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雄虫的专业素养》
1. 第1章
拍卖会。
“一百金币一次!有没有更高的?一百二十金币!一百五十金币有吗?好,这位慷慨的阁下出资一百五十金币!”
相比于热闹的斗兽场,此处小型拍卖会显得静寂无声,而一个个装点精致的包厢里头,是虫侍忙忙碌碌地进出,展示代表阁下意愿的出价牌。
电子显示屏上,那破烂的木制囚笼里装着的,赫然是一只只血呼拉碴、身受重伤的雌虫。
他们都是签了生死契上台战斗的,幸运儿杀死异兽赢下丰厚的奖金回家,不幸者被异兽所伤,生命垂危,不得不贱卖自己,成为某位“好心”的雄虫阁下的奴隶。
一只只雌虫被运上来,被当作商品肆意展示,而他们的买主,却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看不清真实面容。
一些受了轻伤的雌虫很快便被买走,最后只剩下了两只。
一只火红的眼睛桀骜不驯,虽然还未丧失神智,精神力暴动所产生的雷电充斥着整个囚笼;另一只肌肉线条流畅,展露出来的肌肤白嫩,让他看起来美丽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生息。
“这两只雌虫都是利比亚斗兽场的头牌,左边是‘喋血者’弗雷德,精神力即将突破SS级,是目前高适得拍卖会旗下出售过等级最高的雌虫;第二只是‘嗜血花’克罗伊斯,他是兰花螳螂族雌虫,非常珍稀,容貌娇美胜过亚雌,武力值虽然弱一些,但是观赏性极高,是利比亚斗兽场最受雄虫阁下们欢迎的明星雌虫。”
拍卖师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如果不是两只雌虫都不幸遭遇了重大的变故,今天我们是不可能在会场见到他们的。”
会场因为他们的出现,像是冒泡的岩浆一般忽而躁动起来。
相比于看起来就十分危险凶悍的弗雷德,克罗伊斯显然更受青睐。
“克罗伊斯的起拍价多少?我愿意出三十万金币买下他!”有雄虫忍不住出价。
他是坐在场内前三排的买主,今天买下了不少战利品。
普通雌虫烂大街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但如果能将珍稀品质的高颜值雌虫圈养为雌奴,在雄虫圈子里也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克罗伊斯是很多雄虫的梦中情虫,他在斗兽场的每一次比赛门票都会卖出高价。
然而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凄惨的身世,需要供养酗酒赌博的残疾雄父,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会被他的雄父毫不留情地挥霍掉。
这次他的雄父因为犯了强迫罪而锒铛入狱,他正是为了保释金才不得不与最危险的异兽搏杀。
在场许多雄虫都蠢蠢欲动,他们看见可怜的克罗伊斯,瞬间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虫带回家好好安慰。
而旁边的弗雷德显然是个添头。
他长相看起来明显没有克罗伊斯那样俊美,身形倒是苗条修长,但在那破布遮掩下,不慎露出的手臂肌肉上伤痕累累,呼吸起伏间,汹涌的是澎湃且难以遮掩的狂暴精神力。
这是一只极度危险的雌虫,他不像克罗伊斯那样柔美可控,浑身鼓胀着不好拿捏的气息。
买下它,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治好这家伙都不知道要花费掉多少星币!
看着大部分虫的目光都胶着在克罗伊斯的身上,拍卖师心下了然。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招牌的笑容,字字清晰地吐出了这两只虫的起拍价。
“感谢这位阁下的出价。但很遗憾告知您,最后这两只虫作为我们拍卖会的压箱底藏品,起拍价均是一百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金币哦。”
“一百万!”
场内一片哗然。
他们知道留在最后的好货会很贵,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克罗伊斯就算了,这只虫连翅膀都废了,怎么也要花这么多钱?”
在场一只雄虫喊出了大家的疑惑。
是的,克罗伊斯的遭遇大家都清楚,这只虫凭什么要这么多钱?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拍卖场虽然有一半都是雄虫,但也有一伙雌虫早早就占据了包厢的好位置。
“我出一百万,买弗雷德!”
包厢里传出一阵粗犷的笑声:“我等这只虫很久了,没想到今天运气不错,能把他拍回去!”
大家都有些惊讶,面面相觑之下,有了解内情的虫面色难看地小声解释:“那是蜂雷斗兽场的老板,他跟弗雷德有仇。当时打比赛的时候,弗雷德杀了他赞助的三只SS级异兽,还赢走了他一百万奖金。”
“按理来说,弗雷德实力应该很强啊,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只虫实力强有什么用?他背后一堆的老弱病残等着他养……诶,算了算了,这下弗雷德可惨了,成了奴隶,对方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怕是随便养养之后就催着他上台天天打比赛,骨头榨干了也脱不了身……”
利比亚斗兽场的虫都没有说话。
很多虫跟弗雷德是旧识,他们都知道,这次恐怕是弗雷德着了道。
他签下生死状,越阶挑战SSS级别异兽,却没有预料到那异兽原本就是变异品种,而且身负毒瘴,狂暴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战胜。
虽然弗雷德拼死将它重伤,但它倒地后并没有死去,看起来依旧有战力,而弗雷德却倒在血泊之中,不仅骨头断了好几根,连精神海也彻底紊乱了。
根据比赛规则,弗雷德败了,他还要赔偿对方异兽治疗的诊金。
那个天文数字只能靠他卖身来偿还。
弗雷德盯着楼上帷幕背后那张狰狞的脸。
他今天已经找到了那只异兽的弱点,但无论他的刀刃如何锋利,也无法刺透异兽的铠甲。所以他只能调动所有精神力,意念化铠,重伤那只异兽的同时,有毒的血雾也罩住他满头满脸。
这只异兽是蜂雷斗兽场提供的,他们的条件开得异常优厚,竟然慷慨打算将这只价值超过百万的异兽材料拱手相送。
当精神海受到攻击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根本是拿这只异兽做饵,想要钓上他这只大鱼。
但内心的贪婪还是驱使着他着了道。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什么。
但是他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以为把他买回去就万事大吉了吗?不,疼痛反而是他的兴奋剂。
蜂雷斗兽场。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咽下口中的血腥气,仿佛咽下对方的血肉。
拍卖场实在是太吵闹了。
弗雷德闭上眼,听着那清脆的小锤子落下。
一下,两下,他的身价在上涨,但是涨得很慢。
几乎没有竞争者,他似乎听到了皮特曼的狞笑,轻松且笃定。
“这样一只残破的雌虫,老板您肯买他,就是他百世修来的福气了!”
“是啊,他这样的虫,难道还妄想着像是克罗伊斯一样好命,被那些高贵的雄虫阁下所争抢吗?不瞒您说,这拍卖会至少有一半虫都是冲着克罗伊斯来的,听说就连执政官的幼子伊恩阁下,今天也在现场……”
执政官的幼子。
弗雷德好像有些印象,因为他是个大明星,时常会出现在他破烂出租屋电梯的广告里。
这样高贵、遥不可及、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虫,也会出现在这个残破的会场吗?
一阵风吹动帷幕,会场传来一阵惊呼。
“伊恩阁下!”
“真的,是伊恩阁下,他真的来了!”
囚笼中的两只雌虫都听到了虫群的惊呼,他们把目光一同投向了楼上。
一个是惊喜期盼,一个是兴致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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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阁下真的是为他而来的吗?
——这只虫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大明星嘛,不看白不看。
弗雷德和一双冷淡复杂的金色双眸猝不及防地对上。
他不由得一愣。
那只虫……是在看他?
**
包厢。
伊恩坐于高台,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这两只雌虫的潜力都很不错,适合拍回去给你当个引导者。”
克拉伦斯瞧了瞧自己雄子的脸色,是罕见的凝肃。
伊恩即将成年,雄虫的完全发育需要雌虫的帮助,而合适的引导者至关重要。
他们可能是雄虫未来最为依赖的伴侣,也可以是他们最为信赖的伙伴,总而言之,引导者对于雄虫的意义非比寻常。
“我提前问过了,这两只雌虫的精元都在,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如果你喜欢,先带一个回去相处看看?”
知子莫若父,这几天伊恩的状态很反常,今天还提出要来看拍卖会,克拉伦斯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主意了。
就是不知道,这两只虫他看中的是哪一只。
克拉伦斯有些头疼。
他的雄子身份特殊,长得又十分精致漂亮,早早就在帝国和联邦享有盛名。
一般来说,大家族的雌虫早早地就会给雄虫安排好引导者,但世家的雌虫中,要挑到精神力和品行样样都好的也很不容易。
雄虫觉醒期索求无度,大部分性子还十分暴戾,阴晴不定,很多雌虫并不喜欢这份差事。
毕竟,用自己辛苦修炼的精神力去喂养还未觉醒的贪婪雄虫,导致自己实力跌落不止一个境界,还要承担觉醒期后被雄虫丢弃的风险,怎么想都不划算。
当然,如果阿狄森家族的雄子伊恩放出话要找引导者,排队的虫肯定能从联邦排到天伽帝国。
可惜伊恩一向是眼高于顶,对家族安排相亲见面的虫都提不起兴趣。
对他这只唯一的雄虫宝贝蛋,克拉伦斯一向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的。
不过是一只雌虫,虽然身份低微了些,但好在实力都不错。
家境差倒是不要紧,反正他们家有的是钱。
克拉伦斯望着台上正在拍卖的雌虫弗雷德,这两只相比较,他也更钟意克罗伊斯当伊恩的引导者。
第二只虫克罗伊斯的性格显然更加柔顺,更偏向于他认知里的传统雌虫。他受的伤也轻些,好好治治,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正拍卖的这只面庞看起来有些太过锋锐,精神力雷电般暴动,一看就是个危险分子。
要是不小心伤到伊恩了怎么办?他还没觉醒天赋能力,精神力也不稳定,现在是只脆皮虫,稍有不慎就会嗝屁。
克拉伦斯看向伊恩。
年轻的雄虫神色恹恹,把自己窝在狐皮椅背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指尖在华贵的檀木椅背上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正中央那只雌虫的身上。
他羽翅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只剩下残破的一段,看不出花纹和种族。
腹部流着血,任凭谁看了都会牙酸的可怖伤口,却在他身上存在感全无,每一个望向他的虫都只会被那双鲜红欲滴的坚毅眸子吸引,被扑面而来遮掩不住的冲天气势所洗礼。
他的仇恨毫无遮掩,让敌虫看了不由得心惊胆战,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或许,他也算是敌虫吧。
伊恩脑海里闪过许多不堪的画面。
——踩着他胸膛时,那家伙发出难耐的闷哼声。
——撑开他的下颌,柔软的唇舌屈辱地为他服务。
……
所以做了这样多恶劣事情的自己,被视为敌虫,似乎也不过分?
2. 第 2 章
一阵风吹过,用于遮挡的帷幔被吹开一道明显的缝隙。
伊恩原本被遮掩住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天光之下,而隔着重重纱幕望向弗雷德的眼神再也无法遮挡。
他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视
伊恩心脏越跳越快。
他还记得自己被吊在天伽帝国审讯室的惊讶和无措。
总而言之,前脚他还在康奈尔帝国自己的私家花园里赏花,后脚就被迷晕了送上敌国的飞船。
他一路打听,对方死侍却守口如瓶,他只能依稀从翅膀花纹辨别出,掳走他的虫是天伽。
伊恩听说过天伽雌虫的做派,那里雌尊雄卑,雄虫大多被圈禁在家里无法外出工作,而天伽贵族更是荒淫无道,一只虫便霸占数十只雄虫。
天伽皇就更不得了,他们后宫设立了一个雄后七十二的雄妃,虽然目前新皇刚登基顾不上选妃,但后期肯定要在民间大肆搜罗雄虫上供的。
伊恩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其中一个可怜的倒霉蛋,但在看到踏入审讯室的是何许虫之后,他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天伽皇可以是任何一只虫,他可以对任何一只虫虚与委蛇,伺机逃跑,但怎么能是他?
怎么会是他?
伊恩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囚笼中那只虫。
他的白毛此刻脏兮兮的,混杂着脏污和血污,眉头紧紧皱着,微微蜷缩着身体,脸上血色全无。
就这样,他望过来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怯懦。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顾两国之间岌岌可危的友谊,即使面临开战的风险也要把他绑走……
那必定是有着深仇大恨啊!
上辈子伊恩也是冲着克罗伊斯来的,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改变了想法,买下了弗雷德。
这只雌虫,和其他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雌虫都不一样,他长着一根倔筋,一身傲骨,连眼神都凶劣得过分。
本来觉醒期就要到来,伊恩心情不太好,推掉了手头所有工作。
他买回来的雌虫,又是供他了解雌虫生理结构,帮助他提升精神力的,伊恩当然物尽其用,将对方研究了个彻彻底底。
他觉得弗雷德每一个反应都很有趣味,于是便成日成日泡在惩戒室里,和他纠缠在一起,日夜不分昼夜不停。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着迷,有那么多花样折腾他的新玩具。
他应当是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毕竟在天伽的传承记忆中,雄虫就应当是柔顺的、温和的、予取予求的。
但他却用尽各种手段,强迫着他吐出那些哀求的话语。
看着那熟悉的布局,伊恩和弗雷德的身份就这样彻底反转。
是要把他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屈辱加倍奉还?
看到那审讯室全副武装的刑具,想到那些他只听说过却从没试验过的玩法,伊恩怂了。
他必须逃跑,立刻,马上。
所以,在看到他金丝累着白玉点缀而成的漂亮军靴踏入审讯室的那一刻,伊恩便华丽丽地自爆了。
那也不算自爆,只能说伊恩第一次使用了他那约束极多的天赋能力——时光回溯。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痛苦。
剧痛在脑海中瞬间开始蔓延,让神经都突突了起来。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可伊恩知道,那就是真实。
他不知道自己算是重生还是预知未来、抑或是逆转时间,但伊恩真正经历过那一切。
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一旁的虫侍怕他冷着,连忙给他披上厚厚的狐皮大氅。
伊恩攥着柔软的大氅,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帷幕落了下来,遮挡了弗雷德的视线,也让他沸腾的血液渐渐平静下来。
“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楼上的阁下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拍卖师停顿了一下,会场也变得寂然无声。
应当是没有了。
皮特曼睁大眼睛,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摇钱树,马上就要被他收入囊中。
但阁楼上铃声一响。
大家都忍不住抬头往上望去。
一直没有动静的一号房,帷幔被轻轻掀起。
里面端坐着一位雄虫阁下,他似乎还没有回过神。
大家不由得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定。
雌虫面无表情的脸慢慢生动起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十分轻易。
“三百万,我买下这只雌虫。”
**
“买下了,他被伊恩阁下买下了!”
“什么?伊恩阁下不是为了克罗伊斯来的吗?”
“伊恩阁下改变主意也好,现在我们是不是有机会了?”
会场像是在冰水里被扔了一枚□□,一下子沸腾起来。
“伊恩,你怎么……”弗雷德听到似乎有虫在不解地询问,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一切了。
他没有被皮特曼买走,而是要被送到一只雄虫阁下的府上。
这对他来说似乎也没有很多区别。
弗雷德被抬了下去,作为一件价格高昂的拍卖品,他当然得收拾得干净整洁些才能被送进雄虫老爷的府邸。
弗雷德爬出囚笼,像是蝴蝶挣脱束缚着他的茧蛹。
利比亚斗兽场的老板康奈特目光复杂地走过来,对他说:“恭喜。”
似乎在大家的眼中,被一只雄虫阁下拍走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结算完那只SSS级异兽的医药费,你还能结余三十多万星币。”康奈特看着虫侍给他扣上颈环,欲言又止。
皮特曼气坏了,眼看着到手的战力被截胡,碍于伊恩的身份又不敢爆发,只能拼了命把医药费往高里算。
就差没给那只异兽做全身体检和皮肤美容了。
但伊恩阁下的出手也太大方了些,他似乎完全不把钱看在眼里,三百万星币,就算给异兽从头发丝治疗到脚趾头,也是绰绰有余的。
“要把星币都存到你的终端里吗?”
雌奴身份绑定之后,他的所有生物信息都从手上的智能终端转移到雌奴颈环之中了。
这也意味着,他从一个自由虫变成了可通买卖的奴隶。
“不用了,你帮我把星币都交给普济,他知道该怎么用。”
弗雷德慢慢直起身体,被异兽踩断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试着运转精神力进行治疗,却感到经脉十分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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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皮特曼给那异兽做了什么手脚,毒气这么重。
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了,弗雷德的神色漠然。
“伊恩阁下说,可以给您三天时间进行准备,您看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一直在旁边监督的虫侍穿着和那只雄虫相似的白色服饰,打量他的眼神颇为冷淡。
“没什么要准备的。”弗雷德直起身,骨骼错位带来的剧痛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阁下拍下我想必也有些用处吧。我可以现在就走。”
那虫侍犹豫了一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体状态现在能不能走,随后就去给那名叫伊恩的阁下回话了。
“阁下,他说现在就可以离开。”雄虫艾尔小跑着来到伊恩身边,还有些气喘。
“但我看他伤得很重,感觉马上就要死了。您花了三百万星币真不划算。”艾尔嘟囔着。
他是离伊恩关系最近的一个虫侍,因为年纪尚小,所以有些口无遮拦。
他就是想不通,明明阁下是为了克罗伊斯而来,怎么拍回去一个又凶又煞的弗雷德。
伊恩摸了摸自己虫侍的脑袋。
他也没弄清楚自己的想法。
明明是想着远离,想着和他今生今世都没有接触,但是看见他闭上眼睛,对他也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就有些手痒。
于是又冲动消费了一把。
这下可好,这只虫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用也不是。
难道还想上辈子那样,把他关在房间里和自己一起度过漫长且燥热的觉醒期?
伊恩的头摇得就像是个拨浪鼓。
不行不行。
他不是战力还不错吗?就当个保镖好好养就行了。
大不了他伪装得和善一点,温柔一点,不求回报一点,就和他身边那个无怨无悔陪伴他的白月光普济一样。
想到普济,伊恩的牙又有些痒痒。
他不就是比自己来得早一些吗?论样貌论实力,哪一点比得上他?
凭什么他被抓了吊在惩戒室,对方却成了耀武扬威的御前侍卫队长?
但和一只F级的雄虫争风吃醋可不是伊恩的好习惯。
伊恩从卖场走出来,坐上特制的豪华飞艇,舒服地叹一口气。
还是这日子过得舒服。
仿佛想起了什么,伊恩敲了敲椅背。
艾尔探头过来,认真听伊恩的吩咐。
“既然他没什么东西要带,就把他打包送到我湖口的别墅安置好了。”
伊恩想了想他现在那个埋汰的样子,不忘嘱咐:“记得洗洗干净,别太脏了,我不喜欢。”
艾尔先是一愣。
湖口别墅?那不是伊恩阁下最喜欢的别墅之一吗?
