便都被他挥下。
走到柳府前,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加浓郁了,不知为何,姜时昱的眉心一跳,随后她便听见了一声呼唤。
“柳公子。”
像是一声叹息,也像一声问候。
三人站在柳府门前,看着院内的那颗四月雪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而树梢上好像有个人坐在上面,轻轻地晃着腿,“为何不进来?”
听这语气,倒像是主人家。
“还有朋友?”那姑娘语气有些意外。
柳源定了定神,将蒙尘的木门推了开来,树上白影马上就闪了下来,躲在树后。
“好久不见,柳公子,可还记得我。”
“她是?”姜时昱在后面问了声。
“是我的未婚妻,唐鸢。”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长锦城关键人物唐鸢,剧情开始补全模式,当前进度17%,关键信息1/3,任务成功奖励“梦之碎片”,一片碎片即可解锁1/4隐藏剧情】
5. 大仇得报
系统突然弹出一长串指令,令她有些晕字,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个提示音就随之接上。
【系统:唐鸢·回忆剧情即将开启】
什…?咱们这么暴力拆剧情真的好吗?
【系统:正在加载中】
姜时昱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整个人不自觉地在发抖,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冷的。
【系统:是否要与原主唐鸢使用共感?】
原来这是唐鸢的身体!
姜时昱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同意,而就在那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心口莫名燃起了一种恨。
木门吱呀一声响了,外头的声音传来了进来,是一个大着嗓子的牙婆,不停地向隔壁的人介绍,“我们这里的孩子大多都聪明机灵,一定能把小公子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这边这边。”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姜时昱接着唐鸢的眼睛四处看了看,估摸着这附近应是一个柴房。
唐鸢想拉开那扇木门,却发现只能拉开一小片缝隙,突然照进来的亮光让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小手,向外招了招,希望能有人注意到她。
但那牙婆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就在唐鸢靠着门蹲下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那人走得不快,而且定是在腰间别着两只玉佩,走起路来有叮叮当当宛若泉水的声音。
唐鸢赶紧伸出手,又招了招,希望对方能注意到她,但还是和方才一样,只要她一伸手,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颓颓地垂下手,不曾想下一秒就握住了一只暖玉,那人开口道:“你在叫我吗?”
唐鸢下意识将手缩了回来,那只暖玉掉在地上,但对方毫不在意,反而在门缝里瞧了进来。
那人的眼睛一直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春日暖阳,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但唐鸢只是摇了摇头,少年不解,“那你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小公子在哪里!”
“源儿!源儿!你莫要乱跑了,吓死母亲了。”
那少年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不过大多数都是买的丫鬟和小厮。
姜时昱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声“源儿”指的是柳源。
怪不得唐鸢姑娘会叫柳源公子,原来他们之前是主仆关系?
柳源侧了侧身,问牙婆里面是不是关了个人,牙婆连忙点头说是是是,“但是这个丫鬟是前几日才带回来的,还没有养熟。”
柳源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是让她将里面的人带出来,牙婆脸色有些犯难,但又看柳家夫人和老爷都没什么意见,便将那把锁给砸开了。
唐鸢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好奇的、探究的、鄙视的、愤怒的的眼神都往她身上看来过去。她本能地往里缩了缩,而柳源却以为是倒春寒,风吹得冷,便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我就要她当我的书童。”
“可是、可是小公子,书童都是男娃,这个是女娃,恐怕…”
在一旁的柳老爷瞪了一眼牙婆,耻笑道:“什么男娃女娃,谁规定的?源儿喜欢便好,况且我看这个娃娃心也面善,多少银子?一起买了便是。”
唐鸢本心怀感激,却不巧看见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一把银刀,只是看过去的一瞬间,冷汗就浸湿了衣衫,牙关止不住地发抖。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关中第一刀——柳叶飘
姜时昱起初不明白,但脑子里马上涌现出断断续续的残影,那是一把能烧光天地的熊熊大火,马匹踏过院子里的尸体,鲜血漫过步阶。
而面前的柳叶飘渐渐和大火里的柳叶飘重叠起来,佩刀者发出一声狠令。
“凡是唐家庄人,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身后的骑军也跟着应和,“杀!杀!杀!”
滔天之火漫过夜空,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唐鸢吓得只敢躲在侧门的那个狗洞里一动不动,手上还紧紧攥着一支未吃完的糖葫芦。
那把柳叶飘从入门起就时不时看向她这个位置,她就这样看着那把刀从不远处闪着寒光走来,离她仅剩几米,唐鸢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她,但她不敢动,生怕自己只是往里面缩了缩就被注意到了。
但那人只是瞥了一眼,就抽出刀来,往草丛一刺,动作俐落地像是在切菜。“啊啊——!”一声尖叫响彻夜空,那小厮扑通一下就倒在她的面前,胸前涌出一大摊血。
她死死地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好似现在,记忆中的柳叶飘蹲了下来,按着她的肩,对于当时的唐鸢来说,柳老爷就像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他对着她说:“这女娃带回去还要好好补补,小姑娘还是太瘦了。”
......
姜时昱不知作何评价,她也不该替谁做出评价,只觉得一阵唏嘘,这竟然是一段孽得不能再孽的缘分。天晓得,害得她全家被灭门的仇人竟然将自己带回了家,还养了将近十几年,养育之恩与灭门之仇居然同时出现在唐鸢身上...
姜时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该不该继续看下去,就在她犹豫的那个瞬间,四周斗转星移,变化莫测,再睁眼时,自己竟然从唐鸢身体里钻了出来。
...不是,这回忆剧情也太多BUG了吧!
“哥哥。”唐鸢脆生生的喊了一声柳源,柳源回头看她,只见唐鸢那张圆圆的脸上挂着几滴泪,他极其无奈的蹲下身来,轻轻用袖子帮她拭过眼泪,柔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今天阿種哥哥说我笨、说我蠢!”说着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柳源一看她哭得更严重了,忙将鼻涕眼泪一通乱抹:“你理他作甚。”
“可是…”话说到一半她发现自己好像停不下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柳源笑道:“好了好了,阿鸢,别哭了,他为什么说你笨?“
“别哭了啊,哭得辫子都歪了,不好看了。”
唐鸢听完就自觉转身让柳源拆了她的辫子,柳源还很好脾气地帮她扎了一条小小的麻花辫,恰好树上的粉白小花落在她的脑袋上,他就将落下来的花也别了进去。
“他说我不会背诗,不会写诗,还矜贵得很。”
柳源淡淡的笑了一下,“你把诗书拿来,我教你。”
姜时昱看着柳唐二人,他们两人身上的服饰都大差不差,想必唐鸢在柳家非但没有受到苛待反而过得还算不错。
姜时昱心情复杂,而且她终于明白柳源身上那股莫名让人信服、依赖的感觉来源于哪里了,原来他从小到大都在饰演哥哥一类的角色,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永远是宠爱有加,言笑晏晏。
他就由着唐鸢枕在他的膝上,一手拿着书,一手将她的头发轻轻地拿在手里摩搓。
“关关雎鸠。”
“关关..居...雎鸠”
“在河之州”
“在、在河之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君子...好球,好球是什么意思?是很厉害的球吗?”
“这个嘛。”柳源看着比自己小了七岁的妹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柳源看着唐鸢亮闪闪的眼睛,心下一软,“等你再大些就知道了。”
“那要等多久,要和哥哥一样吗?”
“唔…恐怕还要再大些。”
.......
柳源话音未落,姜时昱又陷入了下一段回忆。
柳源和唐鸢坐在一张圆桌前,此刻姜时昱也终于看清了柳老爷的样子,他看上去有些魁梧,粗眉大眼,脸上还带着些风霜痕迹,这让她想起了一种容易招惹仇家的职业——镖师。
而她在柳府转了转,这些年看上去倒是朴素了许多,莫非是金盆洗手过?
柳老爷拍着柳源的肩膀,笑着说,“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早日择一个良辰吉日,拉上天窗。”
“也算是让阿鸢正式加入我们柳家,给她一个名分。”
唐鸢听完后脸上浮起一片红晕,而柳源的耳朵也烧了起来。
择一个良辰吉日,这是要结婚了?
她看着周围的景色又迅速变换,外面的春景竟一下就变成了略带萧瑟的秋,唐鸢安静地坐在一张桌前绣着什么东西。
柳源从背后绕到她身侧,低眉问她,“下个月便大婚,可要为你准备些什么?”
唐鸢笑着放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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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丝线,“公子可有选好的喜服?”
