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炮灰后,掀翻旧朝我当女帝(双穿)》
1. 第1章 天崩开局
“许尽欢,你干什么!”
漫天红纱轻扬翻飞,江浸月望着缓缓倾颓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她疯了一般挣开旁人桎梏,狠狠掷开手中团扇,踉跄上前,堪堪接住即将坠地的许尽欢。
团扇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精致骨架应声碎裂,四分五裂。
“小姐!”身旁侍女慌忙欲上前,却被人死死拦住。
江浸月双手死死捂住他汩汩流血的胸口,温热的血浸透指尖,她慌得浑身发抖,无助地望向周遭众人,语带哭腔,哀求道:“你们救救他,我求求你们……老夫人,祖母我求您,救救他,我求求您救救他啊!”
老夫人仰头轻叹一声,终究不忍,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江江,别哭……”许尽欢气息微弱,想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发颤,连微微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他唇角勾起一抹轻浅自嘲,声音轻得像风,“只能委屈你体谅我这个非酋了……这次,我没法带你走了。”
“许尽欢,你别死。”
江浸月紧紧攥住许尽欢冰凉的手,一遍遍试图捂热他指尖的浸上的寒意。
细碎雪花轻轻落满她发顶,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替她拂去发间白雪,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雪里:“乖,我不走……你看,下雪了。江江,你看,我们总算活到了这个冬天,对不起,咱们下次再见。”
待许尽欢彻底阖上眼眸的那一瞬,江浸月反倒骤然安静下来,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她抬眼直视高台之上模糊不清的帝王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冷又决绝的讽笑,反手抽出袖中暗藏的银簪,毫不犹豫狠狠扎向自己脖颈。
周遭人还未来得及惊呼,她便已随着他一同颓然倒下。
温热滚烫的鲜血漫开,将整片皑皑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江浸月在失去意识前紧紧握住许尽欢快要凉了的手,静静听着身边的尖叫,吼叫,不过都与她无关了。
“哈!”
江浸月猛地睁开眼,入眼便是黑洞洞的棺木,腐败的木头味钻入她的鼻腔。
她又重生了。
这是已经她第五次重生了。
前四次她和许尽欢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找到回去的方法,第五次,也就是这一次,系统终于出现了。
[你好啊!我叫系统。]
耳边系统还在嘀嘀咕咕的修着程序,“应该正确的啊,怎么还不行。”
她的指甲抠在粗糙的木头上,带起几片木屑。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血色抓痕在黑暗中泛着暗光。
“该死!你怎么才出来。”
四肢依旧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还是只有眼球能艰难转动。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稀薄得像一层纸。
“我还没找到回去的法子,可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你别急,等一下就有指定NPC来解救你啦!]系统看江浸月手指冒血,急的团团转。
“闭嘴。”
[好的。]
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寿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江浸月熟练的调动体内的内力,就在这时,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浸月瞬间绷紧了神经,攥紧了掌心的银簪。
“哗啦——”
棺盖被猛地掀开,一大片月光直直砸下来,刺得她眼冒金星。她眯着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月光里站着的少年。
许尽欢依旧穿着件玄色劲装,裤脚沾着些许泥,手里还拎着把铁锹,看见她睁眼时,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骤然睁大,凸显的虎牙死死咬着下唇,像是要把嘴唇要出血,激动的差点直接把铁锹撇了。
“江浸月?”,他声音发紧,伸手想碰她,又猛地缩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你……”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忽的笑了。
前几次重生,这小子也是这样,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她的坟头,像是装了定位器,原本的世界里两人不对付了20年,谁知道一场穿越反倒让他们二人关系缓和。
“哭什么,”她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冷汗,“我这不是还没死呢。”
许尽欢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把她从棺材里拉出来。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紧紧的攥得她手腕生疼。
江浸月踉跄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的寿衣下摆沾着湿泥。
“这次怎么这么快?”,她挑眉,打趣道。
许尽欢挠了挠头,耳朵尖红得发亮,眼角还流着没掉下来的泪珠,显得十分可怜,“不是上次你说的,一定要麻溜点嘛。”
江浸月瞥了眼棺壁,她没再追问,刚想说话,却听见林子里传来弓弦轻颤的声音。
“小心!”
许尽欢一把将她按在树后,自己翻身跃上枝头,羽箭破空而来,“笃”地钉在棺材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江浸月习以为常的看着那支箭,总会有这么一出。
“又是冲着我来的。”,她低声且笃定地道。
许尽欢立在从树枝上,从上面扔下来一对双刃,刀柄细细缠着防滑的黑布,是她惯用的款式。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次留活口?”
“不然呢?”,江浸月接住刀,手腕轻转,刀刃在月光下划出冷弧,眼睛中带着嗜血的兴奋,“总得问清楚,到底是谁这么盼着我死。”
黑衣人从树后涌出来时,江浸月正活动着手腕。她记得这些人的路数,前几次交过手,他们的身法与步法更像是军中退下来的死士,如果猜的没错的话,事情就更意思了。
她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反手将双刃刺进对方肋下,动作干脆。
许尽欢虽然不比她熟门熟路。
但是他的剑也快得像闪电,专挑关节下手,转眼就撂倒三个。
乌泱泱的黑衣人倒在地上。
月光落在他脸上,酒窝里盛着杀气,却偏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左边第三个,留着。”,江浸月喊道。
“得令。”许尽欢脚腕一勾,用双脚固定住那人的头,在空中旋转一周,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猛的一踹那黑衣人腰上,那人便“咚”地跪在地上,待他反应过来时,剑刃已经架在他脖子上,许尽欢熟练的反手把他怀里的瓷瓶拿出来,又向他嘴里塞了一口破布,以免又服毒自杀。
处理完尸体,许尽欢拎着仅剩的活口就要回他的皇子府的密室赶去,路过棺材时,江浸月忽然停住脚,许尽欢见她不由自主的停下便也停下来看她。
那口棺材敞着盖,活生生像只空洞的眼,里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这破棺材,”她踢了踢棺壁,“下次能不能换个大点的?”
许尽欢回头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笑出声,眼中盛满温柔:“要不下次我给你打个银的?”
“滚。”江浸月瞪他,却没真生气。
这人总是这样,在最紧张的时候也能插科打诨,像根救命稻草,总能把她从濒死的窒息感里拽出来。
回到许尽欢那间破寝殿时,许尽欢赶忙把茶水给江浸月倒好,江浸月匆匆喝了半杯茶,喝完茶水后她明显觉得自己放松许多。
这时许尽欢已按照江浸月的吩咐安置完匪徒。
他打开门便看见江浸月抬头望着他的房梁,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时间有些窘迫的手忙脚乱的为她续上茶水。
她抬头便能看见依旧陈旧的宫灯,红色的烛芯明明灭灭,朱红色的柱子上掉了一大片的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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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棕色的木头,听见他回来江浸月吐槽道,“啧啧啧,你这破寝殿还是一如既往的破啊。”
“哪能跟咱们江大小姐比,江大小姐可是备受家里老夫人的宠,甭管谁来都没法子你。”许尽欢笑嘻嘻地说着。
“结果呢,不是还是让人扒了墓去,就连尸体都被扔在路边的土堆中。”,江浸月越想越气,转头又赏了许尽欢一个白眼,她抿了一口水,
“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别剧情刚开个头,主角还没登场呢,就又被处死了。我可不想又是因为你再重走一遍剧情,这一回,把你的小命保紧比什么都重要。”
江浸月刚想拿茶壶,许尽欢便抢先拿去给江浸月续上茶水。
谁知道她越想越气,抬脚就往许尽欢身上踹了一下。许尽欢手里的茶壶险些脱手,他揉着被踢疼的小腿,脸色都皱成一团,疼意还没说出口,就先被江浸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许尽欢你记好了,这次要还是你先死,我下次回来就一定让你好看!”
许尽欢听着这些话无奈地揉着腿,欲哭无泪道:“不是我不想活啊,那些个皇子争皇位,只要是有心皇位的,那个不是拿我杀鸡儆猴,我也很无奈啊。”
“你想想,一是我没有母族支持,这个身体原主的生母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二是不受宠,那狗皇帝连我是谁估计早都忘了,三是我好歹还挂个皇子的名声,又是最弱的,综合实力最差的。”
许尽欢仰天长叹,一副欲哭无泪的委屈模样,“他们看了一圈发现就我最好欺负,不费力气就能把我嘎嘣脆了,还能震慑一下那些母家不好却有心思的那批皇子。”
“就连我自己看都觉得杀了我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就别说那些一个一个的像是千年的老鼠成了精的了。”
江浸月皱着眉毛,思索一番,悠悠说道:“也许……我能帮咱俩走出困境。”
许尽欢捂好胸口,一脸警惕:“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惨绝人伦的要对我下手吧。”
江浸月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忘了?我现在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也你不能迫害人民啊,我好歹是你的老乡,江浸月你当心点,我现在高低还是个皇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许尽欢抱好自己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看向江浸月。
“谁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将军府帮你一把,原著里说的是新皇登基后的事,但原著又没说是谁登基。”
许尽欢瞪大眼睛,手无所适从的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像是怀疑眼前的江浸月疯了,
“我?你确定?我能登基的概率,还比不上你们将军府悄悄谋个小逆的胜算大。要不,村里凑点钱,干脆你上位得了。”
“先不提这些荒唐话。单说你们江家手握重兵,本就被那皇帝处处忌惮,削权夺兵不过是早晚的事。”,许尽欢指了指灰扑扑的屋檐,
“而我,只不过是众多皇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你我这般,一个被猜忌,一个无依靠,算是弱弱联合吧?难不成,还能真负负得正?我觉得还不如你登基。”
许尽欢说着,忍不住低笑出声,越想越觉得荒诞,竟自顾自笑了许久。
江浸月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她,眼底再无半分玩笑,认真的一字一句沉声道:
“……也不是不行。我江家的刀,为我所用也不是不可。”
就听见窗外传来风声,她放下茶杯,和前几次一样,那只箭直直钉在那根掉漆的柱子上,又是箭,许尽欢反手抽出佩剑。
“你这柱子,快成箭靶子了。”她没动淡定的喝了口淡得像水的茶打趣道。
许尽欢却没笑,剑眉紧锁地看着箭尾:“这次的箭簇……和前几次不一样。”
江浸月凑过去看,箭簇上刻着个极小的“江”字。
她指尖顿住,将军府!
2. 第2章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我该回府了。”她攥着箭簇站起身。
许尽欢想送送她,被她拦住,瞬间许尽欢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江浸月无语,“你这破地方还得处理,”
她理了理衣襟,眼神一凛,“记得审活口,问清楚是谁的人。”
走出宫门时,江浸月吹响口哨。
府兵从暗处走出来,看见她时,领头的张叔脸色发白——前几次她“死”后,都是张叔负责处理后事,他虽是疑惑但还是颇有职业素养的什么都没问。
“大小姐……”,张叔欲言又止。
“我亲爱的婶婶最近在忙什么?”江浸月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张叔身子一僵,弓下身子:“王夫人……今日请了道士,说是要给您做法事。”
江浸月笑了。
做法事?怕不是眼巴巴盼着她永无翻身之日。
她记得前几次,王叔母就是借着做法事的由头,把她的“尸骨”从祖坟里迁出来,扔进乱葬岗。
“回府。”她抬腿上了马车,“去大堂。”
江府大堂里,烛火明明灭灭。几个丫正围着香炉烧香,有些瞌睡地一点一点着头,其中一个头重重的磕在支撑的手上。
她隐隐约约看见光影暗处有个身影,正一步一步从外面走进来,寂静的大堂中,“啪嗒,啪嗒”的脚步回声,更显得诡异,她细细眯眼去看,睡眼蒙眬模糊间看见江浸月幽幽的走进来,手里的香“啪”地掉在地上。
她惊恐的向后爬,“鬼!……鬼啊!”
江浸月看着她们瘫在地上发抖的样子,忽然想起前几次重生时,这些人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尖叫,江浸月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露出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小丫鬟看着她流血的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江浸月不解,江浸月疑惑,“我有这么吓人吗?”
“去告诉老夫人,”她摆摆手,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一字一句的砸在这群小侍女心上,“我……回来了。”
说罢,江浸月便走到供桌前,看着上面摆着的灵牌——那是她的灵牌,黑漆描金,美中不足的是还没来得及刻上生辰。
她拿起灵牌,指尖抚过冰冷的木面,忽然笑出声。
第五次了。
这次,该算算总账了。
许尽欢坐在堂屋里看着被江浸月喝掉一半水的杯子默默叹了口气,举起那个水杯看着那点点水渍用嘴唇印了上去,耳尖的红晕还未散去。
无意中瞥见窗外正圆的月亮,他有些难受的闭上眼睛。
忽的,许尽欢猛的把眼睛睁开睁开,后撤两步,在他站定的刹那间,一支箭划破空气刺向许尽欢原坐的位置,直直的插入那根掉了漆的柱子上。
剑羽在余波下微微抖动。
许尽欢目光一凛,反手抽出佩剑。
佩剑在月光下折射出些许寒光,眼中温柔的笑意敛起,眼睛微眯,杀意横生。
江浸月看着眼前齐刷刷跪下的丫鬟,眸色微沉。方才在许尽欢寝殿压下去的戾气又悄然翻涌上来。
她瞥见远处有一个小丫鬟,只远远看了一眼便作势急忙要走。
“慌什么。”,她缓缓踱步,细细绣着暗纹的寿衣下摆扫过冰凉的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还没找你们问话呢。”
为首的丫鬟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磕着头结结巴巴道:“饶命啊,饶命啊小、小姐……”
“我死了,是吗?”江浸月挑眉低声喃喃道,随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指尖细细摩挲着杯沿,她正想着旁的事,没看见眼前的小丫鬟脸色越来越白。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老夫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拐杖在地上顿得“笃笃”做响。
在看见好好的坐在主位淡定喝茶江浸月的瞬间,老夫人不顾早就维持了半辈子的礼节,抱着她直接哭了出来,苍老的脸上蓦然流下两行清泪,膝盖瘫软,就这样抱着江浸月。
“月儿?”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用手拂去她脸上的灰尘,“是不是乖宝放不下祖母我。”
说着就哽咽着,作势要看清江浸月的脸。
江浸月放下茶杯,转身时已敛去了眼底的锋芒,换上一副虚弱的模样,眼角挂着泪珠,“祖母,您孙女儿命大,从坟里爬出来了。”
说罢,便红了眼眶,看的老夫人好不心疼,“祖母,阿玦……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您。”
老夫人颤抖着胳膊小心翼翼的抱住江浸月,“阿玦啊……我的命苦的阿玦。菩萨保佑啊,菩萨保佑没了你,我这一把老骨头留着有什么用啊。”
老夫人抬手替江浸月整理好发鬓,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替江浸月擦拭脸上的脏污,满眼心疼,“可怜我的阿玦,回来就好。”
“好孩子……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换身衣服洗个澡,洗一下身上的晦气。”
江浸月低头看见白色的寿衣,扯了扯嘴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从坟里带出来的寿衣,怪不得把那些小姑娘吓成那样,便急忙应下。
她整理一下衣摆便让下人伺候她沐浴,习以为常的过着剧情。
刚走出来老夫人就拉着江浸月的手,摆弄着她,“阿玦你确定你没事了吧。”
“祖母,我真没事了。”,老夫人有些犹豫,略带小心的看着江浸月。
“那阿玦能给祖母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么。”
[宿主宿主,我们要不要委婉一点思考一下怎么说。]
“我是被人害死的。”
[哈?这素?摊牌?6]
“什么!大胆,谁敢谋害将军府之女!”老夫人气的甩掉拐杖,把茶杯重重放下,茶杯溅出水来,沾湿了老夫人的衣袖。
江浸月冷眼看着老夫人着急的样子,老夫人对许尽欢的见死不救,她明白也清楚老夫人有她自己的苦衷,但她始终无法原谅。
[我是演员正在播出……]
江浸月无语,“好的,小垃圾,闭嘴。”
另一边,许尽欢愣了一瞬,随即目光一凛,“江江?诶?好神奇。”
许尽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许尽欢?”江浸月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
“小垃圾?怎么回事?嗯?”
