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新世界[无限]》
1. 版本更新
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还是其实她眼皮没撩开?
犹豫两秒,闭眼重睁。
她:“……”
如此反复四五次,她依旧都像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很安静,安静到她觉得是在做梦,她平躺着,体感所处空间很逼仄,动动胳膊动动腿,果不其然,四处都是阻碍,耳朵里钻进微弱却清晰的碰撞声。
不自觉皱皱眉,她抬手摸了下顶上,连胳膊都伸不直大概率也坐不起来了,沿着摸了摸,触感光滑温润。
脑子有些糊糊的,收回手摸着下巴,好歹是记起来了点儿。
“嗯……,这好像是我房间?”
应该是,思路逐渐清爽,她抬手企图推开顶上的门,盖子感觉是动了动,但下一秒又仿佛被重物压下,所以动了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
什么情况,这厚实的感觉,谁在她房间上面违规修建建筑?
无语片刻,在选择等力气恢复和等人施以援助之手之间,几乎没怎么思考,选择了……灵魂出窍。
一路向上,发现上面是很深的土层沙石,再然后是建筑地基。
飘上地面,低头瞅瞅:“……我寻思我房间也没放这么深呐。”
难不成……是地壳又运动了?
甩甩脑袋,走了两步,又觉得麻烦,都魂了,当然还是该用飘的。
不过须臾,她出现在一个宽阔的大厅,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大门正对的方向,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大字。
“读书以明理,明理以立志。挺好的。”她飘过去,冲着张大嘴表情夸张的工作人员道,“这是哪儿?”
登记员目瞪口呆:“你你你、哪来的?”
想了下,她给自己下半身重新整了个造型,变成云雾状荡着波浪的倒三角。
“不明显吗?飘出来的。”
当然明显啊,所以他才震惊啊!
“扶一下,下巴要掉了。”她友好提醒道。
登记员拖住自己垮掉的下巴,条件反射地用力按回去,清晰的“咔嚓”了声,听得她跟着疼了下,呲了下牙。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她道。
登记员结结巴巴:“平安图、图书馆?”
她也露出错愕的表情:“什么爱好啊,跟人棺材上建图书馆?”
“哪、哪来的棺材啊?”
“哦,是我的。”露出一个微笑,她反手指着自己,笑的很礼貌,“小兄弟,你看着是个小虾米,你们老大呢?叫过来聊个一块钱的天,或者我用我的办法?”
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点,登记员却狠狠打了颤,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左半边脸不受控制地变化,黑红色的碎肉簌簌地掉。
“稍、稍等。”话音刚落,他瞬间弹射出去。
看着登记员往楼上去,她无聊地坐上台面,打量起这个平安图书馆。
并没有等多大会儿,她双手撑在台面,语气随意:“来啦。”
两米高的BOSS脚步停下,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登记员,一时间有点儿不确定。
没搞错的话,这是他的地盘吧?
不过这个没腿的女鬼有点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气场很强。
他有些懂了员工说的压力巨大是怎么回事儿。
等两人走近,看了眼老板庞大的身躯,她蹙了下眉,往后退了两步,脖子得到些拯救。
看着间隔两米左右距离的BOSS,她平静道:“正方体,你蹲下,跪下也行。”
什么体?!
BOSS恼怒,黑气从身上冒出,周围温度骤降:“你说什么?”
她不为所动,淡定撩起眼皮:“我不喜欢这样看人,还是说,你想要躺着跟我说话?”
言语间,无形的力量朝他挤压过去,一句话直直打进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又阵阵胀痛。
“我……坐下,可以吗?”
这蓝星上有句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觉得很有道理。
经过一番友好交涉,花臂老大开始兢兢业业劳动,因图书馆正处于休业恢复中而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全跑来一楼大厅,隔着安全距离围在边缘看着老大……在大厅正中间挖坑。
实力高强的女鬼半躺在老板专座摇椅上,显然是很自在了。
“对,就是这个方位,再往下挖一点。”
“别把门给我刮花了,嗯……你辛苦点,换个汤匙挖。”
BOSS暗暗咬牙:“……”
他恨啊,上面怎么就把图书馆选址建这儿了。
等包裹在泥土之中的东西完全袒露,已经挖了七八米深了,长方形的土坑里是一个暗红色的棺材,长约2米,宽只有六十厘米左右,正中间还有一个眼睛形状的黑色突起,仿佛重瞳般挤着一红一绿两颗瞳孔,整个棺材散发着摄人的气息。
摇椅上的女鬼一闪,下一秒,棺材板儿传来响动。
BOSS头皮一麻,本能往后一跳,将两个汤匙交叉横在面前。
“叮咚,门开啦。”
她推开棺材门,坐在里面伸了个懒腰。
BOSS目光深深,瞳孔闪着诡异的红光,盯着女鬼,哦不,是长腿的女人,衡量着现在这个看着无害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看着她跨出棺材,站在一旁,抬起手,这具散发着连他都清晰感到烦躁的棺材消失不见。
“你是闯入者!”
说着,汤匙掉落,手中出现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几乎跟他一般高,木制的棒身颜色深浅不一,浅棕色出还看得出一圈圈浸开的血迹,而顶端最深处已经浓郁似黑色。
狼牙棒挥舞过来,她没有惊慌,动动手腕,右手成拳,主动冲上去,一圈砸在老板肚子上。
“太腥了,真的很臭。”
BOSS往后自由落体砸向前台,撞击声很大,整齐的吸气声也很大,看着这个一拳干飞老板的魔鬼转头看向他们,所有工作人员一致后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她抬步慢悠悠走过去,俯视着老板:“可以不动手了吗?”
BOSS:“……可以。”
但凡他感觉能拼一把他都不会这么干脆,可是,拼不了啊!
“这多好,走吧,聊聊。”
BOSS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半晌没听到声儿,办公室主人忍不住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茶杯放到托盘上,瓷器碰击发出清脆的细响。
这一响声在安静的房间和他的心惊胆战中被无限放大,BOSS退了一步,企图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得更小。
她抬起眼皮,看向办公桌前的受惊体质的老板:“你放松点,不要紧张,别一惊一乍的。”
BOSS肩膀又矮了几分。
“所以说,是公司重组,并且开辟新市场,工作内容要本土化,所以系统也重新升级了,将之前的工作内容格式化后,做了符合新市场历史文化背景和社会情况的版本更新。”
这样说的话,她没有记忆好像也说得通,毕竟一键删除后,她睡着了没更新上。
想了想,她询问道:“你们是怎么更新资源包的?”
BOSS:“啊?”
萌是万万沾不上,倒是过于蠢了,对他的反应不满意,她屈指敲了敲桌面。
BOSS整个身躯一抖,忙道:“系统发给我们的,你,哦不,您可以看看邮箱,如果没有的话,您或许可以试试职工反馈系统,里面有绑定服务。”
看了下系统界面,或许是因为格式化了,它的界面一片空白,只有右下角有一个系统更新的按键。
确定没有其他选择,她按下这个唯一的选项。
更新进度条跑得很快,界面变成了信息填报。
“请选择你的身份。”
职位越高,责任就越大。
特殊职工应该比较高级,她果断选择了另一个选项“普通职工”。
“请输入你的职工编号。”
她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串数字,按着键盘输入。
【2336657】
【正在认证中……】
【认证错误!认证错误!认证……】
难道不对?
那还有什么编号?她脑袋里也没什么别的编号了啊。
还没思考出结果,没有起伏的机械声变了。
【认证成功。】
【该编号已重新绑定。】
界面一下子更新了,显示出她的身份信息。
【ID:2336657】
【身份:普通职工】
【地点:---】
【能力:---】
一共四项,后面两项都没有信息,这显然不属于正常情况。
盯着右下角的“重新核验”,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就这样”“不要核验”。
而在系统庞大的运行计算中,密密麻麻的符号里。
【NPC2336657死亡,待重启。】
【ID认定错误。】
【检测错误,ID重新录入,错误已修正。】
一个月后。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图书管理员推着小车进到boss办公室先问安,“大王,这是按您要求为您挑选的书籍。”
233“嗯”了声:“放着吧,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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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敢不敢。”图书管理员将小车推到她旁边,飞快撤离,“大王,您慢慢看,有事只管叫小的们。”
最近这周,这位迷上了华国文化,称呼已经从大姐大改成大王了。
233端起茶杯喝了口。
里面是褐黑色的液体,杯壁那圈还冒着细小的气泡,这个饮料还挺有意思,那个什么自动贩卖机居然没有报废也挺有意思。
不过最有趣的还是这个庞大的“新市场”,她的潜意识似乎一直在觉得惊讶。
系统更新将这个世界的文化背景、社会背景等信息弄成一个巨大的压缩包直接塞给了员工,通过资源下载更新就能加载到他们的认知里。
不过,压缩的哪有自己看着好玩。
图书馆,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事儿?”她挑眉。
毕竟哪怕办公室被她霸占了,好脾气的老板都毫无怨言,甚至都不怎么出现,这也是难得一见。
“大、大王。”
这么多天了,喊着这个称呼,他依旧很难习惯。可这个女魔鬼看了几本书后,非要让他们叫她“大王”,打招呼还必须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恶,如果不是她一拳一个同事……
233瞥他一眼:“嗯?”
BOSS一个激灵:“是这样的,我们接到通知,平安图书馆将在三日后重新营业,那个,大王您……”
营业啊,好像不对吧……这应该叫、叫副本?
感觉应该有印象,可格式化后又感觉不出个一二三四,不过问题不大,不就是那样嘛。
“哦,没事儿,不用管我。”
她应得随意,BOSS忍不住苦起一张脸。
虽然他这只是一个最低级的营业点,但他好歹也是个头儿吧,现在平白无故多了个大BOSS是怎么回事啊?而且多的这个野生的还能将它这个原生的吊打……
算了,就这样吧。
打又打不过,那一拳轰得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一点,反抗不了那还能怎样?
【副本:平安读书馆】
【难度:一阶(困难)】
【“呜呜,呜呜。”莉莉想要玩捉迷藏,可是小熊不会呀。莉莉,莉莉,你别哭,我们陪你玩呀。哒哒,哒哒……是莉莉吗?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快跑呀,游戏开始啦。“哎呀,拍到你肩膀啦,该你当鬼咯。”莉莉想要大家一直陪她玩捉迷藏,那,那鬼就永远留下来吧……】
【任务:玩家须在每日10:00借阅一本书籍,20:30归还书籍,请在五日的捉迷藏游戏中活下来。友好小提示:借到莉莉喜欢的书可以让莉莉替你当一次“鬼”哦。】
这个“莉莉”是老板的女儿,一个8岁的小萝卜头。
“大王姐姐,给你,这是一个男玩家掉下来的食物。”莉莉有点扭捏,觉得自己被大王姐姐看到了张大嘴巴玩游戏的样子很不好意思。
233摸摸小朋友的脑袋:“莉莉好厉害,你爸爸都不会飞。”
这个副本莉莉是主要的工作人员,戏份相当多,按照副本设定,莉莉不高兴或者受欺负了,她的哭声就会引来副本大BOSS。
听起来不高兴或受欺负是可以避免的。
事实上,事实上当然不可能,无论怎么样,BOSS都必然会出来的,早晚问题。
悄悄摸摸观察了这些所谓“闯入者”两天,看着15个人的多人副本锐减至9个人。
当然,也有玩家提出了对付方案。比如通过卡时间将“鬼”的身份进行传递,如果最后一个人在当日游戏结束也就是20:00之前选到了莉莉喜欢的书,让莉莉替他当“鬼”,那他们只需要再坚持半个小时不被拍到,这一天就有机会无伤亡度过。
然而,能否选到正确的书籍是一个不确定因素,而是否只会被拍到一次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可以确定的是书一天只能选择一次,而最保险的就是不要当鬼。
当其中一个女玩家为了自保,对另一个玩家使用了定身道具后,这种微弱的信任瞬间崩塌。
看着那个女玩家抱着自己朋友的尸体一边忏悔一边辩解,每一滴眼泪都像鳄鱼的眼泪,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嘴角弯曲的弧度诡异无比,哭和笑出现在了一张脸上。
“降临”啊,副本在杀人,人也在杀人。
233讽刺地笑了声,合上员工指引手册。
“太难看了,告诉你们老大,我走了。”
看书也看够了,科普的差不多了,该去挣点工资了。
嗯?