柳源抚着她的头发,“有选好的,你可是有额外中意的?”
“姑娘们说,喜宴当晚是女子一生最风光的日子,我准备自己裁一套喜服。”
“你觉得如何?”
“依你。”
“大婚当晚,我想吃东街的花糖,那卖花糖的婆婆只在日落前卖,若公子有心,就帮我买回来罢,也算是日子”
“依你。”
看着柳源离去的背影,她又坐了许久,看不清神情,只觉她的肩轻轻地颤抖着,说不清那是哭还是笑。
大婚当日,红霞满天,双喜字贴满了整个院子,就连那颗花树的树梢都红装素裹。
明明是极其热闹的日子,可姜时昱心里涌现的反而满是哀情。
作为新娘子的唐鸢在屋内飞快地写着什么,那字毫无章法可说,到最后,指甲掐进了肉里才能勉强唤回神智。
一切准备待续,她身着一身华服,宛若九天仙女下凡。
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称赞她的美貌,说柳家娶到了一个天仙。
红晕在脸上飞过,她笑着挨个挨个地敬茶敬酒,最后扑通一声跪在柳父柳母面前,虔诚地将手高举过头顶,那两杯茶被二老接下。
柳父笑着看向今天最美的新娘子,满脸感慨地说道:“昔日我将你从牙婆里买回来,是因为你看着面善,做人踏实本分。这些年,我和娘子从未将你视作家仆,而是己出,吃穿用度从未少过你的。”他顿了顿,轻轻将唐鸢扶了起来,“今日过后,你便是我们柳家媳妇,往后便同源儿一块喊我们阿父阿母,可好?”
唐鸢未答,只是将头低得更深了些,恭敬地说了声,“请叔叔婶婶喝茶。”
柳父柳母笑着,啜了一口,那茶味清香浓郁,柳母补道:“还是阿鸢贴心,知晓我们俩爱喝这雪芽,这改口茶泡得果真不错。”
那话还未毕,四下便响起了碎瓷声,叮叮当当的茶盏酒盏摔在地上,周围宾客大惊,但为时已晚,他们全身瘫软,摔在一边。
柳父起初想运功顶茶,但茶已过喉,他看着昔日乖巧的唐鸢,心里说不出的困惑,他颤声问了句“为什么?”
而当唐鸢抬起头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反而最想问你,为什么!”
“你可还记得十七年前,你路过一家锦庄。”
十七年前?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目圆瞪,看着面前这个新媳,宛如地下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像!这样一说他才觉得像极了!
“唐家庄?你是唐鸣之女?”
她像是枝头将死的花,悲苦又凄美,“十七年前,你将我的亲生父母、阿兄阿姐杀得干净,可曾想到今天。”
“这些年,你们可有午夜梦回的瞬间!”
“那日我外出随嬷嬷买花糖,一进门就是满片血泊,一片静寂。”
“我阿母肚子里甚至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弟妹…”
“我唐家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柳家如此记恨!我唐鸢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杀父仇人之子成为我的如意郎君!”
“我...我...”柳父彻底说不出话来。
“要恨,便恨自己吧,不曾杀死仇人之女,反而给她留下了一条小命,让她得以报仇...”
她脱下华服,露出那流光溢彩,仿佛揽下天边红霞的锦衣,那阵异香瞬间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这香有问题,姜时昱下意识断定。
那阴冷的寒光在她手里若隐若现。熊熊大火、近百人的哀嚎还有那些午夜梦回,冷汗浸湿的夜晚。终于在今朝得以报仇。
这是她苦苦盼了十几年的事情啊。
柳老爷和夫人也感觉死期将近,也不挣扎了,只是满脸泪痕地看着她,昔日乖巧可人的娘子,到头来竟然变成了豺狼虎豹。
寒光乍现,短匕刺进心口,连一声呜咽都没有。
…
天地间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宛如初生的混沌。
那棵花树好像不曾变过模样,但有些事、有些人已经不复再来了。
恩与仇仿佛只隔着一条线。
6. 梦之碎片(离)
【系统:恭喜宿主补全唐鸢的回忆,当前剧情进度77%】
姜时昱好不容易从回忆里缓过神来,而柳源只是站在原地,他看着树下漏出的一只脚,像是万般无奈。
唐鸢开口问他,“你恨我吗?”
而柳源却不假思索地道:“不恨,不怨。”
她喃喃地说了好几句话,没一会就哭了起来。
她哭得断断续续,像是天上飘着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砸下来。
怎么就不恨呢,怎么能不怨呢。这可是杀父杀母之仇啊!你现在把我杀了,那不就能报仇了吗?可为何,偏偏...
你那么无动于衷呢?
柳源缓缓向她走去,树后竟然是七八岁的唐鸢。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拧过头去不再看他。
柳源慢慢蹲了下来,轻轻抚过她的头发,辫子上的花掉了,他就随手捡起一朵,重新塞了回去,“我不恨你,是因为我知道丧父丧母之痛,越是痛彻心扉,越是难以放下。”
“可是阿鸢,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唐鸢看着柳源,愣了好久。
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她只是觉得柳源脸上的笑容好刺眼。
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突然化出鬼魅态,既然我们都不怨不恨,那就一起死吧!
姜时昱看着不太正常的唐鸢,脱口而出:“小心!”
而柳源好像没听见般,淡淡地笑了一下,便闭上双眼。
鬼手突然暴起向他胸口方向探去,一声尖啸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心弦,而预想中的血与泪却在白光间消弭了,冰冷的雪花落下,飞雪与霜重竟然同时挡住了唐鸢。
谢灵决一把钩住柳源,将他拉到身后,“你真找死?”
姜时昱催动飞雪,硬生生接了唐鸢的几招猛攻,而等谢灵决加入时,唐鸢已经落在下风了。
“别杀她!”
“她已经死了!”姜时昱对着柳源大吼。
唐鸢被霜重压在地上,谢灵决站在唐鸢身后,仿佛他才是那只鬼。
“你不想杀了我吗?”唐鸢看着柳源,歇斯底里的问。
柳源短暂的沉默了一瞬,只那一瞬间唐鸢的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下去,明明她是一只鬼,但姜时昱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悲伤、无助。
她似乎十分痛恨自己,为什么呢?
是因为大仇得报,而恩情却不能偿还吗?
柳源淡淡的点了点头,“按道理来说,你已经死了,所以我没有杀你的必要。”
唐鸢猛的抬起头,却发现柳源在淡淡的对她笑,他伸出手,“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大荒山吧。”
…“你果然是个呆子。”
“我猜你需要这个。”说着就将转生镜递给了他,转而化做一缕香魂,绕在柳源身侧。
…
姜时昱看着柳源,心里不免赞叹道,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爱恨分明的圣人,可柳源好像猜透了她的心般,幽幽说了句:“没有什么圣人,只不过我把恨看得很淡,爱看得太重,仇不仇的,与修行者无关。”
于他而言,深仇大恨不过是前人跨不过去的坎,后人来不及看清的雾。
而他已经学会放下了。
他脱下素衣外套,往客栈走去。
身后的四月雪依旧,只不过现在是春天了。
三人回到客栈时,柳源只是让他们好好休息便关上了房门。
姜时昱看着身旁的谢灵决,发现他从回忆里出来后就很少说话,虽然他平常也这样冷冰冰的,但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再加上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时而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
姜时昱搓着衣角,开口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见谢灵决没有理她,便踮起脚,将对方的眉心搓了开来,“不要再皱眉了。”
谢灵决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诧,他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晚安。
而姜时昱也同样回了一个晚安,便闪进了房间里,没等她呼一口气,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警笛鸣过。
【系统:恭喜宿主达成真善美成就,世界和平值+10,获得1000积分】
【系统:恭喜宿主通过光伟正剧情降低男主谢灵决恶毒值,-20…系统报错,重新结算中】
【系统:恭喜宿主扭转柳源结局,剧情完整度100%,现已解锁一枚梦之碎片】
【系统:是否选择使用梦之碎片?】
姜时昱看着使用按键一秒,便被系统锁定了选择。
【系统:请宿主做好准备,正在加载梦之碎片】
只一瞬间,她就掉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朦胧间,她被一阵细细密密的刻木声惊醒,那些木头碎渣甚至能飞到她的脸上。
对方一手拿着她,另一只手不断用刀在她脸上划来划去,由于对方只给她雕刻了一只眼睛,所以姜时昱只能靠着一只眼睛的视角大致看清正在雕刻她的那个人,他一身黑衣,披头散发,像是极其狼狈地跪在地上。
姜时昱等了好久,终于把另一只眼睛也雕好了,于是她看着对方满是符文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怎么还是不行?”