在圣山脚下,又临近艾威尔湖,风景是最好不过的了。
伊恩阁下是在圣山诞生的,自然在这里度过觉醒期。
虽然艾尔对弗雷德的印象一般,甚至有些发怵,但是他一向是很听话,从不会质疑伊恩阁下的品味。
既然阁下选了弗雷德作为觉醒期伴侣,那他这个最擅长揣摩阁下心思的一号虫侍就得把这当个事儿来办。
艾尔拍了拍胸膛,保证:“阁下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3. 第 3 章
弗雷德被送上飞艇,找了个地方蜷缩着坐下。
他没有接受雄虫的好意去休养三天,只是被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一件利比亚斗兽场统一提供的干净员工服就出来了。
伤口还渗着血,雌虫强悍的修复能力在恢复他的内脏,这些皮外伤还根本无瑕顾及。
两只雄虫侍者看起来年纪不大,好奇地打量他。
“喂,你可以坐这里。”他们指了指那个宽敞的单人位,地上还铺着昂贵的白狐皮绒毯,一看就是这艘飞艇的主人常躺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腰腹,隐隐还有血迹渗漏出来。
他沉默了一瞬,找了个角落坐下:“不了,我躺这里就行。”
两只小雄虫有些诧异,大概是在嘟囔他不知道享受,但他们也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而是在靠后的联排座椅上坐下休息。
这两只雄虫等级都不高,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常混迹在底层的雌虫来说,这些阁下都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触的,更别说派过来给他做侍者了。
他对这位阁下的身份不免有了些更大胆的猜测。
两只小雄虫对他很感兴趣,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还在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什么。
“艾尔哥哥说,阁下想要这只虫做觉醒者耶。”
“他真走运,能被伊恩阁下看上。”
“他一定有什么非同凡响的地方吧?我们阁下的眼光一向很高……”
他们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他听到一般,附在耳边悄悄说了什么,然后又笑作一团。
被当做新奇货物打量的弗雷德听着他们的笑闹,垂下眼没有做声。
他这沉郁的模样反倒让两只小雄虫惹了个没趣。
后期飞艇就安静了下来,飞艇飞行十分平稳,很快,两只雄虫侍者把他交接到一只中年雌虫手中。
“这是伊恩阁下带回来的雌虫,艾尔哥哥说要好好帮他清理一下。”小雄虫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蛋红扑扑的。
那雌虫闻言有些讶异,认真打量了一下弗雷德。
雌虫管家从来不会质疑主人的决定,他领着弗雷德上楼,打开左侧第一间房。
“往后你就在这里休息。”
管家转身离开后,房间很快静了下来。
这间房很大,景色也很好,远远望去,是一片湛蓝的湖泊。终年积雪的圣山耸立在原野尽头。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积雪刚刚融化,但草地已经泛起浅浅的绿意,几只梅花鹿在悠闲地吃草、跳跃。
是让虫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安宁的景象。
弗雷德盯着这幅美景看了许久,他皱了皱眉,脱下被冷汗浸透的衣服。
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己伤痕斑驳的身体,还有背后那残破的羽翅。
翅膀被异兽啃噬了大半,只剩下翅根。
肌肉起伏的线条看起来还不错,但腹部微微陷下去的诡异弧度却给这具身躯增添了一丝病态。
他的状态算不上好,如果真如那两个侍者所说,那位阁下将他买回来是当做觉醒者使用的话,他的选择并不算明智。
精神海里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毒瘴,他根本无法供给雄虫他所需要的精神力。
如果是之前的他……
他每日都忙着战斗,更不会做出卖身这种蠢事。
弗雷德攥紧了半湿的衣物,忽然有些警觉。
他是不是入戏太深,真的用看货物的目光在审判自己?
不合格就不合格,是那位阁下非要将他买回来的,他操这些心干什么?
弗雷德嗤笑了一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治疗液准备好了,阁下,您跟我来吧。”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肺部仿佛还带着一丝回甘。
他像是做梦一样,闻着自己被苦涩的药汁腌入味的身体。
治疗液的效力如同一个个疯狂旋转的漩涡,被他的身体贪婪地吸收、弥补。
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么高级的治疗液。
弗雷德攥住浴桶边缘,旁边一只小雌虫在给他计算时间:“莱昂叔叔说了,你至少还得泡二十分钟,外伤才能基本恢复。”
雌虫声音清脆,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死死地盯着他。
“就算很疼,你也不能出来。”
弗雷德体会着如蚂蚁撕咬般的疼痛。
连骨头碎裂的痛他都能忍,何况这一点点噬骨的疼呢?
他知道,药液的治疗效果越好,疼痛感也会越明显。
之前他在利比亚斗兽场买的治疗液,味道比这稀薄得多,那疼痛自然也可以忽略不计。
他还以为治疗液都是骗虫的把戏,没想到竟然是有效果的。
“好了,时间到了。”小雌虫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拖来另一个装满花瓣水的桶。
桶里好像滴了芳香精油,雌虫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丝瓜瓤子。
“这是做什么?”
小雌虫眨眨眼:“帮你清洗干净啊!今天伊恩阁下要来湖口别墅过夜,你不知道吗?”
**
伊恩买下一只雌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他的执政官雌父耳朵里。
然而对方日理万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对自己雄子找个雌虫消遣的事情并不以为意。
“阿狄森说都随你的心意。”克拉伦斯笑着举杯:“最近我知道你也心烦得很,去圣山脚下玩两个月也好。你的朋友们都很想你。”
“联邦的事,不用我帮忙吗?”伊恩戳了戳碗里的牛排,他抬眸看向克拉伦斯,对方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显然,这件事并不像他雄父所表现得那样轻描淡写。
“不用你操心。如果这些都搞不定,只能说明你雌父太废物了。”克拉伦斯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色却冷了下来。
这些乌七八糟的政事他之前以为伊恩半点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还是被困扰到了。
“好好玩,之前什么样,之后就是什么样。”克拉伦斯摸摸伊恩的头:“我的宝贝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伊恩没有多说,他像是浑不在意般转移了话题。
很快,夜幕降临。
伊恩踏上飞艇,阖眼沉思。
脑海中闪过笼中雌虫的样子,他是那么可怜、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任谁都不会知道,他修理好了之后战力会那么强大,回归天伽之后更像是明珠擦去了身上的浮尘,国际局势天天报道着天伽皇的战绩。
重新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他大可以转身离开,这样就和这只虫毫无关系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买下了他,把他送到了湖口别墅。
伊恩揉了揉眉心,在飞艇上伺候的小雄虫立刻给他拿来绒毯。
“阁下,现在您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可千万别冻着了。”
雄虫拜迪站立在一侧。
伊恩阁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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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朗弗罗学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他的血液纯净度极高,雄虫精神海的深度更是达到了S级。
只要他顺利完成觉醒,他的天赋能力也会得到展现。
每只虫觉醒的天赋能力都各不相同,圣山会给予雄虫们最美好的祝福,而这也是天生体质较弱的雄虫能够得到雌虫尊重的原因。
他们的天赋大多和治愈相关,大多数高等级雌虫们都会受到精神力透支紊乱的困扰,天赋越高的雄虫就能给予雌虫最为彻底的治愈体验。
位于金字塔顶端的雄虫甚至不需要与其进行身体接触,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治愈力的体现。
伊恩从就读圣朗弗罗学院之后就已经崭露头角,还未毕业就已经广告邀约不断,所有虫都知道,他会和他的雄父克拉伦斯一样成为享誉国际的大明星,给全世界的雌虫带来福音。
提到觉醒期,伊恩也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是的,他现在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雄虫。
别说天赋能力了,原本能对很多虫进行压制的S级精神海里也是空空如也,他积攒了数十年的精神力全数消失。
时间回溯的天赋能力果然逆天恐怖,他不过是尝试了一次,他的精神海就被彻彻底底地抽干,连一丝都没剩下。
他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现在笼罩着一层病态的白。
他都不知道,他能否再一次顺利觉醒天赋能力,精神海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敢去招惹那个煞神,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
伊恩垂下眸,又是长叹一口气。
拜迪却是星星眼,觉得看起来有些病弱的伊恩阁下显然更有魅力了。
而且阁下收敛了平常对他们来说有些压迫感的精神力威压,整只虫没有了那种锋锐的压迫感,显得更为平和。
只能说阁下对精神力的控制越来越精细入微了呢!不愧是S级雄虫!
心思各异的主仆二虫一同下了飞艇,却看见萨罗站在雕花的黑色铁门外,显然等了很久,神情有些委屈。
“怎么了?”还没等伊恩开口,拜迪就皱起了眉头,像模像样地责问:“天气还有些凉,谁让你在外头等的?衣服穿得还这样少,冻着了怎么办?”
“我没等很久,只是……伊恩阁下,弗雷德先生好像并不喜欢我的靠近。”
一开始监督他泡药浴还好,对方并没有发难;但他拿着搓澡巾靠近的时候,对方却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分外拒绝他的靠近。
或者形容得更准确一点,他就像是盯准了猎物的花豹,或者是正准备攻击的雄狮,那双充满压迫力的红色血眸注视着他的那一瞬,他的后背一下就凉透了,一动不能动。
直到对方说他可以出去了,他才僵硬转身,同手同脚地出来。
“抱歉,伊恩阁下,我当时牙齿有些打颤,只能隔着门将艾尔阁下的意见转达,没能检查他是否按照您的要求搓洗干净。”
因为伊恩喜静,所以别墅内只有机器人负责日常洒扫清洁,萨罗平常就是在别墅外围打理打理花园,做些轻省的活计。
今天听到管家的吩咐,他还觉得这点小事自己怎么可能做不好,于是爽快地答应了,没想到反而要亲自到伊恩阁下的面前请罪。
“现在弗雷德先生已经在您的床上躺好了,我送了些必要的物品进去,弗雷德先生应该懂得他们的使用方法。”
4. 第 4 章
这一幕之前也出现过。
买下弗雷德之后,他并不是很配合治疗,管家很快就过来跟他报备。
“交给我吧。”那时他精神力很强,直接使用等级压制,让虫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把虫抱到营养仓,用营养液给他愉快地洗了个澡。
雌虫很沉默,但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抗,他的手指拂过对方的身体的时候,会发现手掌下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像是石头一样硬。
他发现他的羽翅残破,肌肤冰凉,身体内部却很烫。
柔软又包容。
伊恩心不在焉地帮他清洗干净,之后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那感觉说不上坏,所以他难得抱着对方多睡了一会,早上不知怎么的又起了些兴致,抱着他又试了一回。
第二天联邦的小报上都是他的花边新闻,虽然没拍到什么实际的,但就一个窗帘黑洞洞的剪影就能引得许多虫浮想联翩。
伊恩没有和雌虫相处过,他这么急迫还有一个原因。
有个蚯族权贵看上了他,明里暗里地提出想和他见面、接触。
这位的身份有些特殊,即使是雌父,也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签他的公司也遇上了麻烦,他们为他的事焦头烂额,原本定下的见面会因不可抗力被推迟进行,定档的综艺被无限期延期,高奢广告品牌也对是否与他续约含糊其辞。
表面鲜花着锦,实际烈火烹油。
太糟糕了,他有点害怕公司扛不住压力,也害怕影响自己的家庭,所以准备弄点绯闻出来打破他的荧幕形象。
毕竟他在荧幕上就是不染纤尘的神佛,永远扮演的都是白月光,所以才会被权势虫看上。
既然对方用综艺、影视全部停摆来威胁他,那他凭什么不反击一下?
正好拍卖会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当天就把虫带回家成就了好事。
而原本就天天蹲在他的楼下等着爆猛料的狗仔队更是惊掉了下巴,一秒没迟疑地把这个惊天消息给爆料了出去,生怕晚了一秒就失去了这泼天的流量。
但这次不一样,他不是自己去的拍卖会,而是雄父看他闷闷不乐主动提出要带他去散散心才过去的。
湖口别墅又远离市区,圣山是康奈尔帝国雄虫的圣地,一般雌虫根本没有进来的门路,更别说那些靠着贩卖雄虫花边新闻吃饭的狗仔了。
这次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同,他也没打算和弗雷德发生关系,倒是艾尔似乎误会了什么,才弄成如今的局面。
“知道了,不怪你。”伊恩摸摸萨罗的脑袋:“和拜迪哥哥一起回去休息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拜迪和萨罗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伊恩不在意就行,他最近情绪不大好,他们总怕惹他不高兴。
“那我们去副楼了,您有事叫我们就行。”
伊恩点点头,目送他们蹦蹦跳跳离开,欢笑不断。
伊恩也勾了勾唇,慢吞吞地走进别墅。
生物识别门锁在他靠近的时候就自动开启,房间内是融融的暖意。
廊道上开了柔和不刺眼的小灯,机器人的清扫也已经结束,整个别墅内部都显得很安静。
伊恩慢吞吞地靠近楼梯,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上走。
他知道现在有只虫在房间等他。
他夜夜笙歌是为了演戏没错,但后来也有点食髓知味。
伊恩来到自己的卧室门前,却没有进去。
他转头进入了影音室。
滴滴。
一声轻响。
巨大的投影屏幕中,瞬间浮现了主卧的景象。
伊恩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盯着躺在床上的雌虫。
他正面仰躺着,手臂遮挡着眼眸,胸膛微微起伏,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伊恩的眼眸在他身上逡巡。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抚摸过,对于这具躯壳,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知道他看起来虽然硬邦邦的,但如果找到那处敏感点,他的腰就会弯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腰窝在月光下也很美,他的翅膀是银白色的,如果好好养,长出来之后如同一层月光纱,又像是一层锦缎,触手温凉,摸起来很舒服。
他的白色长发如果好好修剪一下,变成微分碎盖的样式,可以很好地突出他优越的眉眼。
虽然后脑勺摸起来会有些扎手,但是从额头顺着往后捋,正好可以攥起来一个小揪揪。
伊恩很喜欢拽他的头发,因为这样他就会不自觉仰头,方便他咬上他的喉结……
伊恩换了个姿势,继续欣赏他的雌虫。
他好像有点不舒服,抬了抬腿,盖在胸膛上的被子滑落了些许,露出了紧实的小腹。
伊恩盯着他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看了一会。
黑暗里看不太真切,但他知道对方肌肤的触感。
并不是很顺滑,那些长好的伤疤摸起来会有些扎手,而弗雷德似乎也会有些排斥,他指尖拂过的时候,对方都会沉默地把他的手挪开。
于是他高价购入了一些橄榄油,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涂抹。
虽然有的时候那些油也会有其他作用,但大多数都用在他的伤口上。
他自以为把这只虫养得挺好。
不过他虽然在物质上面进行了补偿,却没想到他原本就已经和自己的旧部联系上,不久就要回到母国。
伊恩不仅不是救命恩虫,还是趁虫之危夺取了他的贞洁,阻断外部通讯,给他的登基带来困难的小人。
所以被报复也可想而知了。
于是伊恩窝在沙发里,金色的眼眸在暗夜里半明半灭。
他垂下眸,遮掩住自己复杂的神色,也思索着之后和弗雷德的相处。
像是之前那样肯定不行,他不喜欢。
天伽的传承记忆一般都是雌虫上位?对于他来说,这三个月是绝对的屈辱吧。
虽然伊恩觉得自己性格还行,但是在床笫之事上,他又是绝对的强势。
本来雄虫就是索取者,如果连他都不能尽兴,那他觉得雌虫的体验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伊恩歪了歪头。
可惜他从来没有征求过弗雷德的意见,也不知道他的活是不是真的烂到了极致。
这让他确实有些挫败。
既然当伴侣行不通,那……保镖?
伊恩拉了拉薄毯。
他现在可真是虚弱得很,如果没有必要,他都不想踏出这个别墅一步。
但有些事是推不掉的,酒会、广告、还有些顶着压力也要继续邀请他的通告。
他透过屏幕俯视着那只雌虫,评估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能肆意妄为,但是,如果他这段时间表现好,说不定,这家伙愿意当他的挡箭牌?
天伽帝国的能量不可小觑,如果能和这只以后坐在王位上的虫搞好关系,难道还有虫敢随意拿捏他吗?
他的身份真正明朗是在三个月后。
他只需要忍三个月,扮演一下温柔、善良的雄虫,就像他在银幕上展示的那样,不崩坏虫设,演一场现实的偶像剧,所有的烦恼都会归于虚无。
曾经慧眼识英才,在危难时刻救下未来天伽皇的善良雄虫,即使天经地义也谨守规则不越雷池一步,最终得到天伽皇的信任和效忠……
啧啧啧,多么纯洁的雄虫,多么美好的剧本!
伊恩忍下了那些旖旎的心思,抬起手指,隔着虚空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蛋。
“弗雷德。”他喃喃着对方的名字。
“我会成为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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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唯一的白月光吗?”
**
弗雷德静静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他虽然把那只来服侍他的小雌虫吓走了,但安静下来之后,他还是艰难地把自己清洗干净。
那只虫又送来了很多道具。
他闻了闻,是信息素香水的味道,好像是那位阁下代言的那一款。
薄荷鼠尾草。据说这是最受上层贵族欢迎的信息素味道。
弗雷德的呼吸重了重。
他还是喷上了那陌生的信息素香水,然后僵硬地躺在床上。
他觉得空气都是粘稠的,让他难以呼吸。
等待了不知道多久,他仿佛听到外面传来声响。
是雄虫?
机器嗡嗡的清扫声告诉他,不是,是固定打扫时间。
他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失落,他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明亮的天光透过半关的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
“醒了?”房间内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道温和的询问。
弗雷德悚然一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精神力波动,所以,这只虫是何时出现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S级雄虫的精神力收敛术能做到这样高超吗?
弗雷德没有接触过高等级雄虫,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攥紧了被子,柔软的丝质被套和漂亮的提纹暗花无一不显示着对方的好品味。
他昨晚没有来。
那他睡在哪里?