那好像是个山村?感觉空气很清新啊。
2. 赶礼1
“嘎吱——”
陈旧的木门仿佛僵化的肢体,动一下都格外艰涩。
屋里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233将他们惊慌、恐惧、警惕的神色尽收眼底,倒也不在意。
她顺手拉过门边的椅子,拖着走向房间内唯一的木桌。
木头划拉在地面的刺耳声钉进玩家们心头,屋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八仙桌正对面的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其中的男人谨慎开口:“你好,请问你是?”
这桌上一共6个人,作为第7人,233随意找了个空缺,将椅子拖进去坐下。
她表情随意:“你们好,听说你们是来做调研的大学生,这几天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联系。”
短发女人便问道:“不好意思,因为之前跟我们联系的都是村长,所以想问一下村长是……”
本来是村长的,但这不是她来了吗?
见女生拢眉,黄莺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问得太冒失了。但是,他们进入副本后接受的信息的确是村长负责联络,而且明显是个中年男人。
233正经道:“村长当然在忙村长的事,你们调研期间有问题找我。”
几人互相看看,都没再追问。
毕竟,面对NPC质疑太多可能会很危险。
“请问您怎么称呼?”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何厚只能再一次挑起话题。
眼前的NPC模样清秀,按常理说这张脸应该是平易近人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对上这双眼睛何厚觉得有些渗人。
233扯了下唇角,笑得莫名:“关富村嘛,这里的都是李家人,村长是我爸,你们就叫我……”
都是李家人,又是村长的女儿,那应该是李……
“叫我导游吧。”
玩家:“??”
【哈哈哈这个NPC好好玩儿。】
【不过说是导游好像也可以。】
【这个副本怎么都是华国人?组团的吗?】
【啊都是吗,可能有其他国家的,东亚人长得都差不多。】
【不不不,其实看多了还是有区别。】
没理他们的反应,导游只自顾自地走流程。
“听说你们对我们村的刺绣很感兴趣,一般来说村子是不招待外人的,但村长收到大家的心意后觉得再驳回大家的调研申请不利于传统文化的传播和发扬,所以终于同意了你们的到来。”
“我代表关富村,欢迎大家。”
【好华国风的副本。】
【hhh你是说婉约的魅力吗?】
【村长:钱给够了,那就好吧。】
【……原来这几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村里三日后有宴,听说大学生们的到来,还给他们备了礼,所以主人家们很高兴,邀请几位一定要参加。”
众人面色一肃,显然,这就是这次的副本内容了。
金慧妍迟疑了一下,问道:“请问参加宴席有什么讲究吗?”
导游“哦”了声,往椅背上一靠,兴致缺缺的样子:“都村里的宴了,能有多讲究?原滋原味泥巴味儿,你们记得吃席带礼就行了。”
泥巴味儿?
吃、吃席?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有点小胖的男生谨慎问道:“那个,请问是红事还是白事啊?”
导游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啊对对对,白事,三天后不死人我随机挑一个给你掐死办席。”
宋景让压了压嘴角,觉得这个NPC活人感强的可怕。
玩家:“……”
该死,听李明睿问的时候他们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时间,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笑死,这个NPC真的好活hhh】
【??不是,版本又更新了吗?现在NPC已经到这个状态了?】
【红事白事是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活人感的NPC。】
【前面的,只能说你还是看少了,这种灵活性NPC还是有的。】
【有是有,但是我第一次在一阶副本里看到……】
【问红事白事的是第一次看蓝星直播的吗,不是吧,这都多少年了。】
【哪个边远落后地区的朋友啊?】
【其实也不一定,可能是蓝星的看得比较少,我前几年基本上都看的其他几个星球的。】
【但我觉得这一季降临还是蓝星有意思些。】
【确实,科技不怎么样,文明格外丰富。】
宋景让看向身边姿态随意的导游,第一次开口:“喜事的话,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喜事?那可说不准。”导游阴恻恻一笑,“那万一真就有谁死了呢。”
几人一抖,只觉得汗毛竖立。
实话实说却莫名其妙吓到了人,她也不在意:“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可以看着回答。”
何厚和黄莺对视一眼:“这三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吗?”
导游瞥了眼几人,不懂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
“你们不是来调研的吗,调你们的研啊,我都能安排你们怎么调研了,那是我调研还是你们调研啊。”
不是?都进副本了,你按照任务该干嘛干嘛啊,这还要问?
何厚:“……”
这NPC怎么这么爱怼人。
等了会儿,见没人说话,导游慢条斯理起身,拍拍堆积有折痕的衣服:“看来是没问题了,走吧,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一直没说话的青瑞皱了下眉:“这不是我们住的地方吗?”
她起身后径直转身往门外走,闻言头也没回:“想多了,你们给的那点儿钱怎么住的了这里。”
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得走了,几人只好跟着起身,下意识地开始打量着这里。
房间方正宽敞,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位子上醒来,此时跟着导游离开房间才看到外面的样子。
这是很传统的那种农村自建房,三合院结构,他们出来的房间应该是堂屋,也就是客厅,没建房屋的一侧是围墙。
整个院落安安静静,除了他们一行人以外,完全没有动静。
宋景让目光落在斑驳的墙上,又掠过顶端尖锐密集的瓷片,眉心微不可见的拢了下。
跨出院门,他垂下眼,又回头看了眼。
跟他一样审视着这间院落的人不再少数,青瑞佯装随意问道:“这房子看着好气派,又大又收拾的很规整,是谁家啊?”
导游随口回答:“村长家啊。”
想当初她也是看上了这家相对而言最宽敞最干净。
李明睿靠近宋景让半步,压低声音吐槽道:“难怪不得说我们给的钱不够呢,不过这村长也太现实了吧。”
宋景让看了眼前面:“导游听得见。”
李明睿抖了下,五官也皱巴了下,喊着导游,他都忘了这是村长的女儿了,现在在人面前说她爸现实,不会被报复吧。
见他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宋景让安慰了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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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导游看着气量很大。”
没人看见前面的导游眉梢轻扬了一刹。
据他们得到的信息,关富村流出过一些很优秀的刺绣作品,那些作品都是围绕着一些农事民俗和男耕女织的主题,几乎都是几十年前的作品,手艺很好,内容也反映了当时的时代背景和当地习俗,然而保存的都不怎样。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才有了他们此次前来调研。
关富村在接收到的信息里,粗略的背调表明这是个比较封闭的村子,基本上自给自足,除了交易东西赚赚钱以外,很少跟外面的交流。
突然,行进的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金慧妍憋住痛出来的眼泪:“没什么,踢到石头上了。”
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游戏了,大家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
何厚趁机挑起话题:“导游,村子里都是这种路吗,这要是下了雨来来去去可不方便。”
他们一路走的都是最原始的乡村路,泥地里踩出来的路,金慧妍踢到的石头半块儿埋在土里,可露出的部分仍有手掌那么大,就这样,石头上长满了青苔也没人挪开。
宋景让想起村长家,水泥地板,堂屋里还铺了米白色的地砖,虽然只有一张方正的木桌,但头顶明亮的顶灯和墙壁上的挂式空调是一样不少。
他们都跟在导游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嗤笑了声,似乎很不屑。
按理说,这速度走得有些慢了,不过他们正好观察村里环境。
一条路走了十分钟左右,离了茂密树木的遮掩,总算是到了比较宽阔的地方。这应该就是每一个村子都必有的“闲话处”,好些老人家集合在大树下,有坐着石头的,有坐木凳的。
他们顿了下,刚还扰人的说话声瞬间消失。
被十几个老头老婆婆这么阴森森盯着,饶是参加过四次副本的何厚都心里寒意腾起,汗毛倒竖。
导游扫了他们一眼,暗暗啧了声:“吃过饭了没?”
空气安静了三秒,三四米外的老头老婆婆们瞬间恢复之前的热闹。
“村长家的小五啊,吃了吃了,我们都吃了。”
“这就是你爸说的人吧,哎哟,这一个个看着就有本事。”
“那可不是,都是大学生呢。”
他们似乎很热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导游脚步没停:“行,你们继续聊,我带他们去六爷家。”
路过时,金慧妍被离得最近的老婆婆笑眯眯塞了把花生:“小姑娘长得真俊,这花生是自家炒的,拿去吃啊。”
三次副本了,第一次有NPC主动给她塞吃的,金慧妍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啊,谢谢……”
她回头看了眼,见那老婆婆自己随手拿了颗花生扔嘴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几颗花生,她自己都在吃的话,应该没毒吧。
不过就算这样想,她也不会吃,当然也不能当NPC的面扔,想了想,谨慎地揣进包里。
“这群老人家看着挺好说话的。”何厚道。
明白他意有所指,黄莺点点头:“嗯,找时间来交流下。”
这个交流当然不是指的调研了。
几人都心领神会。
导游并没在意他们言语间的机锋,只是带着他们往左边的路走。
宋景让跟在她身后,看了眼右边的路:“另一条路是往哪里去?”
导游记得这个声音,是里面最帅的那个。
她轻笑一声:“你看到的这些路,当然都是往村子里去的啊。”
3. 赶礼2
宋景让看了眼院门紧闭的人户,没再询问路的事:“好像没怎么看到年轻人,都在外面读书工作吗?”
“家里吧,可能在午休?老人觉少就在外面一起说说话。”导游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很合理。
一点多,是该午休。
宋景让却依旧直觉怪怪的,可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感觉越走越偏僻,小路两边不仅草丛都茂盛了些,时不时还有土砖堆砌的墓竖着碑。
墓周围的草并没有稀疏矮小多少,有的墓明明前面还摆着萝卜插着燃尽的蜡,看着刚祭拜过不久,但墓碑上依旧泛着大片大片的青,长着青苔爬着蛛网。
心里的不安一步步加重。
金慧妍只觉得连踢到石头的脚趾都更疼了,她脸色有些白:“导、导游,还要多久能到啊。”
“快了。”她随口答到。
听到这句套话,金慧妍原本还以为是导游在敷衍,没想到是真的快到了。大概走了两三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户人家,同样是院门紧闭。
李明睿也有些撑不住了,迫不及待问道:“是这里了吗?”
“不是。”导游干脆否定,简单介绍道,“这是二爷家,这两日他家会给你们送饭去。”
说着,她抬步走过去,站立门前,毫无征兆地把铁皮门拍的“哐哐”的响。
这声音震得几人一个激灵,耳膜像是都在震。
“谁啊?他妈的大中午拍什么门!”
很难听不出里面的人熊熊怒火,李明睿气弱道:“是不是打扰别人睡午觉了,要不我们下午再来吧。”
得罪NPC通常会死得更快。
导游看他眼,暗道过于胆小了,但看他年纪不大还是多说了句:“没事,起床气而已。”
“是我,村长家小五。”
她用的刚才老婆婆的喊法。
宋景让不由得看了她眼,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好像无论从谁的口中,他们都没听到导游的名字。
安静了半分钟,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衣领裤子还有些歪歪斜斜。
“小五啊,你怎么来了。”
这副面孔,很难相信是刚刚怒吼的人。
“二爷的儿子李顺。”说完,导游朝身后的人抬抬下巴,“一共六个人,记得给人送饭。”
李顺没看几人,只是应下话,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记得记得,六爷那里嘛,你放心。”
导游回头,视线扫过他们,最后若有若无落在宋景让的脸上,停留了瞬息又挪开:“如果不吃记得提前过来说一声。”
宋景让暗暗挑眉。
刚刚,她是在看他对吧。
何厚颔首:“好的。”
李顺控制着目光的方向,落在为首的何厚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你们不吃,我们也不会退钱的啊。”
何厚挂着笑脸:“这个我们知道,添麻烦了,先谢谢你们。”
李顺哼了声,收回目光前,瞳仁飘了下。
她是有些困了,抬手挡在面前遮着,秀气地打了个呵欠:“走吧。”
越走路越不明显,泥土路上也长出杂草。
路面不平,这一块儿的草似乎长得没那么快,跟周围比起来有些秃,宋景让偏头多看了眼。
六爷家离二爷家很近,走一截拐个弯儿就到了,要不了两分钟。从外面看就知道这处院落比二爷家要小些,更别说比村长家了,那是少说砍掉了一半面积。
“就是这里了。”
导游推了下门,门轻微的响了下,肉眼看去基本纹丝不动。
导游:“??”