[Surprise,嘿嘿。]小垃圾有些娇羞的说着,[之前就是忙着升级的。]
“好了,闭嘴看我演戏。”
江浸月正了一下坐姿,“祖母,我知道,我娘与我没缘分,但是不让入祖坟,我……我真不想活了。”
“祖坟?阿玦,怎么回事。”
“若不是老夫人你安排,谁又胆敢把我的棺材扔在外面,只有我单单一个人……”江浸月哭的可怜,老夫人直接红了眼眶,气的额头突突直跳。
[6,咱就是说奥斯卡欠你小金人。]
“低调。”
“翠竹,翠兰叫几个小厮进来。”守在门口的翠兰和翠竹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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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急忙称是。
“老夫人有何吩咐。”翠竹,翠兰问道。
老夫人微微抬眼看向翠兰和翠竹吩咐道“让他们去把老二家的那个毒妇押来。”
吩咐完下人,老夫人牵起江浸月的手,看着她空落落的手腕又红了眼眶,“可怜我的孩子,姓王的这个杀千刀的,看我怎么治她的罪!”
“娘,老夫人的人正往咱院子走,咱们做的事不会被老夫人的人发现了吧。”江秀儿扯了扯母亲的衣摆有些不安的说道。
“呸,怕什么,老不死的东西,她也不想想,她谢文蕴的女儿配不配进祖坟,呵,不扒了她的坟都算好的。”
王姨娘摆弄着指甲颇为不屑的说道,看见江秀儿那一脸后怕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火,“去去去,胆子小的还不如那遭了瘟的兔子,一点都没随着你娘我的胆量。”
“老夫人请您去书房。”,翠兰进来伏了伏身子。
王夫人轻轻撇了一眼这下人的模样,认出这是贴身伺候老夫人的上等丫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呵!这年头,什么玩意都敢踩在我头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滚出去候着。”,王夫人摆弄着那个不着调的老爷前些日子给她送的簪子,金镶玉的簪子尤为亮眼。
翠竹在门口候着,听见这句话她向后面的小厮轻轻行了一个眼色。
翠兰在屋内虽然动作恭敬,但是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强硬,“老夫人令您现在过去。”
王姨娘听见这话,抓起桌上的杯子转手便扔向翠兰,杯子碎裂,里面的茶水溅到翠兰的裙摆上,她却一动不动的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微微伏着身子。
“你这个下贱的奴婢,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你记好了我不管什么老夫人,大小姐的,到了我的院子就要听我的。”,王姨娘趾高气昂的说到,正气头上的她把手里正把玩的金镶玉簪子丢在一旁。
江秀儿拉了拉王姨娘的袖摆,看着翠兰的模样,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看了眼王姨娘的脸色便轻轻把嘴闭上,到底没说出一句话。
王姨娘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江秀儿熟悉亲娘的这副表情心里暗叫不妙。
不出所料王姨娘拿起簪子为自己戴在头上缓缓道,“行了,既然老夫人诚心请我过去,那我便勉为其难的过去拜见拜见她老人家,谁知道这小贱人死了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这老太婆也赶紧死了一了百了,等她死了,这江家就是咱们娘俩的了,呵。”
江秀儿咽了咽口水,看着她娘势在必得的模样,有些放心不下她,“娘,我跟着你去吧。”
“呵,亏我不薄待你,死丫头怕什么,看你这副模样,畏手畏脚的上不得台面。”王姨娘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江秀儿,只诧异了一瞬便更加得意。
刚要走进祠堂前,江秀儿刚抬头看见那熟悉的背影急忙低下头,她惊恐的摆弄着指甲,“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她化成灰她都认识。”
她稳稳心神稍稍抬眼看向王姨娘,发现王姨娘也是一副惊恐的模样。
江浸月颇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妹妹,她们对视的一刹那,这江秀儿像是老鼠见了猫,急忙低下头这动作引起她不小的兴趣。
王姨娘看着江浸月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脸色一白。
江浸月望着王姨娘突然绷紧的脊背,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方才还惊慌失措的女人,此刻竟像被注入了强心针,连捏着裙摆的手指都稳了几分——这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倒像是背后有人给她当靠山。
3. 第3章 论演员如何诞生
她垂下眼睫,将帕子按在眼角,像是擦拭眼泪,显得好不委屈,指腹却悄然攥紧了藏在袖中地半截剑簇。那是方才从刺客身上带出来的,箭簇上细细地小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眼前这人地恶行。
“姨娘说要证据……”,江浸月的声音颤抖得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那日我晕过去前,分明看见你房里的小丫鬟,捧着一碗燕窝进了我的院子。那燕窝里掺的东西,想必姨娘比我清楚……姨娘还要讲证据我……我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呜呜呜。”
老夫人赶紧扶住她单薄的身子,刚想出声斥责这不知死活的王姨娘。
王姨娘啐了一口,把旁边的江秀儿拉至身后,叉腰骂道,“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苛待下人,导致人家怀恨在心,如今还冤枉你婶娘我,反倒是你,明明该躺在坟里,偏生爬出来攀咬,指不定是撞了哪门子邪!”
王姨娘缓了缓神色,随即扶了扶发簪,冷笑道。
江浸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咒我?”
随即她顺势往老夫人怀里靠了靠,声音发颤,眼泪紧跟着滑下来,“祖母,您听听,她不仅害孩儿的性命,还说我是邪祟……这是要逼死孙女我才甘心啊!”
老夫人本就心疼她,此刻见王姨娘如此嚣张,气得浑身发抖,“放肆!阿玦是我江家嫡女,轮得到你来置喙?老二要是还不回来管管,那他也别回来了。”
她顺手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来人!先掌嘴二十,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小厮刚要上前,王姨娘却突然挺直了脖颈,目光扫过祠堂供桌上的黑压压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地笑,扫过这祖孙二人舐犊情深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
“老夫人您急什么?虽然孙女死而复生是天大的喜事,倒不如先请个道士来看看,免得冲撞了列祖列宗——毕竟,不是谁都有这起死回生的好福气。”王夫人重重砸向好福气那三个字。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老夫人心上。江家最重祖辈,王姨娘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在暗示江浸月“不祥”。
江浸月敏锐地捕捉到老夫人指尖的微颤,心里冷笑。
有一世她就是被这句“不祥”逼得在佛堂枯坐了三月,最后还是被王姨娘寻了个由头,用一碗毒粥送了终。
[嗯,这个老夫人也不中用啊,真是说不明白她到底是不是心疼原主。]
她抬眼看向王姨娘,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少年人地狡黠,“姨娘说得是。不过比起请道士,我倒觉得该请个仵作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姨娘腕间那只金镯子上,那镯子接口处有道新磨的痕迹,
“我听说,昨日负责埋我的那几个土工,今晨死在乱葬岗了。仵作一验便知,他们指甲缝里的胭脂粉,是不是和姨娘屋里桌上的一样,还有土下埋着的那镯子也是不知道从哪寻来的,模样精致。”
[对!战斗!小江儿就是这样!]
王姨娘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捂住手腕。那镯子是她昨日赏给土工头目的,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会……
江浸月看着她瞬间慌乱的神情,心里已有了数。
她转向抖如筛糠的江秀儿,语气放缓了些,“秀儿妹妹,你方才想跟你娘说什么?不妨说给祖母和姐姐听听。”
江秀儿猛地抬头,对上江浸月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一慌。她想起昨夜听见母亲和土工的对话,说要让大小姐永无翻身之日”,还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我……我……”,她咬着唇,偷偷瞥了眼王姨娘。母亲正用眼神剜她,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让她后背发凉,她抖的更厉害,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说!”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
江秀儿浑身一颤,终于哭出声来,“我昨夜看见……看见娘给了张屠户的儿子一袋银子,让他……让他把姐姐的棺材往深了埋,还说……说要压块大石头……呜呜……呜……”
[猪一样的队友。]
“系统!她才十二岁,可以理解。”其实一开始江浸月真挺喜欢她这个小妹妹,她长的太像在原世界里的表妹了,胆子小小的,说话也细声细语,温温柔柔的,带有江南独特的温婉。
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所以听见系统那句话还是感觉不舒服,现在她也在系统面前袒护着她。
“你胡说!”王姨娘厉声打断,想扑过去撕打江秀儿,却被嬷嬷死死按住。
她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镇定,“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大!天天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江秀儿哭晕过去,王姨娘下意识挣脱束缚,稳稳接住江秀儿。
江浸月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缓缓站起身。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寿衣虽已换下,素白的衣裙却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唯有眼底那抹了然的光,亮得惊人。
“姨娘,”她走到王姨娘面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为你背后那人,真能保你周全?”
王姨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江浸月看她这反应微微一笑,拍了拍我姨娘的肩膀,转身扶着老夫人:“祖母,天气凉了,咱们回屋吧。剩下的事,交给管家处置便是。”
她瞥了眼瘫在地上的王姨娘,“至于这位……按家规办,别脏了祠堂的地。”
那一世的江秀儿在她死前颐指气使的模样跟王姨娘的脾性能称得上一模一样,这样大的转变江浸月心生疑惑,她静静的在老夫人旁边打量着这个胆子依旧很小的江秀儿,老夫人差人把秀儿送回去。
“以前光想着完成任务,有太多细节没有关注过,眼下这江秀儿像是有问题,等晚些时候在跟许尽欢商议吧。”
走出祠堂时,江浸月回头望了眼跪在地上被王姨娘抱着依旧发抖的江秀儿。
刚才第一面这妹妹眼底的怯懦里,似乎藏着些别的东西——是悔恨?还是……另一种恐惧?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看来这一世,有意思的事,不止一件。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
房檐上突然落下个人影。
[自恋。]
“精辟。”江浸月与小光球碰掌,十分默契。
[那是。]
“喂喂喂,本人还在呢。”
许尽欢拍着衣摆上地灰,见江浸月呆坐着,突然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江浸月抬眼,漂亮的眸子里还凝着雾。
“笑有人对着月亮发呆,活像被点了穴的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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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挑眉坐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个白瓷瓶,塞到她手里,“五皇子酿的桂花酿,偷……咳,借的。”
江浸月刚拧开瓶塞,就被那股清冽的甜香勾得松了眉。“你倒是会找乐子。”
“不然呢?陪着你数月亮上的坑?”许尽欢灌了口酒,忽然咂嘴,“说真的,这窝囊皇子就这点出息,酿酒倒比宫里御酒坊的强。”
酒液滑过喉咙,江浸月忽然轻声问:“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许尽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耸耸肩:“天知道。说不定哪天打个喷嚏,睁眼就回现代了。”见她没笑,他又补了句,“不过在这待着也不赖,至少能看你宅斗斗得风生水起。”
[本统子敢保证,你们只要通关就可以回去啦。]
“诶对了,这是哪里来的小玩意。”许尽欢震惊。
“这次重生才出来的。”
[是的是的,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系统,很高兴认识你NPC。]
“我不是NPC,我叫许尽欢。”
[好的好的,滋…滋,NPC改名为许尽欢。]
“以后你不叫系统了,你叫小垃圾。”江浸月揉搓着小光球,
[小垃圾……是什么意思?]
“夸你聪明可爱。”,许尽欢脸不红心不跳的接着说,
[谢谢你们!以后我就叫小垃圾啦!(笑脸)]小光球从许尽欢手里挣脱出来,在空中翻腾了两下。
“你有什么装备?商城?还是金手指?或者绝世bug?再不济原剧本还是有的吧?”
[好巧,这些是本统子都没有。]
“没用。”
[嘤嘤。]
许尽欢好奇的紧,揉捏着光球,“所以……我们现在到第几章了?”
小垃圾刚从许尽欢手中挣扎着逃脱,听见这一句话又默默把自己塞回许尽欢手中,[嘿嘿嘿,恭喜你们到达引言。]
许尽欢&江浸月,“??”
江浸月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什么?小垃圾你再说一遍?”
小垃圾有些心虚的躲在江浸月身后,弱弱的说道,“就是引言部分的第一行第一句话。”
江浸月彻底无语,身旁的许尽欢两眼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小垃圾顿时慌了:[NPC你怎么了?]
许尽欢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叫——许!尽!欢!”
江浸月沉默片刻,冷静梳理:“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等书里那个世子和女主顺利一见钟情,咱们就算熬到第一章了,对吗?”
【原理上,是这样的。】
两人齐齐沉默,只剩一片凝滞的安静。
“那非原理上呢?”江浸月率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
【我查了下,引言第一章的标题,是新皇登基,百废待兴。】
“那我们竟要等到新皇登基才算数?”江浸月和许尽欢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苦笑——前六次重生,他俩愣是连书里的一行字都没熬过去。
江浸月不再揪着系统追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身侧的瓷瓶,清冷月光落下来,在她眼睫投下细碎的浅影:“今天王姨娘不对劲。起初慌得脸色惨白,后半晌却突然定了神,倒像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兜着底。”
4. 第4章 AAA老江在线吃瓜
许尽欢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眼底翻涌着冷冽杀意,垂眸掩去那抹狠戾,维持着他纯良的笑:“难道……这事背后竟还有人?”
“能让她有恃无恐,还得有耐心布二十年的局。”江浸月抬眼,眸色沉沉,“江家手握兵权,最忌惮我们的是谁?”
许尽欢猛地坐直,笑着看着眉头紧锁一脸认真的江浸月:“你是说……太子?”