“到底是哪里错了?”
又是一阵翻书声,对方似乎极其不耐烦。
姜时昱想动动胳膊,却发现自己完全抬不起来,嘴巴好像也被缝起来了。
那人用一个半张黄金面具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下半张脸,但由于太黑了,姜时昱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好像十分着急,竟然光着脚在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跑来跑去。
而姜时昱也随着那个人也跟着在大殿内晃来晃去,好晕…好黑….
“骗子,骗子,骗子!!”那个人像气疯了,嘴里疯狂吐出恶毒的诅咒,他将那把刀插进墙里,“就连这个也是骗我的!”
姜时昱感觉自己要被晃晕了,随后一个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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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掌压了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仿佛听见了这句冰冷的木头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越是挣扎,掌心越是用力。
便只能大声在心里呐喊,“住手!!住手!!!”
对方抬起掌心,发现那只小木人居然站了起来,用她那两只小短手顶住他的掌心,她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了起来,但是她忘了,她只是一个小木偶,而在巨人面前,逃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用一只手就将她托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她,“姜时昱?”
“你认识我?”姜时昱慢慢地转过身子,而那个人像是非常害怕被她看清脸一般,往后躲了一下。
“喂,你、你是谁啊?”
随后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一边又哭又笑。
姜时昱:…
往后几天,不管那个人去到哪里都要带着她,走路的时候他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手心里,睡觉的时候,他就把她放在枕头边,半夜还会突然惊醒,掀开枕头看一眼她还在不在,吃饭的时候就习惯性做两碗,不管她吃不吃,属于她的位置的那一块地方始终有一只小碗。
对方以将她推倒为最大的恶趣味,但拒绝和她进行任何语言沟通。
姜时昱就这样呆在他身边过了三四天,有一天,那人心情像是极好极好,屏住呼吸,轻轻问她,“你喜欢什么,武器?公仔书?还是…”
“我喜欢剑!”
“可你不是用弩?”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用弩。”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
对方也耐下性子来,用最轻的语气问她,“那你为什么喜欢剑?”
“你知道谢灵决吗?”姜时昱突然说出了一个人名,而对方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一般,极其生气一般让她闭嘴,不许说这个人的名字!
“不是的,谢灵决身上有一把配剑,名字叫霜重…”
“够了!我让你闭嘴!”
“那我就是喜欢他的剑…!”他不让说,姜时昱偏要说,就好像天生就是要和他作对一般。
而对方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垂眸,深呼一口气,“只是想要他的剑?”
“当然。”姜时昱点了点头,而对方听后,竟然愿意为了她而坐在角落雕一把极小极小的剑。
姜时昱在他身边跑来跑去,而对方只是由着她跑。一旦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他就将她抓回来,而姜时昱跑着跑着就累了,抱着他的小拇指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将她托起来,细细的观察着。
姜时昱被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她的木头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
对方将一把小短剑塞进她的怀里,姜时昱笨拙地握起那把剑,明明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木偶,但姜时昱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开心的。
“起个名字?”对方看着她。
姜时昱想了想,好像在某一个地方,她叫…
飞雪。
7. 他叫阿寸
往后几日那人都在给姜时昱雕各种各样的小玩具,还贴心地给她雕了几个关节,让她更加灵活的在大殿内跑来跑去。
虽然他不爱说话,但并不反感姜时昱黏在他旁边喋喋不休,反而听得认真。而姜时昱的问题不是一般的多,她还有些固执,如果不让她知道答案,她就会一直问下去。
“你手上黑乎乎的是什么?”姜时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符文的含义,但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说:“祷文,为某人祈祷祝福的。”
“谁啊?是父母吗?”
对方沉默了一瞬,姜时昱下意识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便摇着他的手指,说她饿了要吃饭,还在他身边滚来滚去,那人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只要姜时昱不提过分的要求,他一般都能满足。
看着她那撒泼的样子,对方拧了拧眉心,看似嫌弃的说了一句:“你又不能真的吃下去。”
“可是我看你吃也会很开心的。而且我是木头,你是人,你不吃饭会饿死的。”
…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塞在腰间,“抓好,别掉下去。”
到了东侧的那间内庖后,他将姜时昱放在一个既不会被火烧到,也不会被烟呛到,自己还能随时看到她的地方。
“你想吃什么?”他开口问道。
姜时昱想了想,“豆腐有没有?”
“有。”
“那我要吃麻婆豆腐,还要吃一个辣椒炒肉。”
对方眉毛一跳,姜时昱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关心问道:“你是不是不能吃辣。”
对方轻轻的嗯了一下,但还是抓了一小把辣椒,大火猛炒,端上桌后,姜时昱开心的绕着那两碟菜在转圈。
他用食指按住那只脑袋,让她也乖乖坐好,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片肉,刚放进嘴里没多久,就被呛得直咳嗽。
黑纱轻轻扬起,姜时昱刚好能看到对方的侧脸,但由于太黑,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你为什么总带着一个面具?”姜时昱有些晃神,趴在他的手上问道。
“因为丑。”
“可是你的眼睛很漂亮。”姜时昱用她那只小木手虚空点了点他的眼睛,又怕他不信,补了一句,“和我之前一个朋友很像,他的眼睛也很好看。”
“怎么形容呢,就是你看到他就会理解什么叫眉眼如画,可惜他好像不太喜欢笑...”
“是吗?”对方看似漫不经心,但眼里好像结了一层霜般冰冷,“谁啊?”
姜时昱的脑子突然转得很慢,谁啊?对啊,谁呢?不知为何,自从来到了这个地方后,她的记忆就像是在一点点消散,一些本该清晰的事情变得不再明朗,她强迫自己回想那位朋友的样子,但抓住的只是片片残影。
“谁…唔….我有些忘了。”
“我…我的朋友是…”
姜时昱向后倒去,木人不该有表情的,但她觉得她此刻应该有些苦涩,她举起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胸口,但无论如何都碰不到,这手实在是太短了。
她看着漆黑一片的大殿,突然问:“你怎么不拉开帘子或者点灯呢?”
“不点,不想点。”那人也学着姜时昱的样子,躺了下来,他的一缕头发盖在姜时昱身上,她突然好想摸一下,是柔软的吗?还是有些枯呢?但那只木手只能由着那发丝在圆圆的手里溜走。
她感到有些烦躁。
她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自己又该到哪里去。
但凭借直觉,也许也算是一种本能,她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身边这位经常带着面具的男人,尽管对方对自己有些冷冰冰的。
“那你在这里不会觉得很闷吗?”姜时昱又问。
可对方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不是还有你吗?”
“可是…”姜时昱顿了顿,可是、可是什么呢?
可是我一定会离开的?可是我只是一个木人而你是人?
见她话说到一半便收住了嘴,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身体,让她离自己更近了些,“可是什么?”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对于一个不如他手掌大的木人来说,他就是一个巨人,这一个事实让她本能地觉得害怕,便圆滚滚地离开了他的身边。
明知对方会生气,但姜时昱还是说了出来:“可是你总该要学会放下与接受,比如放下你的面具,无论是美是丑,这都是你自己,比如接受阳光,让这座大殿充满生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漆黑的一片,感受不到日月更替,只有在自己困倦的时候才会去睡觉。”
“以及,我只是一个木人,而不是…”
“闭嘴!”那人生气地吼了她一声,像是极其不耐烦地样子。他又开始趴到一边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他红着眼,指着那行她看不懂的字,“我说过你不是普通的木人!”
“可是我并没有五感,而且…”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而且我感觉我的记忆在消失,我已经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就留下来,陪着我!”他轻轻地托起她,神情有些悲怜,“你就当是可怜我,那也不行吗?”
姜时昱看着他,心里那股害怕的劲更重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现在很危险。
看到她往后躲的那几下,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捏住她的身体,用一种极不可思议的语气问她:“你怕我?”
姜时昱像是被堵住了嘴,而对方见她不说话,在嘴里喃喃重复,“你为什么要怕我?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看,我给你做的佩剑、公仔,我还给你雕了很多好朋友,你看这个,她、她叫钟婷婷,还有这个,是你的师尊啊,你连师尊都忘了吗?”