宋景让轻咳了声,放轻声音:“这锁好像是锁着的。”
她以为知道有人借住,这锁链就是挂着意思意思,居然是真锁着……算了,挺符合她对关富村人的印象的。
尴尬了一瞬,面上却丝毫不显。
“没有,只是挂着的。”
导游抬手握住锁链用力一拧,然后一手拎着锁,一手推开门:“进吧。”
率先一步进去,她将锁链往一旁随便一扔,没进长过膝盖的杂草里。
宋景让:“??”
他十分确定,是锁着的。
比起从外面看去的围墙,里面荒败的厉害,不论是长满杂草的院子,还是缺了瓦片的房檐,连窗户的木框都裂开半垂落。
好了,这下连为什么六爷不管饭都不用问了,这看起来至少一两年没人住了。
“啊!有蛇!”
杂草太深,他们走路根本没看脚下,黄莺踩到什么后才低头,就对上了竖起身的蛇,心念一动,她手里出现一把臂长的刀,压住心理本能的恐惧,朝袭来的蛇身砍去却极为利落。
金慧妍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站在原地,几乎没了抬脚的欲望。
“还、还有蛇啊。”
黄莺脸色也不好,虽说不是第一次参加副本了,不至于吓得走不动道,但心理的不适还是很强烈。
导游气定神闲,漫不经心往前走:“是啊,我以为你们知道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了。”
好像不能笑,被同伴误会了就麻烦大了。宋景让克制了下嘴角的笑意,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一共五间房,严格来算应该是四间。堂屋在正中,右侧的两间卧室分明是由一间屋子隔成两间的,厨房和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屋子里,拐过来厨房的另一侧是另一间卧房,整个呈现一个“厂”字形结构。
“睡觉的屋子一共三间,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决定。”
将几间屋子一一推开,推到最右侧的房间时,他们清晰的看到一截逐渐变细的尾巴从墙角的洞里游走。
导游十分淡定:“看起来没毒,你们捉到可以加个餐。”
刚刚踩到一条的黄莺咬了下牙,从进来开始,这个副本真的是哪哪都不合意,无论是说话奇奇怪怪不清不楚的引导NPC,还是现在的住宿环境,刚刚看到茅厕的时候,完全没绷住。
青瑞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番众人的脸色,尤其是两位女性,想了下,温和的声音打破沉寂:“虽然都挺简陋的,但还是这间房简陋一点,我觉得,两个女生可以不住头尾。”
不住头尾?那就是隔壁那一间,虽然也比较狭窄,但不得不说夹在中间,隔壁还有其他玩家,总能多点安全感。
金慧妍和黄莺对视一眼,心里都很满意。
金慧妍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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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向青瑞:“我和黄姐住隔壁那屋,可以吗?”
他们都知道,目前来看,隔壁的屋子最好。
青瑞朝她笑了笑,耸耸肩:“我没什么意见。”
这里的环境算糟糕,但坦白来讲,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危险性,蛇算什么,又不是蛇窟,何厚完全无所谓。
李明睿不太高兴,凭什么啊,进副本了还搞什么男女那套。但在这种情况下又不敢一个人跳出来反对,只能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两个女人突然听出了他的情绪,却不约而同的一致选择了视而不见。
宋景让没什么问题,淡然回应:“可以。”
完全无视了李明睿期待的目光。
【小明不乐意,在指望小宋呢。】
【他和小宋都说参加过一次副本,他应该觉得小宋和他一样的。】
【确实,就算没说,看他俩的状态可能也就参加过一两次副本。】
【虽然能够理解,但不敢反驳就算了,还指望别人替自己站出来还是显得有点儿那啥了。】
进入副本到现在,也将将一个开局,玩家基本上处于谨慎和藏拙的状态,观众能看出来的其实不多,除了何厚明显经验更足、金慧妍胆子比较小以外,大家的表现其实都中规中矩。
不过看着李明睿明显垮下脸,多少还是影响了部分观众的观感。
导游倚在门框边,环着双臂看着他们,这姿态不像是个引导人,反倒上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悠闲地看戏。
青瑞继续开口道:“那我们四个……”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明睿急忙打断。
“那我跟何哥住。”他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抢先道,“可以吗?何哥。”
何厚都无所谓,见他点头,李明睿松了口气。
被抢了话的青瑞只是好脾气地看向一旁的宋景让,询问道:“你可以吗?”
看了眼隐隐得意的李明睿子,宋景让心里叹了口气,就当助人为乐了。
宋景让淡淡点头:“我都可以。”
人怎么分确定了,何厚便主动道:“这房间把洞堵一堵就行,那头单独一间又离人远,我们睡那边吧。”
听到他这么说,李明睿笑容一僵,但何厚显然没有要询问他意见的意思,他只好咽下嘴边的话,偷偷瞪了宋景让一眼。
见他们分配好房间,导游直起身,拍拍肩膀,抖落一层白色的灰。
“行,你们分配好就行,下午我让人给你们送床上用品过来,你们先把房间收拾下吧,现在不太像能住人的样子。”
几人:“……”
原来你们也知道不太像能住人吗。
她拍了灰又拍拍手:“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景让看着她道:“我们想做调研需要走访,导游有什么建议吗?”
这张脸真的赏心悦目。
“建议啊。”她上班的心情都愉快了点,思考了下,“找年纪大的问问吧。”
黄莺蹙起眉,觉得她说了跟没说一样。
宋景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年轻人知道的不多,这也跟之前流出的刺绣都是三四十年前的老物件儿吻合了。
不过……他瞟了眼导游,总觉得她的话不是这么简单
4. 赶礼3
打扫是个麻烦事,荒了这么久的老房子,金慧妍也问了下导游有没有人可以帮忙扫一下。
当时导游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回头看向她:“在村里,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见他们不说话,导游摆摆手,继续往外走。
不说话当然是因为尴尬,以及没有。
钱这种东西吧,在“降临”里是可以在各个副本通用的,但系统并不会用副本货币来作为通关奖励,获得的渠道只有副本里。它不属于道具,但对于大多数NPC而言堪比刷好感的贿赂道具,用得好很有妙用,不过很难获得,尤其是在一阶里多的是分文没有的人。
进入赶礼这个副本后,他们身份自带的背包里都有一个红包,像是用红纸自己折的涂了胶水封好。
封面上什么也没写,他们大概猜到这应该就是导游口中“他们”备好的礼。
给NPC的,还是在NPC那里过了明路必须要给的,就算里面可能是钱,你敢挪用吗?
沉默里,何厚开口:“简单收拾下吧。”
他倒是有百来块,但是当然不舍得用在这种地方。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大概是真没有。
导游沿着原路返回。
二爷家院门关着,走至院门正前方时,她脚步停下,下一秒,身影快到拉出残影,眨眼间,出现在门口,俯首睁着一只眼睛对着门缝。
里面窥视的人毫无防备,吓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瞪大眼呼吸急促。
她直起身,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李顺被这么一惊,听到她的笑声,一张脸阴郁至极,低下脸也不起身,等过了好会儿,他站起来小心翼翼推开院门探出头左右看看。
等确定没人了后,才一掌将门推远,朝地上吐了一口,骂道:“妈的,女疯子。”
看到她往这边走来,村里的老人们聊天顿了下。
石头奶奶问道:“小五回来啦,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歇?”
一旁的金宝奶奶褶皱深深的眼皮一跳,小小地扯了下她的衣服。
“不了,我到处转转。”她想起送棉被的事,“我就不跑了,你们家里收钱了的,记得把床被子什么的给人送过去。”
有几人面色一僵。
她看了眼,混不在意:“当初不是上赶着拿钱吗,拿了钱就记得做事,那些睡不了人的也就别拿了,多跑一趟我会很烦。”
金宝奶奶:“……”
他们争着报名,当然是打着光拿钱不办事的主意去的!
导游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目光从其中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扭头往右边的路走了。
六爷家。
收拾了一阵,马马虎虎能将就睡两晚就够了。
好在副本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自来水和电还是能用的,虽然灯时不时闪烁几下,但好歹能给个亮。
青瑞洗了手回来看到宋景让蹲在墙角,用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石头堵住那个破洞。
“需不需要泥土填下缝?”
宋景让回头看了他眼,摇摇头:“不用,这还有几块小石头塞一下就好,用不着填的严丝合缝。”
只要东西进不来就行了,没实体的堵实了也防不住,至于虫子什么的,笑死,这间房难道只有一个缝吗?
青瑞很赞同,深觉没什么必要把大力气化在维修房子上面:“我出去转转,要一起吗?”
宋景让朝他笑了下,礼貌道:“谢谢,我把这儿弄好再出去,不用等我。”
青瑞颔首:“行,那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有线索跟何哥他们一起商量商量。”
【这两人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
【hhh不是吧,全是没看过青瑞直播的人吗?】
【青瑞怎么了,不会是个雷吧?!!】
【倒也不算,等后面你们就知道了。】
【别啊,我小宋这么帅,别动他啊!!】
宋景让出门时碰到要出门的何厚和李明睿。
“你一个人?小青呢?”何厚皱皱眉。
宋景让自然回道:“我们说分头行动,时间短多搜集点线索大家一起交流。”
何厚表情松下来,点了下头:“也是,时间紧迫分头行动也对,那晚上再一起聊聊,你注意安全。”
“降临”这么多年了,进副本的人都是生死有命,愿意多提醒两句已经算是多管闲事了,何厚没再多说什么。
宋景让沿着小路转,发现确实如同导游所说的那样,村里并非没有年轻人,到了下午,地里干活的多是些中年男女,也有十几岁的孩子,再小的却是少见了。
站在田埂上,忙着的人背对着他,看不清人脸,只看得出是个女孩。
他站了一会儿,远处在小坑里撒东西的小姑娘一路撒到了跟前,似乎才看到他。
“咦,你是来作那什么研究的人吗?”
在村里转悠了这么久,这是唯一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其他人别说主动了,他问话都是“不知道”“走开”或者直接听不见。
宋景让看着她的脸,微不可见地愣了下,迅速恢复如常:“对,我们是来做调研的,你们这里的刺绣很漂亮,技艺很好。”
“刺绣啊。”约摸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想了下,“我们家的好像已经卖完了。”
宋景让顺着往下问:“那你们家还有人会吗?”
小姑娘摆手:“没人会了,这个村里都没什么人会了。”
她拧拧眉,犹豫了一下:“或许福奶奶还会,但她年纪大了,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你是在撒种子吗?”他突然岔开话。
“啊?啊,对呀。”小姑娘有些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帮你一起吧。”宋景让踩进地里,泥土松软,他抓了一把学着她的样子往小坑里撒。
莫名其妙地,但有人愿意帮她,她也没拒绝。
宋景让手上忙着,头也没抬:“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咧着嘴:“大喜,喜事的喜。”
“这名字很好啊。”他继续问到刚刚的话题,“你没有跟家里人学刺绣吗?”
大喜摇摇头:“早都没人学了。”
“为什么?”
村里的人知道拿刺绣去卖钱,那应该也明白,学习刺绣是可以赚钱的,为什么没有人学?