“装什么,上辈子你不是经历过一遍了?”江浸月望着被云翳遮了半面的月亮,“我甚至怀疑,原身的死,还有我生母……”
话没说完,鼻尖忽然钻进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猛地看向许尽欢,见他正缩着肩膀往阴影里躲,袖口隐约渗着暗红。
“你受伤了?”
许尽欢眼神飘忽,干笑道:“就……走路没看路,磕台阶上了,你信吗?”
许尽欢暗暗观察江浸月的表情耸耸肩“好吧你不信。”
江浸月盯着他半天,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倒让许尽欢后颈发毛。他咽了口唾沫,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她慢悠悠道:“这是又被人追杀了?说吧,是谁干的。”
“……被三皇子的人堵了。”许尽欢垮下脸,看起来十分可怜“说出来你都不信,那家伙居然想拉我入伙,我是不肯的,他就派人卸我胳膊!我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他就这样对我。”
江浸月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咳咳……三皇子?他的人设不是温润如玉好好先生吗?”
“温润个屁!”许尽欢愤愤拍桌,动作太大扯着伤口,痛得许尽欢微微蹙眉,反而靠的江浸月更近了,“嘶……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他跟我说……他看上我这身子的原主很久了!”
石桌上的花生米蹦了好几颗。江浸月眨了眨眼,突然爆发出一阵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许尽欢看着她笑的开心,忽然觉得这点伤挨得也值了——至少,能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糟心事。
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月光终于挣脱云层,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皇子不是那个意思,他纯粹喜欢拉拢人,但是要是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听着许尽欢愤恨的抱怨,江浸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碟花生,许尽欢一低头,一脸不可置信“什么玩意,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诶呀,随身带的,你别管这么多,你继续说。”说着就把手中的那叠花生米往中间推了推“大皇子到底怎么回事。”
“大皇子,性取向不正常。”
“?”
“没错。”
“????!”
“大皇子喜欢男的。”
“三皇子是假的,但是大皇子是真的,可惜了了大皇子早些年被废了太子之位,虽说如此大皇子为人敦厚老老实若是他日成为皇帝,那定然是个明君。”
江浸月吃着花生米的手一顿,悬空在那里,根本顾不上吃,拿帕子擦干净手便直勾勾的看着许尽欢,“那确实,不是,啊?古人这么开放的吗?”
“我单单听说过魏晋南北朝那时候有娈童。”江浸月挑挑眉,继续八卦,见许尽欢快把那一盘花生米吃完了也不见开口,江浸月便直接急了,“然后呢,然后呢!许尽欢你这人真没意思,玩不起。”
许尽欢任她怎么说,手上的动作没停,花生米一个一个往嘴里塞,估摸着时间看江浸月马上没耐心要生气了,便清清嗓子,故意逗她,“我这不是正准备说呢嘛。”
江许尽欢刚把手抬起来,江浸月眼疾手快立刻把花生米收起来,“好了,你先别吃了,说完我还有一盘,加好糖的炒花生米。”
许尽欢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看着江浸月水润润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吃这个,但是……可以靠近江江~开心,“成交,不过你先给我,给我我就说。”
江浸月理都不理他,头一扭对他提出的请求选择视而不见。
[对方拒绝了你的提议,并表示你是一个神经病。]
许尽欢没辙了,骂骂咧咧地控诉着,他佯装生气,愤愤道,“行行行,我上一辈子死之前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八卦,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就挂了,到了某人跟前,我的命竟然还不如一个八卦!刚复活赶过来救你还被臭骂一顿。”
[对方对你的抱怨选择视而不见。]
“小垃圾,闭嘴。”
江浸月充耳不闻,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关于大皇子的八卦,看着许尽欢卖关子,忍不住发起火来。
“你装什么呀?横店出来的?还是网剧专业毕业的?装什么装?继续说。”
许尽欢垂着眼睛,看起来丧丧的,就是不理江浸月。
江浸月把手中的花生米扔向许尽欢,“说的好像你是改过来了一样,还不是就是因为那劳什子八卦而死,好意思说我吗?嗯?问你呢,你怎么好意思的。”
许尽欢侧过头,空手接住花生米喜滋滋的扔进嘴里,装作不懂,“甜的就是好吃。”
“我也觉得。”江浸月吃着许尽欢心心念念的甜花生米,许尽欢看的眼馋,刚要伸手就被打的缩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江浸月吃着自己心爱的花生米。
许尽欢摊牌了,“你记不记得上上次我死的那天,你正要准备去边疆领兵打仗,就是你爹和你哥不是战死了吗,你们江家差一点就要落寞了那次。”
“我当然记得,老夫人就是因为他们战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去。”,江浸月想都不想就直接接着许尽欢的话说着。
“对对对,就是这个。”许尽欢想了想“怎么说呢,听见这个消息我还是蛮震惊的,我觉得吧,老夫人这样的女将,绝对不会因为打击而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且,你看这个破国家的破样子,贪污腐败,官官相护,内忧外患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送我我都不要,真不知道这些疯子到底在争什么,”许尽欢摊了摊手,
“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国家干破产了,成了亡国之君还不得被写进史书里遗臭万年,真是晦气的爹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许尽欢细数着这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生气。
“还有啊,你看他们那几个皇子,大皇子就不说了,四皇子那臭脾气,人家惹他不顺心就直接一个处死,这种玩意要是真成皇帝了,能是什么好玩意,不给他安一个暴政的名头都算骂的轻了。”
江浸月接着话头“三皇子更绝,还是个关系户,生活都得全靠好妈妈。”
“所以说,你能不能不要岔开话题了好吗?”
[对方终止了你的话题。]
许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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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垃圾你有完没完!我真的要生气了。”
[嘿嘿,你们继续,继续。]
“我这不是正准备说呢嘛,先铺垫一下”,许尽欢偷偷顺出来一粒花生米,“主要是我怀疑这件事皇族有插手。”
“你的意思是?我那便宜爹和便宜哥的死,有皇族插手?”,江浸月彻底疑惑了。
“不是,咱也不说别的,这打仗不是为了保卫国家,说难听点,要不是有我们江家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携战士们奋死抵抗,要不然那皇帝老儿的头早都不知道被挂在哪了,”,江浸月不知从哪摸出来那把缠着布条的小刀,在手里耍的虎虎生威,
“现在倒是好了,至少边疆是安分了不少,那皇帝老儿有什么脸要除掉江家,他们就是一水的懦夫,只会内斗,有本事上前线去,真是有病。”
江浸月越想越生气花生也不吃了,“要我知道是那个该死的龟孙出的主意我一定把他的头拴在城墙上,然后呢,你继续说。”
话音刚落看着许尽欢就一股无名火,抬腿就朝他小腿踹去,许尽欢被踹得一下子就坐直了。
“又不是我的事,你踹我什么意思。”他捂着自己的腿呲牙咧嘴的,随即笑着看着江浸月。
“别想太多,单纯看你不顺眼而已。”江浸月把花生米推到二人中间,许尽欢瞬间收声,眼里只剩下甜甜的花生米。
“我悄悄去大皇子宫里,看看能不能从他书房里找出来相关资料,谁知道不仅没找到还看见了大皇子与一位大臣之子在……”许尽欢的话像抖豆子一样全都出来。
“什么?大臣之子?长什么样?哪一位?大皇子是什么角色?上还是下?你快说啊!”江浸月听的有些抓狂,便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晃着他的肩。
许尽欢看着突然靠近的江浸月,眼睛微微瞥向旁处竹林,耳朵红成一片,他清楚的感觉到江浸月手触摸肩膀那块的皮肤,是那样的燥热“咳咳,你别靠太近。”
“你装什么装,”江浸月又赏许尽欢一个白眼。
“我没看清,当时急着出来。”此时红晕染上脖颈,多亏的是在外面,光线昏暗,许尽欢想。
江浸月被气的笑出了声,收回手,“所以你扯了半天,结了就说这一句?没看清?许尽欢我看你不是想回家了,你是红豆吃多了相思吧。
“停,停下来,等一下,我还要话要说。”许尽欢盯着离开他肩膀的手,有些遗憾,他摩挲了一下耳朵,热的出奇。
眼见江浸月的巴掌就要打上他的身上,许尽欢闭上眼睛,心里痒痒的。
江浸月挑挑眉。
“逗你玩的,”江浸月扔来了一个包袱,“给你的,全是甜的东西,我知道你喜欢吃。”
许尽欢眼睛亮得像灯泡,整个人像是喝了假酒一样晕乎乎的,他感觉自己好幸福,多亏了穿越,慢慢的让江浸月至少变得不那么讨厌他。
穿越前,他跟了她那么多年就为了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他就死而无憾了,可惜没有,他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如果江浸月接受了别人,他真的会死的。
“江浸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对啊,没了江浸月他可怎么办啊,估计没了江浸月的他会在某个精神病院,就这样匆匆了结了他这罪恶的一生。
5. 第5章 请你看场好戏
“那鬼地方,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我甚至怀疑有人暗中克扣!甜的就别想了,连口带盐味的菜都吃不上,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许尽欢满脸委屈又痛苦,江浸月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眼角。
他还没回过神,嘴已经抢在了脑子前面,脱口而出:“你刚才笑了?”
江浸月立刻敛去笑意。
许尽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心里一阵懊恼,他有些不安的垂下头,生怕江浸月厌烦他:死嘴,平时笨得要命,偏在这种不该多嘴的时候快得离谱。
“不是我……哎,我错了。”他干脆放弃辩解,慢慢往后退,语气软了下来,“我就是……看你开心,我也开心。”
“不是我……诶……我错了。”许尽欢选择放弃挣扎,他慢慢后退,“我就是看你高兴我也高兴。”
他还想安慰两句,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剩下的话都被他堵在喉头,让他感觉有些窒息,这犹如一盆冷水给他当头一棒,他感受过江浸月不排斥他的温柔,他这些日子好像已经开始习惯她对于他的笑颜。
他怕,他太怕哪怕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变故让这些温柔不复存在,就再也无法回到得到她那一个眼神都是奢望的日子,一切的一切都拨乱反正,想到江浸月对他陌生的眼神,他就遍体生寒。
“明天见。”,许尽欢强装镇定的稳了稳心神,忙着跑路的同时也不忘记对着江浸月用他可怜巴巴的眼睛近乎讨好的看着她,听见脚步声逼近,便提着包袱赶紧溜出去,江浸月刚收回视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又突然从屋檐下冒出来,“江江,等明天一早我请你看一场大戏,你不会讨厌我吧。”
江浸月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巴掌直接呼上去,看清楚是许尽欢后颇为无语的看着他,“你是喝点酒把脑子给灌傻了?现在COS蜘蛛侠?”
“那倒没有,总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戏台子我都搭好了,明天的戏肯定对你胃口。”听到江浸月说话并无异常,许尽欢终于笑了,他打着包票,露出虎牙,笑得一脸真诚,江浸月明白明天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不等她走向前去,许尽欢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跳下去,“不用送了,晚安。”
等江浸月走到窗台旁去看时,人已经跑远了。
第二天一早。
染春轻轻叩门,“小姐,公主府递来的帖子,您再过目一下。”
江浸月把染春刚送来请柬打开,看着描金娟丽的字体,停顿了一瞬便把手里的请柬轻轻合上放在梳妆台上,唇角微勾。
“大戏吗?有意思。”
江浸月死而复生,在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不一早便匆匆送来请帖。
染秋和染春自江浸月“死后”便被调离了汀兰院,昨天晚上她们乍一下看见自家小姐好端端的,站在哪里她们甚至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染秋和染春赶紧掐了掐对方发现有痛感时,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个人就这样眼巴巴地守在门外,守着江浸月守了一晚上。
早上起来江浸月吩咐她们来为自己梳妆时,她们看见活生生地小姐眼泪直接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淌下来,染秋眼睛红红的看着自家小姐,恨不得把眼睛粘在自家小姐身上。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染秋泪水糊了一脸,呆呆地望着江浸月,心里琢磨着小姐还是瘦了。
染春也出奇的没有训斥染秋,她立在一旁看着江浸月打趣染秋,逗得染秋直摸眼泪,看的染春也忍不住笑起来,染秋拿着帕子遮着脸,说什么都不掀开,“小姐,行行好,你就别打趣我了。”
等江浸月和染春好不容易把染秋哄好,染秋抹着眼泪,难得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小姐,对不起小姐,我不该哭的,小姐你要平平安安的。”
“好好好,真是难为我们家染秋反过来教训我。”江浸月一本正经的抚上胭脂盒,染秋反应过来小姐还在打趣她,便愤愤地揭下手中的帕子,活脱脱一个小姑娘模样,染春看见小姐和妹妹互相打趣古灵精怪的模样没忍住笑起来。
染秋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哭,等江浸月坐在梳妆台前时,她就一如往常的笑嘻嘻的给江浸月挑适合她的首饰,她献宝似的把一根小巧且精致的簪子放到她眼前,“小姐,咱们今天用这个发钿吧。”
“染秋,我相信你,我的头发交给你了。”,江浸月轻轻拍了拍染秋的手背,朝她郑重的交过手中的头发。
听到这,染秋突然感觉她何其幸运被小姐如此信任,随即她的周围燃起了莫名的热血氛围,这番话彻底激发了她的熊熊斗志,于是大刀阔斧地做起了造型。
远处染春则拿起被熏过香的衣裳,笑吟吟地看着二人的互动,手里也一刻没闲着,手指翻飞为衣裳做最后的熨烫,并吩咐门外不识趣的小丫鬟们把冰端进屋内,给江浸月降降暑气。
染春熨着衣摆,“小姐,清早过于贪凉可不好,我早早便吩咐厨子给您做了点解暑的酸梅汤,都在这备上,您要是想喝就吩咐这些下人拿去。”
江浸月昏昏欲睡的点了点头,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丝丝凉意,强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颇为无奈地继续闭目养神。
“不必做的太仔细,晚些时候在准备一番吧。”江浸月摆摆手,自己是真遭不住了,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困得实在是睁不开眼睛。
便谴退了下人,她走进书房说是要练会字,实则是奔着在里面的软榻上补觉的打算,等到睡饱了才吩咐染春和染秋继续为她打扮。
江浸月被染春小心搀扶着下了马车,偷偷观察这公主府华丽的内饰,见过许多大场面的江浸月还是不由得惊叹。
前几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心思去欣赏这府邸,突然不知为何她想起许尽欢那可怜的破破烂烂的房子突然有点想笑。
一回头便看见刚才还在想到人正在身后,许尽欢靠着一棵桃树,笑的阳光,“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好事这么好笑,让我们江大小姐这般高兴。”
“想你呢,你让我高兴不行吗。”江浸月越过自我陶醉的许尽欢,这一句毫不遮掩的话吓的许尽欢差一点跌到草堆里。
“我的祖宗喂,低声些。”许尽欢心有余悸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看没人关注这边才堪堪放下心来,他的脖子出卖了他,他的脖子红的吓人。
“江江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哦~”,许尽欢抱着自己的肩膀害羞的朝着江浸月眨眨眼,如此做作的样子成功的恶心到了她,他试探的看着她的表情。
看着江浸月恶心的扭过头去,许尽欢毫不掩饰的笑起来,心里却酸酸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江江还是这般厌烦他”
[你们人类就是这么无聊的嘛。]
许尽欢满头黑线看着气氛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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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者,便坏心思的把小垃圾从江浸月肩头拉下去,“等你变成人类的时候就懂了。”
“哦,我忘了你不是人。”
[嘤嘤嘤,宿主他骂我……嘤嘤嘤。]
江浸月看着躲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光球,也起了逗弄地心思,语气温柔,眉眼弯弯,“小垃圾,其实他说的没错呀。”
小光球靠着江浸月的肩膀慢慢融化,顺着胳膊流了下去,他哭兮兮的唱着,[小白菜,地里黄,三岁啊,没了娘……]
江浸月捧住快要流到地上的小垃圾,“骗你的,其实我们家小垃圾最可爱了。”
[真的嘛~?(??????????????)?],小光球恢复原样,周围突然冒出几颗很诡异的小星星,而江浸月诡异的觉得自己可以看懂这个小光球的表情。
“当然。”
[嘿嘿嘿,谢谢你~(??¤????ω¤????)??]