他让姜时昱慢慢地走了下来,她看着面前这些木人的脸,竟然想象不出来他们作为一个人的样子,她推开了一只又一只的木人,直到她看到一个蹲在地上,摸着一只小猫的木人。
他没有五官,只是简单的束起一个马尾,雕刻他的人似乎非常讨厌他,宁愿将他手边的那只猫雕得栩栩如生,却不愿意施舍他几笔。
那人见姜时昱盯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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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烦躁地想把他一手拍飞,但姜时昱却坐了下来,极其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木人,她摸着对方的胸口,感觉自己也有些奇怪、有些说不清的难过,“我好像记得他。”
“他叫......”
他叫什么名字?她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等她细想,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就开始发笑,起初他只是憋着,后来就像是再也忍不住般放声大笑,他看着姜时昱,眼里居然还带着泪花。
“可以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能。”对方斩钉截铁道,“我很讨厌他,我恨他,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恨不得马上让他去死!我见到他就想把他剁成肉泥!”
他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嘴里不断吐着恶毒的话咒骂那个少年。
姜时昱死死地用手捂住耳朵,不知为何,仅仅是听他说的那几句话,她就一阵心慌失措、宛如刀绞。
不、不、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了?”对方看她痛苦的样子,语气有些着急,赶紧将她从木人堆里抓了出来,却发现她的那张木偶脸上有了几片裂痕。
“怎么回事?怎么裂开了!”他手足无措,用小刀轻轻地刮着她的脸蛋,却发现那几条裂痕是从里面裂开的。
“不、不、不!!”对方死死地捏着她。
姜时昱有些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短暂的沉默了。
姜时昱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还是不答。
“如果你连这个都不可以告诉我,我宁愿现在就碎在你手里。”她赌气地背过身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叫阿寸。”他用哀求的话,乞求她转过身来。
“阿寸?”
“只有一个寸字吗?”
对方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平静的样子。
姜时昱在嘴里默念了几声后,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困了,她说:“阿寸,我好像有点累。”
“那我们回去躺着。”
姜时昱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过那只是她以为的点头,在阿寸眼里,那和鞠躬没什么区别。
他让姜时昱趴在自己的头顶,他好空出手抬自己的木箱。
姜时昱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传来,“阿寸,你一直是一个木匠吗?”
阿寸闷闷回道:“不是。”
“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之前什么都做,铁匠、厨师、仙师,还会铸剑、写话本。”
“你会得可真多,真厉害。”姜时昱探了一个脑袋,看着阿寸的睫毛上下翻动,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根,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数清楚。
…
“阿寸。”
“嗯?”
“我好困,我想先睡了。”
“嗯。”
“晚安。”
“嗯……”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飘了起来,许久才落回原地。
8. 助人为乐
【系统:隐藏剧情·梦之碎片收集成功,进度25%,收集度达100%将解锁特殊奖励】
姜时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做了好多事,但一睁眼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机械雁朝她咕咕两声,几行金字就跃显在她眼前,原来是柳源提前带唐鸢回了大荒山。不过细想也是,唐鸢连中霜重数剑,能维持魂魄状态已然是个奇迹。奈何她命运多舛,恩仇难解,唯愿她上了大荒山后能化解心中的执念。
姜时昱伸了伸懒腰正想拉开门去外头转转,就看见谢灵决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剑,在她房门口候着。
“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天才蒙蒙亮,外头露水还重着,谢灵决竟然已经出门买了包子,谢灵决一愣,“我,我就是…”他我了半天都没说明白自己杵在这里做什么。
姜时昱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对他笑笑:“心情都好点了?”
谢灵决别过脸,霜重剑柄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只木人,小小一只,甩着一个高马尾,小短手对着人指指点点。
姜时昱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见过这木人般,就多看了几眼。谢灵决见她的视线落在霜重上,霜重剑身自发微微颤动,闪着若隐若现寒光。
“那木人…”他呼吸一窒,“雕得不错,是…钟婷婷?”
谢灵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拧了拧眉,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沉声道:“与她何干!”最后气极反笑,将那木人扯了下来,“我就是多做那闲工夫。”
姜时昱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近乎本能地上前撸毛,“好了好了,怪我没看清。”
好不容易炸起来的毛给顺平了,姜时昱又来一句:“那这是哪家姑娘?”
他冷笑一声,挣开了她,转身就像屋外走去。
姜时昱只得跟在他身后追着,锦绣节前前后后要办三日,现在正是最为热闹的第二日,许多外乡人都赶着上来凑热闹,尤其是那马舍,外面竟都挤满了人。
“大家都来瞧都来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许是挑中了此地人多,那两姐妹放下身上的包袱就派了一个人出来吆喝。走南闯北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她快速地扫了一圈,端着一个木碗就凑上去讨钱,若是运气好些,恰好凑到官家太太小姐的马夫、小厮就能多得几百文,若是运气不好,被对方呸一口口水那也算正常。
显然那位姑娘机灵聪明,那木碗到姜时昱跟前时已经有许多碎银了,但她依旧放了些进去,在其身后那位姑娘对她微微一笑,晨光落在她肩上,衬得她本就病态的脸更白更透,那瘦弱的身躯好像不倚着点什么,就马上要被吹走似的。
前面讨钱的那位姑娘见差不多了,就在众人围着的圈中央站定,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向后翻了好几个跟头,随后双腿直直地指着天,旁边那位姑娘朝她脚上扔了几只丸铃,她一伸一缩就将它们全都钩了过来。七只丸铃被她一下一下顶着,在空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而她如蜻蜓点水般灵动轻盈,仿佛毫不费力,一片喝彩声中,她又翻了个跟头,手里接过三把长剑,随着那七只丸铃一起耍了起来。
“我看是谁敢在西巷里头耍百戏!”在人浪之外,一个极其霸道的声音传了过来。
当地的百姓一听是那刀霸天的声音,连忙退了条小道。
姜时昱顺着声音瞅了过去,那人满脸横肉、满身劣气,腰间别着一把厚厚的刀,像是专门来找姐妹俩晦气的。
而刚开始表演的那对双胞胎却不知所措,看着面前那位魁梧男子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对方又怒吼一声:“谁让你们在西巷耍百戏的!”
“这是老子的地盘,就算老子今个早上不耍百戏,也轮不到两个乞丐上来抢。”
姜时昱眉心一抽,这话可当真不客气。
那位弱柳扶风的姑娘小声喊了句妹妹,可她妹子却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抱拳先说了句对不住,“是我们姐妹俩不懂事,大哥,你看我这边已经开场了,不如让我们耍完这一出。”
那刀霸天嗤笑一声,将嘴里那根签吐到她脸上,“我让你耍完这一出?那我刀霸天以后上哪耍去!”
“赶紧给我滚!别逼老子动手!”
妹妹双手死死攥着那两把双剑,任是好声好气地说:“可我这边已经开始了,不耍完岂不是不合规矩。”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他一把扯起她的辫子,将她整个人都提溜起来,“你这娘们还敢和我顶嘴,在道上谁没听过我刀霸天!”
“赶紧给我——”
“铛”一声,一块碎银穿过人浪,痛痛快快地击在他腕上,刀霸天吃痛的收回手,往那一瞪,“谁?!”
姜时昱笑着招了招手,说:“我啊!”
“又是个娘们!”刀霸天将腰间那把钝刀抽出,就算没开韧,光是靠那重量就能将活人拍晕。
姜时昱皱了皱眉,“什么叫又是个娘们?怎么?觉得我打不过你?”她轻巧地转到两姐妹身边,“还有,这西巷是你家的?”
“人家姐妹俩先开场在这耍,人家没说先来后到,你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说人家占了你的场子,哇!真是好不要脸!”
姜时昱说完,底下就有人对着刀霸天指指点点,纷纷低语,刀霸天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口气倒不小。”举着刀就想往她身上劈。
奈何刀还举着未落,霜重的寒气就将他逼退了好几米,趁他踉跄的那几下,飞雪一下转到了他胯\下,一扫便扫开了他半条腿,硬生生让他摔了个狗啃屎。飞雪也不急着飞回主人身边,就站在他背上,耀武扬威地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摇旗庆祝。
四下顿时响起了喝彩声。
谢灵决毫不客气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要么滚,要么再打。”
见来者不善,他头上冒出虚汗,梗着脸就拿刀走人了。
这种霸道的地头蛇,恐怕这附近的百姓没少受他欺负,今个头一次见他屁滚尿流地慌张跑走,大伙都觉得解气极了,纷纷鼓起掌来。
那两姐妹惊喜地看着姜时昱,“谢过姑娘了。”
姜时昱淡淡地笑了笑,“小事。”
【系统:世界和平值+2】
谢灵决在她身后敲了敲她的脑袋,“就你喜欢出头。”
姜时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对着那两姐妹挥了挥手。
两人边转边吃,谢灵决嫌弃地一直用手帕帮她擦手,姜时昱说他不知人间美味留在手上是依依不舍,是在劝她再来一串。一晃眼间,她就注意到一个满身金首饰的公子,那金灿灿的模样,就差将我很有钱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姜时昱:“豪!简直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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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性!”