“爸妈他们说来钱太慢了,等能卖钱的时候赚的钱都是别人的了。”大喜埋头干活。
“而且,现在村里有条件学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心里觉得不对,似乎有人过来了,想着之前村里人不想理他的情况,他紧忙换了个话题。
“听村长的女儿说村里好像有喜事?你知道是谁家吗,我们去参加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讲究。”他佯装发愁,问得不动声色。
大喜手一抖,脸上浅浅的笑容消失,眼神空洞了一瞬。
“喜事啊……”大喜弯腰将多抖落的种子捡出来,“大后天吧,是……”
话未说完,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大喜!你在跟谁说话?”不远处一男一女扛着锄头,其中的女人边喊边大步冲过来。
女人先在大喜胳膊上拧了一把,大喜吃痛地哼了声,她全然不顾,又抓着大喜的手臂往后一扯,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你们这些大学生做研究就做研究,关我们这些庄稼人什么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来问我们。”
说完,她扯着女孩儿的手臂往另一头走,嘴里骂骂咧咧:“你跟外面的男的说什么话!就十来天了,小心你爸妈知道……”
他看着小姑娘被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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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个趔趄,还回头朝他笑了下,目光清澈又复杂。
后面慢悠悠走上来的中年男人站在两米开外目光沉沉盯着他。
宋景让没在意,低头看了眼手里还剩下的小半把种子。
【下手真狠啊,问都不问上来就掐一把。】
【被这么粗鲁对待爸妈都不说,跟男的说句话怎么了。】
【在我们这里已经可以被抓了,这一下就可以说虐待了好吧。】
【这男的眼神好可怕。】
【确实,感觉心里毛毛的。】
等年轻男人离开,背后近十米高的柏树上突然跳下一个人,她拍拍裤子,气定神闲地往地里走。
地里的一家三口听到动静都停下动作转头望着她。
导游抬起手朝小姑娘勾勾手指:“大喜,过来。”
大喜回头看了眼中年男女,他们脸色紧绷却没有反应,她转回头,抿抿唇朝女生走去。
这个村长家的小五姐姐来了十来天了,她听父母爷奶和好多人都说过她很可怕,村长和那些长辈都拿她没办法。
她也问过好几些人,哥哥和石头他们说很可怕,但是多妹丫丫她们都说不知道。
这是小五姐姐第一次喊她、跟她说话。
心里惴惴不安,但没人能帮她,她抓紧挎在胳膊上的小塑料桶,走到她面前,停在两步距离外,垂着脑袋小声喊了声:“小五姐姐。”
垂下的视线里出现三颗糖,糖纸流淌着流光溢彩的光泽,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糖果,可她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被那只白皙的手牢牢拴住。
那是一双跟她们截然不同的手。
“拿着吧。”
一语惊醒,猛地抬头看了面前的人,她神色淡淡,仿佛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随手而为。
大喜伸出手,看到自己钻着泥土的指甲缝,她莫名有些羞愧,哪怕明明村里人都是这样的。
往回缩了点的手被逮住,导游有点儿不耐烦,抓住她的手翻过来,将手里的糖放进她掌心。
“给妹妹分一颗,你今天下地了可以吃两颗。”
她目光遥遥落在中年男女身上,声音平稳,却清晰传远:“不用给哥哥弟弟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大喜看着掌心的糖果,怔愣间。
“这里的种子也撒的不错。”
这里?
她还没撒到这边啊。
抬眼望去,每一个小坑里都静静躺着三粒种子。
握着糖的手缓缓收紧又松开,她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揣进兜里,皱了下眉,又取出一颗小心翼翼的拧开,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糖果,圆圆的,晶莹的像花瓣上滚落的露珠。
大喜恍惚了一下。
“大喜,还不快干活儿!就十来天了还不抓紧……”
她瘦削的身体一颤,回过神,重新将糖纸包上拧进折好放进兜里。
“嗯,来了。”
他们说得不对,外面的人和小五姐姐都是好好。
天色将晚,日暮的余辉洒在大地与天空的交界处,浓郁的绿色泛起了温暖的色泽,风穿过茂盛的林木,对导游而言只是清爽。
枝叶挥动,伴着“沙沙”声仿佛是潜伏阴影里的影子在伺机而动,导游闲庭信步,跟在逛自己家院子没什么区别。
拿了颗糖剥开含进嘴里。
“哎,吃一颗少一颗啊,库存不多了啊。”
关富村的风景是乡野的原滋原味,全然没有经过现代化建设的环境,也保留着开化失败的人,这里风景很好,但又糟糕透了。
可是怎么办,寻着理由打了两顿后,现在都没人送理由了。
无缘无故殴打同事的话,系统会怎么处罚啊?感觉不会是只扣工资啊。
算了,还是别尝试了。
5. 赶礼4
人的认知里总觉得黑暗里潜伏危险的可能更大,天暗下来后,大家都不准备在外游荡了,前后脚回了屋。
何厚洗手的时候,宋景让正好回来,他惊讶:“你才回来?”
他一直以为宋景让在房间里。
“嗯,在村里转了一圈儿。”宋景让朝他走去,手上粘了泥土也要洗一洗。
何厚给他让位置:“怎么样,有收获吗?”
对他感官还不错,宋景让摇头:“问到了点儿,但是不多,被打断了没来得及。”
虽然对于跟NPC面对面交流他没有实操经验,但从小就听,直接经验为零,间接经验还是不少的,所以他觉得大概率是这个村在排斥外来人,所以如果不用能力技能这些干涉的话,应该很难……
“有人愿意跟你交流?”
何厚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对他问到线索并不抱有什么期望,毕竟他转了两三个小时,唯二得到的回答是“关你屁事”和“滚蛋”。
宋景让:“……”
看来大家的形势都很严峻啊。
“你问到了?”
他转头一看,对上黄莺不可置信的眼神。
“你用……”反应过来越界了,她咽回剩下的话。
宋景让当作没听见,继续搓手。
他明明,靠的人格魅力。
“我们……”耳朵一动,话在嘴边拐了个弯,何厚道,“晚上拟个调研的内容条目,再……”
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余光里一个不高的男人提着东西走来。
“都在院子里啊。”见院子里有人,李顺干脆将篮子放在门边上,“饭菜放这了,吃完给我送过来。”
说完完全不给回答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何厚看着他走开,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眼神忽地一利,落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上,那里有一块晕红的痕迹,如果不是胎记的话,可能是什么红色染料,也可能是血。
沉思须臾,他道:“喊他们先吃饭吧。”
围桌坐着,几人看着一盆米饭和两盘一模一样的青菜,半晌都没人动。
宋景让扫过众人,起身拿起一个碗,舀饭的动作很优雅,施施然坐下:“你们不要吗?”
几人:“……”
这到底是勇还是莽?不怕有问题?
想着他成功跟村里人说上话了,黄莺委婉道:“副本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李明睿往后一靠,听到木头响了一声,又坐直:“等他吃呗。”
他吃了,他们才好吃。
黄莺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想法看的明明白白,她也不想多管,但宋景让在村里有“人脉”啊!
“你认为食物不会有事?”
何厚并不觉得宋景让是个鲁莽的人。
宋景让“嗯”了声,端着饭碗,桌上一荤一素,荤的那盘肉沫在土豆丝里像是起锅前点缀上的一点葱花。
他夹了一筷子:“目前来看,这个副本的显然不是生存类型,而且根据导游说的,这饭我们付钱了,是正常交易。”
最后一句,说的一本正经。
何厚思考了须臾,跟着拿了碗舀饭。
宋景让已经动嘴了,吃得很踏实。
【艺高人胆大啊。】
【艺不艺高看不出来,人倒是真的胆大。】
【在游戏里这么胆大容易死得很快。】
【挺好的啊,给其他人试毒了。】
【这一点,小宋不如小明。】
【不是,弹幕里混进来了什么,赶快回自己家吧。】
【你管我,我就像来看看试毒的第一视角不行吗?】
【别在这幸灾乐祸了,我留在小宋这里的原因难道不是纵观六个直播间,他是唯一一个跟村里人搭上话的人吗?】
【???搭上了?】
宋景让看了眼弹幕,对那些嘲讽心中毫无波澜。
他当然知道他说的理由并不严谨,因为那确实只是他找的由头罢了,但他凭的也不是说出口的那些啊。
他敢吃的原因当然是因为这是他新手副本,根据“降临”不可能出现必死以及严重失衡,他不认为系统会对一个连能力都没激发、没有任何技能、道具的新人在剧情向副本给食物下毒,这显然影响游戏公平。
但他说的理由也不算乱说,他真的觉得导游这个NPC很特别……
李明睿看其他人都准备吃了,他咬咬牙,也拿起碗。
看到那些叫他别吃、等毒发的讥讽弹幕,李明睿想放下碗,但是一共就这么点儿菜,已经要见底了,再不吃,就是没毒也不用吃了,他这才第二个副本,根本没有食物储备。
被骂几句怎么了,总要有力气才能活下去。
吃完饭,青瑞主动说他给送回二爷家:“其实我是想试试李顺那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他把话说到明面上,大家都点点头,李明睿想着自己一下午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找到走了不少观众,一咬牙,想跟着去。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青瑞很友好:“好。”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有人愿意跑当然好。
何厚道:“我们就在这,等你们回来我们一起整合下线索。”
宋景让目送两人出去。
“你觉得他们能问到吗?”
他偏头看了眼何厚,沉吟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可能性不大,李顺这个人看着不像是能好好沟通的样子。”
中午被敲门怒气极大,送晚饭的时候又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拿了钱送的饭菜也很敷衍,甚至他想如果不是导游敲门,他可能会送六碗淘米水。
而且……
“他应该会暴力。”
何厚盯着他,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
对上他的视线,宋景让并不虚:“他送饭的时候手上有血迹,袖子上也有。”
金慧妍听了瞳孔一震,打了个寒战:“真的吗?”
她胆子小,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地缩在黄莺边上,此刻三人也没怎么注意她。
袖子?他倒没看到。
“右手上是有一块儿。”何厚问道,“但你怎么能确定不是颜料墨水之类的而是血。”
黄莺看了眼被金慧妍扒住的手臂,懒得搭理,只是皱着眉回忆着李顺送饭的场景。眉头愈发拧紧,在场的恰好是他们三人,似乎只有她什么都没发现。
宋景让摇头:“不对。”
何厚:“什么不对?”
“不是一块儿,左手手腕处还有一块儿,右手袖口也沾着。”他稍作停顿,“这村里的人并不算太富裕,我今天在村里转的时候看到他们下地干活时几乎都穿的旧衣服,甚至有的还有补丁。”
“打着补丁的衣服李顺家也有,而且他们还在赚给我们送饭的钱,屋顶的瓦片有好几种深浅不一的颜色,所以他不会穿着好衣服弄颜料,还这么不小心弄衣服上。”
晃过何厚和黄莺的脸,宋景让半垂下眼皮轻轻笑了声。
“颜料不好洗,但血还是好洗的。”
黄莺瞅着他,反思过后,更多地觉得惊讶:“你去过了?”
“没有,下午导游敲门的时候我站她身后,看见的。”宋景让道。
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面带微笑,黄莺佩服之余又觉得有点儿可怕。
“你观察力真强。”
就开门那点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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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那么多。
感受到何厚审视的目光,宋景让只是对着黄莺礼貌说“谢谢”。
“你确实很厉害。”何厚收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神认真了些,哪怕听到他说跟村里人打上话了都多是惊讶,现在却是正视他了。
【隔壁转报!这个男人他说对了,那边两人连院门都没进。】
【岂止,多说了两句现在差点被拿着扫把轰走了。】
【hhh小明想迈一步都被推了一把摔了个屁股hhhhhh】
【前面的,你笑的太大声了,吵到我眼睛了。】
【我说,小宋真的有点子东西。】
【别的不说观察力杠杠的,没人反对吧。】
【光有观察力有什么用,没有实力观察出再多活不下去都是白搭。】
【啊对对对,你主子活着找到啥线索了啊。】
听到声音,四人转头望去,青瑞把门关上,哪怕还没说话,可看李明睿脸色就知道了,结果不好。
果不其然,青瑞关上房门,朝众人摇摇头:“别说问了,刚起个头就被打断。”
李明睿显然更气愤:“别说问线索了,就想问个路他都抄起拳头要打人了。这个村的人都有病吧,不说话,还没个好脸色。”
何厚看他一眼,没理,对青瑞道:“我们聊聊各自发现的线索吧,这个副本信息获取很难,大家还是合作比较有利,你们觉得呢?”