“得,你们你娘俩真把我当空气了。”许尽欢指着远处,“春日宴快开始了,要不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江浸月看着小垃圾期待的模样,不禁勾起唇角,揉了揉小垃圾的头,“小垃圾你想去凑热闹吗。”
[可……可以嘛。]小垃圾拘谨地点点光球。
“当然。”说完就带着小光球朝着宴会中心走去,
“诶诶诶,等等我。”许尽欢一个没注意,这一人一统头也不回的就这样走了。
江浸月落座于太子对面,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许尽欢苦哈哈的坐在后面。
两人面上看起来毫无交集,却在线上一唱一和骂着太子。
“这倒霉玩意怎么又来了。”江浸月朝着维持假笑地太子偷偷翻了个白眼,“这玩意看着就烦,能不能让他死一边去,还坐我对面!看着这张脸我就想吐。”
许尽欢默默地离这位远了一点,“你说他能不能离我远点,离他太近死得快可以申请工伤吗小垃圾。”
[什么是工伤啊宿主。],小垃圾好奇。
江浸月抿了一口茶,“工伤就是工作受的伤。”
[原来如此,那不可以哦!小垃圾现在还没有使用商城的权限呢嘿嘿。]
“不是你是说商城?”许尽欢发现了华点,眼神一凛,他到现在还是怀疑这个所谓系统的目的,江浸月则笑吟吟的看着小垃圾,“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嗯?”
[宿主大人,你们是不是年纪大了幻听啦,我没有说话啊。],小垃圾心虚地一点一点都挪走,企图蒙混过关。
刚慢悠悠的准备开溜,就被江浸月一把抓住命门,拽了回来。
江浸月皮笑肉不笑地微微扯起唇角,眼神却冷的吓人,身为虚无的小垃圾竟然能感觉到传说中的后背一凉。
[额,(ー_ー)!!完蛋了。]
还没来得及深究小垃圾的罪孽,两人就被一道身影一齐吸引住视线。
若是要两人排一个仇人排行榜,那么这位成功遭受二人同时恶心到极点的太子肯定一骑绝尘,位居榜首且终年不断。
刚穿越进来的时候两人都曾天真的以为这个太子是好人,怀疑了一圈也没怀疑到他头上,谁知道这货给他们来了一招灯下黑,反手给他俩送走。
他们死的那叫个惨不忍睹,许尽欢每次想到这货的手段,再看看他那张脸就恶心的想吐,他跟兄弟心连心,兄弟跟他玩脑筋。
6. 第6章 丞相之女你人设崩了啊喂!
位于江浸月对面的太子的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他看见江浸月隔空与自己冷宫里的那位沉默寡言的皇弟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瞬就齐齐移开视线,他眯了眯眼睛,“刷”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
“永昭公主到!”
太子收回视线,他挂起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起身后微微躬身,“长姐。”
永昭公主摆弄了一下尚衣署新制的春装的披帛,细腻的绸缎泛着金光,显得她更加矜贵。
她伸手扶起太子,捂嘴打趣起来,眼中却没有半丝笑意“今儿是怎么回事,竟让这太子陛下也来参加本宫这不起眼的春日宴,陛下您不是一向都不喜热闹吗,怎么……哈哈哈今日赏脸真真是好不容易。”
“阿姐就不要笑话我了。”许衔看着长姐打趣的模样,有些头疼,他的这位阿姊与他关系历来紧张,如今这般冒昧出现到她的宴会上也难免她会多想。
许衔正犹豫不决要不要开口,许巍峨就率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阿衔本宫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严肃。”
本来凝滞的气氛终于被打破,许巍峨走到主位,“各位不必拘束,春日赏花,吟诗作画,请君自便。”
江浸月一惯看不上这些,她正把玩着杯子,看着所谓文人骚客牵着钟意美妾的手,写着酸掉牙的诗句。
这春日宴上真真是酸臭诗人多,写些劳什子酸臭诗句,若是扯到政事上就立马会装糊涂,倒也不在纳几房美妾上犯糊涂,欺男霸女,倒真是无恶不作。
更别提,这些人从她进门,视线就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
杜幼安悄悄靠了过来,拍了拍江浸月的手,“阿玦,你没事吧,前两天你不是没了吗,今天见你给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变成鬼了,你发什么呆啊,怎么?那边……是有什么东西嘛。”
杜幼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恰好与对面的许衔撞个正着。
许衔笑意温和,朝她轻轻颔首示意。
只那一瞬,杜幼安便飞快地低下头去。江浸月好奇地打量她的神色,却见杜幼安一脸嫌恶,更像是快要恶心吐了。
【???这是什么意思?】小垃圾彻底懵了。
江浸月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了小垃圾一眼。她们好歹也是一起做过四次朋友,这都不了解,实在说不过去。
她面上不动声色,神情真挚得看不出半点异样,只装作一无所知,柔声关切:“幼安……你怎么了?”
“呕,你说这死许衔装什么装……呕,恶心死我了……呕,”,杜幼安擦了擦嘴角,偷偷瞪了一眼许衔,低声说道,
“我呸,什么太子,他是个什么玩意,要真让他当时皇帝,这国家就真废了。”
小垃圾对于这位资料上能闪瞎他狗眼的,“丞相之女”这四个加粗的金色大字叹为观止,[???不儿?这姐们真敢啊!这是能说的吗?]
许尽欢刚想说这才哪到哪,就被匆匆赶来的下人打断。
那人神色慌张,附在公主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原本与各家小姐聊的正欢眼含笑意,届时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重重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在杯中掀起丝丝涟漪。
江浸月正好奇的紧,她前几辈子实在没这一个环节,小垃圾也同样好奇剧本里也没这环节,刚想以身犯险借着自身优势去探听八卦。
只听身侧一位夫人压低声音,掩唇轻嗤:“我刚从花园过来,便听下人私语,说端妃娘娘所出的三皇子,竟同勾栏里那等下贱之人厮混在一处,那场面……啧啧,不堪入目。”
“嚯!三皇子竟这般孟浪荒唐?”
“咳咳,平日里瞧着那般风光霁月,端方清雅,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旁妇人捂嘴轻笑,语气里满是戏谑。
流言如沸,似春草疯长般,一字不落地钻进殿内众人耳中,半点也抑制不住。
仍有人心存疑虑,低声迟疑:“三皇子素来克己复礼,品行端谨,怎会做出这等事?皇上又向来器重他,他怎会这般糊涂自毁前程?”
话音刚落,张大人微微蹙眉,面色沉郁。众人到了嘴边的议论登时咽了回去谁都晓得。
他正是三皇子母妃——端贵妃的生父,这些话自然不好再往下说。
永昭公主脸色骤然一沉,侧头对身旁侍女低声吩咐几句。侍女不敢耽搁,匆匆躬身退出殿外。
众人见状,心下已然了然,此事绝非空穴来风,各自藏了心思,神色各异。
面上依旧是诗酒相和、丝竹悦耳,可一双双眼睛却像生了钩子,不住往公主席位上瞟,半点也不肯挪开。
[哦豁。]小垃圾啃着电子西瓜,吐了吐电子西瓜子,一脸八卦。
江浸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偷偷瞄了一眼坐的端正的许尽欢,“哦豁!”
“哦豁。”许尽欢感受到她的视线,淡定的喝了口茶,尽在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
江浸月看着这货悠闲喝茶的淡定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生理不适,“许尽欢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你很装啊。”
许尽欢看着江浸月嫌弃的模样挑了挑眉,十分欠揍的笑了笑,“有嘛?还好吧。”
“装货。”
[同意。]小垃圾翻了个白眼,弹了一个电子鼻屎,弹到了许尽欢身上。
“喂喂喂!两个人骂一个人有点过分了吧。”
不等两人在掰扯两句,永昭公主便匆匆离席,眉头紧锁与刚才进来时荣光焕发的模样截然不同。
满殿皆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精,心思转得比丝弦还快。
太子一党本就视三皇子为眼中钉,此刻更是抱团发难,个个义正辞严,声色俱厉地怒斥三皇子行事孟浪、罔顾体统,公然辱没皇室清誉,字字句句都往死里踩,恨不得当场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而贵妃一党人心惶惶,尚存一丝侥幸,只在心底暗暗祈祷,求三皇子千万莫真犯了糊涂,莫要自毁前程,连累满门。
一时间,宴上彻底乱了阵脚。几位性情暴烈的朝臣争执不休,言辞越说越烈,眼瞅着便要当场动起手来,左右同僚慌忙上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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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才勉强将人按回席位,勉强压住这场即将爆发的乱象。
本来好好的春日宴变得杀气腾腾。
这两天朝夕相处,小垃圾早被带得没了正形,彻底学坏了。他攥着江浸月的衣角,一下下轻轻晃着,黏糊糊地不停撒娇。
江浸月低嗤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道:“乖,咱们这就去看热闹,走啦。”
“好嘞,你们娘俩先走,我再垫两口,快饿死了。”
江浸月淡淡瞥了眼角落里的许尽欢,旋即起身,在满殿目光的注视下,从容离席。
杜幼安一见她动了,立刻提裙快步跟上,凑在她身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殿内朝臣瞬间收了声,面面相觑,目光齐齐投向席上依旧稳坐不动的太子。他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闲心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啜,半点波澜不惊。
太子只淡淡挑了挑眉,缓缓起身,回身望向殿外。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轻展折扇,薄唇微抿,挂上那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毫无破绽的制式浅笑。
笑意一敛,他轻摇折扇,步履从容,也径直迈步出了殿门。
殿内余下众人早已心浮气躁,一片躁动不安,虽没人将许尽欢放在眼里,但他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往嘴里塞着吃食,半点不受周遭氛围影响。
待到腹中饱足,他才恋恋不舍地搁下手中筷子,慢悠悠停了箸。
这是他穿书以来,头一回在这么多外人跟前,吃得这般尽兴满足。
虽说每夜江浸月都会悄悄给他开小灶,可白日里一整个上午,他要么靠喝水充饥,要么就啃着江浸月前晚偷偷塞给他的点心。
别问他为何不自己弄些吃食——他那宫里,连个像样的灶台,都不配拥有。
环顾四周,现在只有那些中立派依旧看似淡定的坐在位上,其余的大臣都走的七七八八。
他拿起汤匙喝了两口,拿帕子随意擦拭一下手,他的视线忽的落在这帕子上,想了想又沾了些水,拿湿了水的帕子又仔细的擦了一遍。
此时另一边,杜幼安看着江浸月竟然悠闲的逛起园子来,好似真是来这里赏花似的。
杜幼安这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但她跟的越紧,这江浸月就越装作无事发生。
“阿玦!你就别折磨我了,咱们为何不去凑凑这热闹。”
江浸月看着跟她走了半晌,脸憋的红扑扑的杜幼安,笑出了声,“你傻啊,咱们什么身份,你管文我管武,咱俩天天混在一块那人都睡不着觉。”
杜幼安更急了,她拉着江浸月的手,轻轻晃着,故作可怜的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满的嘟囔,“为什么睡不着觉啊,失眠啊?咱们又不是太医,治病又不碍着我们的事……”
“杜幼安!你爹怎么教的你!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江浸月真是搞不懂了,这杜老狗这个老贼怎会生出如此单纯的孩子……。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她转念一想,莫非这一世,剧本真的不一样了?
7. 第7章 设局深入
[what?别搞俺们农村人!]最紧张不过的当属小垃圾,它带上眼镜,马不停蹄的翻找起杜幼安的个人资料,[不该啊,应该没问题啊。]
“骗你的,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想着逗逗你嘛,”说罢她挑了挑眉,勾起江浸月的下巴调笑道,
“怎么,真以为我是不谙世事的傻子啊,好歹我也是读兵法长大的,虽说我家个个都是文臣,但文臣也有文臣的好处,那些个名流大家所著的书,我家都能找上一本,若是看遍这些纵横联合之术我还是呆头呆脑的岂不是白痴?”
听见这句话,小垃圾松了口气,像是要融化似的流在江浸月肩上,[别逗我啊,说话请不要大喘气。]
江浸月充耳不闻,她看向杜幼安,正好撞上她的视线,二人对视一眼,瞬时便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江浸月折了一束开的正艳的桃花,眉眼微弯,“这天下之人谁又知一向单纯的丞相千金竟有如此城府。”
杜幼安看着江浸月完美不似真人的脸,有些走神,听见这一句,还是没忍住挑了挑眉,向前接过桃枝,嗅了嗅,“谬赞,谬赞,谁人又知一向体弱多病,闭门不出的护国大将军之女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谬赞,谬赞。”,江浸月拿回桃枝,头也不回的走了。
杜幼安看江浸月的背影笑的蛊惑,便想也不想的提裙跟上。
永昭公主眉心猛地一跳,心底暗骂一声。
这该死的许瑾,又要给母妃惹祸。
她脸色沉冷,盯着榻上那不成体统的两人,心头火气直冒。
同是一母所生,她这胞弟,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母妃本就年岁渐长,恩宠不复从前,又因是庶女出身,在母族那边本就抬不起头,平日里更是处处被皇后打压。
如今陛下还顾着往日情分,对他们兄妹多有宽容。可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一旦这最后一点情分被消磨干净,他们兄妹二人,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永昭公主眼神冷厉如刀,扫过榻上之人,“你这扶不上墙的蠢货,还不快把衣服穿好!这般模样,成何体统?!真要丢尽了皇室颜面,你们几颗人头够砍?”