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继续鸠占鹊巢的道理。
弗雷德掀开被子,利落地跪了下来:“伊恩阁下,昨天我不小心在您的床上睡着了,请您责罚。”
他表现得和帝国的雌虫别无二致,看起来恭顺听话,就算伊恩也不由得被他骗过了一瞬。
伊恩喝了一口红茶,注视着他银白的发旋。
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头上有两个旋的虫一般都很浑。
果然,还没有跪多久,对方就抬起头,眸子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
伊恩盯着他的眼眸,带了些许了然,随即璨然一笑,看得弗雷德一愣。
“跪着做什么?困了就睡,当然是天经地义。”
伊恩的眸子拂过弗雷德的唇,睡了一觉,血色倒是足多了。
他的脖子上带着抑制项圈,伊恩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弗雷德不明所以,他站起来,走到伊恩面前。
伊恩示意他俯身。
指尖从他的脖颈轻轻划过,滴的一声。
显示伊恩的生物信息已经录入。
伊恩一直紧绷着的弦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之前他能压制弗雷德,凭借的是他S级的精神力。
高等级的精神力自然而然会对雌虫进行碾压和震慑,让他们从心底进行臣服,不敢反抗。
但他现在精神力可没有一点半点,浑身上下也就信息素还能派上点用场。
弗雷德只闻到了一点淡淡的小苍兰的香味,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对方的指尖很凉,指腹却微微烫手,一触即分。
“好了,现在你是我的雌奴了。”对方好像松了口气,笑容都更真诚了些。
他捧着白色的陶瓷杯,棕褐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温柔的淡金色。
比海报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弗雷德像是被蛰烫到了一般,立刻收回眼神。
“您想用奴做什么?”弗雷德恭顺地低下眉眼。
他想起了那些斗兽场的虫酸溜溜地感叹他运气好的话语。
当时他只觉得,都要做奴隶了,还算得上好运吗?
在这一刻,他竟然冒出了一个微妙的念头——
他们说的,好像也不算错。
5. 第 5 章
用他做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伊恩问倒了。
如果是问他的内心真实想法的话,他当然是冷笑一声。
呵。
买他回来当然是准备干他,不然干什么?
但这样恶劣的想法只能吞到喉咙里,伊恩拽起一抹失落的笑,轻轻放下红茶杯。
杯底和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伊恩目光从弗雷德强韧且具有爆发力的身躯上慢慢游移而下,看着他身体缓缓僵硬起来,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逗逗还没开荤的纯情小雌虫也挺有意思的,现在他倒是不像之前那么放得开,连他看一眼都受不了。
“你知道的,我很喜欢看格斗……”
伊恩慢吞吞地吐出一串毫无关联的话语。
这倒是没有说谎,他平时也喜欢去斗兽场,平静的生活过久了,看看生死关头的搏杀确实能让血液沸腾。
机缘巧合之下,他也看过一次弗雷德的比赛。
那还是两年之前,他受不了学院一板一眼的训练任务,偷偷跑出去透气。
逛街累了,他随手买了张斗兽场的巡演票,定了个包厢打发时光。
那时他看见一只白毛雌虫在候场,电子屏显示他对战的虫是一个雷系异兽。
这种变异之后的异兽最难对付,而那雌虫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也单薄,并不像常规的选手那样强悍。
他唤来斗兽场的老板,问他那雌虫成年了没有。
巡演的老板很为难,他们这种在商场临时搭建的场子都是随机招虫,身份核实并不严格。
伊恩大发雷霆,他是喜欢看格斗没错,虫族以力为美,雌虫在搏杀的生死关头最能激发出潜力,他喜欢看他们全神贯注的样子,喜欢暴力美学,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成年雌虫也要被送上格斗场供他们取乐。
雄虫要经历觉醒期,雌虫同样也有蜕变期。
成年与未成年虫的体质和精神力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老板这是在谋杀。
对方汗如雨下,但还是强撑着解释:“这只虫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都是未成年的虫。
他要求老板取消对方的参赛资格,且帮忙支付了违约金。
没了看比赛的心情,伊恩原本打算要走,却听见对方在前台争执。
“明明资料审核通过了,为什么我不能参赛?”
“我们老板说了!虽然你年纪达到了,但是没有过蜕变期,谁知道你是不是年龄造假?走吧,走吧,没让你赔违约金就已经不错了。”
但对方却显得很执拗。
“我还有弟弟妹妹要养。这场比赛我必须要打。”
伊恩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而陪在他身边的老板也是冷汗连连。
这位阁下的任性,不仅要让他们面临大量观众退票的风险,那只被“救助”的雌虫也没有半点领情的意思。
“S级别的异兽,我轻轻松松就能杀。”
这话听起来十分大言不惭,伊恩经过无数专业的训练,他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S级的异兽手里讨到好。
所以赌气之下,伊恩重新回到会场。
他倒是要看看这只虫到底能不能像是他所说的那样,轻轻松松地格杀一只S级异兽。
当然,伊恩被打脸了。
他心情差了好几天,甚至一度都没有再踏入过斗兽场。
对方动作轻松写意,刀刀见血,一招一式都是朝着命门去的,更显得自己辛苦在学院中学习的那些招数像是花拳绣腿。
他第一次直面雄虫和雌虫之间的体质差距,对学院安排的雄虫格斗练习也越发懒怠。
他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如果做不到最好,那干脆就不要做。
所以,他放下了那些无聊的爱好,按部就班地锻炼精神力,打理原本就十分出彩的容貌,按时参加酒会、疏导会、新闻发布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学院未毕业学员中人气最高的一位。
只要他觉醒期顺利度过,那么他就会成为康奈尔帝国历史上精神力和天赋能力最高的雄虫,受到星际所有雌虫的追捧。
而两年前那只略显瘦弱的白毛雌虫也已经度过了他的蜕变期,经历了数百场战斗,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如果说,除了他这还算看的过眼的躯壳之外,还有什么能吸引他的注意?
那就是他的体格和实力吧。
从斗兽场搏杀出来的虫身上都带着不好惹的血腥气,而且他们来自底层,与那些出身高贵的军方势力全无牵扯。
“最近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雌虫觊觎我,所以,我想找一个保镖。”
“雌虫?”即使高贵如伊恩这样的雄虫阁下也会遭受到这样的困扰吗?
“没错。”伊恩垂眸,掩盖掉他乱飘的思绪。
他翘起腿,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单手摩挲杯沿,注视着红茶荡漾起的波纹:“有个蚯蚓族的老家伙总是跟我献殷勤,他长得比较恶心,我连看一眼都想吐。”
伊恩说着刻薄的话,却让虫觉得理所当然。
老家伙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可惜的是,对方的地位还挺高。美拉德联邦你知道吗?”
伊恩抬眼看过来,弗雷德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知道。”
康奈尔帝国是个小国,位于美拉德联邦和天伽帝国的交界处。
美拉德联邦占地面积极广,囊括南方最为肥沃的平原地带。那里自然灾害很少,被称为雄虫们的第二故乡。
“对方在联邦的地位很高,所以即使是我父亲,也无法拒绝他的一些‘合理’邀约。”
“比如现在,他知道我即将步入觉醒期,所以就给我发来了邀请贴,希望我去联邦做客,赢得更多粉丝的喜爱。”
对方抛出了橄榄枝,里面自然也附加了一些让虫很心动的条款。
每一只雄虫觉醒后都渴望拥有更多的信众,在现在这个时代,他们被称为粉丝。
如果联邦的文娱市场向伊恩打开,他轻轻松松就能收获联邦雌虫们的庞大愿力,用来巩固他的天赋能力;如果联邦拒绝给伊恩提供平台,那他的影响力最多也就局限在康奈尔帝国。
没有觉醒之前,一切都好说,但觉醒之后,雄虫们的天赋能力会迅速消耗他们的寿命,他需要足够多的雌虫贡献自己的愿力为他们祈福。
伊恩承认,他贪生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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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必须要成为享誉联邦甚至国际的大明星。
伊恩拢了拢衣袖,他现在有些怕冷,即使是在温暖如春的别墅里,也感到背后有一阵凉意。
“我看过你的比赛,觉得你实力不错,所以想聘请你做我的贴身保镖。当然,在一些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演演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每月付你一笔可观的薪水……”
星币对伊恩来说,确实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伊恩把目光从茶杯移到了弗雷德的脸上。
他观察着对方细微的表情。
应该是开心的?
但弗雷德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失望。
他面色无波无澜,甚至无需思索,他便给出了他的回应。
“我愿意,阁下。”
弗雷德顿了顿:“至于薪水,您已经付过了。”
伊恩知道这指的是他的卖身价。
三百万星币,也对得起他现在的身份了。
伊恩笑了笑,站起来,靠近弗雷德。
他在雄虫里的身量算是非常高挑的,但在187的弗雷德面前却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
“抱歉,弗雷德。你知道的,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总是很担心意外的发生。你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雌奴颈环暂时还不能摘。如果哪一天你想走,务必告知我,我一定放你自由,好吗?”
伊恩的手指抚过颈环,感受着其中和自己精神海相连的数据颤动,满意地拍了拍弗雷德的肩。
他本来想整理一下对方的领口,但却发现他此刻还穿着利比亚斗兽场的员工制服。
实在有些太过寒酸了。
“回头我让萨罗给你送两身衣服来。”
“谢谢阁下。”弗雷德礼貌道谢。
“昨天的修复液还好用吧?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托您的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弗雷德沉稳应答。
“哦?”那样严重的伤,今天就已经好了?
嘴巴瞬间比脑子快。
“让我看看?”
室内气氛有些僵硬。
伊恩摸了摸鼻子,正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却看见弗雷德干脆利落地脱去了上衣。
早晨的阳光下,雌虫袒露着他的胸膛。
原本狰狞不堪的伤口已经缓缓愈合,挣扎着长出新的血肉。
一些陈年旧伤堆叠着,很多都是伊恩曾经废了不少心力养好的,现在却又突兀地出现在了面前。
“嗯,确实恢复得还不错。”伊恩没有多看,啜饮了一口红茶。
“以后每天晚上泡两个小时的修复液。”
留下这一句命令之后,伊恩便转身离开。
弗雷德站在床尾,攥紧了自己的T-恤。
阁下昨晚没有过来。
也没有说他今晚的去处。
他喝过的红茶还冒着袅袅热气。
弗雷德站在原地,内心此刻有很多疑惑等待解答。
贴身保镖。
必要的时候演演戏。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有雄虫抚过的触感。
贴身到什么程度呢?
他要演些什么?
6. 第 6 章
伊恩的心情还不错。
他很久没有来湖口别墅了,管家莱昂总是习惯于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原本这里仆从成群,但自从伊恩长大需要自己的隐私空间之后,莱昂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影子管家,非必要的时候绝不出现。
好在新时代科技发达,即使没有仆从侍者,机器人助理也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昨天他在影音室里窝了一整晚,从弗雷德房间出来,他一个人慢吞吞地在餐厅看风景吃早餐。
伊恩拨弄着光脑,搜寻关于自己的信息。
最近他的粉丝团也有点沉寂,一直以来伊恩的星途都顺风顺水,前段时间开始,他的资源断崖式下跌。
原本定好是他的高奢品牌突然换虫代言,虽然只是宣了一个品牌挚友,但大牌公关的口吻含糊不清;原本定好的上星综艺也全部杳无音讯,连官宣了主角即将开拍的电影也突然宣布延迟开机,粉丝内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有些恐慌。
关于伊恩的星网论坛上,很多虫在讨论最近伊恩阁下的外务变少的原因。
有虫在给他找补:
“伊恩阁下已经是劳模了好吗?他还是个在校生啊!每天都要奔波在各大片场,已经很不容易了!休息一下有错吗?”
“是啊,伊恩阁下可是S级精神力的高等雄虫!圣朗弗罗学院前段时间还邀请他致辞,如果他顺利度过觉醒期,他甚至可以成为学院的荣誉讲师!”
“是啊,没有觉醒的伊恩阁下都已经这样迷人了,真不敢想象他完全成熟之后的样子!”
“谁能有幸成为伊恩阁下的引导者呢?会是康奈尔帝国内部的虫吗?或者是联邦的某一位少将或者是上校?”
“至少也得是元帅才能配得上伊恩阁下吧?可惜联邦的元帅都年纪大了点,他或许会在康奈尔帝国的年轻雌虫里面选。”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在一片歪了楼的热烈讨论中,对面甩出一张图:“据说昨天伊恩阁下现身米德尔顿的拍卖会,花高价买走了一只雌虫。”
因为拍卖会内部不允许拍照,所以图片只拍到了伊恩走进会场的画面。
伊恩放大看了一下自己,嗯,风度翩翩,优雅迷虫,不愧是他,什么死亡镜头都能抗住。
伊恩看着自己精致到头发丝的造型,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天哪!是一只平民雌虫!”
论坛里不由得沸腾起来:“伊恩阁下竟然带走了一只平民雌虫?!”
很多虫都不敢相信,他们觉得这一定是个假消息。
“疯了吧!执政官先生怎么可能同意?伊恩阁下的引导者难道不应该是一名贵族雌虫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以身份来评定雌虫的优劣吗?只要精神力够强,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搜了一下这名雌虫的战绩,在五百场公开的战斗记录中,他获胜的次数有四百八十九次!其中有三百多次都是越级挑战,这只雌虫在战斗中蜕变晋级了三次!可想而知,他的战力有多么强悍!”
“单兵战力强悍的雌虫有很多,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军部服役?”有虫也提出了疑惑。
“一定是他的血统不纯。”因为地处美拉德联邦和天伽帝国的交界处,二十年前康奈尔帝国涌入了很多两国的政治难民。
他们杂居在康奈尔河下游的平原上,一大批混血雌虫也应运而生。
后来战事停止,很多成年雌虫历经千辛万苦回到故乡,他们的虫崽却被留在这片大地,成为了可怜的孤儿。
他们也算是康奈尔帝国的子民,但是因为来历不详,往往都是黑户,是没有上学和参军的资格的。
一小部分虫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离开了孤儿院,获得了康奈尔帝国的永久居住权,但更多虫还是只能靠打黑工生活。
这样一只虫能入伊恩的眼,让星网的各类雌虫都大呼不公平。
同时,他们也涌动起了各种心思。
如果伊恩选择引导者不看身份,那岂不是说明他们都有机会?
“呜呜呜,好希望这是谣言啊!我一点都不希望伊恩阁下恋爱,如果是跟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雌虫倒还好,和一个混血!一个黑户!”
“啊我死了,我要为伊恩阁下心痛而死了!”
话是这样说,但谁规定雄虫只能有一个引导者?一时间星网暗流涌动,讨论热度甚至超过了当红的明星。
和上辈子不同,他们仅仅只拍到弗雷德被带上飞艇的画面,湖口别墅安保严密,他们根本无法拍摄到清晰的实锤,一切不过是猜测。
但这不影响星际雌虫们的想象力。
关于伊恩的花边新闻一出,楼里连载漫画刷刷跟上。
【序章:雌虫被抱入雄虫别墅,雄虫阁下为他检查身体.jpg】
“斯哈斯哈,好辣!”
“画手大大牛,伊恩阁下的手简直就是仙品!”
“手指play什么的!多来一点!”
只见图上伊恩轻轻松松将白毛雌虫打横抱起,对方脑袋埋在伊恩的脖颈,半长的发丝晃动,显得格外脆弱。
伊恩切了小号点了个赞,顺便关注了画手。
他非常喜欢这样具有男友力的描绘!
【伊恩阁下将雌虫放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探入……】
伊恩还没看完,楼上传来响动,弗雷德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楼梯上下来。
伊恩可惜地啧了一声,关掉终端。
不得不说,他最喜欢他的粉丝朋友们。
连想法都与他如出一辙。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是想要给弗雷德检查检查身体来着。
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他还记得对方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柔软、放松身体。
从一声不吭地忍着,到会随着他精神力的游走闷哼出声。
但他眉头总是紧紧皱着,就好像他欺负了他一样。
伊恩换了个姿势,眼眸沉淀着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对方体内的伤有多重,可惜他现在一丝精神力都没有,根本束手无策。
如果让其他雄虫帮他治疗……
伊恩沉默了一下。
他下意识有些抗拒。
这可能是因为他依然将对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在作祟吧。
伊恩向来不擅长委屈自己。
他现在这么倒霉,还不是这家伙害的。
如果不是他把自己抓回去吊起来准备折磨,他会勇于抽干精神力让时光回溯吗?
既然他不喜欢自己治疗他,嫌弃他过于简单粗暴,那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就好好忍着吧。
伊恩啜饮了一口红茶,淡淡的苦涩在他唇舌间萦绕,然后是长久的回甘。
弗雷德的皮相确实能打,即使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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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也有通身的贵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依旧认为对方很好看,符合他的审美。
伊恩直白的目光如火舌舔舐,从弗雷德的身上掠过。
他好像有些不适应,原本自如的步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弗雷德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伊恩阁下。”弗雷德抿了抿唇。
“不必这样客气。”
伊恩微微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伊恩。”
这个名字在弗雷德舌尖转了一个圈,让他喊出来却很难。
他们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伊恩也不强求,随便弗雷德喊他什么。
阁下这个词他也听惯了,他更喜欢的倒是那些破碎的、隐忍的、不成调子的呼唤。
先是正经的“阁下”,等他实在受不住了,就会乖乖喊他“伊恩”。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安全词,弗雷德如他所愿地喊了,那他就会停下来,满意地吻他通红的耳垂。
伊恩意味不明地从弗雷德瓷白的耳垂扫过。
“吃早餐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
于是他让弗雷德在他身边坐下,陪他一起吃饭。
管家准备的早餐式样很多,有晶莹剔透的虾饺,热腾腾的豆浆,还有看起来就显得十分松软的小蛋糕。
这里的每一样美食都是下城区里不常见过的。
伊恩撑着下巴,把餐盘朝着弗雷德推过去。
“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帮我把剩下的都吃掉。”
他胃口不太好,每一样都只动了一点点。
可这些也都是他吃过的。
啊,未来高贵的皇帝陛下此刻正吃着他的剩菜呢。
这个认知让伊恩感到愉悦。
不能明目张胆地欺负,暗戳戳地欺负总是可以的吧。
弗雷德迟疑了一下,拿了一块看起来最普通的面包。
他张开唇,咬住,然后机械地咀嚼。
被伊恩这样盯着,他仿佛都不会吃饭了。
对方的目光像是星子,落在他的唇上。
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又弄不清楚原因。
一块面包吃完,他甚至没有尝出味道。
伊恩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弗雷德造成的困扰。
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一起吃个早餐罢了,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而且他根本没有标记弗雷德,只要有眼睛的虫都能发现,他们两个清清白白。
再说,他供他吃供他喝,给他治疗伤口还给他发薪水,这辈子怎样都能博得一个救命恩虫的名号吧?多看两眼怎么了,对方又不会少块肉。
“吃个虾饺吧。”
伊恩的眸子染上笑意。
他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送到对方唇边。
弗雷德张开唇,咬住。
“不要着急咽下去,尝尝看,告诉我它的味道。”
伊恩眯起眼。
这家伙一直这样不懂得享受,比起用味蕾感受每一种食材的特性,他似乎更喜欢喝像糊糊一样的营养液。
弗雷德含着虾饺,对面是目光灼灼的伊恩。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闪躲开视线,目光下落,却看到长桌对方纯白的西装裤,白皮鞋一点一点,像是在等待,也像是不耐,像是跳跃的鼓点一般,莫名踩在他的心上。
“是甜的。”他说。
7. 第 7 章
“吃完了就走吧,今天我要回一趟学校。”
伊恩舒展了一下腰肢,站起来,率先走出别墅,用力呼吸了一口花园的新鲜空气。
早晨的花园很漂亮,草叶还带着露珠,这里的植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带着雄虫们非常喜欢的纯净灵气,不需要耗费多少工夫,能够转化成精神力。
伊恩站定,欣赏了一下美丽的花枝,折下一朵最漂亮的放在鼻尖嗅闻。
真是美好的一天。
雕花大门在两只虫的面前打开,伊恩把玩着手中的鲜花,等飞艇到达。
旁边传来沙沙声。
是萨罗正拿着大剪刀,修剪逸散出来的花枝。
“阁下早!”