“金乌门的人。”
“金乌门?就是那个和大荒山齐名的第二大峰?”姜时昱想了想,金乌门是离魔渊最近的山峰,其峰主原本是个富贾一方的贵族,后来招了几个能说会道、略懂仙法门生,靠着他们四处游说、拉拢人心,竟慢慢扩大了势力,到现在能与大荒山相提并论。
但她看着那公子….
怎么觉得他有些天然呆?
比如现在,他就拿着一本书到处问路,又不知作何感谢那位答话的路人,就将一块金豆子放在他手里以表感谢。
…
谢灵决将她一把拉了过来,“你盯着人家做甚?”
“谢灵决,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公子…有些呆呆的?”
而对方好像是听见了姜时昱在说他,歪了歪脑袋,看了过来。
“嚯!听力不错!有趣有趣!”姜时昱蹦蹦跳跳地向他走去,对方还以为姜时昱是同门师兄师妹,便也热情的挥手打起了招呼。
凑近了看,她才发现对方身上的金子珠宝有多闪多耀眼,那公子倒也像个没事人般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三百六十度展现了一番。
她注意到那位公子腰间的玉牌,【金乌门,金念羽】,念羽念羽,倒像是个女孩,“金公子。”
对方一看她叫出了他的姓氏,激动地握住姜时昱的手,瞬间感觉背后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你认识我?”
姜时昱也配合地说:“金念羽?金小公子?”
他失落地收回了手,说:“念羽是我阿姐的名字。我叫金明羽。”
“对不住对不住,我只是看金公子腰上的玉牌才那么叫的。”姜时昱奇怪地又问,“那你阿姐呢?”
“走丢了。”
“啊?那你现在是一个人找来这的?”
金明羽点了点头,他拿起一块灵石,“这是阿姐的灵石,只要靠近阿姐,这颗石头就会亮起来,这是他最亮的时候,阿姐一定就在这附近。”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时昱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想到自己要是丢了个弟弟该有多着急,就答应帮他一起找他阿姐。
谢灵决在她身后提醒道,“今日是锦绣节,人多得脸都看不清,别说帮他找姐姐了,我们能不能挤进去都是一个问题,况且你看他那样,身边定是有人暗中保护着,找金小姐这事就别管了。”
姜时昱点了点头,谢灵决以为她这是想通了,没想到她却说了一句,“可以啊谢师弟,这回你居然说了那么长一段话,这个忙,我帮定了!”
谢灵决恨不得把她一掌拍晕,转头就看见姜时昱牵起金明羽的手,温声细语地问道:“你姐姐长什么样子呀?”
“一个嘴巴、两只眼、一个鼻子。”
“呃...年纪呢?和你同岁?”
“应是不同的。”
“那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或者衣着如何?”
金明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姜时昱扶额苦笑,“那我怎么帮你找到你姐姐?”
“自然是靠它。”金明羽将灵石放在她手里,姜时昱对着天看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残忍的真相告诉他。
这好像是个普通萤石啊!
只要稍稍遇到暗一些的地方,就会发出幽幽微光的萤石啊!
9. 夜放花灯
姜时昱面露难色,“那个,金公子,你确定这是能找到你姐姐的灵石?”
金明羽点了点头,说:“当然啦,这是我娘告诉我的!只要遇到阿姐,灵石就会发光,你瞧。”他用手捂住那颗萤石,它在金明羽手心发出淡淡的光。
她于心不忍,也许他的阿姐不止是走丢那么简单,如果直接说出来来了,大发雷霆事小,万一这孩子是个极端姐控,寻死觅活怎么办。
“那你阿姐何地走丢了?又在何时呢?”
金明羽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吧,在千水镇。”
这位金公子看外表也有个十五六岁了,那就是说他姐姐在十年前就丢了,还是千水镇,那个就在金乌门下的江南小镇,且不说别的,长锦城和千水镇就隔了十万八千里,怎的找到这来?
金姑娘要么是被魔渊的人带回去煮了吃了,要么就是被牙婆拐了卖了,运气好点还能去个好人家,运气差点估计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心情复杂,金明羽看她犹豫的表情,立马道:“若姐姐觉得为难,明羽也不会强求。”
哎,姜时昱长叹了口气,谢灵决走上前问他:“可有你姐姐的衣服或饰品?”
金明羽将腰间那块玉牌摘下,递给了面前的谢灵决,对方接过后马上就咬开了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血符,那血符变成一只血蝴蝶,在玉牌和金明羽身边转了转,随后就飞了起来,往一个小巷里头飞去。
谢灵决皱了皱眉,示意他跟上。
姜时昱边跑边问,“这血蝴蝶是真的在指路还是…?”哄小孩的。
谢灵决挑了挑眉,说:“自然是真的。”
“当真那么巧!”
“说不准,也许只是他姐姐曾经留下的一个痕迹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但血蝴蝶不会骗人。”
金明羽跑在最前头,生怕那只血蝴蝶跑远了,找不到了。
那蝴蝶绕了好几圈,最终在一个小巷子里头徘徊,它停在窗前,恰好那窗边栽着一盆天竺葵,但因临近初夏,已经有些许萎蔫的迹象。
门里传来一声惊呼,“姐姐,你看,是红蝴蝶!”
姜时昱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极了,但金明羽却站在门外,握着玉牌,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往前。
等谢灵决慢慢悠悠地晃过来,金明羽还是没有敲门,姜时昱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在一旁候着。
不曾想,里面的姑娘率先发现了窗边的姜时昱和谢灵决,大力挥手喊道:“哎?恩人!你怎么来了?”
恩人!?姜时昱往里看去,居然是早上耍百戏的那位姑娘,她现在卸下妆容,露出本来白净的脸蛋,倒是长得可人。
“怎么不进来?”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看见门外罚站的金明羽,不解地问:“这位是?”
同样的,那位小姑娘也被金明羽一身金灿灿的衣裳首饰给惊呆了。
金明羽眼睛湿湿的,低低喊了声阿姐。
而那姑娘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自己何时多了个弟弟?不假思索道:“我不是你阿姐。”
金明羽猛地抬起头,姜时昱这才发现两人确实长得不太一样,而且要说是姐姐,她倒觉得这位姑娘的年纪比金明羽还要小。
“啊??怎么会这样?”他茫然的看向谢灵决,而谢灵决挥手将血蝴蝶召了回去,“血蝴蝶说是这里,就是这里。”
一阵竹竿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阿素,怎么回事?”
那位病弱扶风的姑娘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而那位叫阿素的姑娘马上跑进去将她扶着,“没事,就是有个小弟弟说来找姐姐。”
“弟弟?”她走到门口,喃喃道。
而见到金明羽的那一瞬间,少女的眼眶红了,潸然落下泪来,她小声的问:“是…明羽吗?”
扑通一声,金明羽就跪了下来,给她磕了一个响头,冲她喊了声:“阿姐。”
…
怪了,竟然真的那么巧!
但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那阿素就将金念羽往后一扯,砰的一下将门关上了,毫不留情地将门外三人隔绝在外。
许是没料到有这种变故,金明羽也愣了神,他起身拍门,却没有人再回应他。
房内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金念羽像是头痛极了,只是偏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金明羽愣了好久,茫然不知所措,若非家风教养,金明羽现在就想踹开门将他阿姐带走,他看着姜时昱哭问道:“怎么会这样?”