在他看来,像李明睿这种没什么本事、情绪还这么不稳定的人在副本里通常走不了多远,不需要给太多关注。
不过这个副本可能是故事背景影响,几乎都是华国人,信任基础比较强,达成合作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果不其然,大家点点头,都表示同意。
在副本里,当然是讲利益比较有用,目前情况看,合作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从我开始吧。”何厚巡视一圈作出表态。
“我沿着村里的路转了一圈,从地理上来看,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基本是靠近边缘了,中心点也很简单,就在村长家,总体来说并不算太大,毕竟从村长家走过来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地势的话这里应该是个洼地,村子边缘几乎都是山。”
说到这里,何厚皱眉:“但是比较奇怪的是,我没有发现出去的路,不过这也不重要,我们这次的任务显然是在村子里进行的,不需要出去。”
“这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修着围墙,按理说,一个村的人大家祖祖辈辈都认识,就算不说夜不闭户,但也不需要这么夸张,你们应该都发现了,围墙高得过分。”
几人点头,这一点很难不注意到。
黄莺道:“差不多得两米了,有的上面还有碎瓷片,密密麻麻的,但就这个高度,防的应该不是男人。”
不是男人,那就只能是女人了。
金慧妍很疑惑:“可是我们在村里也有看到女人啊,她们好像并没有被虐待。”
黄莺瞥她一眼:“那只是你看到的,谁知道看不到的是不是呢。”
何厚继续道:“我原本想翻一户进去看看的,但拿不准屋里的情况,没找到机会,明天再试试。村里的人很难沟通,几乎刚开口就被打断,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多试两次就很不耐烦要赶人,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似乎很不欢迎。”
“所以说他们有病啊,这么不欢迎还让我们来做调研干什么?”李明睿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青瑞勾着唇:“当然是为了钱。”
“这个村里所有跟我们沾上关系的人都收了钱,不管是松口同意我们来的村长、接待我们的导游,还是送饭的李顺和送棉被的人,都是因为钱。”
6. 赶礼5
“的确,全都是为了钱。”何厚也很不理解,“村子里跟外面往来不多,食物基本上能自给自足,他们对钱的需求为什么这么大?”
几人都皱着眉,回答不出个所以然。
“我围着插着瓷片的院子转了圈,朝向外面的房间都没有窗户,有的是本来就没有,有的是被用水泥封住了,他们在防止有人逃跑。”
何厚最后补充了两句:“我目前得到的信息不多,不过很明显这个村里的人有秘密,还是整个村子共同的秘密。”
一时间,屋子里沉寂下来。
李明睿磕巴了下:“我,我是跟着何哥一起的。”
何厚眼神掠过他,没说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说他劝自己不要冲动和站在路边“望风”吗?
“那我来吧,我和小金一起的。”黄莺左右看看,摊摊手,“村里的人确实很难沟通,但对我们而言,好像也没你们那么夸张,遇上那群老头老太太的时候,还能打个招呼。”
想起什么,金慧妍眼睛一亮,插了句嘴:“对,我们又碰上给我花生的那个老奶奶了,她又给我塞了把。”
黄莺看她一眼,眼神复杂。
现在来看,一个女性被村里人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样看来,他们对女人的态度要友好很多,虽然问不到什么东西,但至少没有骂人和动手,最多就是赶出去关上门。”她顿了下,总结道,“他们对女人有图谋。”
听她这么说,金慧妍脸色一白,兜里的花生仿佛成了烫手的栗子。
“村里并不是没有劳动力,男的女的都有,但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多是中年人,青年人也有,再小的也有,小孩子就没怎么见着了,而且年纪越小越少,嗯……还有种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
何厚手指头叩着桌子:“这个得多见些人才能确定。”样本太少的话,也不具有参考价值。
宋景让眉心微不可见地动了下,他想起了大喜。
黄莺叹口气:“今天时间短,刚来又完全摸不准情况,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吧,目前来看女人的身份应该比你们容易点。”
不过,肯定也隐藏着危机。
想起什么,她瞄了眼宋景让,差点忘了,这才是最“容易”的。
余光里金慧妍颜色更难看了,不过她并不在意,这点事都不愿意做,分开走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敢参加“降临”干什么。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对视间,宋景让抬手:“你先吧。”
青瑞没有推辞,冲他颔首,还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好,那我先吧。”
“我也是在村里转了一圈,大家说过的就不提了,我想着导游说关富村都姓李,就想着会不会有宗祠族谱之类的,会不会有信息,我转了好久,确实找到了,但是我刚想要翻进去的时候……”
他停顿下来,抬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黄符,看着众人,神情略显复杂:“警报器响了。”
“这个造型的警报器,你们应该猜的出来报的是什么警吧?”
这下连黄莺脸色都变了:“这个副本还有鬼怪?”
屋子里气氛瞬间跌到谷底。
宋景让双眉一抖,心道,系统真看得起我。
“我也没想到。”青瑞无奈道,“所以我没进去,如果想要去探一探的话,我需要有人跟我一起,给搭把手。”
何厚思考了两秒:“明天我跟你去一趟。”
“好。”青瑞应下,“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黄莺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这么短的时间能摸到祠堂的位置,已经很了不起了,况且,这个副本里有鬼怪这个信息很重要。”
其他人都赞同。
何厚有些发愁道:“我们都少了任务的关键信息,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刺绣和喜宴,他们没有一点儿线索。
只剩下宋景让了,这问题显然是对他说的,他不慌不忙调整了下坐姿:“有一点儿,但我整合了下我目前得到的信息,我从头说吧。”
经过刚刚对李顺的讨论,何厚黄莺对他的观察力还是有了不少信任。
“你说。”
青瑞眼神一动,觉得这两人态度有点儿变化,之前可不见他们这么重视宋清让。
“首先,我认为村子里的情况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或者说是有过变化。就像何哥说的封窗一样,其实现在的围墙是加高过的,上半截要新一些,当然,有的围墙完全是新建的,在西南方向最外围的废弃房屋并没有围墙,而是木制的栅栏,看荒废和垮掉的程度,应该也就是这十来年的事。”
“围墙的变化应该是村里某个情况在恶化。”
“黄姐的感觉我是认同的,是有些奇怪,但的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我们能见到的群体不完全,而且人也不多。”
“然后,我确实问了点东西。刺绣的话,简单来说,目前就是失传的状态,现在村里基本没人会了,但这种状态我推测是村里人自己的原因,他们似乎不愿意去学,他们想要钱,却又明知道刺绣可以赚钱却还是不愿意学,这里有点儿矛盾。”
他想着大喜的话,不太确定:“可能是觉得女儿是别人家的?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但目前不清楚。”
那句“有条件能学的人越来越少”他却觉得没想通,他原本以为是已经失传没人教,但又想着不愿意学这件事其实是在“失传”之前的。
关富村往外卖的刺绣多是三四十年前的,那个时候活着的不可能只有一个福奶奶。况且退一万步说,三四十年前福奶奶怎么都还绣得动吧,怎么就没人教了?
那“条件”还能指什么呢?时间成本?家里需要孩子的劳动力不允许花大把时间在学习刺绣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目前村里会的只有一个福奶奶,但据说眼睛看不到了,也绣不了了。”
宋景让继续道:“喜事的话,我打听到的不多,被人打断了。”
这个显然跟他们的副本任务关系更紧密,几人连忙收拾好发散的思维。
金慧妍不可置信:“这都能打听到?”
他们在村里转,很难说没有打着看谁家布置婚房喜宴的主意,但很遗憾,村里似乎没人在意这件事,也或许是村里人不着急?
“只知道确实是三天后。”
众人:“……”
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们听这个?
李明睿气急:“你这不是废话吗,一开始导游就说了。”
宋景让看都不看他:“但是小姑娘提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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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喜事的时候很奇怪,所以这件事不完全是喜事,至少对有些人而言不是那么值得高兴的事。”
见大家陷入沉思,他想了想,没有打扰。
约摸过了三四分钟。
何厚打破沉默:“明天你还能找到那个小姑娘问问吗?”
“我试试,这个村里的人似乎不允许年轻的女孩儿跟陌生男人说话。”宋景让想了想,觉得不够准确,又补了句,“哪怕十四五岁也不可以。”
众人皱眉。
弹幕一片惊叹。
【我去,我跟他逛的不是一个村子吗?明明看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一次副本有这观察力是真的不错。】
【不得不说,这些信息得感谢大喜了。】
【大喜,嗯……你们觉不觉得看起来有点儿奇怪。】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对,但我确实有种违和感……】
【你们也是吗,我也有,我都不敢说,怕被骂。】
【这个村子真的很奇怪,谜点好多。】
【才开始呢,正常。】
“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李明睿突然开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多个人去问不就多点儿可能吗?”
黄莺看着他,眉眼中透着淡淡的厌恶。
问这种问题是什么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偏偏还有人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明知道副本通关评级跟剧情解锁度、参与度有关,这都不叫空手套白狼了,直接算抢劫了。
倒不是说不可以去找,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打着从这女孩儿嘴里套话的主意,但是各凭本事啊,你哪怕去跟踪都可以,这么直白地拾人牙慧也太不要脸了吧。
才第一天晚上,不想把场面弄的太僵,黄莺道:“你这么……”
“没关系。”宋景让阻止她并道了声谢,才看向李明睿,“叫大喜,应该是李大喜。”
【我艹,这李明睿子真不要脸。】
【自己没能力,倒是长了张会接饭的嘴。】
【小宋为什么要告诉他啊,凭什么啊。】
【好气啊,拳头都硬了,打不进游戏里的无力感。】
【脾气太好了吧,就李明睿子那态度,没给他两下就不错了,还给他答案!】
观众怒刷一波礼物。
宋景让瞟了眼弹幕,嘴角的扬起稍纵即逝。
在有鬼怪的副本,一无所知时显然不宜在夜晚出门。
大家各回各的房间。
青瑞理了理床铺,有点尴尬:“那个,我们今晚先将就一下。”
看着唯一的一张床,且容不下打地铺的条件,宋景让默了默。
“好。”
两个男人“满怀心事”地躺在一张床上,不得不说,不管信任与否,这张一米五的床都让他们很难受,都默契地贴着边努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真的笑死。】
【这一幕真的美得过头了。】
【hhh看得出来,对这两个人而言也很超过了。】
【感动吗?宋、青:一动不敢动。】
宋景让没管弹幕,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别在意旁边躺了个男人。
他在心里盘算着任务,思考着目前已知的信息和明天要做什么,还有暗暗警惕,青瑞果然有些不对劲儿,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7. 赶礼6
村子西边。
“二喜,二喜。”
大喜钻进灶房看着里面烧水的妹妹。
二喜转过头看向她:“姐,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人很瘦,下巴尖尖的,坐在烧锅洞前面侧面看着薄薄的一片,显得头更大了
大喜心疼地摸摸妹妹的头发,在她身边坐下,小心地朝外面望了几眼,见没人才抓起妹妹的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慎重放在她掌心。
“糖果,小五姐姐给的。”
二喜不自觉睁大了双眼,回过神迅速收拢手握住,朝外面看了眼。
大喜轻声道:“你快吃了,姐给你挡着。”
“好漂亮啊。”
她听到二喜这么说,便知道她舍不得,可是,吃到肚子里才不会被抢走。
“你把糖果吃了,糖纸可以留着,不然被建业他们看到就吃不成了。”
二喜抿唇:“好。”
大喜侧过身挡住她:“好了吗?”
“嗯。”二喜见姐姐转回来,“姐,好甜啊。”
大喜摸摸妹妹的头:“我也觉得好甜。”
“大喜,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把你弟的衣服洗了!一个两个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偷奸耍滑。”
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口,一双眼睛盯着姐妹俩目光阴沉。
大喜站起身指着灶台上的碗:“大嫂那里没水了,我等二喜烧完水给她端过去。”
女人一张脸拉得更厉害,转身走了,嘴里还在骂着:“真是个祖宗!”