见伊恩看过来,他腼腆地打招呼。
他今天蹲点在花园已经一早上了,忙忙碌碌的,力求让每一朵花都展现出最娇嫩最美好的姿态,而且他调整了花头的朝向,好让伊恩阁下在窗台上也能一眼就看到这幅美景。
而伊恩阁下果然出现了!
虽然比他预想的要更晚一点,但也不枉他凌晨四点就起来忙活。
现在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他在忙着修修补补,争取让花园显得更加完美无瑕。
“花园被你打理得好漂亮。”
伊恩笑眯眯的,他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萨罗高兴得呆毛都竖立起来了。
“都、都是阁下花种选得好。”萨罗脸蛋红扑扑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有些磕磕巴巴。
可爱的小家伙。
伊恩把刚才随手摘下来的花别在他的脑袋上,拍拍他的脑袋,就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萨罗高兴一整天了。
弗雷德站在伊恩的身后看他。
他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天使,就和他所拍摄的广告中所展现出来的形象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以前只能隔着屏幕或者海报望他,而现在,他却站在对方的身后。
冰冷的电子形象慢慢有了实感,弗雷德谨记着自己的身份,跟在伊恩的身后。
这艘飞艇似乎有些熟悉,弗雷德看到那垫着白狐绒毯的脚垫,恍然意识到,这就是接他的那一艘。
伊恩走到自己座位旁,坐下。
身后寂静无声。
他转过头,发现弗雷德倚靠在飞艇的一角,安静到仿佛没有存在感。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见伊恩看过来,他挺直了身体。
伊恩招了招手,示意弗雷德过来。
他微微侧身,而弗雷德顺势蹲下。
“我记得,你的腹部似乎有——这么长一道疤?”
气流带着小苍兰的芬芳,打在他的耳畔,
伊恩用手比划了一下,弗雷德下意识捂住腹部。
是的,早上伊恩阁下才看见过那道丑陋的疤痕。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样的外伤,似乎要躺着才能更好地恢复吧?”
即使雌虫的修复能力很强,要想把骨头长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可能你心里在骂我是个扒皮鬼,让你伤还没好全就跟着我出来。”伊恩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笑着站起来,然后攥住弗雷德的肩,把他按倒在自己的狐皮座椅上。
对方没有动用任何的精神力,按在他肩膀上的那股力道却不容置疑:“在这好好休息一下,等下还要应付很多讨厌的虫,OK?”
看弗雷德点头同意了,伊恩才在后面的双人座椅上落座。
他闭上眼睛,思考着之后的行程。
今天他需要帮弗朗吉教授代一节课,内容有些麻烦,是关于雄虫精神力的运用。
像是这样的课,往常他甚至不用提前准备,但糟糕的是,现在他的精神海空空如也。
伊恩盯着弗雷德的后脑勺。
始作俑者还对此一无所知,舒舒服服躺在他的专属座椅上。
伊恩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得好好想想,用一个什么理由把他的学弟学妹们糊弄过去。
**
弗雷德坐在伊恩的专属豪华座椅中,浑身僵硬。
雄虫遗留的淡淡信息素味道缓缓将他包裹萦绕。
早上的时候他应当没有闻错。
那只雄虫的信息素,真的是淡淡的小苍兰的味道。
他盯着自己的皮鞋,黑色的皮鞋踏在雪白的白狐皮地垫上,幸好皮鞋是崭新的,才没有把地毯弄脏。
他认识这种异兽,对于下城区的雌虫来说,他们要深入到危机四伏的义峰山山谷,得极好的运气才能碰到一只影狐。
他们动作灵巧又狡黠,想要狩猎他们却不伤皮毛简直难如登天。
据说权贵们最喜欢用它做衣裳,可在伊恩这里,它甚至只能成为一块地毯。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发紧,浑身涌起一丝淡淡的无力感。
他真的配坐在这里吗?
弗雷德有些恍惚。
飞艇很快停在了圣朗弗罗学院的停机坪。
圣朗弗罗学院是位于圣山脚下的一所雄虫学院,原本只招收雄虫学员,但是因为雄虫的精神力疏导课要用到不少雌虫,为了方便考虑,也另外开辟了雌虫的课程品类,在学院表现突出的雌虫能获得雄虫们的免费精神力疏导。
所以圣朗弗罗学院目前处于雌雄混招的状态。
伊恩刚从飞艇上下来,就引得停机坪的雌虫们一阵骚乱。
“伊恩阁下。”
“伊恩学长!”
雌虫们很多刚结束机甲课程,精神力本就处于亢奋状态,感知到空气里浅淡的雄虫信息素,一个个翅膀都忍不住竖立了。
这是遇到喜欢雄虫的本能反应,但这样的反应,他却从来没有看到某只雌虫出现过。
伊恩唇角挂着淡淡的笑,他停在升降梯上跟学员们打招呼,身后的弗雷德安安静静地站着,却不自觉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
“是他?”
“那只平民雌虫?”
“伊恩阁下怎么到哪里都带着他?!就这么喜欢吗?”
惊讶、疑惑,还有微妙的嫉妒,各种情绪都朝着弗雷德奔涌而来。
但弗雷德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虫,他对情绪的屏蔽能力很强。
就像在斗兽场,永远有一大半的虫在盼着他出丑、盼着他输,汹涌的恶意夹杂着对金钱的渴望,足以把他淹没。
但他只需要做到一点,专注。
以前是专注于胜利,现在是专注于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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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虫。
他只需要跟着他就好,为他筑起一道安全的藩篱,只要他还剩最后一口气,就没有虫能够靠近他,伤害他。
弗雷德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波,即使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也不会有多少虫能够抵挡。
伊恩感受到了场内的变化,原本的敌意和暗藏的不屑,随着身后雌虫的威慑而荡然一轻。
场子静谧了下来,给伊恩让出一条道。
伊恩脚步轻快。
“做的不错,弗雷德。”
他也不希望,传出的谣言是他看上了一个废物。
伊恩到达教室的时候,正好上课铃响。
雄虫们已经一排排坐好,听说今天是伊恩学长代课,他们都翘首以盼。
伊恩挽起袖口,站定。
“大家好,我是伊恩。”
“如果我还需要自我介绍,那这四年书我是白读了。”伊恩耸了耸肩膀,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是啊,谁不认识伊恩呢?
圣朗弗罗学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他生来就是S级雄虫,精神力疏导是A,格斗课也是A,每一位老师谈起他都是赞不绝口。
虽然他总是高高在上,拒绝了很多雌虫的表白,有虫请教他问题的时候会被眼神嫌弃太笨,但谁都无可否认——
他就是康奈尔帝国乃至整个联邦最受欢迎的雄虫。
他做任何事都是正确的,就算偶尔犯些小错误,也值得被原谅。
被这样追捧惯了,伊恩自然越发以自我为中心,越发肆意妄为。
从来都是别的虫猜测他的心思,何时轮到他去忖夺别虫的心意呢?
何况今天的伊恩学长格外耐心。
有雄虫弄不懂精神力的流转方法,想要伊恩帮忙示范一下。
伊恩顿了顿。
“实在抱歉,昨晚精神力有些透支了。”伊恩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意有所指地看向门外。
大家都注意到了那个与伊恩寸步不离的白毛雌虫,他站在门外三米处,正好处于隔离墙的外围,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精神力透支?!
能让S级雄虫精神力透支的深度梳理啊……
那只雌虫的精神海一定很深广吧?毕竟可以容纳伊恩阁下的全部精神力;而经过雌虫精神海的蕴养,伊恩阁下的精神力纯度提升也就指日可待了?
在场的年轻雄虫们唰的一下红了脸。
他们离觉醒期还很远,而很多雄虫家教很严,没有征得长辈同意之前,他们是不会擅自选择自己的引导者的。
他们之前以为伊恩也一样,他也是在等待长辈的安排,没想到竟然出现了意外。
在场雄虫都是星网冲浪深度爱好者,自然知道伊恩昨晚带了一只雌虫回家。
伊恩学长的行动力这、这么强吗?
不需要培养一下感情吗?
但转念一想,那是伊恩学长啊!
对方肯定也是一百万个愿意吧!
所以在下课之后,弗雷德发现每一只虫经过他的时候都要暗暗瞟他一眼,然后耳朵通红地移开目光。
伊恩整理完课本,最后一个出来。
他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意味深长:“今天也是辛苦啦!”
8. 第 8 章
伊恩授课完毕,接到弗朗吉教授的邀请,让他到办公室坐坐。
伊恩倒是还好,但弗雷德站了一节课,他有点担心他的伤势。
“今天我是想着来学院给你进行一个精神海探查。”
伊恩把课本资料递过去,示意弗雷德跟上。
“圣朗弗罗学院的精神海探查仪器是最先进的,不仅能进行精神海治疗,而且能探查到一些过往的陈疴,进行针对性攻克。”
伊恩对学院很是熟悉,不过十来分钟,他就来到了探查中心,生物识别之后,弗雷德获得了被精神海治疗的权益。
探查中心的房间很大,分成数个治疗室,其中大多数都是空着的。
现在刚下课,很多虫都选择结伴去吃午餐,所以这里很是安静。
“你先进去休息一下,我去一趟教授那,等我忙完就过来。”
“您不需要我的陪同吗?”弗雷德有些犹豫。
毕竟他的身份是伊恩的保镖。
“学院内很安全,我不会有危险。”伊恩对圣朗弗罗的校风还是很了解的。
“任何寻衅滋事的虫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他的雄父是学院的终身荣誉教授,雌父还捐建了两栋大楼,一个精神力探查中心。
弗雷德无法拒绝伊恩的安排,于是便独自进入了治疗室等待。
伊恩来到弗朗吉教授的办公室内,敲了敲门。
令他意外的是,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年轻雌虫,看见伊恩过来,惊喜地抬头。
显然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伊恩阁下,我是服役于第三军的上校勒恩,很高兴遇见您。”
打完招呼,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教授一眼,站到一旁。
喧宾夺主的行为让伊恩有些不快,他冷淡地点点头,让开一个身位。
“伊恩来了,快进来。”弗朗吉看见伊恩,忙把他迎进来。
他和伊恩简单聊了聊上课的情况,伊恩对答如流,让弗朗吉很是满意。
勒恩一直站在侧边,痴痴地盯着伊恩的侧脸。
他是那样优雅,金色的头发,雪白的肌肤,嫣红的唇瓣,连笑容都是那样令虫着迷。
伊恩皱了皱眉,拿起一支笔,在手边转起了圈圈。
弗朗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扬扬手,让自己的蠢侄子回神,命令道:
“勒恩,去给阁下泡杯茶。”
年轻的军官行动力很强,立刻在博古架上找出弗朗吉珍藏的红茶,给伊恩倒上。
他把茶杯端过来的时候,是双手递的,显得很是恭敬,但伊恩却没有接。
弗朗吉暗暗叹了口气。
他示意对方把茶杯放到伊恩手边。
“勒恩,你在我这待得够久了,时间不早了,去吃个饭补充一下精神力,下午还有训练。”
“阁下一起吃饭吗?”
“不了。”伊恩抽出手帕按了按唇角:“等下我还有事要去趟探查室。”
雌虫明显有些失落,但教授都已经发话了,他也不能强留,只好行个礼告退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伊恩也更显随意地靠上椅背。
“今天真是辛苦你。”弗朗吉在伊恩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
“这病来势汹汹,我想来想去,也就你能镇住那群皮猴子了。”
“教授您过奖了,他们都很乖。”
伊恩唇角挂着得体的笑意,他敲了敲桌子,调侃:
“您还能如此为我费心,说不定您的身体明天就大好了。”
伊恩和他的父亲很像,都是这样笑眯眯的,让虫猜不透他们的心思,说出来的话却意味深长。
弗朗吉有些无奈,他摸了摸鼻子,苦笑:“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家里小辈知道你开始挑引导者了,非想要来试试。”
看着伊恩这么优秀,弗朗吉也忍不住想牵线的心思。
可惜伊恩的表态很明显了。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没这个心思就算了,让他们撞撞南墙也好,免得眼高于顶,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伊恩笑而不语。
他对那位上校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乏善可陈的容貌,中等偏上的精神力天赋。
为什么认为自己会喜欢他?他看起来是那么不挑的雄虫吗?
“我想今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不多叨扰您了。”
伊恩也懒得浪费时间和弗朗吉虚与委蛇,他的礼貌问候已经送到,对方让他见的虫也已经见完,现在他要去办正事了。
弗朗吉也没有多留他,伊恩明显有自己的事要忙,他如果强留反而不好。
“向你的雄父雌父问好。”
弗朗吉把伊恩送到办公室门口,伊恩步伐不快不慢,赶往探查中心。
但刚走到探查中心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轰隆一声。
伊恩:?
弗雷德把探查室给拆了?
他不记得有这一出啊?
步伐不自觉加快,
生物识别之后,探查中心大门应声打开。
两只雌虫同时望过来。
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神,一只惊惶错愕,而另一只冷淡平静。
刚见面时还衣冠楚楚的勒恩此刻被虫掐着脖子抵在墙上,背后是凹陷进去的钢铁。
要知道,这是特制的承重墙,能承受的力足有千斤!
就这么砸出了一个凼?
伊恩风度翩翩的面庞都要维持不住了。
他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愕然,显得有些可爱。
在弗雷德手掌下的虫像是看到了虫神,赶紧挣扎着四肢求救:“伊、伊恩阁下……救、救我!”
**
弗雷德原本好好的在探查中心等待,没想到没过多久,门滴滴一声开了,一只雌虫满脸不郁地走了进来。
他和对方各坐一边,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对方一直盯着他看。
弗雷德并不喜欢这样不礼貌的打量,他不闪不避地看过去,面无表情,却被原本就带着偏见的勒恩视作挑衅。
勒恩被委婉拒绝,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
他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就是伊恩阁下带来的那只雌虫?”
弗雷德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也不想在学院里面惹事,他看着对方,眼神询问。
这在勒恩看来就是挑衅:是我,那又怎样?
简直气炸了。
他的精神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浓浓的杀意毫不掩饰。
“你根本就不是学院的雌虫吧?怎么敢偷用学院资源?”勒恩红了眼,恶狠狠质问。
说完,也不等他的回复,便径直杀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是伊恩带进来的,但他不想承认。
对方怒气冲冲,显然只是找了个借口,想要和他打一架罢了。
弗雷德隐约也能猜到对方怒气的缘由。
在雌虫的求偶期,这样的战斗场面层出不穷。
弗雷德只是看到过,却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弗雷德一开始只是一味的闪避,这却增长了对方的气焰,他火力全开,猛冲过来,想要一招制敌。
可惜对于弗雷德来说,雌虫勒恩就像是开了慢动作,根本不配与他周旋。
可弗雷德不想来学院的第一天就给伊恩惹出麻烦,出手非常克制。
这对勒恩来说无异于一种羞辱。
他需要对方放水,需要对方手下留情吗?
他一开始便认为伊恩是被这只虫的皮囊蒙蔽,要他承认自己的战斗技巧还比不上一只从底层混出来的雌虫,简直比登天还难。
“肮脏的混血雌虫,胆小懦弱的家伙。”
没有羞辱到弗雷德,勒恩恼羞成怒,狠狠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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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唾了一口,毫不掩饰对弗雷德的鄙夷。
“伊恩阁下是昏了头,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他开始口不择言,正想要想一些更恶毒的词来激发弗雷德的战意,却看到对方神色一凛。
“不要牵扯阁下。”
对方冷冷威胁。
“我就要说,阁下怎么了,还不是一个只会看脸的草包……唔……”
话还没说完,弗雷德瞬间意念化铠,背后残缺的羽翅嗡地一响,身体爆发出极强的冲击力,瞬移过来单手便把他钉在了这面厚实的承重墙上。
勒恩瞬间呼吸不过来。
更糟糕的是,他的指甲甚至变成了紫色,坚韧的虫甲刺破他的皮肤,被那毒意沾染,他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差一点晕死过去。
“说了让你闭嘴。”
雌虫的嗓音如恶魔低语,在那一刻,勒恩以为自己要死了。
好在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滴的一声大门打开,伊恩的出现让他仿佛见到了光。
他觉得自己喉间的钳制被缓缓放松,勒恩也不管自己的颜面如何,拼尽全力发出声响向着伊恩求救。
他真的怕了。
对方就像是一条毒蛇,紧紧缠住他的咽喉。
他是真的会杀虫的。
巨大的无力感在心头盘旋,像是藤蔓缠的他透不过气。
他后悔了。
他不该惹对方的。
当新鲜空气终于能涌入他的口鼻的时候,他的内心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恐惧。
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他仿佛是被某一种大型的野兽牢牢的盯住,似乎伊恩不出现,下一秒他就会丧生在这一只残忍雌虫的手里。
勒恩眼前一黑,立即瘫软在地。
“……抱歉。”弗雷德收回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滴着这只雌虫的鲜血。
他是上校还是少将来着?那些星星杠杠他也分不太清楚。
但能上圣朗弗罗学院的虫,都颇有些身份势力。
他给伊恩惹麻烦了吗?