“也许你姐姐还要一个接受的时间…”姜时昱尽可能委婉地说,“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金明羽拍门未果,只能隔着窗子对姐妹二人行了一礼。
*
三人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饭馆便坐了下来,谢灵决点了两道辣菜、两道清炒,顾及到面前这位小朋友又加了份点心。
金明羽正粘着姜时昱呜呜的抽泣,谢灵决看了一眼就冲他翻白眼。
姜时昱扯了扯谢灵决的袖子,无声地摇了摇头。
“阿姐定是怪我的。”金明羽呜呜地哭个不停,姜时昱拿着帕子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她细细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明羽这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时他还是个四岁的孩子,在千水镇里和金念羽坐船去玩,那会金念羽十岁。
不过金念羽并非是贵族的亲生女儿,而是贵族一个宠妾在外头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金念羽生父见心上人攀上高枝也没说什么,撇下女儿就跑了。
虽然说那位贵族表面不在意,可心里总归对女儿有些意见,便不许她出现在跟前。
金念羽心里门儿清,也不烦不闹,众人一同嬉闹的时候,她就躲在一旁看书写字。
过了几年,那名宠妾又生了个儿子,也就是金明羽,那妇人本来想着同一个肚子出来的能亲一些,但金念羽还是不爱搭理人。
金明羽倒是缠她缠得紧,整日抱着她不撒手,宠妾拿他没办法,便只好由着他们去玩罢。
直到那年千水镇灯会,姐弟俩本想在外过夜,不曾想姐姐竟然在灯会里走丢了,后来就有金龙卫来报,说小姐落水了。
金明羽在房里等了很久也没见他阿姐回来,半夜便着急去寻,没曾想河边湿滑,他也脚底打滑,掉进了河里。
好在金龙卫一直在暗中保护小公子,落水的瞬间就被捞了起来,这下宠妾也很快起了疑心,为何同样落水的两人,一个很快就救了上来,而另一个却迟迟没有消息?
就抱着那点疑心,果真让她在贵族的书房里找出了蛛丝马迹,她便认为是贵族不想要这个女儿,故意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省得晦气。
虽然姓金,但毕竟流的血不是金家血,说不在意你也别真当不在意,此事便只能这样草草地揭了过去,没人再提。
想必大家都知道,像这种大门派修炼,亲传弟子最看重的就是血脉纯正,尽管金念羽从小爱看书写字,聪慧机敏,那也是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人。
那贵族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借灯会除掉她也不是不可能。
姜时昱想到这里,事情便不复杂了,人心难测,可惜的是金明羽看不清这其中的弯绕,只一味的觉得自己害了姐姐,苦寻她多年,姜时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你姐姐恐怕不会跟你回去了。”
金明羽一听就又哇哇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刺耳,吵得谢灵决冷下脸来,他夹起一块点心就往金明羽那张嘴塞,好不容易被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又抬头看到谢灵决这张冷脸,硬是把点心从嘴里吐了出来,又哭。
“好了,别哭了。”姜时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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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地说了一句,但金明羽没听,“321,别哭了。”
…他吸了吸鼻涕。
姜时昱面露难色,痛苦地捂着耳朵,认真地对金明羽说:“就算你把你阿姐带回金家,她也会跑的,你父亲不喜欢她,你母亲也不爱她,你把她抓回去,不就是让她困在笼子里吗?”
金明羽愣住了,他好像从未考虑到这些东西。
他皱着眉问:“那我该怎么办?我、我不想没有阿姐,呜呜呜呜…”
这下还能怎么办?金明羽非要得到金念羽的一句答复,难不成还要她真的对自己的亲弟弟说出我不想、我不要、我决不回金家之类的话吗?
头痛、实在头痛,姜时昱决定明日再陪金明羽去一趟阿素家。
金明羽苦着脸,只是随便扒拉了几口便说自己还有事,约他们明日在巷前见。
他形单影只,那抹金很快就在人群中没了踪迹。
姜时昱也没什么心情吃下去,只有谢灵决将面前那叠辣菜吃了小半。
见姜时昱一路走来都愁眉苦脸的,霜重和飞雪也不闹她,只是在身后乖乖跟着,她叹一口气,霜重就撒些雪点逗她开心。
谢灵决不知从哪里提回来一只莲花花灯,轻声说:“前面刚好有船家摇船,卖花灯的说今晚湖中央有灯会。”
姜时昱读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便随他一起上了船。
船家周到地给两人添上了一壶温茶,姜时昱看着茶盏里飘起的两片茶叶,原先紧紧相连的两片叶子随着茶汤转了转便分隔两处。
船灯摇曳,姜时昱闭了闭眼,决定不想那两姐弟。
不曾想刚抬眼便对上了谢灵决的目光,他的眼里好像碎了星,明明灭灭,随着船桨荡起的水声一同落进她心底。
这时她才瞥见霜重剑上的木人又被他重新挂了上去。
船渐渐行至中央,这时姜时昱才发现过来游船的都是两两成对的恩爱鸳鸯,她一时有些不太自在,便扯了扯衣裙。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谢灵决抬手摸了摸那木人的脸,蓦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木人是钟婷婷?”
…因为、因为…这个…
姜时昱说不出口,她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方才那几分不自在好似在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但谢灵决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更直接地问:“就不能是你吗?”
“为什么会是我?”她脱口而出。
谢灵决静静看她,不语。
他不知是姜时昱太迟钝,还是他自己太笨了,又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如果是后者,那他这样做只不过是自讨没趣。
他的眼里翻了好几重浪,看得姜时昱一时有些脸热,她别过脸,“还是放花灯吧。”
…
那盏莲花花灯被谢灵决提前写好了字,姜时昱看着它慢慢飘远,再一抬头,漫天都是燃起来的孔明灯,灯影摇浪,谢灵决静静地坐在船尾,不看天也不看水,只是看向那飘远的莲花灯。
姜时昱慢慢挪步到他跟前,从那只小腰包里掏出几颗陈皮糖,握在手里好像还有些化,“陈皮糖,要不要?随便买的。”
谢灵决淡淡笑了笑,幽幽说了句:“随便买的不要。”
但姜时昱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只顾着看他那转瞬即逝的笑,他嘴角的扬起幅度很小,似烟似雾,似酒香,一过眼便不见了。
“我脸上有字?”
…
“爱要不要。”姜时昱胡乱把糖塞到他手里,见船快差几步靠岸,就过了船夫那头。
那老船夫喝喝乐道:“姑娘和那位公子可真是般配,连性子都相合。”
她支支吾吾说了几个不是,便结了钱,草草说了句谢谢,飞一般地逃上了岸。
“跑慢点,公子还没下船呢。”
10. 金瞳巨蟒
姜时昱下船后,就往桥头上跑。
不得不说长锦城的风光真是宜人,万千灯火同时亮起,长桥下摆满了瓜果蔬菜,花灯挨个挨个飘过,几位阿姐还会好心将几只飘着不动的花灯重新推出去。
又放眼望下桥尾,凡是胭脂水粉铺,摊位前必定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川流不息。
姜时昱瞧着那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很是熟悉,定睛一看,竟是恰好看见阿素和金念羽两人在桥尾挑面具。
阿素拿着那只狐狸面具在她面前傻笑,一直摇着她的手臂,求她给自己买一个,金念羽笑得合不拢嘴,结了账就小心翼翼地帮她戴好。
金念羽许是有风疾,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五步一停,而阿素也不着急,在前面蹦蹦跳跳地等她。
就在她回头看金念羽的时候,阿素看见了身后的姜时昱和谢灵决,笑容凝固在脸上。
金念羽也转过头来,对他们遥遥一拜。
姜时昱果断追了上去,“金姑娘,阿素姑娘,请留步。”
阿素看上去不太开心,瘪下嘴就将脸转到一边,似是不愿与她搭话,而金念羽也只是淡淡点头。
“你——”姜时昱还未开口,金念羽就开口打断了她,“我知道姑娘要说什么,但我是不会和明羽回金乌门的。”
阿素听后,将脸转了回来,金念羽对她淡淡一笑,“金乌门虽富,但我并非贪财之人,更何况阿素与我相伴十年,若没有她的照顾,恐怕我这一身寒疾,难以熬过那年冬天。”
“明羽年纪尚小,不懂其中弯绕,我也不愿他失了本真,若姑娘有心,便替我向明羽说清楚罢。”她将贴身的香囊交到姜时昱手中,上面绣了一个金字,还有一块碎玉。
“我也不叫金念羽,我与阿素一样,只有一个单字,叫阿念,金家不欠我的,我也不欠金家。”阿念欠了欠身,随她身旁的姑娘一同消失在人海里。
谢灵决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局,倒也不意外,反而对刚刚那个面具摊起了兴趣,他拿起一只金麒麟半面,往脸上一戴。
姜时昱看着那张脸,似梦似幻,她好像见过他似的,谢灵决瞧着好玩,便买了一对,也给它准备了一副,还买多了一只耳挂。
“戴上。”
“金公子那边,我们又该怎么说。”
“怎么说?老实说。”谢灵决淡淡道,“世事无常,若是什么都求圆满,那定要一方退步,金姑娘不想退,那就莫要强求,更何况错不在她。”
姜时昱了然,是她太强求圆满,忽略了金姑娘的感受,若她不愿,谁也不能强迫她。
【系统:领悟力+5,世界和平值+2】
谢灵决拿出一把随身带的刻刀,闪身上树截了一段木头,雕工飞快,仅须臾就雕好了一只金念羽,“给他,睹物思人。”
“但物是人非,他要向前。”
…
次日,他们在约定的巷子外头等了金明羽许久,金明羽都没有再出现。
姜时昱心里有些着急,而谢灵决只是默默找了一块阴凉地站着。
“他怎么还没来?”