她被这蠢货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用力按着眉心,好半天才压下翻涌的火气。
可那许瑾还在一旁与那女子牵着手眉来眼去,她几乎要克制不住冲上去拧下他脑袋的冲动,倒要看看这人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皇姐……我、我是被人陷害的!”许瑾终于察觉出气氛不对,慌忙扯过衣物囫囵往身上套,语气慌乱,生怕皇姐就此弃他不顾。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攥着她的衣摆不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姐姐,我……我明明只是在花柳巷喝了一口花酒,接着就昏死过去,再醒过来就莫名其妙在你府里了!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我,好姐姐,你救救我!”
门外几名贵妇正竖着耳朵偷听,虽没听全这番话,只零星抓得几句暧昧不清的字眼,便已足够她们嚼上许久舌根。
一个个眼风乱飞,装作不经意,目光却频频往门内瞟去。
太子仍握着那柄折扇,自人群后方缓步而出,半点不客气地推开半掩的房门,笑意温温地望着屋内二人。
正争执的两人闻声抬头,见是他贸然闯入,眉头皆是一紧。
皇姐何必这般动怒?依我看,皇弟尚且年少,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对着上空虚虚一叉手,眉眼间满是幸灾乐祸,语气轻佻又欠妥,“再者,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素来仁慈宽厚,便是知晓了此事,也定然不会怪罪皇弟的。”
太子虽然不解为何这个不甚聪明,蠢笨如猪的皇弟会今日生此事端,但只要一想到这一向无恶不作的端妃的儿子吃瘪就忍不住欣喜。
他母后素来跟端妃不对付,偏偏皇帝偏宠端妃,这些年来端妃可让他们母子俩明里暗里吃了不少苦头,母后虽贵为一国皇却处处委屈求全。
许巍峨面上不显,心里在就骂许衔这个王八羔子八百来回了,便忿忿在心里道,“这混账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看看今日这副意洋洋的嘴脸,果然是皇后那个毒妇生出来的孩子。”
这话她半句没说,太子却像有所察觉,淡淡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三皇子那边扫了一眼,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许巍峨心头那股怨毒还没压下去,太子这轻飘飘一眼,竟如冰针淬毒,直直扎进她心底最阴暗的地方。
她强压着喉间腥气,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可她没看见,太子转回身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低声轻喃,只有自己听得见:“藏得倒是深……可惜,骂人的表情,未免也太明显。”
门外众人仍在偷偷围观,见三皇子虽发髻微乱,身上却并无其他狼狈之处,一时间流言真假难辨,众人面面相觑。
三皇子却像个无事人一般,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支玉簪。而簪子的主人,早已不在此处。
若是不出意料——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这姐弟二人心照不宣的看向眼前这位太子,两人心里认定了就是这个家伙陷害他们姐弟二人,躲在一旁默默吃瓜的三人组毫无参与感。
许巍峨不是没怀疑过许尽欢,但一看到他站在将军府嫡女身旁一幅勾栏做派,就两眼一黑,莫名的恨铁不成钢。
虽然他长的着实好看,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那副玲珑心思之人。
再说他身世尴尬,母族式微,自幼又养在冷宫,连几本正经书都未曾读过,又哪里来的本事步步为营、暗中算计?
这般一想,她对许尽欢那点仅存的疑心,便这般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二哥,你何苦如此待我?”三皇子声泪俱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方素帕。可这一次,撕去君子的外壳后的他再没能博得周遭半分同情。
“我知道你心中对我芥蒂已久,可……你我终究是父皇的孩儿,你又何必,这般陷害于我?”
许瑾正演着正暗自诧异,周遭为何骤然死寂一片,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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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皇姐与太子面色齐齐一凛,竟同时侧身,朝着同一方向郑重拱手行礼。
他满心不解地望向皇姐,刚要开口询问
“皇上驾到——”
许瑾听得李公公唱喏,这才慌忙收敛神色,匆忙伏地跪倒,行足皇子觐见君父的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
三皇子俯身叩拜,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未曾言语,只眉头紧蹙,望着匐在地上的他,沉沉叹了一声。
许瑾额角已沁出冷汗,一颗心悬在半空,全然猜不透帝王心思。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许巍峨心里打鼓,又想到母妃,她刚想开口。
“免礼。”
皇上冷硬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许瑾如蒙大赦,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许巍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
起身时,余光狠狠剐了身旁一脸惶然的蠢货弟弟一眼,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若不是他这般荒唐,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许瑾自知理亏,被姐姐瞪得面红耳赤,悻悻地移过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皇上看着眼前这对姐弟的小动作,眸色愈加深沉,指尖轻轻叩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姐弟二人的心尖上。
“今日春日宴,三皇子在公主府私会勾栏女子,闹得人尽皆知,皇室颜面尽失,你们可知罪?”
皇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许瑾身子一颤,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意:“儿臣知罪,求父皇恕罪。”
他虽认罪,却依旧梗着脖子,眼底满是不服,只觉得是太子栽赃陷害,自己不过是一时糊涂。
许巍峨也连忙屈膝行礼,声线沉稳,试图周旋:“父皇,弟弟年少轻狂,一时被奸人蒙蔽,才犯下此等大错,绝非有意冒犯皇室威严。
此事太过蹊跷,春日宴防卫森严,寻常女子怎能轻易入内,又偏偏被诸位大臣撞见,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陷害,还请父皇明察!”
她话里话外,都将矛头暗指太子许衔,笃定是太子为了打压异己,才布下此等毒计。
皇上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并未立刻驳斥,反倒看向一旁侍立的李公公。
李公公会意,上前一步,沉声说道:“皇上,事发之时,太子殿下正与几位内阁大臣在园中赏花议事,有多位大人作证,全程未曾离开半步,与此事并无干系。”
这话一出,许巍峨与许瑾皆是一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满是错愕,仅一瞬许巍峨便想到别的可能。
许瑾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除了他,还有谁会害我?”
他满心认定的罪魁祸首,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让他一时乱了阵脚,原本的怨怼与底气,瞬间消散大半。
许巍峨心头更是一沉,指尖冰凉,她能想到,那么父皇也一定能想到,说及此,不过是为了保下太子。
8. 第 8 章 喂!你是在心动吗?
下此局者,对方不仅精准拿捏了弟弟的荒唐秉性,硬生生撕毁了她与母后多年来为他打造的形象,还巧妙避开了所有嫌疑,手段之缜密,心思之深沉,让她脊背发凉。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开口:“父皇,即便太子殿下无辜,此事也定是有心人蓄意为之,想挑拨皇室手足之情,还请父皇给儿臣与弟弟几日时间,儿臣定会查出幕后之人,给父皇一个交代!”
皇上冷冷瞥了她一眼,显然未被她的说辞打动:“查?此事已是满城风雨,皇室颜面已然扫地,若再查下去,只会让天下人看尽皇室的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三皇子许瑾,德行有亏,荒唐无度,即日起禁足府中,非诏不得出,闭门思过。”
“父皇!”许瑾急声呼喊,欲要上前求情,却被李巍峨一道冷厉的眼神生生制止。
他只得不甘地低下头,双拳死死紧紧,指节泛白,心中的疑惑与恨意交织,既恼自己行事不密,又恨那幕后黑手害他至此,却丝毫猜不到对方的身份。
许巍峨也不敢再出言辩驳,只得俯首领旨,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深知,此事绝非简单的意外,那藏在暗处之人,既能避开太子的嫌疑,又能精准拿捏住弟弟的把柄,分明是冲着他们这一脉而来。
她暗暗立誓,定要在弟弟禁足期间,暗中排查所有可疑之人。无论宫中妃嫔,还是朝中权贵,纵使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设局陷害姐弟二人的真凶,让其付出血的代价。
经此风波,春日宴席不待尽兴,便草草收场。
李巍峨指尖把玩着一柄短刀,寒芒轻闪,她抬眸淡淡扫过阶下跪得整齐的下人们。
“殿下,此事与奴才们无关,奴才们冤枉啊!”,院中一等仆从刚爬到她脚边,颤抖的手尚未触到她的衣角,便被她身侧的丫鬟一脚踹了回去。
“大胆!公主殿下也是你能随意触碰的?”萤椿柳眉紧蹙,厉声呵斥,正要再训,却见李巍峨轻轻摆了摆手。她立刻噤声,敛去周身气势,默默退立一旁。
“想必诸位都清楚,今日公主府究竟发生了何事,三皇子在本宫的后院里遭人陷害,如今闹的满城皆知。”。
许巍峨抬眼,目光冷冷扫过众人。下人们闻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她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本宫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未曾掺和此事者,公主府虽不能再留,本宫自会为你们寻一条安稳出路;可若是暗中插手、通敌构陷——你们该清楚自己的下场。
而此时,公主府外的一间茶楼里,许尽欢临窗而坐,指尖轻捻茶杯。
他望着窗外沉沉宫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方才运筹帷幄的冷静褪去,目光落在身侧并肩布局的人身上,竟一时失了分寸,他指尖微顿。忘了身处这波诡云谲的大靖朝堂之上。
江浸月坐在他身侧,轻抿一口清茶,语气淡漠:“三皇子被禁足,李巍峨和端妃那两个护犊子的,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她定会四处追查,我们可要小心应对。”
许尽欢转头看向她,眸中满是笃定:“无妨,她查不到我们头上,这一步,不过是开始。太子无辜脱身,李巍峨姐弟只会越发猜忌,朝中势力也会因此动荡,我们想要的局面,才刚刚开始。”
“既然要浑水摸鱼,那我也不介意,让这水更浑一些。”
这盘棋,京中众人方才入局,而李巍峨与李瑾不过是这盘棋上,最先被牵动的两枚棋子罢了,只是……
清风穿过窗棂,轻轻撩动江浸月的头发,许尽欢愣愣的看着她,。
江浸月眉峰一蹙,冷声道:“瞅什么瞅?”
“瞅你咋滴。”许尽欢脱口而出,半点没过脑子。
江浸月当即抬脚就要踹,他却反应极快,下意识用手挡住脸。
江浸月一时语塞。
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无赖模样,就算是死对头,那点火气也莫名散了个干净。
她从小就看许尽欢不顺眼。
偏偏旁人总爱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比较,而这许尽欢就跟踩了火箭似的,蹿得飞快,处处都要跟她较劲。
幼时她拜入名师门下习武,本是顺风顺水,不知这小子从何处打探来消息,竟也一头扎了进来,摆明了要与她争个高下。亏得她天赋过人,才堪堪一直压他一头。
好不容易升了初中,她还没安稳两天,许尽欢就又晃到她面前,扬着下巴耀武扬威,字字都带着刺,说自己考上了那所人人挤破头的顶尖学府。
她那受过这种气,废了好大的劲才撵上他。
大一些她便迷上了极限运动,她要滑雪,谁知道许尽欢愣是从山卡拉里把她找到,她甚至怀疑许尽欢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器。
想及此,江浸月摇了摇头,把脑中的想法扔出去。
抬眸时,便见许尽欢脸上泛起了一层粉色,就连耳尖都是红红的,“?不是啊大哥,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就是……我很高兴。”许尽欢眼睛水润润的,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让江浸月不由得想起家里的那只金毛。
江浸月不语,只是一味的让小二再上两盘肘子。
唯有他二人能听见的机械音骤然在脑海里响起,小垃圾此刻正毫无眼色地拆台,小垃圾吐了吐电子西瓜子。
[报告!许尽欢这个家伙心跳值过高。]
“喂!小垃圾!”,许尽欢的脸在那一瞬间爆红,他匆忙站起来想要捂住小垃圾的嘴,袖子带歪了杯子,里面的水淅沥沥的浸湿了他的衣摆,谁知道这时候小垃圾化成液体从他指缝里溜出来。
[我的嘴无处不在~?a?a?a(????)?]小垃圾不仅拉出来一个数码板把许尽欢的心跳变化展示到大屏幕上的,还一直飞在他耳边不停笑。
“好了,坐回来。”,江浸月攥住小垃圾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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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放在它的座位上,说完指了指脸红的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火爆辣椒一样的许尽欢,忍笑道,“你,也坐下。”
江浸月犹豫开口,“难不成……”
此时许尽欢心脏滞停了一瞬,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江浸月,难不成,她真的发现了?他心中升起一丝期翼,呆子终于要开窍了吗。
江浸月凑近了一点,“难不成,许巍峨和许瑾这姐弟这么难搞?你至于心跳这么快吗?看给你气的,心跳这么不稳定,没事啊,这次哪怕咱们又死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许尽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神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便扭过头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喉结轻轻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响。
“喂!许尽欢你怎么脸更红了,我跟你说话呢,听讲见了吗。”
江浸月见他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索性也不再逗弄,抬手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事:“先别顾着脸红,李巍峨那人性子极烈,又护弟心切,如今禁足令一下,她必定会疯查公主府与东宫周边的人,我们安插的那两颗棋子,要不要先撤回来?”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眼底那点少年气的慌乱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几分幕后执棋者的冷静。
“不必撤。”他声音微哑,却字字笃定,“她查得越狠,疑心便越重,届时只会觉得是太子身边的人暗中下手,或是后宫妃嫔作祟,越是排查,京中越是混乱,对我们越有利。”
江浸月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倒是算得精。只是那端妃在宫中经营多年,且帝王恩典不断,手里未必没有暗线,万一被她顺藤摸瓜……”
“寻不到我们这里。”许尽欢轻笑一声,目光落向宫城方向,“所有线索都断在三皇子府的旧仆身上,而那人早被处理个干净,死无对证,李巍峨就算掘地三尺,也只能查到一堆无用的废棋。”
江浸月垂眸沉吟片刻,指尖轻轻落下,稳稳将茶杯顿在桌案之上,抬眸望向他,“此事凶险,我信你,一切便交给你了。”
悬在半空的小垃圾闻言立刻凑上来,光屏在两人之间一闪,跳出一行亮晶晶的字:
[宿主分析完毕:许尽欢心跳仍处于超标状态,建议这位NPC立刻停止权谋~-(¬?¬)σ]
许尽欢脸色一僵,伸手就去抓那团晃来晃去的光团,咬牙低斥:“你给我闭嘴!”