原本不应该这样冲动的,但是听着那只虫辱骂伊恩,贬低他质疑他,那些笼罩着他许久的不解、烦躁、愤懑便一股脑的冲了出来,叫嚣着要找一个出口宣泄。
把他钳制在手掌下的时候,他觉得这只虫和那些异兽也没什么不同。
皮更脆些罢了。
他垂下眼,心脏紧了紧。
看那雌虫见到伊恩的反应,他们显然是认识的。
所以,他要被责罚了吧。
弗雷德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鲜红的眸子暗淡了些许。
然而,预料之中的如电击般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对方没有管地上瘫软如死鱼般的雌虫,快步走近他。
“你没受伤吧?”下颌被抬起。
弗雷德抬眸,看见伊恩皱着眉打量他。
“真麻烦。”他听见伊恩不耐烦地嘟囔。
弗雷德心里一凉。
他攥紧手指,却感到下颌被松开。
伊恩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雌虫,神色冷漠。
原本是带弗雷德来治伤的,结果却闹了这一出。
他收回对勒恩各方面一般的评价。
他确实不一般。
不是一般的蠢。
“学院里斗殴寻衅滋事,应该挨什么处分?”伊恩之前当过学院的雄虫执法队队长。
“毁坏学院贵重器材,无故殴打雄虫伴侣,数罪并罚……”
伊恩皱着眉头,罗列罪名。
特么这栋大楼是他家捐的,好不容易修好投入使用,还有不长眼的敢在这里搞破坏。
伊恩半蹲下来,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看向他,装着的却满是厌恶。
“勒恩上校,今天就给我从学院滚出去,哦,还有,记得赔钱,打到这张卡上。”
9. 第 9 章
勒恩张了张嘴,他想要辩驳却不敢作声。
他只能挣扎着爬起身,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探查室只剩下两只虫。
房间内很静谧,啪嗒一声,一滴鲜红的血掉在地上,绽开一朵血花。
伊恩顿了顿,他顺势望向弗雷德发紫的手指。
毒气森森。
他长叹了一口气。
也是他之前艺高人胆大,竟然半点没发现这只虫的危险性,还觉得他乖顺。
只要这沾满毒气的爪子给他喉咙来上一下,他当场就得去见虫神。
室内气氛很是尴尬,弗雷德想,处理完勒恩,该处理他了吧?
相对来说,他和伊恩的关系似乎还是近一点,所以对方把勒恩赶出去之后,再关起门来处理。
“把你的爪子洗一洗。”他听见伊恩嫌弃的话语。
“脏兮兮的,恶心死了。”
弗雷德抬起头,显得有些错愕。
伊恩无奈,他想起这家伙还没有到探查室治疗过,但盥洗室总去过吧?难道还找不到洗手池?
于是伊恩勉为其难地上前两步,捏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洗手池前。
哗啦啦。
水流声唤醒了弗雷德的神智,他看着伊恩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墙侧,眼神仿佛在嫌弃说:洗手不用我教吧?
被他肌肤触碰过的地方还有些凉意,水流一冲,那些血污挟裹着毒气滚入下水道,而他的手指也缓慢恢复血色。
“洗干净了就过来。”
伊恩输入指纹密码,打开其中一间治疗室的门。
红色字体亮起:使用中——S级雄虫——伊恩。
刺目的红色字体滚动着,像是在他心脏里掀起飓风。
弗雷德安静地跟上,巨大的治疗机器旁,摆着一张黑色的治疗椅。
伊恩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材料包,他套上白色的消毒手术服装,然后套上紧绷的蓝色医用手套。
伊恩的手指很修长,他试了试手套的贴合度,手指张开又合上,好让手部的触感和不戴最为接近。
“愣着干什么,躺上去啊。”伊恩拉了拉手套底部的橡皮箍,有些不耐地催促。
如果不是因为他精神力透支,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多的步骤,来借助外力探查弗雷德的身体状况。
但之前那种方法也都行不通,他不能再任性地觉得把虫艹一顿什么都会好,而是要按部就班的、按照教科书所教授的,慢慢为其进行复杂的疏导与治疗。
这个过程还非常漫长,让伊恩还没开始就有些失去耐心。
讨厌的天伽皇。
但凡他换一个身份,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雌虫有些沉默,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高级的治疗仪器。
在以往的治疗过程中,往往只是笼统地喝一些廉价的药水,或者奢侈一点拿治疗液泡个澡就算结束,其余时间都是凭借强大的身体机能硬抗过去。
他想劝伊恩不要如此大费周章,他只是一个保镖而已,但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听得进劝的好脾气的虫。
在伊恩失去最后一点耐心之前,弗雷德躺在了治疗床上。
炫目的白光如同旭日一般将他笼罩,弗雷德的脑子也开始有点晕眩。
“乖。”
对方拍了拍他的额头,一触即分。
雄虫看起来对机器不是特别熟练,他微微蹙着眉头,在他的头顶忙碌。
即使从这个角度往上看,雄虫的下颌线也十分流畅,显得他侧脸十分紧致。
微卷的发丝又在白炽灯光下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棕色的瞳仁俯视他时显得越发睥睨。
他偶尔会越过他拿东西,弗雷德的小臂能感受到雄虫腹部温热的体温。
弗雷德垂下眼,他躺在治疗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一个乖巧的提线木偶,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伊恩还在调试设备。
每一条连接线都不能错。
之前伊恩完成精神力疏导任务,都是精神力触手简单粗暴地探入,找到淤塞之处一股脑儿冲开,哪里弄过这么麻烦的?
好在弗雷德还算听话,虽然大只但是很乖巧,红色的眸子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调整视线,在他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伊恩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也缓缓安定了下来。
“好了。”把线理好,消毒,伊恩把手套扔到垃圾桶,又换了一副新的。
“我要把精神力连接器绑定在你身上。”伊恩陈述。
他的目光落在弗雷德平坦的小腹上。
“把衣服撩起来。”伊恩不带任何感情地命令。
此刻他是一名医生,作为一名有医德的治疗师,他是不会对自己的患者有非分之想的。
弗雷德半坐起来,撩起衬衫,露出裹满了绷带的小腹。
“不要动。”冰凉的手套贴在他的腰侧,将他固定住。
伊恩的目光从绷带逡巡一圈,外表是干净的雪白色,已经不会往外渗血了。
“你的恢复能力真不错。”
伊恩有些讶然,随即小心翼翼地把绷带取下来,扔在垃圾桶。
他在储物柜找了找,取出一管药剂,然后挤在手心温热。
雪白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药味,涂抹在他的腹部,触感冰凉。
雄虫的手没有立即挪开,或许是为了让药效化开得更快。
“舒服吗?”
雄虫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低沉沙哑。
弗雷德耳朵一酥,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腹肌的形状更明显了。
伊恩感兴趣地戳了戳,硬硬的,像是豆腐块。
弗雷德没有说话,感受到那一抹力道之后,耳朵尖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伊恩像是被这一点红取悦到了,他慢条斯理地继续为雌虫服务。
给精神力传导连接器末端连上束缚带。
黑色的束缚带绑住弗雷德的手臂、双腿;固定住小腹和脖颈。
伊恩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怎么说呢,莫名有点……色气。
把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脑海,伊恩站在一旁,淡定戴上头盔。
机器将他们二者联结,伊恩设置了探查强度,是A等级。
“好了,探查马上开始。”
他闭上眼,空荡荡的精神海里,缓缓凝聚出一道纯白的力。
微弱的精神力电流顺着庞大的机器运转,静静流淌进入弗雷德的身体。
他的精神图景缓缓向他敞开。
伊恩见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
海洋翻涌着黑色巨浪,狂风卷集着乌云,暗沉沉地往下压。
在无垠的大海之上,一只雪白的海鸥由远及近。
它在不断盘旋,尝试着寻找可以停泊的方向。
“弗雷德,你的精神海太大了。”伊恩有些抱怨。
他知道,这是自己太过于弱小的缘故。
换做他S级精神力还在的时候,他乘坐的豪华巨舰一定在他的精神海洋中横冲直撞、劈波斩浪,哪里会像是现在这般可怜无助?好像来一场大点的暴风雨,他就会羽毛全湿,狼狈万分。
好在这是弗雷德的精神图景,他主动迎接他进来,那就应当以礼相待。
伊恩攥住弗雷德的手臂,捏了捏,示意:“给我造一块礁石出来。”
他要休息,太累了。
弗雷德没有接受过精神海治疗,但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他还是能满足对方的。
于是,精神海中出现了一块突出的礁石,恰好在海鸥的不远处,扇扇翅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到达。
伊恩眼睛一亮,赶紧停在礁石上,缓慢而优雅地梳理羽毛。
听话的雌虫。
伊恩的唇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每一只虫的精神海都是他潜意识的体现,精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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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得越严重,精神图景就会显得越加破败,其中的一些自然灾害也会更加严重。
而雄虫的精神力进入其中,施加的影响越大,精神图景的改变也会越明显。
伊恩原本进行精神力梳理大多是简单粗暴地进行改造,如果遇见干旱开裂的土地他就施加一场雨;如果遭受了洪涝他就凭空造一片陆地进行修补,但大多数虫的精神图景都不会毁坏得太重,所以他只需要略加调整或清理即可。
弗雷德的精神图景他不是第一次进来,却依旧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似乎有他的喜好,这里风暴终年不熄,心情好时还算是阴天,心情不佳就暴雨倾盆。
伊恩之前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在他的精神海造了一座岛屿,小了点,但岛上事物一应俱全。
如今舒适的度假岛已经不复存在,这一块小小的礁石就是他的据点。
伊恩的精神力绕着礁石转了一圈,做好了标记,然后便化作一条通体纯黑的小蛇,钻入了海底。
“唔……”被陌生精神力入侵的感觉并不好受,弗雷德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伊恩的手指依旧牢牢箍住他的手臂,没有移开。
“会很难受吗?”雄虫的目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罩望过来。
弗雷德攥紧了床单。
难受倒是说不上。
毕竟他探入的精神力不算太强,并不会觉得鼓胀难受,但在他精神海中游走的那条小蛇滑不溜手,难以探测出他的行踪。
等他发现的时候,就会像触电一般,浑身一紧。
他茫然地蹙起眉心,感受着身体里升起的那种其妙的麻痒。
“还,可以忍受。”弗雷德松开紧攥着床单的手,不知为何,手心有些湿润。
伊恩的眼睛从他身上扫过,他强忍着不适,装作毫无异常。
“没事就好。”伊恩唇角勾起一丝微笑。
他的精神力在弗雷德的体内游走,感受着他的抗拒、排斥。
初次接触,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的。
一阵阵波浪拍过来,小蛇在精神力海洋中沉浮,但也不断前进。
但只要他找到那个点……
“呃啊……”弗雷德即使被禁锢住身体,也忍不住弹动了一下。
“是这里吗?”伊恩眼睛一亮,他找到了,一个暗黑的漩涡,在以数倍的速度吞噬和吸纳着那些正常流转的精神力。
这就是弗雷德精神力的结,他在隐藏着自己,也在疯狂排斥伊恩的靠近。
伊恩用蛇尾巴挑衅般地打了打那个漩涡,而弗雷德却像是遭受了剧烈攻击一般,连身体都忍不住蜷缩。
“放松。”伊恩舔舔嘴唇。
这可是一个顽固的大家伙,他倒是很想要火力全开张大嘴巴一口将这个漩涡吞掉,但他的精神力太过弱小,化不出深渊巨口。
没事,特殊情况嘛,只能一点一点慢慢磨。
“弗雷德,我找到你精神力阻塞的症结了,它堆积得太久,所以想要迅速清理掉有些困难。”
伊恩有些贪婪地盯着那个精神力的结,这家伙在弗雷德的精神海里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每天以数倍的速度吞噬掉他辛苦积攒的精神力,积累到现在,已经是非常美味的补品了。
这也是伊恩大费周章把他带来探查室的原因,如果他能把弗雷德陈年的精神力结吞噬掉,他的实力不说恢复到巅峰,也能恢复个六七成,发挥个A级实力不成问题。
伊恩望着满头冷汗的弗雷德。
想要不受任何攻击地将对方的精神力吞噬掉,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让精神力的主人分心,无瑕顾及他的精神海。
往常伊恩都做得很好,他一边诱哄着对方一边肆意地吞噬,一场大汗淋漓下来,两只虫都很尽兴。
起码伊恩身体和精神海都很餍足。
现在倒是有点麻烦,他该怎么不引起弗雷德精神海注意的情况下,悄悄把他的精神力吞掉?
10. 第 10 章
伊恩尝试着靠近弗雷德的精神力结,但是刚刚探出脚步,就被漩涡卷走。
黑色的小蛇在漩涡旁转了一圈又一圈,可是却无法吞噬,馋得眼睛通红口水滴答。
周围的暗涌越来越多,几乎要把伊恩卷走。
美味当前却无法品尝,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你太紧张了。”伊恩睁开眼,他有些无奈。
伊恩忍不住摘掉头盔,低下头温和询问:“是我的精神力太过陌生,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他的脸,弗雷德甚至在他的眸子里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些狼狈。
因为不习惯被入侵,他出了很多汗,银发打湿了,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两颊也染上淡淡的红粉。
伊恩的呼吸频率也变得深重。
“抱歉,阁下。”弗雷德攥紧了床单,又缓缓松开。
“你不需要道歉。”伊恩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他说:“我想,你或许需要一点信息素放松一下。”
信息素?
弗雷德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雌虫们都对信息素非常渴求,好像那是什么让虫上瘾的东西。
但在他短短二十年的虫生中,他其实并没有和高等级的雄虫接触过。
他以为那或许就是香水,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他曾经在高档商场闻到过的空气香薰一样,能够放松虫的心神。
“你想要感受一下我的信息素吗?”雄虫阁下很有礼貌地征询他的意见。
弗雷德看着伊恩平静淡然的脸,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谈起等下去哪儿吃饭一样淡然。
那应当没什么关系。
弗雷德迟疑了半秒,便点了点头。
看他同意,伊恩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这抹笑意和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带着疏离感的微笑不同,他更加真切,仿佛他也为弗雷德能做出这个决定而感到开心似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伊恩把用来防尘的外套脱掉,他仿佛嫌弃累赘似的,解开了黑色衬衣的领扣,露出了漂亮的喉结。
伊恩的肌肤很白,是常年养在室内的那种冷白,但是他的身材却并不单薄,显示出科学锻炼过的痕迹,随着伊恩的动作,可以看到他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起伏。
他摘掉蓝色的医用手套,轻松地投掷到废弃医疗用品的桶里,然后指甲在精神力的环绕下变得尖利。
他毫不犹豫地用指尖在后颈一划,鲜红的血珠渗透出来的同时,整间治疗室都被一种馥郁的香气笼罩。
伊恩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弗雷德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鲜甜的香味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塞满了他的脑袋。
好香。
在这样朦胧的香味里,弗雷德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开始慢慢变得迟钝,只能凭借着本能行动。
眼睛像是装了锚定器一样,黏在伊恩的脸上,唇上。
太浓了。
弗雷德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看着伊恩注视着他,很专注,仿佛眼底只有他一个,而他所有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肌肤开始缓慢发烫,那香甜的气味仿佛包裹着他,要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钻进去,而他无从抵挡。
身体变得酸软,紧紧攥住床单的手开始泛出汗意,他觉得自己有些热,一种奇异的焦渴慢慢从心底开始翻涌、沸腾。
但是好舒服。
像是全身被泡在温水里,把他坚硬的肌肉都泡软了,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泡皱了,只能任虫揉捏。
弗雷德心乱如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他皱起眉头,闭上眼又睁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有点热吗?”伊恩的手来探他的额头。
他的手指是冰凉的、舒适的,弗雷德不由自主地拿脸去迎。
脸侧的手指刚划过他的腺体,还带着馥郁鲜甜的血腥味道,他不自觉便张开唇,含在舌尖吮吸了一瞬。
当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他舌尖阻止的时候,弗雷德才仿佛意识到什么,急迫地吐出来。
他很慌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跟伊恩道歉;而伊恩只是怔愣了一瞬,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带着一丝晶莹。
“没关系,想舔就舔吧,这里还残留着一丝我的血,你喜欢是正常的。”
弗雷德的脸像是火烧一样腾得变红,而伊恩的指尖却没有挪开。
他仿佛真的很大方,食指和中指顺着他的唇缝拂过,塞进去一点点,再一次触碰到他滚烫的舌尖。
仿佛是错觉,弗雷德感觉自己的舌尖被轻轻夹了一下,一触即分。
阁下镇定地在盥洗池边洗手。
伊恩挤了一泵洗手液,在掌心揉搓。
唇舌的柔软触感还在,他的口腔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热。
伊恩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正事要办。
希望他的小弗雷德给力一点。
伊恩坐到弗雷德的床边,重新接好连接器。
弗雷德已经在信息素的浸泡下彻底变软了,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红樱桃。
这种感受太奇怪,他不敢再品味下去,只能闭着眼,想要遮住自己泛红的脸。
他现在一定看起来很糟糕。
伊恩看见弗雷德慌乱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
伊恩在床边坐下,捏过他的下巴。
“别害怕,你第一次接触S级雄虫,对信息素反应很大是正常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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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闻免疫了就好。”他唇角含笑,指尖冷冷的,带着洗手液的香味,冲淡了弗雷德的恐慌和不适。
但他又有些不自在,因为伊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
心不知道为什么揪紧了一瞬。
还有谁也这样闻过伊恩的信息素味道吗?他的同学?朋友?亦或是师长?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想这些,因为这是雄虫的伴侣才有资格拷问的事。
他只是一个雌奴,一个保镖,一个被他治疗、可以贡献出自己未能消化的精神力结的普通雌虫而已。
原本上头的大脑迅速清醒,他的精神海也逐渐归于平静。
适应得很不错嘛。
伊恩有些诧异,但并不感到太过惊讶。
弗雷德本来就是一只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状态的虫,他的信息素能对他施加一定的影响,但是持续时间并不会太久。
但偶尔也会发挥奇效。
伊恩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没有再戴头盔,侧坐在弗雷德的身侧。
手指平放在弗雷德的额头。
“敞开精神海,让我进去。”雄虫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与蛊惑,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弗雷德内心颇不平静,但他还是依言开放了自己的精神海。
纯黑的精神力小蛇再一次进入到精神海的时候,整片海洋都显得更加汹涌。
“靠近我,我会帮助你。”雄虫喃喃。
他侧过身,两人贴得更近,仿佛除了那两层单薄的衣料,再也没有物品能将他们阻隔。
精神力的小蛇顺着洋流毫不客气地涌入,随着那些翻涌的波涛,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可怖的精神力结的旁边。
信息素影响着弗雷德,他呼吸的每一口香甜的空气里,都带着伊恩的味道。
精神力结也是弗雷德的一部分,在主体的影响下,原本疯狂吸纳着精神力的漩涡转速放缓,仿佛也沉溺在温柔乡中,将伊恩的精神力视作一体,完全没有引起重视。
他甚至对伊恩的精神力表现出了喜爱,主动地迎接他的每一次席卷和冲撞。
“乖宝宝。”伊恩不自觉地夸赞,不知道是对弗雷德说的,还是对他体内的那个温顺的精神力漩涡。
弗雷德浑身一颤,他的耳朵酥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伊恩却结束了他的试探,开始了正式的行动。
毫不留情的吞噬,黑色的暗影在弗雷德的精神海中慢慢长大、膨胀,成为不可忽视的存在。
疼痛带着麻痒,舒缓中夹杂着痛苦,弗雷德再一次想要攥住床单的时候,掌心却被轻巧的手指划入。
“再忍忍。”雄虫的声音低哑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很快,我很快就好。”
11. 第 11 章
伊恩也并不好受,他曾透支的精神海也是千疮百孔。
来自弗雷德的精神力汹涌而又霸道,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
但干涸已久的精神海慢慢被充盈,一点一点重新掌握实力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伊恩不自觉地靠在弗雷德的身上,和他贴得更紧。
这能帮助他吸收精神力的速度更快一点。
在伊恩专注的治疗中,他带着馥郁香甜的血腥气味的后颈几乎凑到了弗雷德的唇边。
弗雷德眯上眼,汗水渗进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在身体和精神力的双重夹击下,他要花掉很大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凑上去,痴迷地舔吻。
雄虫的体温靠近,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灼热。
他想要喘息,却害怕对方听到。
是信息素的作用吗?让他变得如此陌生,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细密的汗滴因为忍耐而不断渗出,凝聚成透明液体顺着额头上滑落,当漫长煎熬又伴随着些许愉悦的精神力探查结束,弗雷德几乎已经湿透了后背。
伊恩深吸了一口气。
从弗雷德处吞掉的精神力缓缓沉入他的精神海,修补、运转。
他感到餍足。
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吃掉这一个精神力结,也能够解决他精神海干涸的燃眉之急了。
伊恩慢慢坐起来,发现不小心被弗雷德压到的衣摆湿了一点。
他解开束缚着对方的连接器,重新放他自由。
伊恩也觉得空气有些燥热,但是比起弗雷德来,他的状态显然好上很多。
“试着运转一下,是不是会比之前好些?”