见她妈走了,大喜也没坐下,而是端着碗从锅里舀了水:“我给大嫂送过去。”见妹妹欲言又止,她安慰道:“你别想那么多,有姐呢。”
二喜看着她的背影,搭在腿上的手握成拳紧紧拽着裤子。
黑暗的房间里,门轻轻推开,很快又合上。
碗放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黑暗里的女人动了动,直到朝院子的窗户被拉开窗帘,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是大喜吧。”
大喜手顿了下,然后把窗帘拉到最边上:“嗯,是我。”
女人笑了声,声音有些沙哑:“只有你每次晚上来都会给我拉开窗帘。”
她抬起头,那三扇并排小小的窗户直径不过二十公分,相邻两扇之间是比窗户更宽的水泥墙,它们那么高,她站着伸长手都碰不到檐。
大喜借着月光端起地上的碗,朝她走去。
“蓉姐,水。”
在赵蓉面前,她从来不喊“大嫂”,她知道赵蓉对这个称呼厌恶至极。
赵蓉动了动,腿有些僵了,她缓了缓,才盘腿坐起来,随着她的动作,手腕粗的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响声。
每一次看见大喜都很难受,却只能装作看不见。
只有看不见,她和赵蓉才都能好过点儿。
这个屋子里,没有椅子,床和桌子都只有十公分左右的高度,赵蓉只能端着碗吃饭喝水,当然,她也不允许自己趴着。
大喜坐在她床边,跟坐在地上区别并不大,看着她喝水,揣在兜里的手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拿了出来,在赵蓉眼前摊开。
“蓉姐,不是李家的糖,是小五姐姐的糖。”
赵蓉低眼:“小五姐姐?就是你说的村长家的小五姐姐?突然冒出来的那个?”
大喜连连点头:“对,是村长家的小五姐姐,她姓李,但是她不是李家的人,她……”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其实他们好多人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将碗放在桌上,她拿起那颗糖,眼神飘忽:“好漂亮的糖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你吃了吗?”
“吃了。”
不像二喜想那么多,她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我好像听到说,李立功是不是要结婚了?”赵蓉问道。
大喜身子一僵,声音轻不可闻:“嗯,三日后。”
李立功是她二弟,是他们家次子,他们家一共三个儿子。
来这三四年了,赵蓉就跟她相处的最多,怎么感觉不到她的僵硬。
“没办法了吗?去找找那个小五姐姐呢?”
“这个村的根已经坏了,这里的人都没救了,大的小的都没有。大喜,逃走吧。”
赵蓉低着头目光垂落,像是在跟大喜说,又像是在自我喃喃。
月光只洒落了小小的一块,沉默良久,大喜的声音弱到无力。
“我哪来的办法。”
也不能有办法,就算她能逃走,二喜要怎么办。
可是赵蓉的话到底还是钻进了心里,她躺在床上,背后是妹妹孱弱的呼吸,她捏着手里没舍得吃的糖,想着跟村里人格格不入的小五姐姐。
一个小时前。
“爸,她到底是谁啊,你就这么任她在我们家作威作福?”
村长瞪眼:“那你去把她赶走。”
难道是他愿意的吗,难道不是没办法吗?
李承志噎了半晌:“那你想想办法啊,总不能一直让她这样呆着吧?能不能跟谁反应一下呢?”
“我难道不知道吗?”村长也气啊,“人空降的有理有据,你反应有啥理由?”
“妈的,这……”瞬间暴躁起来。
“砰”。
村长眼疾手快将儿子拉开,几乎同一时间,黑色的瓦片连同碎掉的墙体几乎擦着他鼻尖砸到地上。
恶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要不你在我面前来骂?”
李承志抖了下,别说骂了,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知道反抗不了,但看着寄予重望的大儿子这副瑟缩的反应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存在指着儿子抖啊抖,嘴倒是闭得很紧,一声没吭。
等确定外面不会再有动作,村长拍了儿子一掌,没好气道:“睡觉!”
他离开东厢房,路过堂屋的时候抬眼看了眼屋顶,心里愤愤又无可奈何,钻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多个女儿他是很高兴,但是,不是这种女儿啊!
村长夫人听到丈夫叹气也没敢问,问不问她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堂屋顶上,导游躺在铺开的棉被上,悠闲地喝着村长珍藏的小酒,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但味道是真不错,可惜好像没几瓶。
忽然,她握着瓶颈的手顿住,稍稍远离嘴边。
坐起身,望着天上的月亮怔怔出神。
感受到糖果上的牵动消散,信息传回来的那刹那,她就明白,除了妹妹外,大喜还把糖果给了屋里关着的女人。
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原想着如果有人抢了她就去抢回来,还可以明正言顺地打一顿。
可惜啊。
真是善良啊,傻姑娘。可是,谁救救你呢?
导游朝东南方向看看,她握着酒瓶,在屋檐上跳跃,只余风中夹着一声叹息。
一路疾驰。
等停下的时候,目之所以是一片斑驳的土地,有的杂草丛生,有的泥土刚翻过不久。
一缕风撩起她脸庞的碎发,她瞥了眼,喝了口酒。
“不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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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稚嫩的笑声过后,原本空空荡荡的空地,蓦地显现出好些白色的身影,虚虚实实,大大小小,围在她身边足足二三十个。
“姐姐,我们都好想你。”
导游不被她的嘴甜所诱惑:“我昨天下午才来过。”
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熟悉的石头上坐下一脚踩着石头边缘,睨了为首的小五一眼:“你能离开这里了?”
当初晃悠到这里的时候,她才知道在宗祠后面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而这丫头借由她们都是“小五”,胆子大得很,敢跟她套近乎。
小五也很奇怪:“不知道,今天小九走到边缘,突然就发现可以过去了,但是越不过祠堂,只能扯一缕魂送出去。”
这么多年,一股力量一直拦着她们,别说出去了,她们连靠近宗祠都不行。
“嗯?”她有了兴趣,“你们都可以?”
小五摇摇头:“不行,我们都试过了,只有我和小七小九、十二十三,还有二十一可以。”
她们的名字是按照到这里的顺序排的。
导游打量着被点名的几人,几人乖乖飘出来,顺从地在她眼前排成一排,任由她打量。
安静了会儿,二十一耐不住性子,来到她旁边问道:“姐姐,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仅凭肉眼可能不行。
“稍等。”
腰间凭空出现一个布袋,她低头在里面翻翻找找。没什么用的东西,她记得上次清理的时候都放进这个口袋里了啊,去哪儿了。
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太多,她翻了会儿,才掏出一个小瓶子,瓶身上写着“真明亮滴眼液”,可以明亮三小时。
她抬头在右眼里滴了一颗,瓶中的液体瞬间少了四分之一,她也不在意,随手扔进布袋里,眨眨右眼。
再睁开眼时,她面前的小姑娘们好些都变了,小五脖颈有着深陷的勒痕,眼球凸出,左侧的耳朵少了半只。
十二十三是一对双胞胎,跟小五不一样,她们死的时候已经是现在这么大了,浑身都是青紫的伤痕,脸上都是流着血的牙印,姐姐十二少了只眼睛,妹妹十三没了半截小臂。
她面不改色一一看过几人,又看看其他人,心里有了猜想。
“大概有点儿眉目了,你们可能没有发现,你们的魂体凝实了些,或许有一天不需要我你们也能保持原本的样子了。”
“哇”声一片。
她们难得这么兴奋,有点儿吵闹,但她能理解,忍一忍了。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恢复到本来的样子了?”
导游点点头:“情况好的话。”
听到这话,她们冷静了下来。
小五认真道:“那怎么才算情况好?”
导游扭头朝祠堂那头扬扬下巴:“应该是祠堂那边有变化,限制你们的力量变弱了,所以你们实力强些的可以离开这里了。”
三十三急忙问道:“那我们呢?”
看到她眼底的恨意,大概能明白她想出去干什么。
不过无所谓,因果道理本就是应该的。
“等你们实力变强,或者等禁制力量变弱。”
“好。”
在导游眼里,三十三半张脸上都是血糊糊的,说话间嘴里像是一个漆黑的洞,血珠子从少了半边的右脸滴落,在接近地面时又消失不见。
她是倒数第二个来到这里醒来的人,她也是黑屋里的女人。
算了,来都来了。
导游干脆对她们道:“我去祠堂看看吧。”
8. 赶礼7
早在发现小五她们之前,导游就摸到了祠堂的位置,但她对李氏家族不感兴趣,自然不会从去看人祖宗十八代。
耳边传来一声痛呼。
她转头看着小五,眉心微蹙:“你离远点,别靠近了。”
“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五不服气,但也不至于要赔命,知道自己是没法进去了,不情不愿地又往后退了几步,飘到树上去坐着。
看着她就要跨进宗祠,小五忽然飘近,踩在安全范围内:“姐姐。”
“怎么?”导游回头,挑眉望向她。
小五沉默了一瞬,语气很郑重:“如果危险的话,就算了吧。”
这么多年,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宗祠的力量在禁锢她们,能限制住她们这三十四个枉死的冤魂,力量不容小觑。
她想离开这里,想回去“看看”她的亲人,可是……
“姐姐,我们会变强的。”
不用替我们冒险。
导游久违地愣了下,忽然,她笑起来,转身的动作很利落,背朝她举起手摆摆,径直往里去。
“小朋友,别瞧不起人,我很厉害的。”
即便系统诸多限制,很多事都干不了,但就凭这个副本本身,想对她构成威胁是不可能的。
看着宗祠的大门古怪地合上,她的身影一点点没入黑暗,小五的眼睛渐渐添上神采,仿佛透着亮。
祠堂里的确有东西,她推开门的瞬间便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阻力,发现阻止她进入无果后,一阵风忽起。
大门猛地闭合,发出一声不同寻常的巨响。
然而真的勇士,头也不回。
有点儿黑,即便她夜视能力不错,但到底是不是夜间动物。无视躲在周围“兴风作浪”的魂体,她淡定驻足,拿出她的百宝袋。
这一次,她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是一个爱心状的小烛台。
托在掌中,小小的一点火光却不可思议地照亮了一大片。
周围的阴风有须臾的停滞,下一秒,吹得更猛了。
她自在地勾了下吹到脸上的耳发,暗想幸好来的路上顺手扎了个马尾,不然现在可能被风吹得有点潦草。
细小的烛火晃晃悠悠,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阴风似乎也这么觉得,感觉到手上加大马力的风,她完全不屑给个眼神,往前走着,嘴里不忘好心提醒。
“别吹了,烛光晚餐必备烛台,限时999小时,虽然我觉得这个道具像是有病,但你也确实吹不灭。”
开玩笑,虽然这个道具停电放厕所她都觉得神经,但它的确是个橙黄色的“稀有”道具。
不知道是哪来的,如果是工资或者年终奖之类的话,请告诉她是在哪个单位上班时发的,并且请一并告诉她哪里可以投诉,如果是她自己买的的话……
不,她不可能会买这么智障的东西。
花这钱还不如拿来买厕纸。
心里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穿过前厅抵达天井,正前面的房屋上挂着一块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托着有点累,她改左手拿着,站在天井中央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前厅的左侧的柱子上,那里贴着什么东西,光照范围有限,边缘比较黯淡,看得隐隐约约。
几乎不作犹豫,抬步走去,在离柱子半步的地方站定。
走近了才看清,其实并不是贴在上面的。而是一枚钉子,上面挂着一个八卦镜,镜子背后压着一张黄纸。
导游皱了下眉,刚抬起手,只觉背后一阵寒意。
她当机立断往旁边躲去,同时提起右拳向对方轰上去,拉近到一尺左右的距离时,她却突然卸了力,同时往后跳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看着眼前同样停止攻击的东西,一向淡淡的神色此刻有了明显的嫌恶。
“你们这群老东西,真的好恶心。”
她几步跃到右侧柱子边,果不其然,上面同样挂着一枚八卦镜,不同的是,镜面上有了两道裂纹,在她的右眼里正在外溢着乳白色的雾气。
这一次,怪物并没有阻止她。
它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着她。
“你无法触碰。”
导游端详着八卦镜:“你的声音也很恶心,麻烦闭嘴。”
怪物并没恼怒的情绪,它依然语调僵直平缓。
“就像你无法攻击我。”
这也是她刚刚收回拳头的原因。
明明,她肯定这恶心的怪物肯定避不开这一拳,可随着力量碾去,耳边的警告已经从“请勿攻击同事”,变成“将处以系统处罚”。
她不能去赌系统会怎么样处罚她。
冷冷哼了声:“垃圾,你们就该断子绝孙。”
导游转身离开,背后的怪物没有反应,那间隐藏在黑暗里的祠堂却被风拍得门窗哐哐响。
是,她是不能无故攻击副本里的存在,但是,她想走的话,它们也只能眼睁睁目送她离开。
宗祠外。
尽管心里是相信她的,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还是不受控地在小五心里蔓延。
她抬手试了两次,直接作用在她魂体上的灼烧感痛得她脑子似乎都一抽一抽的。
只好在界限边缘来回转个不停。
大门处传来响动,小五猛地抬头望去,惊喜喊道:“姐姐,你终于出来啦。”
“嗯。”
其实导游进去的时间不长,拢共也不过十分钟。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瞧着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小五才问起此行的目的:“姐姐,有发现什么吗?”