“许是知道他阿姐不愿跟他回去,自己悄悄跑了也并非不可能。”
“怎么会,按他那性子….”姜时昱心里有些着急,便让飞雪匿身帮着去寻了一遭。
不曾想两炷香后都没有结果,奇了怪了,莫非遇上了什么危险?可金明羽身边定是有暗中保护的金龙卫,按道理来说没有理由爽约。
谢灵决叹了口气,照着昨日的血符重新画了一道,那只血蝴蝶四周转了转,竟飞去了长锦城外的山。
长锦城外的山连绵千重,里面也不少野兽,若金明羽被什么人捆进了山里,一时半会回不来也不是没可能,再加上金乌门地处江南只通水性不熟山。
姜时昱满脸担忧地看向谢灵决,他没说话,示意她自己选。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关键剧情——隐藏的危险,剧情进度57%】
【系统:补全剧情后即可获得第二份梦之碎片】
…
这剧情触发得也太措不及防了吧!
姜时昱犹豫片刻后,选择先送只机械雁回天机门,转身就走进了山里。
山路崎岖,她和谢灵决一前一后,谢灵决走在前面开路,姜时昱在后面做标记,以防鬼打墙、走岔路。
跟着血蝴蝶倒也是方便,她蓦地想到:“你怎么会这血蝶之法?”
“这才想起问我,师姐,好像有点晚了。”谢灵决语气恶劣,不愿告诉她。
姜时昱也没多问,从刚见面起,她就发现谢灵决似乎藏了许多秘密,她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和她一样,换了个芯子。
但是事实上,他没有,反而变得更加的坦率,之前的那股阴郁劲似乎淡了许多,又可能是她遇见的本来就是十七八岁的谢灵决,这时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满怀抱负的正义侠客。
两人走到一个山洞面前,那洞口幽幽飘出一阵寒气,“若金明羽真落进了山洞里,我们得快点将他带出来,此地寒气逼人,就算不被山野精怪害死,也会失温。”
霜重率先飞了进去,飞雪紧跟其后,洞内潮湿阴冷,谢灵决和姜时昱并肩走在一起。
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洞内不停回旋,姜时昱看着石壁边缘渗出来的水痕,莫名担忧起来。
血蝴蝶的翅膀被打湿后只能依偎在谢灵决的肩上,他们一边呼喊金明羽的名字,一边往深处走去。
霜重飞雪飞回来的时候剑身都披了一层水珠,它们示意金明羽就在山洞底部。
姜时昱在手里燃起一张火符,便看见她的脚边堆了不少野兽精怪的尸体。
在姜时昱看过来的时候,它就在上面转个圈,示意这些都是它干的,而一旁的霜重则乖乖让谢灵决背着。
谢灵决侧目一瞥,“小心!”
一头手臂长的蛇像是从墙里飞了出来,就往他们身上扑,他拔剑一震,那蛇身在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姜时昱低头看了看水流的方向,这里已经十分接近洞底了,金明羽那小子究竟去哪里了!?
呼、呼、呼呼几声嘶哑的呜咽从墙的一端传来,姜时昱疑惑地看着那面墙,顿时,那墙体竟飞速地旋转起来,想是要趁她不注意就要将她吸进去!
谢灵决催动木人,“傀生!”
原地只留下一只木人,而姜时昱撞进了谢灵决的怀里。
好强,这是什么换形术,她看着大气不喘一声的谢灵决,心中暗想。
“别靠太近,用火符破开。”
姜时昱原地起了一张符,那张符虽然将整个墙体炸穿,但方才那扇石门已经消失了。
“它会动。”姜时昱又起了一张符,往侧前方放去,结果那面墙还是破开表面的土,露出岩石层。
【系统:检测到任务难度过大,是否要使用积分兑换道具】
姜时昱内心一喜!果然是良心系统!换换换!
【系统:恭喜宿主使用500积分兑换透视模式】
…500!!姜时昱一阵肉痛。
见她一脸难受的样子,谢灵决回神问道:“你受伤了?”
“没,就是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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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点难受。”
“……”
系统安上透视后,姜时昱就像开了天眼,洞穴之中的所有山精妖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太清楚了,她不知道哪些是走到她跟前,哪些是在石壁之内的。
而这个石壁之内也并非只有一间石门,而是上百间,密密麻麻的石室内镇压着各种各样的妖兽,这里就像是独属于妖兽的牢房。
她四下环顾,终于在斜前方的那块石壁里看到了昏死在一旁的金明羽,他四周不似其他石室,那间石室似是极黑极暗。
下一瞬,金明羽的脑后突然亮起了一只金色瞳孔,她再仔细看去,怪不得那间石室黑漆漆的,那是因为她看的是那大黑蟒蛇的身体!缠绕在金明羽附近的是一只巨大的蟒蛇!
姜时昱果断燃起火符,朝那处猛攻。
谢灵决靠着她的背,负责将不断从墙里飞出来的蛇,炸成血雾。
墙体炸穿后,露出了方才那扇石门,“找到了!”姜时昱让谢灵决集中火力先冲开石门,可无论下多少张符,那石门都岿然不动。
她往前摸过那扇石门,这才发现那扇门上有一副太极图,“太极图锁?”
“这里就有两条阴阳鱼。”谢灵决将那两条鱼小心扣下,太极图锁对于姜时昱来说不算太难,只需要将两条阴阳鱼对准特定的锁眼位置,沿着太极纹路慢慢转动即可,但转的时候要小心谨慎,轨迹一定要遵循阳极生阴,阴极生阳的规律,等两条鱼转到一定的角度,他们就会从相互扣紧转为相离,此时,只需要轻轻拉动,即可将图锁解开。
她慢慢转动阴阳鱼,太极图锁发出隐隐的幽光。
就在石门慢慢开启的那一瞬间,那条巨蟒猛地钻了出去,它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躲避,它扬起带着尖刺的尾巴猛地扎向姜时昱,而她却以为那是透视的效果!
那蛇的速度宛若闪电,直到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顿时布满全身,她才发现那条巨蟒已经将她紧紧缠绕。
谢灵决一转身,就看见面红耳赤的姜时昱,他瞳孔骤缩,反手抓起它的七寸,将它丢了出去。而那条蛇像是极其不甘心般飞快地爬过来,竟还想攻击!
“找死!”谢灵决徒手拧爆了蛇头。
可姜时昱的脸色奇差,看着奄奄一息的蛇妖,它的蛇肉已然发青,自己的左手麻得动都动不了,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她体来来回回地爬,那青色的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蔓延,这破系统,透视效果居然不能自动开关,就这样害得她中毒…
姜时昱在心里默默吐槽,而一旁的谢灵决脸色比她更臭,他用火符快速烧刀,对着青痕最深的位置就划了一个十字,姜时昱顿时痛得脸色都发白了。
“这些毒素必须挤干净,姜时昱,你…!”他看着姜时昱满头冷汗,虚虚地朝他笑了笑,“那不是还有你嘛。”
他眉心一跳,双手将姜时昱抱起,转身就要走,姜时昱又说了句:“还有金明羽呢。”
谢灵决好像点着的炮仗,气焰瞬间就蹭了上来,对她怒道:“你还管得了他!那条蛇要扑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躲,就由着它咬!你知不知道这条蛇妖有多毒?你要不低头看看你的左手呢?全都青了!”
“姜时昱,你嫌命太长是不是?”