伊恩一边解开一颗衬衫的纽扣透气,一边按下新风处理系统的按键,房间的体感温度瞬间便降下来。
原本萦绕着弗雷德的、专属于伊恩的甜腻信息素被席卷一空,只剩下衣服上还残留了一丁点。
弗雷德尝试着运转精神力,和之前相比,精神力的运行确实更加顺畅,像是搬走了一块阻塞在路口的巨石。
“衣服换一下,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吃饭吧。”
伊恩似乎也很累了,他挑了个椅子坐下,闭目养神,像是一只吃饱了就不理人的懒倦的猫。
治疗室配备了淋浴间,或许是考虑到雌虫在治疗后经常浑身黏腻,所以还贴心地准备好了衣物。
弗雷德匆匆洗漱出来,他套上圣朗弗罗学院的统一制服之后,看起来真的有了几分学生的意味。
伊恩满是兴味地将他从上打量到下,似乎对他的新装扮感到很新奇;
弗雷德攥紧手里的纸袋子,他站得更加笔直了些,任由主人打量。
不轻易显露的好身材包裹在学院制服下,像是被系上了精美系带的礼物。
“还不错。”
伊恩眸中划过惊艳:“如果在两年前见到你这幅装扮,说不定我会认为你是我哪个素未谋面的学长,甚至会有点纳闷怎么没在学校见过你。”
他的目光落在弗雷德的右手,纸袋里的衣服鼓鼓囊囊。
“脏衣服还拿着干什么?扔了算了。”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一套保镖制服罢了,纯黑的设计,没有太多剪裁,里面的白衬衣也是平平无奇。
“别墅没有洗衣机。”伊恩好心提醒。
因为工作习惯使然,他的衣物基本都是全新的,大多数只穿一次。
就算是最基础款的白色T恤,他也会买很多件一样的备用,而不是洗完再穿,弄得皱皱巴巴。
“没关系,我习惯手洗。”
弗雷德却很坚持。
一件衣服罢了,没什么好争论的,他喜欢自然就随他。
伊恩没有多说,他率先走出探查中心,而弗雷德滞后两步,跟在他后面。
现在正是初春,圣朗弗罗学院地势比较高,所以还有些寒意。
好在现在他有精神力了,可以运转一些驱寒。
弗雷德感受到伊恩身上流转着和他相似频率的精神力波动,愕然抬头。
但不过一瞬,那些异常的精神力波就被他收敛到体内。
那些精神力才离开弗雷德不久,还没有被完全炼化,所以弗雷德甚至能够感受到他们流转的轨迹。
为什么……要使用他的精神力?
弗雷德脚步不由得乱了一拍。
他有些探究地凝望着雄虫的背影。
一切都很奇怪。
明明他是S级雄虫,自己却从未感受过他的精神力波动。
现在感受到了,却是从自己身上剥离的。
这是为什么?
他是有着精神力却不愿意使用,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导致精神力全失?
弗雷德心情有些杂乱,他跟随着伊恩来到餐厅,侍者惊喜地为他们拉开门。
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餐厅里很安静,没有几只虫。
他们看见伊恩都目露喜色,互相推推挤挤,最终在一只雌虫的带领下,鼓起勇气来找伊恩要合影。
伊恩都很大方地满足了。
对待喜欢他的粉丝,伊恩一向都很温和体贴,这也是他偷偷被称为“小天使”的原因。
他真的像一个完美的天使啊。
永远温柔多情的眸子,无可挑剔的礼仪,加上那高贵难以企及的家世和精致艳丽的容貌,理所当然便能获得大众的追捧与喜爱……
这样的虫应该永远没有烦恼吧?
只有伊恩知道不是。
等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伊恩那仿佛永远带着礼貌微笑的唇便渐渐变得平直。
最近的糟心事实在太多,精神力透支不说,自从他被联邦议会长看上之后,对方也在一点一点掐断他能接触到的资源,逼迫他就范。
畏惧于联邦的权势,递过来的橄榄枝越来越少。
这些情况粉丝们都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认为因为信息素不够稳定的缘故,雄虫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伊恩知道还远不止这些。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骚扰。
先是一些朋友的背叛。
他们似乎也收到了风声,于是半真半假地试探、询问,甚至哄劝他答应。
接着是伪装成狂热粉丝的持续监视、骚扰,不知多少虫埋伏在他的楼下,跟踪他的每一个行程,好向对方汇报。
在将长臂管辖的手伸到康奈尔国之后,他们帝国的通讯、文娱事业都受到打压,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几乎没有虫能幸免。
雌父虽然不说,但雪花般飞进府邸的信件可以知道为了处理他的桃色问题让这个一向从容优雅的帝国执政官多么焦头烂额。
在这样的压力下,伊恩只能通过另一种手段来纾解自己的烦躁。
原本以为自己捏的是一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一个更大的雷。
日光西移,弗雷德的暗影缓缓将他笼罩,原本因为精神力恢复些许而带来的好心情也一扫而空。
他得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办,重来一遍,伊恩可不想继续当待宰的羔羊。
“走吧。”
伊恩点的蔬菜牛肉沙拉和贝果都没怎么动,蔬果汁还剩下半杯。
“帮我打包。”
在外面吃剩的餐食伊恩都不会留在原处,毕竟曾经有虫把他的剩饭剩菜当做标本留存,也有餐厅试着拍出高价,美其名曰对阁下的尊重,所有收入都将被捐赠给慈善事业。
但一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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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的东西被陌生虫带走珍藏,伊恩就觉得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最终还是他自掏腰包。
犯过蠢之后他自然长了记性,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下午没有其他安排,他们回到湖口别墅,主卧的床单已经被换过,房间也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隔壁。”伊恩扯起一侧的唇角,朝弗雷德勉强笑笑:“作为我的贴身保镖,不要擅自离开我太远,知道了吗?”
弗雷德点头,他的手里还拿着从学院带回来的衣物和餐食。
“东西你都自行处理了吧。”伊恩神色恹恹,“下午我要休息,不要进房间来打扰我。”
门嘭地一声关上,昭示着主人的心情并不美丽。
就在一分钟之前,伊恩看到终端亮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简短的一句话。
“想好了吗?”
高高在上,带着上位者的逼迫。
伊恩踢上门,骂了句脏话,将终端摘下来,砸在阳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终端咕噜噜滚到阳台外,因为质量实在太好的缘故,根本没有四分五裂。
伊恩也懒得去捡,放任自己塌陷到柔软的床铺中。
真是令虫讨厌的权势。
但更让他更烦躁的是,为什么这权势未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如果能站得更高,那就没有虫能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
当然,也有一个捷径。
那就是利用好隔壁房间的那只雌虫。
天伽帝国继承人的权势和联邦秘书长比起来,谁更硬?
如果能让他们狗咬狗就最好了。
就是不知道,弗雷德什么时候跟那些来寻找他的旧部勾搭上?
**
而房间里,弗雷德正盯着伊恩剩下的那半份沙拉出神。
在星际时代,蔬菜和经过处理的干净肉类都是非常昂贵的,比起理所当然的浪费,最好的处理方式应当是全部进虫的肚子。
传承记忆也告诉他,他来自一个蔬果匮乏的国度。
珍惜食物已经刻进了他的底层代码。
他当然没有资格要求一个一直这样生活的虫改变,但是拿起食物扔到垃圾桶这个动作,和他生来就一直坚持的理念有所冲突。
所以,犹豫了一下,弗雷德还是打开了餐盒。
雄虫的饭量很小,或许是今天没什么胃口,这份沙拉几乎没怎么动。
弗雷德没有吃过沙拉,即使是在餐厅,顶着侍者讶异的目光,他也只是坦然地要了一份营养液。
伊恩虽然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太过干预他的选择。
短短两天的相处和接触,弗雷德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伊恩对他的宽容与特殊。
他身上仿佛没有寻常雄虫惯有的虚荣和傲慢,反倒是温柔周到又体贴。
有时弗雷德都恍然觉得,自己不是他买来的雌奴或是保镖,而是被他精心照顾的客人。
弗雷德拿起叉子,将蔬菜与牛肉掺在一起,然后送入口中。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雄虫吃饭的画面。
雄虫用餐很是优雅,他卷起袖口,淋上沙拉酱,然后漫不经心地拌匀。
沙拉不小心粘在唇角,他轻轻舔舐干净,唇上仿佛有水光漫过。
“味道不错。”他听见雄虫称赞,然后询问他要不要来一份。
弗雷德拒绝了,他说自己并不习惯这个味道。
但是此刻,他却偷偷坐在房间里,一边回忆雄虫吃饭的场景,一边把这份沙拉全部吃光。
弗雷德觉得有些脸热,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垃圾打包好,然后扔到了别墅外面的垃圾桶里。
这应当也算完成了雄虫布置的任务吧。
12. 第 12 章
伊恩睡醒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他不是会亏待自己的虫,事情要解决,觉也要睡好。
推开阳台门,把终端捡起来,抽出一张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把屏幕擦干净。
还好没坏,这是八月才出的新款,要是摔坏了,就得买个一模一样的。
虽然伊恩喜欢花钱,但不喜欢花冤枉钱。
面无表情地把终端佩戴好,上面一连串未读消息。
“嘿,哥们睡了?出来喝酒啊!”
Live图里是喧闹的酒吧,一片欢声笑语。
他在圣朗弗罗学院就读的时候也交过几个损友,他们有些早就觉醒了天赋能力,也不在乎自己精神力的高低,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快乐就好,很会享受。
伊恩当然也不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就是挑剔了点而已,要是哪只雌虫入了他的眼,他能玩得比谁都花。
比起一些无聊的早安午安晚安的寻常问候,自然是沃格的邀约更让他感到心动。
于是他动动手指回复:
“刚睡醒。”
信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
“刚睡醒好啊,今天正好通宵。你不是找了个小情儿吗?带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呗。”
万年不开荤的老处男终于破例买了只雌虫回家,他们都好奇得心痒痒。
但做兄弟要有道义,知道昨天伊恩沉浸在温柔乡,他们舍不得打扰,但这都一天一夜了,再如何大战也该结束了吧?
“放心过来,今天没有外虫,本少爷把整个酒吧都包下了,绝对安全!”
对面拍着胸脯保证,伊恩无可无不可地应下了。
他倒霉之后这一串兄弟都被拉下水,虽然其中有叛徒,但大部分都还是向着他的,跟着他咬牙一起挺着,无怨无悔。
回来挺久,也没聚过,还挺想他们的。
见伊恩点头,对方反应迅速,立刻派飞艇来接。
哨塔的指示灯亮起,弗雷德也从床上坐起来。
他立即收拾妥当出门等待。
“等下去趟酒吧见朋友。”
伊恩睡饱了,原本炸毛的情绪也自动收敛。
知道自己的朋友都是什么德性,伊恩未雨绸缪提前解释:“他们有些虫可能误会我们的关系,喜欢开些颜色玩笑,你不要当真就好。”
虽然弗雷德觉得伊恩没有必要跟他解释,但他还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如既往地乖巧。
伊恩有些手痒,要不是弗雷德伪装得太好,前世的自己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这实在不能怪他,这只臭天伽装得太像本土的雌虫,很容易就让虫麻痹大意。
雄虫沃格的飞艇和他的虫一样骚包,纯黑的炫酷外形,改装后的喷火装置,搭载的感觉和伊恩的私人飞艇截然不同。
伊恩无奈地握紧扶手,但依旧被转弯时的后坐力推倒在弗雷德怀里。
对方坐得笔直,却依旧在雄虫靠近的时候绷紧了身体,像是一堵墙。
但这堵墙软硬适中,偶尔靠靠也挺舒服。
所以伊恩也逐渐放松了对扶手的依赖,时不时撞在弗雷德怀里。
虽然路程算不上太远,但被拐的七荤八素的伊恩依旧不太喜欢这种刺激的乘坐感受,于是下了飞艇就给了沃格一拳,脸色难看:“这辈子都不要再搭你的船。”
“嘿嘿,这已经是你第一百零一次吐槽了。”沃格耸肩,单手把伊恩搂过去,哥俩好得凑到他耳边:“下次我的飞艇过去接你,你还不是照上不误。”
伊恩嫌弃地将对方推开。
他们应该已经喝了不少酒,都有些醉意了,呼吸带着些酒气,说不上好闻。
弗雷德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将沃格隔开。
沃格落后一步,看着亦步亦趋紧跟在伊恩身后的背影,眯了眯眼。
哟,这小虫子占有欲还挺强。
偏偏沃格最是个讨人嫌的性子,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他偏要凑上去把伊恩搂着。
“嘿,伊恩,你身后的虫,不介绍一下?”
推着伊恩在卡座坐下,沃格也找了个单人位,慵懒地朝他举杯。
“私人保镖。”伊恩惜字如金。
“仅仅是保镖?”沃格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两只虫身上打转。
“昨天晚上……你们就没干点什么?”
“以为每只虫都是你吗?满脑子只有那点事。”伊恩嘲讽,烦躁地喝一口酒。
他倒是想,他敢吗?
说不定前脚上了床后脚就被对方报复抓到刑讯室吊着。
这玩意他用在弗雷德身上是情趣,弗雷德用在他身上就是噩梦了。
伊恩这辈子都想象不到自己会有趴在虫身下求饶的一天。
想想都恶寒。
伊恩满脸的嫌弃毫不遮掩,明晃晃地溢出来,在场每一只虫都能看到。
无数同情的眼神隐晦地望向弗雷德,对方却仿若无睹,依旧在伊恩身后站得笔直。
“欸,知道你眼光高。”沃格可惜地啧了一声。
“还以为今天能看到我们的高岭之花破戒呢,没想到也泡汤了。也不知道以后哪只虫有这个魅力。”
一只坐在角落的虫附和:“能让伊恩看上的,怎么会是一般的虫?怕是只有联邦的秘书长才有这个资格了吧?”
伊恩原本半倚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摇晃着杯中的酒液,但斯温的这句话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被他抓到了。
讨厌的叛徒。
伊恩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如炬地看向对方。
斯温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心里发怵,不由得坐直了些。
“斯温这么说,看来是对那只蚯族的老虫感兴趣了?”伊恩把酒杯推在茶几上,半个手肘搭在椅背,眼神嘲弄地直视着斯温。
听到伊恩这么称呼对方,斯温吓到咳嗽。
他呛了一口酒,连连摆手:“我、我怎么敢对人家有企图!”
要是被对方知道,那还了得?
“有什么不敢?虽然对方死过四任老公,虫老屁股松,但斯温阁下要是有意愿,当一下第五任也未尝不可。”
伊恩很少这样刻薄,斯温的脸都臊红了,要不是知道今天这里被沃格包了下来,留言传不出去,他简直恨不得立刻以死谢罪。
对方那只虫对伊恩正是上赶着的时候,用尽手段也想要得到他,听到这些话除了气闷也不会真把伊恩怎么样,但他就不一定了。
谁知道对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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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把怒火倾泻在他和他的家族身上?
他本来在伊恩的圈子里也只是个边缘虫,要是他被那位报复,伊恩连眼风都不会朝他扫一眼吧
看着斯温的脸吓得一阵红一阵白,伊恩也满意了。
他重新喝了一口酒,但神色恹恹,显然不待见对方。
沃格听到伊恩对那位大人物的形容,一边感慨伊恩的毒舌一边乐不可支,笑完才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伊恩似乎很排斥斯温,调侃完便没有再看他。
斯温也有些局促,缩在角落一口接一口喝着闷酒掩饰尴尬。
今天这个局是为了伊恩组的,让他不高兴的虫根本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沃格略一沉吟,就找了个借口把斯温送走了。
说是“送”,但在场众虫都心照不宣,往后斯温再想出现在类似场合就很难了。
室内气氛不过凝滞了一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招呼着伊恩玩游戏。
沃格动作熟练地洗牌。
“玩二十四点怎么样?谁输了谁喝酒!”
见伊恩点头应了,室内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伊恩摸了几把牌,他手气好得很,赢得多输得少,但架不住其他虫都带了伴侣,他只有一只虫,怎么也玩不过人家。
“还是我的宝贝比较给力,否则今晚我非醉倒在这里不可。”
沃格今天手气极其烂,不说把把输,但赢的次数是寥寥无几。
他本身就喝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身边的雌虫帮他挡酒,他肯定得趴下。
沃格捏了捏虫侍的脸,狠狠亲了他一口。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这反倒让沃格更起了兴致,捏过他的下巴,两只虫旁若无人地接吻。
其他雄虫的手也开始不太安分,或是搂着伴侣,或是亲昵地环抱在一起,只有伊恩一只虫茕茕孑立。
弗雷德站在他身后,一双红眸垂落望着面前虫的发顶。
在流转的灯光下,雄虫拎着酒杯的手指修长,指腹沾染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红润漂亮。
但喝太多冷酒对身体不好。
弗雷德微微皱眉,如果他没记错,伊恩今天只吃了两顿,晚上起来就没有再吃东西了。
“让你的虫也帮你喝两杯。”沃格亲够了,抱着虫侍大舌头地使唤弗雷德。
“没这个必要。”伊恩翘起二郎腿,慵懒靠在后座上。
几杯酒下肚,他的脸蛋也有些坨红,但神志依旧清醒。
伊恩把牌丢在玻璃茶几上,示意他们看点数。
在场的虫一片哀嚎。
伊恩勾起唇角:“常胜将军不需要虫帮忙喝酒。”
“你就吹吧你!”