门外——
“公子,咱们该回宫面圣了,皇上吩咐,今晚要同您一同用膳。”,石留望着自家主子久立不动,不由得低声提醒。
许莫思抬手以锦帕掩唇,轻咳几声,本就苍白的面颊染上一层薄红,他缓缓颔首,声音微哑,还存着些许血腥味:“走吧,石留。”
石留仍有不解,临行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酒楼房门。
许莫思顺着他的目光淡淡看去,勾唇一笑,“我的好弟弟啊。”
9. 第 9 章 劲爆百合人人叫好
是夜,望兴宫内烛火煌煌,映得满室通明。一贵妇人斜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凝神,衣袂垂落,烛火一照,流光暗涌。许巍峨立在一旁,神色局促。
“阿娘。”,许巍峨轻生唤道,她有些紧张的看向贵妃榻上的阿娘,垂下眼眸“对不起是我不好,才让弟弟他……”
“够了,绥儿。”张弃徽蹙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缓缓睁开漂亮的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别提那个蠢货。可怜你筹备多日的春日宴,竟叫他这个不长脑子的全给毁了。”
许巍峨微微迟疑,低下头低声道:“可是……弟弟他,还被禁足在宫里。”
张弃徽抬眸看向她,语气沉了几分:“绥儿,可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又在你面前说了些浑话?”
“你要清楚,你是我张弃徽的女儿,大隋的永昭公主,你母亲我贵为皇贵妃,你还有什么可怕的,何必天天如此担惊受怕,罢了,你从小性子就单纯,如今倒是被别人当了活靶子。”,张弃徽柔下神色来,把许巍峨召到跟前,轻轻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她神色温柔,垂下眼睛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的女儿,
“孩子,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们登上那个位置,你们哪怕做一个闲散贵族,此生无缘那个位置又如何,只要你们俩平平安安就好,二来你弟弟什么样,咱们娘俩心里跟明镜一样,他上位得几率还没你大。”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她叹了口气,喃喃道,“就是不知最后到底谁会登位,若是如今的太子,又如何能容得下你们,我的绥儿,如此纯真,阿瑾又呆头呆脑的,若是百年之后,没了我你们又当如何,倒不如……”
许巍峨抬起头看向端贵妃那一丝狠厉一闪而过,而她不在言语,只是安静的依旧温柔的用温暖的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将军府——
江秀儿看着黑压压的祠堂大门心里直发怵,想着正在祠堂领罚的阿娘,咬咬牙还是推开那扇门,刚进门边看到阿娘的手臂被浸湿,血水顺着指尖缓缓落在地上。
江秀儿控制不住的腿软,她跑过去,跪在王知仪的身前,双手颤抖不止,她本就胆小,此时看着她娘满身的血,她就眼前发昏,“阿娘,阿娘,你怎么了,快来人,谁来救救我阿娘。”
王知仪本来有些模糊的视线,听见江秀儿的声音逐渐归于清晰,就这样定定的看向江秀儿,她甩甩头,看向手臂上横着的箭簇,“秀儿,听娘的话,赶紧走,找你祖母或者大姐,不管是老夫人还是江浸月都会护着你的,快去!”
“下人呢?娘!你到底怎么了!要走咱们一块走!”江秀儿勉强稳住心弦,她意识到,如若她真的走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江秀儿瞥见那扇大开的窗,下意识便想去关上,免得不明箭矢趁虚而入。可她刚要撑着起身,双腿却骤然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那一刻,她从未这般清晰地恨过自己的无用。
她使足了力气狠狠朝自己的腿锤了几下,等有了些力气便把祠堂内几扇窗户用力和上,祠堂的窗户无一不是上好的木材所造,等她费力关好的时候后背早已湿透。
江秀儿警惕的看向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勾起她薄弱的神经。
“走吧,阿娘,咱们一起去找祖母。”说着她就想搀扶起来王知仪,谁知道血越流越多,江秀儿想着阿爹小时候教她的包扎手法,便用力扯下裙边,她先用袖子擦掉掉落眼眶里的汗珠,集中所以注意力为她娘细细包扎着。
“秀儿,听着,娘今天可能出不去了,不管怎样你都要先好好保护好自己,一会人来了你就躲在供桌下,不管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出去。”她抽着粗气,视线又变得模糊,她知道自己得罪那人,他定不会让她留在这世上。
江秀儿死死咬着唇,眼眶红的吓人,看着她阿娘的血没有流的那么快了,便要出去叫人,谁知她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支箭直直冲向她命门,江秀儿身子微微一晃,箭簇便直直插进地面。
她惊魂未定地阖上门,一眼便看见娘歪倒在一旁,粗重地喘着气,神色痛苦不堪,胳膊上的血还在往外涌着。
江秀儿没哭,她反倒冷静下来,她静静的打量祠堂四周,她想像大姐姐一样,哪怕有一线生机,哪怕是坟里,只要能活爬都要爬出来。
江浸月从外面回来,刚回过神来,便发现她竟不知不觉的走到祠堂这边,正想抬脚离开,她便敏锐的发现有人在暗中偷偷注视着她,袖中双手早已将双刃紧紧攥住。
偷偷观察了祠堂周围竟诡异的没有一个下人,就连平时守在这的几个丫鬟都不在。
想起王夫人还在祠堂之中便暗叫不好,她装作什么都不知的直直走到那人的视线范围内,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
江浸月刚踏上祠堂石阶,敏锐的直觉便已锁定暗处涌动的杀意。
她指尖轻触木门的刹那,一支淬着冷月光华的暗箭破风而来,悄无声息直刺心口。她漫不经心抬臂,腕间刀刃轻旋一折,箭矢当即“咔哒”一声脆响,坠落在青石板上。
紧随其后,数支冷箭接连破空袭来,却被她信手挥刃,尽数轻松化解,身姿从容如舞。
箭声甫歇,她立刻扬声急唤,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秀儿,王夫人,你们可还好?”
江秀儿望着重伤的阿娘,咬牙爬上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高台,取下悬在其上的佩剑。这剑沉得她手腕发颤,可她仍死死攥紧剑柄,指节绷得发白,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前方的身影。
这剑本是江家老祖的佩剑,足有她半个人高,沉重得几乎要将她纤细的手腕压断。
听见阿姊那句问询,江秀儿眼中骤然亮起光,再也撑不住,松开紧握剑柄的手,任由眼泪毫无顾忌地滚落。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急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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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我没事,可阿娘她受伤了,快救救她!”
墙外夜色浓如泼墨,江浸月闻言反手掷出短刃,寒光骤闪,利刃破空而出,带起一声锐响。
“噗通”一声闷响,暗处的刺客应声倒地,沉重的身躯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尘沙。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飒爽至极。
里面的江秀儿眼睛一亮,就这样怔怔的看着月光下如此帅气的江浸月,她从缝隙里看阿姊手中就剩下一把短刃,便费力的把她刚取出的那把剑毫无心理负担的扔了出去,她讨赏似的笑起来,“阿姊,用这把。”
江浸月勾唇一笑,从腰上取下一把较轻的剑也扔向了江秀儿,回头温声叮嘱,“小心点,保护好你和你娘。”
说着便顺手拿起那把长剑,脚尖轻轻一点,追向逃跑的那人。
江秀儿怔怔望着江浸月。那人一身华贵衣袍,长发在月色下肆意飞扬,可手中握着的,却是一柄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长剑。
“该死,早该将他们一并斩了。”黑衣人狠狠唾骂一声,心知今日任务已然彻底落空,想到同伴竟被区区女子一刀封喉,心中暗讽那人办事不力。
话音未落,脖颈骤然一凉。他下意识要低头查看,眼前画面却猛地一旋,竟看见自己失去头颅的身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江浸月提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毫无温度的擦了擦手中的武器,转身返回了江府。
府内,王知仪早已被老夫人妥善安置。江秀儿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门外。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肩,用手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柔声安抚:“没事了,秀儿,都没事了。”
可江秀儿依旧满心不安,目光牢牢锁在门外,掌心紧紧攥着阿姊赠予她的剑。
府内灯火昏黄摇曳,映得廊下人影惶惶。
“祖母,我没事。”江秀儿话音刚落,猛地回头,便看见一道利落身影自檐角跃下,阿姊江浸月手中拎着一团黑沉沉的物事,稳稳落于院中。
“阿姊,你回来了!”江秀儿眼底瞬间亮起光,全然忘了方才的惊惧,快步奔上前,亲昵地往江浸月身边靠了靠,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老夫人缓步走出厅堂,目光落在地上那具黑衣躯体上,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阿玦,你没受伤吧?”
“自然无事,我的身手,可不是白练的。”江浸月扬了扬手中那块冰冷的令牌,唇角勾起一抹肆意又张扬的笑,半分谦虚也无。
她随即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扫过一旁垂首而立的下人们,声音清寒如冰:“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把嘴闭紧。若有半分风声走漏,我唯你们是问。”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立于老夫人身后的杜鹃嬷嬷上前一步,身姿沉稳,气度沉稳不输军中将士:“小姐,这些人便交给老奴处置吧。”
10. 第 10 章 哪来的登徒子!!
老夫人微微颔首,语气淡却充满笃定和信任:“杜鹃是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她的本事,我向来信得过。”
“好,经今日之事的都去染春哪里领些赏钱,也算冲冲晦气。”江浸月冲着祖母颔了颔首,丢给旁边的岚皋手中那块令牌,岚皋本就是祖母房中的贴身丫鬟。
她用怀中的帕子细细的擦了擦手,扶起惊魂未定的江秀儿就要往外走去,“祖母我们乏了,今日就先退下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江秀儿就这样安安静静窝在江浸月怀里任由她把她扶起来,并随着她走出去,她那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因着年纪尚小,个头堪堪到江浸月胸口,却仍是要强的仰着小脸,痴痴看着姐姐。
江浸月轻声吩咐:“今日就让秀儿同我一处睡,她受了惊吓,如今王夫人又昏迷不醒。染秋,你快去添置些二小姐的东西过来。”
“是。”染春称喏应下,回身便打发不知趣的小丫鬟们去收拾东西。
吩咐完不放心又沉了脸细细叮嘱道:“你们这些小丫头都仔细着些,手脚轻快点儿,东西要拾掇得妥帖。若是委屈了二小姐,叫她住着不自在,仔细你们的皮!”
门外的小丫头这才收了打闹的心思,但又不敢怠慢了主人家的,连忙垂首应声,“是”,便匆匆退下去。
行至院中,月光依旧清辉洒落。江浸月垂眸,便见怀中人儿仍仰着小脸,一双眸子亮晶晶地凝着自己,脸蛋红扑扑的,满是热切。她忍不住低笑,调笑道:“你当真要这般仰着头,随我一路走下去?”
江秀儿脸颊瞬间烧得更烫,忙闭上眼,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姐姐……”
“为何道歉?”
江浸月微微歪头,故意逗弄她。眼底藏着几分坏笑,瞧着怀中人儿手足无措地埋进她怀里,又软声蛊惑道:“好妹妹,说说嘛,为何要跟姐姐我道歉?嗯?”
江秀儿把脸埋得更深,不敢看江浸月的眼睛,她的鼻尖蹭着江浸月衣襟上淡淡的冷香,声音细得像蚊蚋:“我、我就是觉得……姐姐好看,看呆了。”
话音落,她自己先羞得不行,小手紧紧攥住江浸月的衣料,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江浸月心头一软,方才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散了。她抬手,轻轻抚了抚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指腹蹭过那发烫的小耳朵,声音放得更柔:“哦?真的吗?”
江秀儿猛地一僵,随即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脖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江浸月抱着她,脚步放得极慢,踏着满地清辉往内室去。廊下灯笼将两人影子叠在一起,暖融融的,像再也拆不开似的。
“对不起,姐姐。”江秀儿眼泪糊了一脸,哇哇大哭起来,今晚本就事变颇多,此时终于能安心放生哭出来,她揪着江浸月的衣服,哭的抽气,“对不……对不起。”
江秀儿正要开口解释便听到。
“秀儿?闺女,诶呦,闺女你怎么哭了?”江兆和刚下马匆匆行至屋中便看见自家闺女好不可怜的啜泣,眼圈红红的,便扯个大嗓门从头到脚把自家闺女打量一番。
江家二爷正在府衙处理案宗,好不容易才得片刻清闲,家中小厮便匆匆赶来,报说府里出了惊天变故。
他心头一紧,当即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京都。
刚踏入将军府,他便直奔母亲院中。还未走近书房,就远远看见江秀儿一身破烂衣衫,上面还沾着斑驳血迹,正可怜兮兮地缩在一旁哭泣。二爷见状,心头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推开书房门,大步走到正中,“咚”一声直直跪倒。
“求母亲明察!彻查究竟是何人,竟敢对我将军府下手!”
崔老夫人看着素来温和沉静、从不与人争强的次子,此刻竟是双目赤红、情绪激动,心中便已了然七八分。
“先起来。”老夫人缓缓放下茶杯,朝身旁空位拍了拍,语气沉定,“老二,坐过来。”
“?”江秀儿擦了擦眼睛,疑惑的看着怒气冲冲看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姐……那是我爹吗?”
“好像是。”
江秀儿揉揉眼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眼泪被她亲爹突然出现又消失直接吓了回去,歪歪头不解道,“他跑那么快干嘛啊,我还没看清就又跑走了。”
“估计是找祖母有要事相商,好了不说这个,咱们先回我的宅子,我都让下人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去呢。”说着江浸月就拉着她的手往她的汀兰苑去,江秀儿点点头。
“阿姊,你可不可以……”,江秀儿嗫嚅着嘴唇,小声说道。
江浸月真没听清,她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什么?”
“阿姊,你可不可以教我用剑?”
江秀儿憋得小脸通红,指尖局促地抠着衣袖——那上面不知在哪儿刮破了个小洞,线头都露在外面。可她抬眼望向江浸月时,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不肯挪开半点。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呀!我也想学,学会了是不是就能像你一样打跑坏人。”
江秀儿一边兴冲冲地比划着招式,一边轻轻摇着江浸月的衣袖,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撒娇,满眼都是期盼。
江秀儿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抬着头,一字一句,说得又轻又重:
“我娘常说,我们女人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天大的福分,但是我看到了阿姊解决那些刺客,我突然觉得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奔着嫁人去,以给别人当女儿、妻子、母亲为目标,不想糊里糊涂把一生都草草了结。我也想有我自己的路,只属于我江秀儿!”
江秀儿紧紧攥着剑柄,眼底燃着不肯熄灭的光:“我敬重母亲,也知道她把江家后宅打理得极好,可我……终究不想活成她那样。”
江浸月望着她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心尖轻轻一颤。她抬手,温柔抚过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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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顶,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
“好,阿姊教你。从今往后,你不必为任何人活,不必被世俗规矩捆住手脚。你想握剑,阿姊便倾尽全力教你;你想走自己的路,阿姊便拼尽全力护你。
我江浸月的妹妹,生来便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许尽欢足尖一点,轻飘飘的从树上跃下地,衣袂扫过草尖,带起一阵轻尘。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头落叶,指尖还转着片刚揪下来的树叶,嘴角勾着半是戏谑半是欠揍的笑,眼尾微微上挑,痞气十足:
“二位聊什么呢这么认真,背着我说悄悄话,可不太厚道吧?方便让我听听吗?”