回头看了眼这座阴森的祠堂,想着里面的怪物和残留的魂体意识,只觉得连那匾上的“凝气永存”四个字都散发着恶臭。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
“嗯,走吧,回去再说。”
一人一魂行进得很快。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们。
没有人催促,导游也知晓她们的急切,没有卖关子:“一直镇压你们的确实是祠堂,他们在四根柱子上钉了八卦铜镜,压着黄纸。现在有一处铜镜有损坏,这大概是你们行动力增强的原因。”
“我试了下,可惜我碰不了,所以也不太清楚黄纸上是否有什么内容?”
也就是说她无法帮她们去除这个禁制。
气氛莫名低沉下来。
“姐姐。”小五挣扎了一下,还是咬咬牙问道,“如果我强行进去,可能把那些东西毁掉吗?”
她是这里最强的,只要有可能,怎么也要去赌一把。
导游撩起眼皮看向她,语气淡淡,实话实说:“二十个三十个你加一起都不行。”
小五听了瞬间泄气:“实力这么悬殊的吗?”
“啊,我还想着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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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起呢。”
“那我们加起来也不行啊。”
她们失望之余,也发愁。
导游也不是只顾着泼冷水:“倒不完全是实力悬殊的问题,在祠堂面前,你们生前的血脉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压制,只要进了祠堂,你们的实力十不存一。”
按照她的猜测,就算随着祠堂的力量逐渐消失,小五她们可以满村跑,祠堂依旧是她们踏足不了的地方。
换句话说,那也是那些李氏的祖宗们为他们所谓的子孙后代打造的最牢固的庇护所。
而这些女孩子们,并不算在他们的庇护范围内,反而是被驱逐被防备的对象。
总是沉默着的十二第一次在她面前开口说话。
粗粝的嗓音听起来并不舒服,或许很久没开口过了,说话时她也习惯性感受着隐隐生前嗓子撕扯的难受。
“我们进不去,你无法干涉,那外乡人可以吗?”
大家纷纷看向她。
小九问道:“什么外乡人?”
十二压着不适,解释道:“我坐在树顶上看见的,本来没在意,但如果祠堂对我们的压制减弱是因为遭到破坏的话,那可能就是下午进了祠堂的外乡人。”
导游摸摸下巴,顺手拿起刚刚放在石头上的酒瓶。
“长什么样子的?”
十二摇摇头:“我就看了眼,只知道是个男的。”
导游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应该是可以的,但问题是他们会不会去破坏禁制。”
从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的目标跟祠堂里的存在并不会有什么冲突。
既然这样,他们干嘛要冒这个风险?好不好先不提,明哲保身的确是副本里保命的重要手段,而这也算不上恶。
这个副本本身并没有什么大BOSS,它的危险主要来源于村民,活的死的都算,暴走状态下被恶意支配的村民跟平时完全两样。
久久没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过去,在滴眼液效果还没过去的眼睛里,她们一张张可怖的脸,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悲伤。
什么都没说,她却什么都看懂了。
抬手随机摸了个脑袋。
“别想那么多,继续好好长大吧。”
翌日清晨。
何厚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李顺在喊拿饭,听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踹门。正准备先去开门就听到外面的声音停了。
料想是有人去了,他便退回来将地铺一卷放到床上,才对坐在床上的李明睿说:“走吧。”
推开门走进院子时,正巧青瑞迎面回来。
看到何厚,他笑起来温声道:“小宋在厨房烧水,收拾下准备吃饭吧。”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何厚跟宋景让打了声招呼,青瑞将篮子放在桌上,把早餐摆出来。
没过多会儿,李明睿也来了。
等收拾完坐好还没听到另外两人的动静,但不应该啊,至少黄莺不像是这么“懒散”的人。
他们面面相觑,意识到情况不对。
宋景让立马起身,大步往外走:“出问题了。”
何厚和青瑞慢了他一秒,几乎同时起身。
“你们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
宋景让侧头看向青瑞,却见他也摇摇头。
他面上有几分严肃,这比起惊讶的表情更值得信任。
9. 赶礼8
四人赶到房间外先是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就又喊了几声。
没再顾虑其他,何厚抬手推门:“不行,锁了的。”
青瑞两步走到窗户前,好在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故意没锁,他用力推了两下窗户就打开了。
“窗户可以开。”
但玻璃后面还有竖着的铁栏杆,十厘米的间隙只能伸进去一只手。青瑞抓着窗帘用力一甩,带着窗帘滑动。
房间不大的好处在这刻体现出来了。
床上躺着的两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李明睿往后跌了一步,大惊失色:“她们两个都、都死了吗?”
【终于有人发现了。】
【天知道,打开直播间就看到主播旁边躺了个死人有多可怕!】
【我懂,黄莺那状态,要不然直播间还在,我都以为她也一起死了。】
【快救救主播吧,她还可以救一救的。】
“她们两人不一样。”
宋景让微微眯眼,果断道:“拿什么砸黄姐一下,她应该还活着。”
听他这么说,何厚反应迅速,拿出一个闹钟模样的布娃娃。
“用这个,受力后会响。”他顺手递给青瑞,“你砸的时候用力。”
“好。”
本身距离不远,难度不大,青瑞瞄了瞄准,将闹钟娃娃用力砸向黄莺,在磕上她下巴的同时爆发出惊人的音量。
唱着“春天在哪里”的闹钟甚至还在她身上砸了下才滚到旁边。
黄莺身体抽搐了几下,原本平静的面容有些扭曲起来,这倒让外面的几人松了口气,她看起来应该是挣扎着醒来了。
跟她截然不同的是,旁边的金慧妍依然一动不动,面容安详。
“应该死了。”
他们有些沉默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里面躺着的黄莺呼吸声骤然变得沉重又急促,她终于能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
见状,何厚喊她:“小黄!小黄!”
喊了好几声,里面的女人才反应过来,循声抬头望过去。
青瑞看着她:“黄姐,你先给我们开门。”
黄莺完全回过神来,立马起身给他们开门:“你们……”
然而没人听她说,直直冲到床边。
金慧妍已经完全没有血色,脸色苍白到泛青。
心里已经宣判了她死刑,但何厚还是伸出手指按着她颈侧,然后回头对几人摇摇头。
“确实死了。”
黄莺脸色一变:“所以昨晚有危险的不是我吗?”
何厚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躺着的人姿势十分板正,规规矩矩的像是脱模出来的标准睡姿。
然而,她身上有着极为打眼的异样。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胳膊。”
“什么?”
“胳膊。”宋景让重复了遍,“何哥,你撩起她袖子看看。”
何厚依言。
看着她胳膊上的淤青,又捏着她的衣角提起一小块,鼓起来的肚皮上仍是布满淤青,还有条状的红痕。
何厚松开手,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跟金慧妍有一拼的黄莺,声音发沉:“你检查一遍,看看她身上什么情况。”
哪怕她想到自己跟着一个死人挨着睡了一夜已经觉得胃里翻滚,但这种情况也知道轻重。
迅速调整好状态,点头:“好。”
四个男人退到门外。
很快他们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干呕声,大概两三分钟,黄莺从房间里冲出来,跑到院子边上扶着墙干吐清水。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宋景让觉得应该让她喝点水,可现在不是找水的时候。
几人也没催促,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黄莺缓过来些,自己取了瓶水喝了两口又吐掉,等漱了口才喝了两口水下肚。
黄莺抹抹嘴,朝他们走去,一双眼眼眶还是红的,是□□呕带出的生理反应。
“她身上全是淤青红痕和掐出来的痕迹,还有掌印和牙印。”说这话时,似乎有些艰难,“最严重的地方是胸口和□□,还有她的肚子,像……像是怀孕了一样。”
遭遇了什么不言而喻。
这才是她觉得最恶心的地方,也是最惊恐的原因。
【我刚才跟着黄姐直播间看了眼,只能说心里受到的冲击比视觉强多了。】
【这不废话吗!】
【又可怕又恶心,这还不如被砍脖子呢。】
【说实话,我现在比较同情女玩家……】
【确实,很明显了,这是个淫鬼。】
【我可以死,但不能是被鬼*死。】
毫无防备就死了一个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未知和死亡带来的恐惧和压抑足够冲击。
黄莺被影响了食欲,跟几人一起有几分心不在焉,简直味同嚼蜡,每一口都是强撑着咽下去。
早餐大家草草结束,整个过程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坐了两分钟,何厚站起来:“我去把东西还了,回来再讨论下情况。”
从他出门到回来,这几分钟一直沉默着。
昨晚还是六个人,今天一早就只剩五个了。
其实也不然,说不定昨晚就已经是五个了。
“我和小宋在你隔壁却完全没听到任何动静,如果不是凶手采取了某些手段,那我就认为凶手是人的可能性不大,并且被下手的人可能没有求救的机会。”
这一点宋景让也是认同的,不过,与其说他是对自己感知的信任,不如说是对青瑞的信任。
在他看来,他们六个中实力最强的不是经验最丰富的何厚,而应该是他那个性格温和的限定室友。
“所以黄姐,你确定你没听到任何动静吗?”宋景让接着问道。
知道现在并不是在推诿责任的时候,黄莺认真回忆了一会儿:“如果排除声音小到我听不见的可能性,那我确定我没有听到。”
青瑞点点头:“那应该就是鬼怪了。”
有鬼怪存在这点已经证实,凶手是非人类也就不那么突然了。
何厚也这么认为:“我也倾向于是鬼怪作案,嗯……毕竟动作挺大的。你是陷入梦魇了吗?”
黄莺苦笑:“像,但不是。我是受到了精神判定,是能感觉到的,但你们也看到了,我醒不过来。看来,应该也是那鬼做的了。”
她以为自己多少有些经验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慌乱,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惧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一时间,大家都没话了。
何厚忽然道:“找导游。”
宋景让也是这么想的:“她说过有问题可以联系她,作为来调研的大学生,第一晚就有人遇害,我们找她不奇怪吧。”
他们现在的身份害怕才是正常的。
“我们目前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鬼?是鬼的话,又是谁?没有突破口,与其找村里其他人,不如直接找导游,不管她回不回答,至少我们问得合情合理。”
说完,何厚视线在他们脸上扫过,然后随便冲右手边的人道:“你联系下。”
事情突然到了自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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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李明睿无措:“怎、怎么联系?”
青瑞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打电话啊,你不会用手机?”
现在这情况,他真的笑不出来一点。
除了宋景让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
“哦,哦。”李明睿现在很紧张,恨不得跟他们黏在一起,生怕自己被撇下,连忙摸出手机,“我打过去了。”
他们早就检查过自己身上的东西,每个人除了一个背包装着一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外,就是一个手机了,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调研联系人”。
电话“嘟嘟”响着,就在他们以为可能没人接了的时候,接通了,对面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
李明睿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全散了,他无措地看向何厚。
何厚直接拿过手机:“请问是村长吗,我们是来村里调研的人。”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早知道不接了。”村长拿开电话看了眼,他没存号码,本来都不想接的。
手机收音很好,就算不是对着他们说的,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跟村长交集,几人面面相觑。
何厚也不由得斟酌了下用词:“是这样的,村长,我们这边出事了,今早起来发现有个同学死了,想……”
“死人了?”村长打断他,声音阴沉,又笑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现代社会,死人很正常吗?
这“正常”的让何厚都卡壳了一下。
“您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是不是我们犯了什么忌讳?”
村长笑得更诡异了:“忌讳啊,没犯,是在欢迎你们呢。”
李明睿身子都抖了一下,欢迎,谁需要这种欢迎?