沃格不屑,他摇摇晃晃从虫侍身上起来:“再来,我不信你不会输!”
或许是沃格的坚定起了作用,不知怎么的,好运气的天平开始向他倾斜。
终于,在伊恩连灌了三杯酒之后,身后伸出一只手,截断了他送往唇边的酒杯。
嚯,大家眼睛一亮,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伊恩抬头,眼神早已染上醉意,迷蒙中带着些许不解。
“我来吧。”弗雷德说。
他夺过伊恩的酒杯,仰头一口饮下。
13. 第 13 章
伊恩盯着这个主动请缨为他挡酒的虫,眸色一暗。
他们是出来放松的,自然不是喝的烈酒。
特调的酒液带着果香,在杯内冰球的浸润下,口感冰凉细腻。
但重要的是,这杯酒他碰过不止一次,弗雷德在尝到醇辣酒液味道的同时,一定也会品到他的信息素。
“喔!”场内是其他雄虫们的起哄声。
“怎么样,伊恩阁下喝过的酒,是不是格外香甜?”沃格促狭地笑,想要看弗雷德失态,可对方却只是将喝尽的酒杯平稳地放在茶几上,面色丝毫看不出改变。
“好了,别开他玩笑。”伊恩拽着弗雷德的手臂站起来,喝了几杯之后,他脑袋也有点晕晕乎乎。
“很晚了,都去休息吧。”
这也正合他意,沃格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爽快同意:“楼上我已经开好了房间,房卡在吧台,你随便挑一间休息就行。”
说着他便揽着怀里的雌虫快步走向二楼。
伊恩挑了一间大床房入住,弗雷德扶着他进入房间。
照顾一个半醉的虫并不算麻烦,弗雷德之前在孤儿院照顾幼崽们的时候,已经很熟悉了。
他给伊恩脱去鞋袜,然后打来温水帮他擦拭。
“唔……”伊恩半梦半醒,半个手臂挡在眼睛上,并不怎么配合。
他的脸部肌肤都是烫热的,一只蔓延到脖颈,呼吸又沉又重,带着小苍兰和酒液混合的辛辣独特。
闭着眼睛的伊恩格外安静。
金棕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额头,手臂挡住了他薄薄的眼睑,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格外红艳的唇。
脸颊两侧染上了绯红,精灵般的耳朵也是绯红的,让耳骨上的钻石耳钉越发显眼。
毫不设防的雄虫躺在他身下,灯光从身后打下来,影子覆盖上去,仿佛被他张开怀抱拥住了一般。
或许他真的睡着了。
弗雷德的吐息慢而缓,他怕惊扰了雄虫的睡眠。
他一点一点擦拭,目光洒落在他的脸侧、脖颈,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紧张情绪,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和缓。
在为他擦净露出的所有肌肤之后,弗雷德有些犹豫。
是就此罢手,还是解开他的第二颗衬衫扣?
他就这样僵硬在原处,他盯着伊恩的脸看了一会儿,却看见他手臂忽的一抬,指尖拽住弗雷德的领带。
迷蒙的双眼睁开,嘟囔了一句:“你在看些什么?”
雌虫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加上萦绕在鼻尖海盐薄荷味道的信息素久久不散,原本只是有些困倦的伊恩也装不下去了。
他用力一拉,就带着雌虫一同滚到了床内。
弗雷德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雄虫把他压制住,沉沉的身体没有卸下半分力道,贴着他的力度比白天更紧凑。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炙热。
弗雷德半垂着眼,盯着从伊恩领口滑落的银链。
银链下方,是惊鸿一瞥的雪白胸肌,有着明显的锻炼痕迹,一抹淡淡的粉格外惹眼。
链子反射着冷白的光晕,让他的精神海也不由得激荡出一圈圈眩晕的涟漪。
他极力想要忘却那副画面,可脑海有自己的想法,好像一直卡顿在回放界面。
弗雷德不敢多看,他只好盯着那条银链,好让自己心无杂念。
伊恩揪着弗雷德领带的手慢慢收紧,他紧紧盯着自己身下这只白毛雌虫,想要看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愕然、排斥、欣喜、亦或是明晃晃的厌恶?
可是没有,所有情绪都没有。
他神色平静,微微抿着唇,除了呼吸乱了一拍,似乎没有其他变化。
伊恩深深地吸气,又沉重地吐息。
从弗雷德身上不小心逸散出来的那一缕薄荷的香味不仅没有让他提神醒脑,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酒精影响了他的判断力,几乎是本能,他就把这只虫压在了身下。
雄虫的占有欲、掠夺欲,像是野兽咬住近在咫尺猎物的本能驱使着他行动,理智稍稍回笼,却又告诉他这样不可以。
做了,一切就前功尽弃。
总不能把白月光计划变成黄月光吧?
再说天伽喜欢在上位……
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股脑地涌过来,占满了脑袋。
伊恩盯着弗雷德,一动不动,两人都定在原地,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门口传来笃笃两声响。
两只虫一同看向门口。
像是松了一口气,伊恩慢吞吞地放开对弗雷德的钳制,单腿屈膝,从他身上离开。
弗雷德的衬衫被他抓得有点皱,他刚刚似乎还不小心扣住了他的咽喉,虽然只是一瞬,但侵占的欲望在那一刻就如同野草疯长。
好在老天爷都在提醒他克制。
伊恩重新倒在床上,闭着眼,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疲倦;而开门这一项重任自然便落在了弗雷德的身上。
他整理好衣襟,看起来又是一位波澜不惊的合格保镖。
只有弗雷德知道自己的脚步有多慌多快。
在外面等候已久的雌虫侍者一开门就迎上一张冷淡克制的脸庞。
“什么事?”对方压低了眉宇,虽然是一句普通的询问,但他好像还是听出了里面暗含的不悦。
雌虫十分俊美,神色如常,但他的信息素却没有藏好,里面带着一丝动情的甜腻,被雌虫敏锐地感知。
侍者心中一跳,暗想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但还是谨守职业素养,小心询问:“是伊恩阁下的房间吗?我是沃格先生派来给他进行睡前按摩服务的,希望没有打扰您二位。”
弗雷德的脸在黯淡的廊灯下辨不清神色。
他也不知道对方算打扰还是算救场。
伊恩或许只是想翻个身,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弗雷德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但他知道自己心在那时跳得很快,随即便失去了控制。
“不打扰,进来吧。”
伊恩像是缓过来了,他来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然后示意侍者进来。
雄虫阁下发了话,侍者自然遵从。
但从房间里的另一位的脸色看来,他可不像是不打扰的样子。
那只雌虫神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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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散发着威压与冷气,给雌虫造成很强的冲击和压迫。
他一眼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哪个眼神不对就被对方给吃了。
他也在心底暗暗骂了预定服务的沃格阁下一番,怪不得今天的小费那么丰厚,他肯定知道伊恩阁下身边守着个煞神。
他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别的虫怎么可能对他有好脸色。
弗雷德侧身让出一个身位,侍者轻轻呼了一口气,赶紧把东西一样样搬进来。
侍者一边目不斜视地调试着水温,一边战战兢兢地询问着伊恩阁下的感受。
“您看这个力度合适吗?”
雌虫侍者的服务比起弗雷德来,更是专业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雄虫似乎被伺候得很是舒缓,眼眸渐渐阖上,头侧偏着,露出银色的项链和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弗雷德一直站在侍者身后,对方如芒刺在背,一秒都不敢抬头看。
三十分钟之后,足部按摩结束了。
但侍者清理好足浴盆,重新洗手之后,又在床边摆出了一套全新的按摩用具。
“这是什么?”
弗雷德一直尽职尽责地守护在伊恩的旁边,看着雌虫扶着伊恩要往床上躺,他心里预感有些不妙,忍不住问出声。
“这是做背部精油按摩的,能让阁下更好地入眠。”雌虫侍者也很无奈。
刚刚给伊恩进行足疗的时候,对方就一直盯着他的手,现在听他说要阁下脱去上衣,这名雌虫的眼睛都瞪得圆溜了,精神力威压不自觉地朝他涌过来,让他不由得有些想跪。
伊恩半梦半醒,睁开一只眼,趴在床上道:“按吧。”
扣子被他自己胡乱扯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背。
雄虫都发了话,按是肯定要按的,不然对不起他这一份薪水。
但能在私虫顶级会所待下去的虫有几个不会看眼色?
雄虫醉了,他进来时候的气氛还那样微妙。
思及此,他连忙补救:“要是您不放心的话,要不我来教您,您来按?”
侍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以保证床上的雄虫不会听到,又充分尊重了弗雷德的意见。
他说放心,自己就大大方方的;如果对方愿意,他也算成人之美。
雌虫沉默了一下,便跟着侍者走到了床边。
侍者知道弗雷德这是同意了他的建议,瞬间轻舒一口气。
点燃香薰蜡烛,轻轻敲响了颂钵,舒缓的钟声萦绕,雌虫的手指也按上了伊恩的背。
手上裹满了精油,用体温将其暖热,掌心相贴之下,温度也一点点传导。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指尖的薄茧和雄虫肌肤相触时那细腻滑嫩的触感。
不知哪里传来的强烈电流,让他后颈发麻,心脏一阵阵发紧。
或许不行,这对他来说太超过了。
“还是你来吧。”匆匆留下一句话,弗雷德便攥紧了拳退后。
掌心滑腻的触感久久不散,他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弗雷德看着侍者尽心做完全套按摩,然后礼貌地告退。
雄虫早已熟睡。
他贴心地关上门,留下一室静谧。
14. 第 14 章
因为窗户只开了一道浅浅的缝隙,昨夜点燃的香薰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让虫感到心平气和的清浅紫檀香在室内缓缓萦绕。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时光回溯之后伊恩睡得最好的一觉。
在坐起来之前,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房间有另外一只虫。
“您醒了。”
雌虫躺在床侧的贵妃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他掀开薄毯站起来,眼下一层薄薄的青黑给俊美的面容增贴了一丝压抑。
伊恩拍拍脑袋,宿醉带来的头痛并没有完全消解。
“你昨天就睡在这?”
伊恩打量了一下弗雷德,他似乎是和衣而睡的,除了衣服上有些许褶皱之外,几乎是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出门。
“您说让我不要离您太远。”
弗雷德的理由很充分,伊恩记得自己是说过类似的话。
确实。
他现在精神力不足,如果身边没有一只虫守着,他根本睡不好。
即使在安保严密的户口别墅,他都曾经做过有什么莫名奇妙的虫来爬他的床,而他只能束手就擒,嘤嘤就范的噩梦。
于是伊恩顺势转移了话题:“但房间里配备的贵妃椅是不是太硬了?以后需不需要我给你准备张软榻?”
听起来像是默许了弗雷德的举动,甚至透露出以后他们都会同处一室的意味。
“不必您多费心,我哪里都能睡的。”
这么多年,他睡过街头小巷,随意找一间青旅与他们挤一间木板床,荒郊野外的石头、树顶、山洞,他哪里都睡过。
如果在专为雄虫定制的高档酒店有一块区域能供他休息,他不觉得有什么好挑剔的。
唯一的困扰就是他总能精准捕捉到雄虫的信息素,这种馥郁香甜的气味在他过去二十年的虫生中都很难感受到,根本无法建立免疫机制。
这会让他有一些难以忍受,生理和心理都同时受到煎熬,他不知道这是否也会影响他的心跳、他的行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那位阁下的身上。
就像现在,他睡眼惺忪,不修边幅,可他却连看见他胡乱上翘的发丝都觉得可爱。
弗雷德眼神一暗,垂下头遮掩眸中的异色。
“那就好。”伊恩屐上拖鞋,洗了把冷水脸,然后锁上卫生间门哗啦啦地冲澡。
当沐浴露抹到后背的时候,指尖捕捉到精油吸收后的滑腻,他愣了一下。
依稀记得昨天是给他做了个背部按摩来着。
……
他困得狠了,根本不记得按摩的虫是谁,但是从手法来看,背部是一片均匀细腻的红,应该不是新手。
那就是昨天那个侍者给他按的,技术还不错,很好地疏解了他的疲惫。
匆匆把自己身上残留的香薰和信息素味道洗净,换下来的衣物收拾好照样扔给弗雷德处理,重新吹完头发的伊恩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他擦着湿漉漉的发丝,拿出终端约造型团队。
“最近有两个试镜,你得陪我去一趟安塔群岛。”
安塔群岛不在康奈尔帝国境内,附属联邦管辖。
那里电影业十分发达,伊恩没毕业前被师长带过去试镜,拍了几个颇有存在感的小配角,凭借着电影中的虫设和给力的妆造,瞬间便在联邦有了不小的名气,被称为康奈尔帝国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只是新星,不是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娱乐圈剧烈震荡的明星。
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雄虫试图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但如果在上升的关键阶段被钳制出喉舌,想要更进一步绝对是难如登天。
伊恩原本以为原定的试镜计划会被推迟,但没想到今天依旧收到了行程提醒。
是因为他的选择变了,所以事情发展的走向也变了吗?
之前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传的沸沸扬扬,那一位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怒不可遏,要给他教训。
而这辈子他看上去收敛了许多,虽然买了只雌虫回去,但没闹得满城风雨,对方自然也不介意他这点小小的“任性”,给予他一些自由。
被虫当成提线木偶的感觉可真他妈地操蛋。
伊恩不喜欢被虫指手画脚。
从小他就知道,雌父雄父都喜欢他更懂事有礼貌,因为带出去会很有面子。
软糯的小团子,身上没有任何恶劣的习气,见到虫就斯文有礼地喊哥哥、叔叔、伯伯,加上那精致可爱的容颜,简直就是虫神赐下的小天使。
因为有伊恩做对比,沃格他们一行虫每天调皮捣蛋,打架闹事请家长,被映衬得像是臭水沟里该扔掉的垃圾。
一开始他们也是水火不容,谁也看不惯谁。
但伊恩只是表面装得乖巧,谁让他不爽,他的坏主意比谁都多。
比如丝毫不怕癞蛤蟆的他从书包里面无表情的把黏糊糊的异兽掏出来,装成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把所有的毒水都喷到他们的脸上,他们还要被父母拎着脖颈去伊恩的府邸道歉。
见到那个柔软精致的小团子,带着温和的微笑,要哭不哭的说没关系之后,他们回家又会被雌父和雄父混合双打一顿。
在伊恩手里吃过几次亏之后,沃格他们学乖了,不仅主动找他示好,还跟伊恩请教应付父母的经验。
这下他们都尝到了当“乖虫崽”的甜头,一个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虫嫌狗厌的待遇不知道好了多少。
所以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一直维持了下来,而伊恩的礼貌面具戴久了,似乎有虫觉得他很好欺负了。
他只是看起来没有脾气,像个好好先生,但这都只是因为没有真正惹到他头上。
安塔群岛。
伊恩琢磨着这个位置,然后动动手指搜了搜某些虫的行动轨迹。
先是督查联邦项目在州内的执行情况,然后依次巡查各州,督促州长落实总统令。
最近联邦秘书长一行虫在安塔群岛附近监督水利设施的完工情况,最新的新闻报道还能看见对方衣冠楚楚指点江山的样子。
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见一面了。
不知道对方准备做些什么?
原本明亮的眸子覆上一层阴影,伊恩看着星舰起飞,康奈尔帝国的一切变得越来越小。
**
安塔群岛的拍摄基地十分热闹,这里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停机坪,供各国星舰来往停泊。
影视支柱产业的繁荣也带来了旅游业的兴盛,早就听到消息说伊恩要来的粉丝们早早就组织了接机活动。
伊恩的应援色是灿烂的金色,因为他的发色与瞳色在某种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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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折射出漂亮的玫瑰金,而粉丝们也希望他的前途能够如同金子一般璀璨,光芒万丈。
华丽的红地毯在他的脚下铺开,伊恩站在楼梯上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被渡上一层洁白的圣光,甚至连脸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无论在视频中见多少次,看到伊恩的真容还是会被他漂亮的巴掌脸震撼到。
但成为享誉国际的明星只有脸是不够的,身材也非常重要。
伊恩今天穿的是饱和度极高的蓝色西装,里面只搭配了一件低胸的白色衬衣。
安塔群岛的天气有些热,质地轻薄的西装凸显出他没有一丝赘肉的紧实身材,而张扬的银色工业风项链与珍珠细链叠戴,不由自主地便将虫们的全部目光吸引到他苍白细腻的肌肤上。
从头到脚,漂亮到无可挑剔。
连一阵风拂过,扬起的发丝都弧度恰好,所有虫的心脏都被重重一击。
“伊恩阁下!安塔群岛欢迎您的到来!”
官方来接机的雌虫将准备好的耀目花束递到伊恩的手中,被他礼貌地揽抱住。
“谢谢。不知道有没有安排我下榻的酒店?去试镜之前,要先休整一下。”
“有的,您跟我来。”
伊恩微微偏头看向弗雷德,示意他跟上。
大家的目光这才落在伊恩身后那只雌虫身上。
他并不像伊恩阁下这样张扬显眼,而是带着冷淡内敛的严肃意味。
如果在外遇见,你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将他忽视,而当注意他的时候,却又下意识觉得危险。
像是一个收敛了气息的大型猛兽潜伏在你的身边,妄图给予致命一击,然而你在死亡之前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这一反差甚至能让虫感到心惊肉跳。
来接机的雌虫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实在弄不清楚弗雷德身上这种矛盾的气质是从哪里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位是?”
“我的保镖。”伊恩朝着他微笑,“怎么,不像吗?”