“......”姜时昱被他吼得不敢出声,只是将脸往里面埋了埋,闷声道:“不是还没死嘛。”
谢灵决气极反笑,他那眼神下一秒就像要把她抛尸山野,姜时昱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
飞雪和霜重一剑一边支起金明羽,似极不情愿般将他拖下山。
11. 梦之碎片2.0(别)
【系统:恭喜宿主补全隐藏的危险,剧情完整度100%,现已解锁一枚梦之碎片】
【系统:是否选择使用梦之碎片?】
“……”
姜时昱又陷入了浑沌之中,模糊的意识里,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木人身上,最后在一片寂静中睁眼。
阿寸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在桌上不耐烦地敲敲打打,面前是两碗一样的热面,飘着葱花,热雾氤氲。
“你回来了?”他沙哑地问。
姜时昱看着两碗热面,奇怪地问,“我难道离开很久了吗?我记得我只是睡了个觉。”
阿寸轻轻地笑了笑,那抹笑意化在黑暗里,宛如昙花一现,“也许对你来说不是很久,可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我以为是我太凶了,把你吓到了,所以你不愿意来了。”
“是这样吗?”他说得小心翼翼,而姜时昱却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耳后,她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离开了一个月那么久了,她想摇头,却发现木人做不了摇头这个动作,“没有。”
“可能是我太困了。不过,你的头发怎么变白了许多?”
阿寸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变得半黑半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的却是冰冷的黄金面具,他趁机正了正,问:“你很在意一个人的外貌吗?”
“……”姜时昱不语。
“那你觉得我如何?”说这话的时候,阿寸有些颤抖,他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害怕,他不知道姜时昱会怎么评价他。
但他确定他从始至终都发自内心地觉得姜时昱就是他见过最最好的,无论是皮囊、内心更或者是灵魂,好到他竟生出了丑恶的私心想独占这一份。
“唔…”姜时昱沉默了片刻,她看见阿寸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扑闪。
“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认真地看着阿寸的眼睛说。
温柔…?
居然不是冷血、阴郁、恶毒、残暴…?
那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火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他别过脸,想要大口大口的喘息,但是又怕只错开这一瞬,姜时昱又要不见。
“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我知皮囊最后都会变成一堆白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善则貌美。”
他没忍住用手摸了摸姜时昱的木脸,这张脸是阿寸刻得最像的一张,尽管只有七八分神,但也能让他想到那张笑脸盈盈的脸,“可人人皆求美,我亦不能免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每一个不漂亮的人就该怪罪他们的父母没有给他生得漂亮吗?可美与丑,本来就没有标准。”
他点了点头,带着姜时昱推开大殿内的暗室门,仅仅是打了个响指,漫天就跃动起星星点点的光,“你上次说大殿里太黑,这次我专门给你准备了星星。”
“他们都是活的。”
“还有这个。”他拉开一块块黑布,一栋巨大的木雕建筑出现在她眼前,那雕工精湛、细腻,定是花了极大的心血,极其用心才完成的一个作品,他竟然为自己雕了一个缩小版的宫殿…
姜时昱看着阿寸,她突然感觉眼睛涩涩的,但作为一个木人是哭不出来,她只能趴在他的肩上,静静地看着。
“我怕你觉得这座大殿太空,便将你之前的朋友都雕了出来,比如这些,不过他们都放在三楼,唔…要不这里再打一盏灯。”
“痛吗?”
“什么?”阿寸愣神。
“雕一座宫殿,痛吗?”
“你喜欢就不痛。”
姜时昱笨拙地抱着他的手,闷闷地说:“不用为我做这些。”
阿寸凄苦地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如果不为姜时昱做些什么,他还能怎么办,她的生活可以是多姿多彩的,但阿寸的世界只有姜时昱。
姜时昱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来,她在宫殿里转了一圈,奇怪地问:“上次那个小朋友呢?”
阿寸僵硬了片刻,说:“丢了。”
她不信,又上上下下地跑了一圈,那个小朋友确实不在殿内,阿寸问:“你为什么要找他?”
“我不知道。”她像摸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木手只能直直地指出去,她看着三楼堆满的木人朋友,还是好陌生。
“雕了多久?”
“没有很久。”
“大殿那么黑,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一个月?”
阿寸愕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出乎意外的,姜时昱并没有纠结,她看向本该是那小朋友的位置,自顾自的说:“我梦到了一个人。”
“他让我这里变得很奇怪。”姜时昱摸不到自己的心,就对着阿寸的胸口点了点。
“怎么奇怪了?”
“他笑,我这里就会暖暖的,他生气,我这里就会跟着他烦躁,他不安,我也会变得患得患失,阿寸,你会这样吗?”
阿寸的脸上褪去原有的血色,指尖握得发白,他问:“梦里的人?也就是说除了我以外,你还见过其他人?”
姜时昱低头沉思,她不知道身为木人的她是真的,还是梦里那个她才是真的,若梦是真的,那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若这里是假的,为什么那种酸酸的感觉还如影随形?
“我……”她不知道,她分不清,只能因此黯然神伤。
阿寸看着她因那个梦里的人苦恼烦闷,他觉得刺眼极了,自己的心好像被狠狠的抓了抓,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觊觎她的人。而那人居然能不管不顾,轻松肆意地进入她的心里梦里,控制她的情绪,就像她控制他的心一样,在里面搓圆揉扁。
他抓起姜时昱就向暗室最深处走去,姜时昱感到一丝慌乱,她不知道阿寸为什么要这样用力地捏着她的胳膊,像一只巨钳,但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面前的少女像夺走了。
窗外幽幽的月光落在那尊少女像上,她仿佛只是在小歇,脸上笑容浅浅,身上的流仙裙泛起银银月光。
姜时昱看着那尊少女像,陌生又熟悉。
阿寸俯身将她裙摆上的薄薄的尘埃扫去,像是极其珍重般抚过她的脸颊,“你想知道答案吗?”
不......她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他咬破食指,血珠沿着他的食指流了出来,落在少女的眉心,姜时昱看着阿寸用同样的姿势点了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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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眉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阵天旋地转,姜时昱觉得自己像是被生剥一般,皮筋骨肉为之震颤。
......
阿寸在黑夜里等了许久,那位少女都没有睁开双眼。
那只名叫姜时昱的木人也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只毫无生机的普通木偶。
【系统:恭喜宿主达成真善美成就,世界和平值+10,获得1000积分】
【系统:隐藏剧情·梦之碎片收集成功,进度50%,收集度达100%将解锁特殊奖励】
【系统:恭喜宿主通过光伟正剧情降低男主谢灵决恶毒值,-10】
……
姜时昱睁开眼,不知是头更痛还是手臂更痛,“醒了?”师无言淡淡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模糊的视线瞬间变得清晰。
“怎么闯进天机禁阁里了?”师无言说完便细细地帮她掖被子。
“禁阁?”
那个山洞竟然是禁阁?
“天机阵的太极图锁,不是你破开的?”师无言虽然这样说,但脸色温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禁阁关着的都是魔渊逃出来的妖兽,落的每一重锁都与天机阵有关。这太极图锁是第二重,你呀。”他说着便刮了刮姜时昱的脑袋,“幸好那巨蟒的毒素不算太强,只需按时服药即可。”
“多谢师尊。”姜时昱想起什么,往屏风后看去,师无言看着她探头探脑的,便也顺着看了过去。
屏风外是谢灵决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敲着桌边,像是在等着什么。
“在看什么?”师无言笑着,明知故问。
“师尊不是在闭关?”
话音刚落,师无言的身体变得透明,他淡淡一笑,“自然是,既然阿昱不愿告诉为师,那为师就先走了,啊呀,听说禁阁不少妖兽被这位新弟子给杀了呢…”师无言说完就淡淡飘走了,仿佛从未来过。
“……”
窗外树影摇曳,时不时有路过的商贩吆喝一声,又因是黄昏时分,便有若隐若现的饭香飘进来,姜时昱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谢灵决叹了口气,隔着屏风问:“想吃什么?”
“嗯…想吃辣的。”
“你身上有伤。”谢灵决站了起来,“就吃面,在这等着。”
姜时昱点头如捣蒜,不敢说一个不字。
没过多久,谢灵决就端着两碗卖相极佳的面走了过来,一看就是借客舍厨房亲手做的,甚至推给姜时昱那一碗还专门煎了一只蛋和撒了葱花。
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吃上男主大大亲手做的面,姜时昱莫名感动。
但谢灵决的脸色还是很冷,不愿意同她多说一句,刚放下就要走。
姜时昱赶紧抓着他的袖子,“别走那么快嘛,好歹和我一起吃完呀。”
“没心情。”
“怎么才能有心情,你转过来。”
她往谢灵决手心塞了几颗陈皮糖,“别嫌弃,上次买多了,还没吃完。”
“吃点甜的,你看你能不能消气?”
“就拿你没吃完的打发我?”他气得又笑了一下。
姜时昱看着他那抹笑,心里莫名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