“不方便。”江浸月语气平平,脸还是冷冷的,手上却很自然地把江秀儿往身边一带,牵着就往屋内走。
江秀儿躲在江浸月的怀里,伸出手扯了扯江浸月的衣服,有些不安的看向姐姐,“姐姐,这个人莫不是登徒子?”
许尽欢半点不恼,反而挑着眉看着江浸月笑起来,那笑容有种故作和善,实则僵硬的刻意,他嘴角微抽,偏偏说的话又满满都是欠揍味儿:“江浸月,可以啊。这哪儿又冒出来这么个小神兽?你这府里镇宅的玩意儿,是越来越多了。”
他嘴上还在贫,脑子里早已又崩溃又狂喜,翻江倒海。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盯着江浸月的眼睛疯狂递眼色,语气半是质问半是憋笑:“不对不对不对!这江秀儿这一世怎么又转性了?!搞什么啊?难不成又是被你悄无声息,把黑化路连根掐断了?”
随即他便在心里已经开始土拨鼠尖叫:“江浸月你是我的神!诺贝尔□□不给你我第一个不服!太感谢你了,祈祷这个比格这次别再整我了。”
据一开始的文案所说,很明显,这苦命的二人组已经在这个世界足足经历了五世,也死了足足四次:
第一世,俩人还没摸透剧情呢,江秀儿那边光速黑化,进度条直接拉满,堪称黑化界卷王。(划掉,ps:这版纯属翻车现场,毫无参考价值)
第二世,开局还算太平,府里没闹出过那么大阵仗的刺杀,可王夫人该断的腿还是没躲过——上山祈福一脚踏空,直接摔断了腿。江秀儿当场黑化值爆表,俩人不管干啥都被她卡的死死的,许尽欢更是被坑得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惨到想当场重开。
第三世,俩人学精了,早早派人在祈福路上埋伏侍卫,又对着江秀儿一顿苦口婆心的“爱的教育”,总算把她的黑化苗头摁死了,虽然在此之前已经整过许尽欢了。
结果好死不死,半路被太子党一把推进冰湖里,年仅十二岁,直接领便当。江家为了给她报仇,疯了一样推立,新皇一上位,反手就把江家满门抄斩,团灭结局。
……
转眼就到了第五世。
看着眼前雄赳赳气昂昂、拎着剑就要舞出花的江秀儿,俩人一想起她前几轮黑化后那又凶又疯的名场面,当场心力交瘁,连叹气都嫌费劲儿。
11. 第11章 刃下窥局,秀色暗改
江浸月眸光微顿,迟疑望向面色沉郁的许尽欢。
此事之中,唯有他是最受磋磨的人。
他一想到江秀儿的比格形态,若是习得江浸月哪怕身手的一半,性情与身手都会更胜一筹,许尽欢便心头发紧。
他唇角几欲绷不住笑意。
若非江浸月静静立在身侧稳住他的心绪,他早已藏不住眼底的抵触与烦闷。
他素来万般排斥江秀儿靠近自己,更不愿这人沾染半分江浸月。
可当望见江浸月眉眼间难掩的轻快笑意,所有的抗拒与别扭,终究尽数软了下来。
纵有万般不愿,只要能换江浸月一笑便足矣。若是教导这个臭江秀儿这件事,能让她心头舒展、欢喜几分,那他便甘愿忍下所有不喜,默默成全。
“姐姐,可不可以呀?”
江秀儿打心底莫名厌弃眼前这个初次照面的男子,下意识将环着江浸月手臂的手攥得更紧。
鼻尖萦绕着江浸月清浅柔和的气息,那份不安才缓缓平复,她看见姐姐看向那个男人,有些好笑问他,“可以嘛?”
许尽欢终究率先败下阵来,心底万般不情愿,却只能无奈颔首应允。
“当然可以。”受害人点头同意,江浸月当然也没有问题,她伸手将江秀儿温柔揽入怀中,缓步走入屋内,轻轻将人安稳放下。
彼时,许尽欢早已系好围裙,利落挽起衣袖,长发高高束起,身姿清隽又利落。
他熟门熟路行至院中小灶,掌起锅铲,烈火烹油,两道荤菜在铁锅中翻炒得滋滋作响,烟火气十足。
待佳肴尽数上桌,江秀儿满眼惊叹,目光落在正细心为江浸月斟茶的男子身上,虽然眼里还有怀疑的打量,但她心底对自家姐姐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吃嘛,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江浸月素来偏爱川菜,此番顾及江秀儿不耐辣,两道菜都刻意收敛了火候与辣度。
她淡淡瞥去一眼,递去一个赞许的神色。
没曾想这一眼,竟叫许尽欢心头一颤,格外受用,耳根瞬间红透。
一旁的小垃圾实在看不下去许尽欢这副模样,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屏蔽了视觉感官。
江秀儿望着眼前两盘色泽红亮的菜肴,迟疑着夹起尝了一口,眼眸瞬间一亮,连忙问道:“姐,这是你从哪儿寻来的厨子?”
许尽欢将最后一碗特意给江浸月做的肉末蒸蛋,轻轻放到她手边,又贴心兑了些凉水隔着降温,生怕烫到她。
许尽欢接过话茬,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米饭,语气淡淡又带着几分沉郁,“宫里。”
“咳咳咳,宫里?”江秀儿正埋头用膳,猝不及防听见这话,当场被呛得连连咳嗽。
江浸月从许尽欢手中接过刚斟好的温水,递到她手边,又抬手轻轻替她顺气。
江秀儿缓了好一阵,才恍然大悟,慢悠悠道,“咳咳,哦~原来是御厨啊。”
“噗,咳咳咳。”这下轮到许尽欢被咳的憋红了脸,他便赶紧又倒了一杯水去缓冲嗓子中的辣意,脚上传微弱来痛感,不出所料江浸月笑的一脸核善的看着他。
“哈哈,”他干笑两声,想了想也不必骗她,征得江浸月的首肯后便说,“也不算是,如果说职务的话应该算是皇子。”
“???”江秀儿一口米刚进嘴还没来得及嚼,直接愣住,筷子从她手中滑了出去,连忙跪下,眼神惊恐,“臣女参见……冒昧问一下您是?”
江秀儿今年方才十二岁,从未踏足过大隋皇室的正式宫宴。
大隋礼制严明,世家女子需年满十三,方可踏入皇室社交圈层,十五岁行及笄之礼,才算真正成年。
所以不认识许尽欢这张脸再正常不过了。
“赶紧起来,秀儿。”江浸月伸手轻轻扶住江秀儿的胳膊,将她稳稳搀起,又顺手拿起桌边的筷子,温柔地塞回她微凉的掌心,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随性,“在我这里,不必守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自在些就好。”
说罢,她侧过头,眼尾微微弯起,看向一旁的许尽欢,轻声补了句:“你说对吧,五皇子?”
许尽欢望着她眉眼间的随性,眼底正漾着浅浅笑意,一时间愣神,当即颔首应和,语气里满是肯定:“对,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空旷的地牢里,那人还在苦苦挣扎,粗糙的铁链磨得腕间、踝间血肉模糊,他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直至彻底僵住。
忽然,他耷拉着的脑袋猛地一抬,本就浑浊的耳朵捕捉到了空气里极细微的波动。
浑黄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睁开,眼白处布满狰狞的红血丝,死死盯着地牢入口,眼底翻涌着暴戾与阴狠,活脱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周身散发着刺骨的戾气。
“咚——咚——咚——”
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踩在地牢木质地板上,传出沉闷又厚重的回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刺客的心尖上,打破了地牢死一般的寂静。
刑架上动弹不得的人,他正是那日暗藏利刃、拼死刺杀江浸月的刺客,此刻他浑身紧绷,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许尽欢身着素色长衫,步履从容地走到刑架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狼狈不堪的刺客身上,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戾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刺客猛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先是低低地嗤笑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偏头,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狠狠啐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沫,他狂躁的摇摆着身躯,脖子拼命的向前探去,“哈哈哈哈,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小子你想从我这得到情报?我告诉你,你!做!梦!”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水飞溅而出,语气里满是决绝的狠厉,恨意像是要冲破身体,他恨不得扑上去将许尽欢生吞活剥。
许尽欢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角,眼神依旧平淡无波。
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丝毫急切,只是淡淡扫过他身上的伤口,语气清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地牢里的喧嚣:“顽抗到底,只会让你受更多无谓的苦楚,你该清楚,落在我手里,没有谁能守得住秘密。”
许尽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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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住,这时他颔首侧身,静静让出大半方寸之地。
阴影深处,江浸月缓步踏尘而出,一身清寂月色落于肩头。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把玩着一柄薄刃短刀,寒光顺着锋刃缓缓流转,指尖动作慵懒又从容,不见半分仓促。
周遭空气骤然沉凝冻结,冷意无声漫开。那刺客瞳孔骤缩,浑身骤然绷紧,心底惊涛翻涌——他身处向来暗处,今日竟半点未察觉此人是何时逼近。
而她又是如何无声无息立至身前数步之内,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仿佛融在夜色里,悄无声息,慑人至极。
江浸月始终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寒芒,唇角只勾着一缕极淡、却冷得刺骨的笑意。
指尖轻捻,掌中刀刃无声旋出一道冷弧,森然凉意瞬间裹住全场,直逼得那刺客头皮发麻、动弹不得。
她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意,刀刃轻转,杀意迫人:
“我早已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几日,我看着你费劲心思拖延时间,倒真是叫你劳神了。”
话音落地,那刺客脸色骤然大变,眼底闪过极致的慌乱,方才被寒意慑住的身躯猛地暴起,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江浸月心口,妄图搏命一击。
可他的动作在江浸月眼里,慢得如同稚童嬉戏。
她依旧垂着眼,连眉峰都未动一下,指尖握着的短刀骤然出鞘,寒光快得只剩一道银芒。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刀锋精准刺穿刺客肩颈,硬生生将他冲过来的力道钉在原地,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动?”江浸月轻启薄唇,声线清浅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长睫微抬,眸中寒芒尽数倾泻而出,“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动。”
刺客痛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咬牙嘶吼:“你……你竟敢对太子与皇后的人下手,就不怕满门抄斩!”
这话一出,一旁的许尽欢眸色微沉,倒是江浸月忽然轻笑出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冰冷。
“太子与皇后?”江浸月冷笑一声,她指尖微微用力,刀刃在刺客血肉里旋动一分,听着对方凄厉的痛呼,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安插在京中的爪牙,我杀的从来不止你一个。”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扬,一枚玄铁令牌自掌心脱出,带着冷沉的风声,重重砸落在刺客脚前。
令牌暗沉的纹路赫然显露,刺客瞳孔猛地骤缩,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枚专属东宫与中宫联络的信物,满脸骇然与难以置信,浑身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牙关打颤,语气里满是惊惧与慌乱,艰涩发问:“这……这令牌,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她冷笑一声,猛地抽刀,鲜血飞溅而出,刺客身躯重重倒在地上,瞳孔涣散,彻底没了气息。江浸月随手将刀上的血珠抖落,动作从容不迫,半点没有刚杀过人的慌乱,反倒透着一种久经杀伐的淡然。
“太子与皇后勾结,暗中培养死士,屡次暗害忠良。”她抬眸看向许尽欢,细细擦拭后,指尖的短刀已然收回袖中,周身慑人的杀意渐渐散去,“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接下来,该给太子找点事做了。”
12. 第12章 求你别离开我
入夜,沉沉暮色裹住四方,许尽欢坠入无边梦魇。
“欢欢,乖。”
许愿轻轻搂着怀中小小的许尽欢,孩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棕色小泰迪熊。她浅浅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却掩不住眼底深重的疲惫与落寞。
骤然,门外尖锐的刹车声突兀炸响,瞬间撕碎了这一刻短暂的安宁。
许愿立刻将他紧紧揽入怀中,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肩头,烫得人发慌。小许尽欢察觉到妈妈的难过,拼命想要抬手抱住她、轻轻安慰,可这般简单的动作,他拼尽全力,也分毫动弹不得。
离别前夕,妈妈望着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欢欢,等我回家。”
许尽欢拼命想要呼喊,想要落泪,想要伸手攥住妈妈的衣角,哪怕只是回身抱住她,替她分担半分苦楚。
可这具沉重的皮囊死死禁锢着他,四肢僵硬无力,他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父母争执不休,看着争吵一点点割裂往日的温情。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悄悄发现了。
妈妈好像一直都不快乐。
那天,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客厅,而她的眼睛一直在下雨,他处理不好,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他很聪明,他想到可以让爸爸去安慰妈妈,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只要爸爸把妈妈抱在怀里,用超级温柔的语气去安慰她,这样妈妈就不会一直下雨啦。
小小的他觉得自己真的超级聪明,蹦蹦跳跳的跑去书房要牵住爸爸的手往外走。
但是爸爸好像生气他的气了,他甩开他的手,他屁股摔的好疼,好疼,眼睛跟妈妈一样开始下雨,但是爸爸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
他一直都很乖,所以他努力忍住了泪水。
许尽欢沉默的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小时候的他,看见他被他的“父亲”甩飞出去,小时候的他竟然如此天真的忍住泪水,忍得眼圈通红。
他看见自己竟还想要继续去拉那人的手,他看着自己那可笑的模样,真是觉得他小时候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爸爸一定是被板凳黏住了,才不理欢欢的。”小小的他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肉乎乎的小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加油,欢欢能做到。”
“爸爸!外面一直在下雨,怎么办呀?”
小许尽欢望着神色复杂的父亲,满心茫然,全然不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轻轻歪了歪脑袋,朝父亲露出软软甜甜的笑,浅浅的小酒窝陷在脸颊,模样天真又软糯。
下一瞬,刺耳的斥骂骤然炸开。
“滚开!真恶心,离我远点!”
一股蛮力猛地袭来,他整个人狠狠摔飞出去,后脑勺撞得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沉了多久,他缓缓睁眼,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刺骨的疼密密麻麻蔓延全身。
他怯怯地想着,爸爸会不会讨厌他,觉得他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耳边安安静静,一片死寂。
他好像……听不见了。
眼前的母亲满脸焦灼,不停开合着双唇,急切地同他说着什么。可他只能看清不断动着的唇瓣,却捕捉不到半点声音。
对不起呀妈妈。
他的耳朵,好像坏掉了。
至此之后,他就这样机械地张口吃饭,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活像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
直到那一日,一道清浅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江浸月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目光扫过病床,最终落在了病床上冷着脸的许尽欢身上。
江浸月好奇的看着呆坐在床上的他。
少女的眉眼清澈温柔,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多了一丝关切。
许尽欢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去亲近她。
可下一秒,飘在空中的他,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突然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缓缓抬起手,机械地朝着江浸月的方向,猛地挥了出去,他很痛苦。
那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力道却大得惊人。
许尽欢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冲过去,一把将江浸月狠狠推开!