“像、像!”雌虫连忙回应。
减少存在感这种事是保镖们都需要掌控的,但能做到如此出神入化的虫真的很少。
他一身黑色西装,脖子上还套着一个雌奴颈环,却不会有虫觉得他低人一等。
能让这样的虫来做保镖,伊恩阁下真是了不起。
那虫暗暗感叹了一句,也知道那个颈环是奥莱公司研制出来的最新产品,瞬间能够发出十万伏的电流,即使是一只S级的异兽也会被瞬间电倒。
显然那虫的身家性命都被掐在伊恩手里,也不怪他如此放心。
让未来的天伽皇给自己当保镖,还被他拉着四处炫耀这件事让伊恩心情愉悦,但考虑到未来可能造成的舆论影响,他随手取下自己脑袋上用于装饰的墨镜,架在弗雷德的鼻梁上,遮挡住他标志性的红色眼眸。
“这样看起来更酷一点。”
伊恩凑到弗雷德耳朵旁边,调笑一句,随即便与他拉开距离,继续与接机的雌虫聊天。
银色的耳饰从他的脸颊划过,带来一瞬的冰凉。
在瞬间暗下来的世界中,那一抹蓝还是那样的鲜亮、耀眼。
弗雷德顿了顿,迅速跟了上去。
15. 第 15 章
没有耽搁多久,在酒店短暂休整之后,伊恩就来到了试镜片场。
这是一场现代戏。
在联邦数项政策的影响下,联邦雄虫的地位虽然还是很高,但已经不是如濒危时期一般,可以随意纵容他们做出对雌虫的种种暴虐行为而不受惩罚的时代了。
如今雄虫数量逐年增多,雌虫与雄虫的相处逐渐趋于正常,虽然民众对雄虫依旧有滤镜,但更多是对相貌品德双优的极品雄虫,一般的雄虫再想要作威作福,很多雌虫都不想搭理。
所以,很多的恋爱剧、偶像剧也基于民众的喜好逐渐转型,那些血腥暴力动不动就把雌虫打得皮开肉绽的老一套已经逐步退出市场,现在迎来的是甜宠剧的时代。
雌虫们在家拿着终端,选择喜欢的雄虫明星;而雄虫们也将自己打扮得风度翩翩,尽力朝着大众的口味靠拢。
在一大堆试镜的雄虫中,伊恩出现在化妆间之后,很多虫都默默地把自己的位置挪得离他远一点。
心里都在哀嚎,今天恐怕又是要陪跑。
虽然雌虫们口味不一,喜好不一,但看脸一直是个硬道理。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雄虫有着超高的精神力,自然也就有着择偶的最大自由裁量权。
一代代基因选择与淘汰下来,在康奈尔帝国这个雄虫大本营里,被最高执政官捧在手心里的雄子,可想而知会是多么令虫惊艳。
他的身量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材并不十分健硕,最晃眼的是他一身冷白的肌肤,如牛乳一般嫩滑不说,好像还带着夏日清爽的冰淇淋触感。
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看起来均匀有力,但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依旧让虫看得眼馋。
据说他还没有度过觉醒期。
天杀的,现在他就有一米八三的样子,觉醒期一过,是不是还要往上蹿个几公分?
别说在一眼望过去个头往往不太够看的雄虫里,就算是扔到雌虫堆里,他的身高也绝不逊色。
难。
太难了。
为什么伊恩要过来试镜!
化妆间肉眼可见地变得静谧,化妆师们都神情严肃,严阵以待,争取让自己公司的雄虫能更上镜一点,更完美一些。
伊恩也在等他的化妆师。
他早就约好了,知道他过来,雌虫葛兰把手里的工作能推的统统推掉,斜挎着他那黑色的大布袋就冲到了片场。
“我最最亲爱的伊恩小宝贝!”那只年轻雌虫眼睛里满是兴奋,只能看得见伊恩一个人。
“我想死你了!”雌虫的兴奋像是一把烈火,熊熊燃烧,明亮又刺眼。
他一下扑到伊恩怀里把虫抱住。
伊恩也单手揽住他,一脸无奈地迎着他控诉的目光敷衍:“好了好了,我也想你。”
“这还差不多!”
葛兰得意地笑笑,把伊恩带到他的专属化妆间,看着跟在身后进来的雌虫,这才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是谁?”
“我的私虫保镖。”
“哦……”葛兰意味不明地从弗雷德身上扫了几眼,朝伊恩眨眨眼:“他身材还不错嘛。”
伊恩和葛兰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关系,他的雌父担任政治部部长,还是帝国议会的一级议员,可惜葛兰对政治不感兴趣,他从小学习绘画,兜兜转转,竟然跑到联邦开起了工作室,当雄虫们的专属化妆师。
伊恩从小到大就没少被葛兰拉着当模特,可以说,他给葛兰的雄虫妆造贡献了非常多的灵感。
而葛兰如今在联邦的美妆大赛斩获了多项荣誉,工作室也越做越大,能请动他亲自化妆的雄虫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但以咱俩的关系,只要你有需要,我立马到场!”葛兰拍拍胸脯。
伊恩挑挑眉:“怎么收费?”
葛兰咬牙,知道只有一个答案:“友情价,免费!”
看着两只虫旁若无人地聊天,弗雷德有些不适应。
他早知道伊恩的虫缘很好,朋友也很多,但当他亲眼看着他与异性的亲密互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却觉得有些刺目。
弗雷德倚在角落,收敛自己的声息,看着雌虫葛兰在伊恩的脸上涂涂抹抹。
葛兰时不时发出一阵怪叫:“伊恩,你真是越来越帅气了!”
他啧啧赞叹:“看这高挺的眉骨,这漂亮的眼窝,这令虫感到嫉妒的卧蚕……连你颈侧的红痣都长得那么恰到好处!”
葛兰嫉妒:“真是虫神不公。”
伊恩倚靠在椅背上,随意打趣:“怎么,被我迷倒了?也想要排队当我的引导者吗?”
葛兰:“呸,那你做梦!”
伊恩不过是开玩笑,但葛兰却悄悄红了脸。
可能因为这个玩笑开得有些不太合适,接下来的化妆间倒是静谧了不少。
“伊恩阁下,导演让我来通知您,该轮到您试镜了。”
“知道了。”伊恩取下多余的饰品,穿上为这场戏而专门定制的黑色西装。
原本吊儿郎当的贵公子,瞬间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刚吹出来的逗号刘海也中和了他身上的慵懒气质,再加上一副金丝眼镜,斯文败类的感觉瞬间拉满。
在伊恩走出化妆间前往片场的路途中,所有的虫便不自觉地避让,向他行注目礼。
就算伊恩阁下演技平平,就凭这个妆造,他的角色也稳了吧?
**
坐在主位的名导霍勒斯最近也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事。
他最近筹拍的电影是大班底、大制作,原本早就洽谈好在拍摄结束之后剪辑过审,在各大院线播放,最近却收到消息,说他筹拍的题材有问题,可能过审会很艰难。
对方的画外音他能听明白,于是爽快地拿出两个分量重的角色,只要对方一发话,就可以安排心仪的雄虫过来。
但对方却说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不是要安插虫,而是要换主角。
霍勒斯心里也是一惊。
这个剧本是数年前就定好的,老友克拉伦斯和他说好,这是送伊恩的惊喜,也是他的毕业礼物。
里面的虫设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制,现在对方一个电话就要换虫,换谁也不说,不由得让他心惊肉跳。
他非常抱歉地告知好友这个糟糕的消息,对方却仿佛早有预料。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没想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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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对方又说让他海选主角,如无意外地话按原计划进行。
霍勒斯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照办。
整只虫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这部作品在筹备期不知花费了多少虫的心血,现在拍与不拍,拍的成与拍不成,能播还是不能播,都取决于对方一句话。
用这样的龌龊手段来给一个刚踏入社会的雄虫施压,简直是太恶劣了!
偏偏他知道却无能为力,甚至还在推波助澜。
霍勒斯一边面试试镜雄虫一边生气,原本还有心情指点指点新生代年轻雄虫的和善导演今天仿佛吃了枪药,实在不太好惹。
他一张嘴淬了毒似的,喷走了三四个只有脸蛋但演技稀烂的雄虫。
于是等伊恩走进片场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了气氛地不对。
然而他却依旧闲庭信步,单手插兜,手里的雨伞在地上点了点:“怎么了霍勒斯叔叔?今天又有虫惹您了?”
霍勒斯眼前一亮,先是感叹于伊恩绝佳的皮相,随即便敏锐地意识到,他已经入戏了。
虽然把戏中的台词换成了他的名字,但是那种矜贵的、久处于高位的贵公子范儿,活脱脱就是剧本里浪荡的公子哥乔安斯。
这个剧本的核心是浪子回头收获爱情的故事。
乔安斯身处高位,应有尽有,他与多名雌虫都保持暧昧不清的关系,没想到这些雌虫都是为了他的钱财和势力而来。
一天浪子破产了,他遭遇了重创,精神力全失,大家都离他远去,只有一只雌虫还不离不弃地守在他的身旁。
他终于意识到,只有在自己身边的才是最珍贵的,于是历经千辛万苦,他恢复了精神力,也将原本的雌虫扶正,成为了雌君。
喜闻乐见的爱情小故事,但乔安斯的三种不同境遇之间情绪的转换、身份落差所带来的性格变化却很有挑战的难度。
很多虫在第一出戏试镜的时候,不仅没有演出浪荡贵公子风流与魅力,反而落于俗套,让雌虫看了就觉得这只虫私生活糜烂,简直让虫厌恶。
而演第二出戏的时候,更是把一个处于低谷期的雄虫演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看见了就想让虫踩一脚,恨不得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崛起才好。
或者说,大部分虫都能演出前期雄虫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骄矜,但后期失去钱财、权势、地位和精神力之后,巨大的落差所带来的崩溃和一蹶不振的颓废却很难演出精髓,更别说让虫心疼了。
但伊恩的入戏却让霍勒斯眼前一亮,恨不得拍案而起,拎着跟他对手戏的雌虫就让他开演,可是和伊恩演对手戏的虫却还愣在原地,痴痴地望着他。
“库勒,你演的是一个前期隐忍、沉默、喜欢乔安斯却不敢表露出来的雌虫!你注意你的眼神!现在你的眼神都要黏在乔安斯身上了,台词也不会接,你到底能不能行了!”
眼看卡了三四次,接对手戏的雌虫脸红彤彤,说台词又磕磕绊绊的,连带伊恩的状态也受影响,霍勒斯简直要气炸了。
他目光扫视一圈,看到了站在片场角落一言不发的雌虫弗雷德。
“你,那个黑衣服的,你过来跟伊恩接下戏!”
16. 第 16 章
弗雷德抬起头,有些诧异。
伊恩转头,失笑:“霍勒斯叔叔,这不对吧?他可不是来片场试镜的演员,是我的私虫保镖哦。”
“那不是正好吗?”霍勒斯摆摆手:“他和你关系匪浅,正好代入剧本。”
霍勒斯示意弗雷德赶紧看下自己的台词,这场戏的重点还是在伊恩身上,他就是个搭戏的工具,要不是那只雌虫演员太废物了,完全被伊恩迷得找不着北,他也不会让弗雷德顶上。
“那好吧。”伊恩耸耸肩:“弗雷德,你尽量试试,不需要太多台词和动作,跟上我的反应就行。”
“好,我尽力。”弗雷德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剧本。
【第一幕】
【“宝贝,说了我和他们都只是逢场作戏,你是我最喜爱的雌侍,不管我在外面忙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想着你的。”
乔安斯凑过来,靠得很近,他捏住雌虫的下巴,打量着对方眼底的神情,看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说法。
他的雌侍奥尔并不像其他的雌虫一样依附于他,他们只是在一个小镇见面,便自然而然地坠入了爱河。
但奥尔跟乔安斯回来首都之后,他才知道对方是一方巨富,是乔纳集团的掌权虫。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需要与他的许多雌侍竞争,而奥尔烦透了这一切。
他是真的爱乔安斯,所以他无法接纳,也无法说服自己离开。
乔安斯注视着奥尔的脸庞,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出爱的证据,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麻木。
是的,他对自己与其他虫谈笑根本毫不在意,别说吃醋、嫉妒、撒泼、无理取闹,他平静极了,仿佛一点都不爱他。
乔安斯也很恼怒,他决心要惩罚一下这只雌虫。
外面传来叩门声。
“沃尔特先生闹着说梦魇了,要您过去安慰呢!”
“是吗?”雄虫知道这都是他们争宠的小把戏,但是他很吃这一套。
“抱歉,奥尔,恐怕今晚我又失约了,下次再来看你。”雄虫在雌虫奥尔的额头覆盖上一个凉薄的吻,随即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奥尔仿佛早就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画面,他唇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像是在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但终究却没有开口挽留。】
这对弗雷德来说并不难,他只需要坐在床上,抬起眼,注视着伊恩在安抚他之后转身离开,再适当露出一点失落罢了。
但行动起来却不是这样。
伊恩的手指刚刚挑起他的下巴,他与那双金色的灿烂眸子相对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沉迷。
伊恩的眸子像是有魔力,如漩涡一般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听到伊恩在说台词,却感受到下巴被轻轻的摩挲了两下。
眼睛要保持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他旁边的时候也见到了其他雌虫失态忍不住靠上去的样子。
所以他只能移开眼神,尽量不与他对视。
伊恩看着弗雷德冷淡垂眸,倒真的从心底生出两分愤怒来。
凭什么无视他?第一时间赶回来,难道做得不够好吗?
道具组敲击桌子模拟出叩门声。
伊恩放开弗雷德的下巴,冷淡道:“进来。”
侍者说完沃尔特先生的请求之后,伊恩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等待弗雷德所扮演的奥尔先生的反应。
可他还是没有等到。
于是,伊恩扮演的乔安斯脸上浮现出一丝气恼,他似乎是在气奥尔的不识抬举,也在气他为什么不像其他雌虫一样卑躬屈膝地对他讨好,主动展露出对他的爱。
于是,他装作满不在乎地俯身,在奥尔先生的额头上覆盖一个吻,便转身离开。
弗雷德只觉得伊恩的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的眉心;他放在自己颈侧的手却又很重,像是只要他开口挽留对方就不舍得离开。
当他抬起眼不自觉注视着背影的时候,场务咔哒一下打板。
“不错,伊恩你的情绪掌控很到位。”主位的霍勒斯率先鼓掌,周围的虫也仿佛才回过神来。
他们的配合非常默契,弗雷德的镇静和前面虫的激动相对比,显得奥尔的内心更加丰富有层次,他偶尔紧绷的身体和紧攥的拳也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
霍勒斯不由得感叹自己的眼光依旧毒辣老练,选弗雷德与他搭戏确实明智。
**
【第二幕。】
【乔安斯已经被设计夺走了他的所有家产,雄虫富家公子流落在街头。
他寻找自己的雌君接济,但是雌君是来自另一个豪富家族。
“抱歉,可能我得另寻雄主,这是一张支票,或许可以解开你的燃眉之急。”雌君见了他一面,却送来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支票。
乔安斯将支票撕得粉碎,眉眼间满是阴郁。
他原本的雌侍都对他避之不及,他在暴雨中仰天大笑,浑身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悲哀与痛苦。
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
是雌虫奥尔。
“你也是来和我告别的吗?”雄虫抬头。
他并没有把奥尔当回事,因为他身份一般,连自己都是勉强养活。
但对方说:“不,我来接您回家。”】
雄虫的情绪变化在第二幕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多次吃到闭门羹之后的不敢置信,郁闷、窘迫、继而对这个世界失落、陷入无助。
伊恩情绪的爆发式宣泄让在场的虫都感到揪心,即使片场没有雨,弗雷德撑着伞走过去的时候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原本颓丧站在雨中的雄虫抬眼看他,弗雷德握紧了伞把。
“走,我们回家。”他说出了那句台词。
原本第二幕戏应该结束。
可他却听到雄虫一声冷哼。
“家?我还有家吗?”
这一声质问带着凉意,带着悲怆,让片场都不由得为之一静。
直到伊恩握住他伸出的手臂,他才知道他也入戏了。
【第三幕】
【雄虫乔安斯找到了出卖他的属下,并且将他贩卖商业机密的事情告上了法庭。
法官判处这些侵占雄虫财产的虫归还他的财产。
而在奥尔的陪伴下,雄虫的精神力也逐渐恢复,他的身边重新围绕上许多虫,但是雄虫乔安斯却统统拒绝。
“我已经有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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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是谁?那只平民雌虫?他没有财富也没有权势,他配不上您。”
“但他有爱。”
有最纯洁最珍贵的爱。
雄虫把不起眼的雌虫揽入怀里,当着所有的虫宣布,这是他新的雌君。】
最后一场戏演得很顺利,如果拥入怀里的虫不是那么大块的话。
伊恩搂着弗雷德的腰,手指正好按在他原本受伤的那一道口子上。
隔着衬衫,他轻轻摩挲,想要从指尖的触感分辨,他究竟好了没有。
这几天都没有监督他泡药浴。
不知道他的伤全部好透了没有?
伊恩看向弗雷德的目光里有一丝担心。
他确实太不合格了,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对对方十分关心在意才是。
只是让对方服侍他,真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保镖了,还怎么刷好感?
弗雷德没有意识到伊恩的这个动作,他只觉得对方在摩挲他的腰肢。
腰腹部的肌肉本就敏感,他一时间无法克制自己的神情,耳朵不由自主地漫上一抹红。
这是却听到一阵清晰的打板声,接着是导演霍勒斯激动的赞叹:
“太棒了太棒了!”
霍勒斯忍不住站起来踱步。
“伊恩,你的演技真的很优秀,你是我心中的乔安斯,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的目光又转向弗雷德:“弗雷德,你要不要考虑进军演员行业?你的神态细节太到位了!刚刚的那一点娇羞和不自在,很好地展现了一只雌虫内心的喜悦!但是又不会过分,最适合放到大屏幕上演绎!”
霍勒斯的溢美之词简直要把两只虫淹没,伊恩微笑着接受赞叹,他俏皮地眨眨眼,松开揽住弗雷德的手臂:“这是说明我的试镜通过了吗?”
别当着他的面肯定他的演技,转过头却又说抱歉,他们有更好的虫选。
这样他可是会生气的呢。
伊恩有话当面就问,而霍勒斯的兴奋之情却一下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今天的试镜原本就只是一个借口,挑出来的演员是谁,他还得跟那位汇报。
不然,联邦电影局是不会通过审批的。
但那又怎么样?
霍勒斯咬了咬牙:
好演员、好班底、拍出来肉眼可见的大爆款,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胎死腹中?
或者他作为一个长辈,还要对着小辈摆出一副为难的嘴脸,期待他去妥协,去解决?
霍勒斯也是有尊严的,他只觉得,拍!必须要拍!
大不了环联邦上映!
霍勒斯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给了伊恩一个准话。
“这部戏是肯定会开机的,以你的优异表现,我不可能眼瞎了再定其他雄虫。这样,你先在安塔群岛玩两天,最迟一个星期,我一定会给你答复!”
伊恩知道霍勒斯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他这样说,他也不多想后面可能遇到的困难。
关关难过关关过,明天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今天差。
于是伊恩愉快地接受了霍勒斯的建议,开始规划他在安塔群岛的旅游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