不对的!不对的我很喜欢她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推开她,小许尽欢觉得自己的那张脸逐渐与父亲重合。
“小心!”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江浸月被他推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稳稳站住,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对他展露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是阳光不计较的照在每个阴暗的角落。
许尽欢是被冷汗浸透的梦境惊醒的。
梦里那片虚无的虚空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是江浸月在看着他,又像是在彻底抛弃他。窒息般的恐慌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猛地睁开眼时,心脏还在狂跳。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发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感受到真实的活着的感觉,那股从噩梦里带来的战栗才稍稍平息了一点。
他垂着眼,眸色深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偏执。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占有欲,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又像是信徒凝视唯一的神明。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许尽欢几乎没有犹豫他眼睛微微垂下,眼睛中含着毫无保留的偏执,他披上外衣遮住精壮的上身,随意的系个发带。
黑发束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与精壮的肩线。他动作干脆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突袭,翻身越过宫墙时,衣袂翻飞,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高高的宫墙。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再次袭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现在必须见到江浸月。
只有她的气息,能让这颗濒临崩溃的心重新跳动。
她是他的药,是他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他像个病入膏肓的信徒,跌跌撞撞地奔向她的居所,每一步都踩得急促而沉重。
江浸月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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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永远习惯半开着。
那是她留给他的,独一份的特权。
想到这里,许尽欢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了些许,难得地压下了心底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狂暴因子。
他熟练地翻窗而入,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房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的草木香气。
许尽欢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灼热。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江浸月的睡颜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带着自然的粉色。
他在床边停下,深吸一口气,而后近乎虔诚地缓缓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带着一种仪式感。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拂过江浸月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垂在床边的手上。那双手纤细却充满力量,是他无数次想要紧紧握住,再也不放开的存在。
“江江……”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依赖。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
“若你想要登基,不管如何我都会在你身旁辅佐你。”泪珠猝然滚落,他将脸颊深深埋入她柔软的掌心,声音嘶哑又卑微,“我只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别离开我。”
他眼底虔诚,宛若俯首朝圣的信徒。
江秀儿刚从茅房回来,神志尚有几分昏沉,一进屋便瞧见窗扉大敞。只当是夜风胡乱吹开,脚步轻缓走上前,欲将窗户合上。
窗下,许尽欢紧紧藏着身形,见她未曾察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泛着微光的天际,旋即转身,快步折返府邸。
那日行刺的刺客,早已被他尽数处置干净。
刺客的首级,天未亮便被他高悬于太子府正门之外,天刚破晓,太子府门前已是一片哗然,风波骤起。
这一切,皆是江浸月暗中授意。
昨夜江府暗流涌动,阖府上下彻夜不宁,幸而有老夫人坐镇压场,才勉强稳住府中人心。一夜风波沉淀发酵,外界却半点不曾听闻刺杀的风声,被捂得严严实实。
许衔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他深知江府防卫必定层层密布、戒备森严,此番本就是铤而走险布下险局,若是稍有差池,便会引火烧身,反噬自身。
若说来这老夫人的身世也不简单,她乃是国公府嫡出的小姐,本就该衣食无忧顺遂一生。
谁知外患来袭,朝中大乱,护国将军更是因年迈和旧疾,更别提上阵杀敌。
她刚刚及笄,便不顾家人反对,率领十万大军生生挡住外敌人潮,后来更是同初出茅庐的护国将军之子江卫青一同上战杀敌,屡战屡胜。
如今,时过境迁,但国公府与护国大将军的威信不减当年。
其门生与势力更是渗透进朝廷上下,而他,虽说是贵为太子,但先前的废太子积攒了多年民心,不过是因着身体孱弱才不得不换。
13. 第13章 舍车保帅
此事皆因他行事急躁、谋划疏漏而起。许衔正凝眉沉吟,盘算善后之策,殿外小厮已是神色仓皇,匆匆入内通报。
未几,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被人呈至太子府正堂,赫然陈列于地。
许衔取锦帕轻掩鼻息,目光落上那颗双目圆睁、死状狰狞的头颅,瞬间心如明镜。
前些时日,他暗中调拨心腹暗卫,私入禁地探查将军府嫡女陵寝,如今看来,整队暗卫尽数折损,无一生还。
沉沉烦闷翻涌而上,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许衔眉峰紧蹙,缓步跌落座中,一阵尖锐的头痛骤然席卷周身。
“母后那边,可有风声?”
他指尖轻按眉心,冷眼睨向身侧侍从,语调沉敛,暗藏迫压。
荣康垂首躬身,神色局促,语气万般谨慎:“皇后娘娘身居中宫,耳目遍布六宫……此事动静不小,想来,早已有所察觉。”
“一群酒囊饭袋。”
许衔眼底戾气暗涌,隐忍多日的焦躁骤然失控。他抬手攥起案上青瓷茶杯,猛地掷出。
瓷盏轰然碎裂,尖利瓷片擦过侍从面颊,顷刻划开一道浅痕,猩红血珠缓缓渗落。
可瞥见那抹刺目的血色时,他翻涌的怒火反倒骤然收束,残存的理智强行归笼,语气愈发阴寒冷硬,厉声斥道:“都退下。”
殿内闲人尽数散去,只余他孤身独坐。
许衔缓缓执起手边折扇,指腹反复摩挲冰凉扇骨。
这东宫赐物、储位荣光,看似握于掌心,实则处处受制,从来不由己身。
心底蛰伏的暴戾肆意滋生,几乎要撕碎眼前字画楼阁,恨不得一把烈火焚尽东宫,烧去所有桎梏与猜忌。
可他终究咬牙压下了这份想法。
那个悬于头顶的期限日渐逼近,潜藏多年的隐患步步紧逼,压在心底的恐慌无声膨胀,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风波未平,传唤已至。
皇后宫中近身大太监顺子快步入府,躬身沉声禀报:“太子殿下,凤仪宫传召,皇后娘娘有请。”
许衔指节骤然收紧,折扇被死死攥在掌心,骨节泛出青白。
他心知肚明,暗卫覆灭、私查重臣陵寝之事彻底败露。先前急于制衡军方、攥住把柄,行事太过冒进,终究留下莫大破绽,再难遮掩。
祸端已起,避无可避,退亦无路。
短暂的死寂过后,他缓缓松指,合拢折扇,敛去眼底所有阴翳与惶然,神色复归平静无波,淡淡开口:“领路。”
宫道绵长沉寂,晚风裹挟深秋凉意,吹得廊下宫灯摇曳不定,斑驳光影落于他冷冽侧颜,衬得人心绪沉沉。
踏入凤仪宫的刹那,沉郁檀香扑面而来,整座大殿气压凝滞,肃杀暗藏。
皇后素来礼佛静心,性情恬淡,此刻端坐上位,眉目平和,不见半分怒意。
可越是这般波澜不惊,越叫人胆寒——盛怒易挡,静默难测,这正是中宫最骇人的算计。
殿内宫人内侍早已尽数遣退,四下落针可闻。
唯有皇后执笔临帖,笔尖落于宣纸,簌簌轻响,在空旷殿宇中格外清晰,无形之中,便是极致的施压。
良久,墨笔落定。
皇后抬眸,目光淡淡扫来,声线平缓无波,却字字沉重,裹挟着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你可知罪?”
许衔垂袖立在殿中,脊背绷得笔直,太子朝服规整肃穆,掩去内里翻涌的心绪。
他面上不见慌乱,不辩解,不推诿,静静垂眸,沉声应道:“儿臣知晓。”
宽大衣袖之下,无人看见,他双拳早已紧紧攥起,掌心冷汗层层浸透,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一片青白。
“私自调动东宫暗卫,窥探朝廷重臣家眷陵寝,许衔,你的胆子,未免太大。”
皇后目光沉沉锁住他,毫无半分母子温情,只剩皇权制衡的冷厉与淡漠,字字直击要害,
“大将军手握重兵,藩镇根基盘根错节,朝堂半数势力与其牵扯。你贸然行事,一旦把柄落入旁人之手,朝堂震荡,边境不稳,你这东宫储位,还要不要?”
句句诘问,皆戳在他最致命的软肋之上。
许衔喉间滞涩发紧。
那日他被储位焦虑、旁人的暗中排挤逼得心急,被执念与惶恐冲昏头脑,才妄图以险棋破局,埋下今日祸根。
“儿臣只是……”他喉结滚动,话至唇边,终究尽数咽下。
他不过是想撕下旁人扣在自己身上“庸碌无能”的标签,想握紧筹码,稳住摇摇欲坠的太子之位。
这般心思,不可说,亦不能说。
皇后将他眼底的隐忍与挣扎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转瞬便被冷硬覆盖:
“行事无谋,沉不住气。非但抓不住半分线索,反倒授人以柄,沦为旁人拿捏你的棋子。你身边旧部不堪大用,比起你那位……终究差得太远,罢了。”
话语未尽,却留足遐想,字字皆是敲打。
许衔猛地抬眸,眼底凝着一丝隐忍的恳请,奢望从生母眼中寻得半分偏袒。
可皇后目光依旧那般淡漠疏离,端坐凤座,自始至终,未曾给他半分温情眷顾。
眉峰不耐一蹙,皇后语气添上冰冷警告:
“若你依旧一意孤行,触碰禁忌,结怨重臣,搅动朝局,那东宫储位并非铁律。来日皇家取舍之间,这储君之位,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寥寥数语,精准击溃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许衔指尖骤然冰凉,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凝固。
漫长的沉默里,他被迫承接皇后不容置喙的威压,最终缓缓垂首,一字一顿,嗓音艰涩沙哑,妥协俯首:
“……儿臣,遵命。”
同一时刻,望兴宫内。
皇贵妃肆意的笑声穿透殿宇,撞在繁复藻井与雕花梁柱之间,盘旋往复,满含讥讽与算计。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进退两难的太子殿下。”
她笑出薄泪,斜倚软榻,抬眸望向头顶层层交错的顶槅,眼底笑意凉薄,算计昭然若揭。
“皇后这般敲打制衡,看似管教储君,实则步步设防。既然东宫裂痕已显,那本宫,不介意再为这深宫朝局,添上一把烈火。”
天未破晓,许巍峨便借机入宫,脚步沉稳踏入望兴宫,“阿娘。”
帘幔轻挑,她抬眼望去,只见自家母妃缓缓撑着软榻,从容坐起身。
许巍峨眉眼含着得意笑意,步履轻快地扑入张弃徽怀中,面颊亲昵地贴着她的衣襟,语声软糯又雀跃:“娘,这次可得让太子吃吃苦头,弟弟直到今日还被禁足于寝殿内呢。”
张弃徽眼底深不见底的城府褪去,只剩下笑意。
江浸月百无聊赖地捻玩着手里的糖饼,指尖漫不经心地碾过饼面细碎的糖霜,另一只手支着下颌,手肘抵在廊下朱红栏杆上,纤长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翳,目光懒懒散散,落在正咬牙扎着马步的江秀儿身上。
江秀儿脊背绷得笔直,双腿微屈呈马步之势,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落,滑过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她紧抿着唇,腮帮子微微鼓起,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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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贴在身侧,指尖攥得发白,即便双腿微微发颤,也硬是咬着牙不肯挪动半分,江家刻在骨子里的执拗劲儿,在她身上显露无遗。
忽然想到江家素来规矩森严,世代绝不纳妾,是以这一脉人丁单薄,偌大府中,便只剩江秀儿、江浸月二人,还有那位远在边关、素未谋面的少年将军大哥。
江浸月看着她这副倔强模样,指尖捻着的糖饼顿了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院墙头上忽然传来瓦片被轻踩的细碎声响,紧接着便是衣袂翻飞的轻响。
一道月白身影利落翻墙跃下,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稳当落地,丝毫没有半分狼狈。
许尽欢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眼睛望向江浸月的时候,眉眼弯成了讨喜的月牙状,快步朝着江浸月凑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撒欢的雀儿。:“江江,你猜猜,我方才事情办得如何?”
江浸月朝着她,清浅一笑,眉眼弯弯:“看你这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样子,想来是办成了。”
一旁的江秀儿听到动静,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死死稳住身形,不敢有丝毫分心,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又攥紧了几分,连呼吸都放得更轻,生怕打扰了眼前二人。
许尽欢听得她这话,眉眼弯得更甚,索性直接侧身倚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欢喜:“还是江江最懂我!太子府如今早已乱作一团,皇贵妃也按捺不住动了心思,你布下的这步棋,当真是精妙至极。”
他面上笑意温软,让人寻不出半分破绽,他素来在她面前,都这般刻意将自己粉饰得毫无攻击性。
“江江,你可知,今日宫中,陛下已然龙颜大怒。”许尽欢早从宫中眼线处,听闻了这桩秘事。
“废物!”
龙椅上的帝王怒不可遏,抬手将手中奏折狠狠掷出,明黄折子裹挟着凌厉风声,径直砸在许衔额间,又重重滑落至地。
许衔脊背一僵,当即俯首躬身,头颅深深埋下,额角几乎要抵上冰凉的地面,周身气息敛至极致,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隐忍地承受着这滔天怒意。
今日一早,劾官的奏折便如飞雪般,纷纷递入御案前。
折内言辞字字诛心,通篇只叙一事:太子德行有亏,行事乖张,实不堪承储君之重,难担社稷大任。
此事风波滔天,朝野震动,京都内外人人皆知。
染血头颅竟高悬太子府门楣之上,触目惊心,满城百姓皆心生惶恐,人人自危。
风波愈演愈烈,事态连日发酵,皇后素来沉静自持的面色,此刻终是难掩沉郁。各方势力接连发难,弹劾奏疏源源不断自各处送入宫中,层层叠叠尽数堆至帝王御案之上。
前日,他既然能为护许衔,割舍三皇子;如今就能为一己君名、朝堂安稳,弃太子亦在所不惜。
江家始终作壁上观,半分不参与这场政斗,江浸月心下了然,此事流言散播得这般迅猛肆意,背后定然少不了张弃徽的推波助澜。
经数日静养调理,王夫人当日所受本就非致命重创,再加之江家秘制金疮药药效绝佳、疗伤奇效,不过短短几日,伤势便已大好。
恰逢此时,江兆和顺势向朝中告假,正好趁这段闲暇时日,安居府中,静心陪伴家人左右。
王夫人躺坐在榻上,脸色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苍白,江秀儿直直的站在她床前,赌气似的低下头不去看她。
二人就这样对峙了半天,王夫人首先败下阵来,“若你真的想跟你姐姐学这功法也不是不行。”
江秀儿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