何厚梗了下,觉得旁敲侧击没有用:“村长……”
还没说话,村长直接打断他,这一次,语气很冷,警告的意思很重。
“你们给的钱可不包含这些,不是要调研吗,食宿我们解决了,其他的别……”
太现实了吧……
宋景让朝手机靠近些,伸手接过,嘴里礼貌地打断他:“村长,您误会了,我们是想说可以请昨天带我们的导游过来一下吗?就是您女儿。”
村长:“……”
谁女儿,你说谁女儿!
他下意识向左右张望,才放下心来:“不知道!”
宋景让言辞恳切:“啊?什么?村长,您说话声音有点小。”
村长:“……”
旁边几人:“……”
黄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眼中有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村长压着怒气,朝外面看了眼:“我说我不知道在哪?”
“啊?你说谁?”宋景让道。
村长如鲠在喉:“……你说我说的谁?”
“这样啊。”宋景让似乎无意识地应了声,就在村长以为完了的时候,“那我们过来找找吧,昨天您女儿说有问题联系她,再问她要个电话号码也就不用麻烦您了。”
村长脸黑得能滴下墨,咬牙切齿:“好的,我让人去找,找到一定转告她。”
宋景让颔首:“好的,谢谢村长,麻烦您了。”
一口一个“您”,又是“谢谢”又是“麻烦”的,但村长更生气了。
他幽幽道:“外乡人,你叫什么名字?”
几人一惊,何厚朝他摇摇头。
宋景让却一点儿不紧张。
“我叫小六。”他不慌不忙道,“那不打扰您了,我们在住处等导游过来,就先挂了,村长再见。”
10. 赶礼9
宋景让行为果决,说完不待对面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抬头就迎上大家复杂的目光。
李明睿压着嘴角:“你这样很拉仇恨啊。”
他眼里闪着点庆幸,似乎觉得有人可以顶在他前面,也或许就是单纯地幸灾乐祸,想看人倒霉。
经过昨晚的事,黄莺自觉自己可能是现在所有人里最危险的一个了,半点儿不想忍,对着李明睿毫不客气:“拉仇恨不重要,没实力才死得快。”
李明睿表情一僵,但看看何厚和青瑞,知道他们不会帮他,也没敢顶回去。
“啊。”宋景让一脸讶异,将手机放到桌上,朝李明睿推过去,“差点忘了,这是你的手机。”
李明睿脸色剧变。
惊恐到都不敢拿起来,嘴里骂道:“我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老子……”
何厚冷冷道:“你要不想合作就滚出去。”
剩下的话全咽下去,李明睿敢跟宋景让呛是因为他自认两人应该是差不多的水平,但跟何厚这种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对着干,他还是不敢的。
心里愤恨几人全站在宋景让那边,却只能忍着,眼神阴毒地盯着宋景让演都不演了。
【我早看不惯这个胖子了,人没什么本事心眼儿还小。】
【心眼儿小就算了,又没人害他,就一心想看别人倒霉,什么毛病啊。】
【这种人其实很可怕的。】
【之前一个二阶副本,里面有人就是这样,因为别人没有帮他没有站在他这边,副本都马上就结束了,他用道具直接带走三个,只有一个反应快用道具活下来了。】
【这种人必须得防着。】
宋景让瞥了眼弹幕,心里是认可的。
没人在意李明睿的心理健康,他们只关心副本。
青瑞看着一直被他小瞧了年轻男人:“你觉得村长会去找导游吗?”
宋景让点头:“会。”
而且他认为村长说不知道在哪大概率是借口。
“导游会过来吗?”黄莺感觉不太安心,“就算过来了,她会不会说,说的话又可不可信也是问题。”
宋景让没有反驳:“副本本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需要玩家自己甄别的。”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认为导游不像是会骗他们的样子,总觉得她懒得费这个神。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万一误导了同伴罪过可就大了。
在副本里,玩家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另一边,村长家。
看着被挂掉的手机,要不是花钱买的,村长差点砸出去,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儿”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气到。
平复了下心情,打开门,看到在院子里扫地的女儿,喊道:“五丫。”
五丫听到喊,转身看到他爸招手,连忙跑过去。
“爸,有什么事要做吗?”
村长咳咳嗓子:“去找那、你五姐,告诉她有个来调研的大学生,说出事了想请她过去看看,告诉她是个叫小六的。”
五丫握着扫帚:“……”
见女儿表情微妙,村长自觉作为父亲的威严受损,垮下一张脸。
“还不快去!”
五丫一个哆嗦:“我现在就去!”她连忙往外跑,手里的扫帚都没放。
村长抬步往回刚走了两步。
等等,小六?
他收钱的时候没听到说有人叫小六啊。
反应过来,他磨牙阴恻恻道:“什么小六小七,留在这里叫什么都一样。”
他们家里都知道新来的“姐姐”早晨吃过饭没事的话会呆在屋子后面的大树上,说是等太阳挂上去。
五丫跑得飞快,在树下气喘吁吁。
导游俯视着地面,漫不经心问道:“跑什么,有什么事?”
她呼了口气,一手紧紧握着扫帚,一手撑在腰上,头仰得很高,几乎要栽过去那么高。
“五、五姐,爸说有个叫小六的大学生说他们有事找你,好像是出事了。”
导游:“……”
行吧,小六。
她坐起身,往下一跳,平稳落地。
“好,知道了。”看着小姑娘羡慕的眼神,她顿了顿,抬手揉了下她脑袋,“你回去吧,没事儿少呆在家里,带妹妹们出去转转吧。”
五丫一脸理所当然:“不行,我们出去玩了,家里的活儿就没人做了。”
导游慢吞吞收回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走了。”
有些孩子还有得救,有些孩子已经救不了了。
物品才会认为自己必须有使用的价值。
才吃过饭不久,实在不是“长途跋涉”的好时候。
她叹了口气:“打工真不容易。”
等她什么时候实现财富自由了,就可以不上班了,到时候她就专注旅游,无聊了再去临时兼个职。
不过想法很美好,天知道她从地里出来翻遍所有才翻出两千多的钞票,结果发现这是她全部资产。当时整个人都麻了,要知道就连图书馆的登记员存款都有小几万!
好在,她上班的时候是包吃住的,村长也很“乐意”请她喝酒。
但现在该上的班还是得上。
等她开着车到六爷家时不过五六分钟,下车将小绵羊收回去,走到院门前礼貌敲门。
听到里面的开门声,她就没敲了,安静站在门外。
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让人心情很好的脸。
导游挑眉:“小六?”
宋景让:“……”
有这么气吗,还告状,是不是玩儿不起?
他清了下嗓子,面不改色:“不是,我是说我叫小宋,村长听错了。”
【村长:你声音有点儿小,你再说一遍。】
【刚想说都是成年人,村长你怎么还告状,结果,小宋你怎么说话不认账hhh】
【但有一说一,小宋真的不像个才参加过一两次副本的新手,对NPC很敏锐啊。】
【嗯?前面的,怎么说?】
【你们没发现吗,导游这个NPC真的很特别啊,凭我两季几十年看“降临”的经验和直觉,导游绝对比村长厉害。】
【说起来,确实小宋说了找导游后村长态度有变化。】
【不过我记得NPC在副本里是有行动规范的是吧?】
【还有这东西?】
【老观众现身说法,的确是有的,去翻第一季的理讨帖子,游戏官方虽然没有明确披露具体内容,但的确说过是存在运行规则的。】
【根据我们伟大的系统,反正不外乎公正、平衡之类的。】
弹幕出现不少?号内容,宋景让心里一动,面上不显。
“辛苦导游跑一趟了。”
“还好。”
工作嘛,拿钱办事应该的,况且,一来就看到这张脸,游客有事找导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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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什么错呢?
六把造型各异的椅子凳子都是他们在六爷家各个房间和院子里凑出来的,此时看着那个因为有条腿儿短一截才没人坐的小凳子,几人默了默。
宋景让将自己那把拖过来:“抱歉,先坐这个吧。”
其实无所谓的,不过他都拿过来了,就随便吧。
导游“嗯”了声,坐下:“小金死了?”
说是在问,其实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
想起金慧妍,黄莺忍不住有干呕了下,感受到导游投过来的视线,她强忍着回答道:“对,今早上起来才发现。”
“哦,这样啊。”
这一刻,他们忽然又觉得导游和其他的NPC没什么区别,他们对玩家的性命同样漠不关心。
何厚皱皱眉,开始怀疑觉得找导游是不是多此一举。
宋景让却仿佛并没有被她的反应影响:“导游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儿?”
“大概吧。”她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动了下,“所以呢?”
对上导游的眼睛,宋景让微不可察地怔了下,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视她的眼睛。
NPC的眼睛也会这么漂亮吗?
不合时宜的念头一闪而过,转瞬无踪。
导游重复了一遍:“所以呢?”
青瑞看了眼何厚,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冷意更甚。
宋景让若有所悟。
懂了。
“要不,先去看看?”
导游果然起身,抬抬下巴:“走吧。”
其他人:“??”
拥挤的房间根本挤不下六个人,黄莺瞟了眼金慧妍的肚子都控制不住干呕:“站不到这么多人,我就不进去了,在门外等你们。”
李明睿犹豫,他不想进去,但是他也知道想要热度肯定不能什么都躲。
不过,其他人并没有等他纠结的意思。
青瑞道:“里面小,我和小明也不进去了,就在窗户这,你们有事喊我们。”
何厚点头。
导游更是无所谓。
李明睿敢怒不敢言。
剩下两人跟着导游进了房间,看着她一脸平静地小弧度掀起金慧妍的袖子衣角,手隔着衣服放在她鼓起的肚子上停了几秒。
看完后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甚至还给她盖好了墙边凌乱的被子。
“走吧,先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何厚甚至觉得他们刚进来就结束了。
回到吃饭的地儿坐着。
导游看了他们一圈儿,最后落在宋景让脸上,问道:“所以呢?”
这一次宋景让反应很快。
“昨晚是黄姐跟小金住的,但是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跟被迷住了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我们早上发现两人没起,过去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他三言两语说清楚情况。
导游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其他人就看到宋景让一本正经道:“所以,我们怀疑村子里有鬼。”
四位玩家:“……”
可以这么跟NPC开启对话的吗?
弹幕上面也是一片问号。
导游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果然是最聪明的那个。
她淡定点头:“嗯,确实有。”
四位玩家:“……”
从怀疑别人到怀疑自我,只需要NPC一句话。
11. 赶礼10
惊呆了的不只是玩家,还有弹幕。
【???】
【这都可以?!】
【按理说,不应该是不信反驳威胁暴走这套流程吗?】
【导游承认得过于爽快了,会不会有诈啊?】
宋景让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继续道:“我们有些想法,但不太确定,所以想问问情况。”
导游很随便:“说。”
黄莺:“六爷家里没人了吗?”
导游:“看不出来?”
黄莺:“……”
李明睿:“看村里还有不少荒废的房子,万一是搬家了呢?”
导游:“哦,那你去打听打听。”
李明睿:“……”
何厚:“六爷生前是独居吗?他的妻子儿女都没了吗?”
导游:“有还叫家里没人?”
何厚:“……”
莫名其妙显得他们都很愚蠢,挨个挨个上菜似的。
这情况,青瑞想了想,开口就很谨慎了:“虽然是鬼作怪,但小金的样子显然是受到了侵犯,毕竟都像怀孕了,昨晚来的会不会是六爷的儿子?”
看向说话的男人,也不回答,一直到男人温和的表情有些僵硬,导游才悠悠开口。
“怀孕?你高估他了,小金同学肚子胀起来是因为里面的阴气。”
恶心的鬼东西,什么实力啊,还想让人怀孕?
黄莺感觉自己心里落下了一点儿:“那为什么要往金慧妍肚子里放阴气啊?”
导游转头,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到腹部,扯扯嘴角:“当然是——”
“想让她怀孕了。”
黄莺心里一寒,刚刚松了点的心再次高高吊起。
青瑞道:“所以是六爷儿子没有孩子,所以才这么执着于生孩子的吗?”
【那他是真的很执着了。】
【这得多想啊,死了都没放弃。】
【666】
【我们要有这执念,政府也不用那么愁了。】
导游看着他笑了下:“这个我可不知道。”
后来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导游都没有再回答,见他们放弃了,她施施然起身。
“既然没问题了,先走了,不用送。”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其他人:“……”
是我们没问题吗?
难道不是没得问了吗?
导游的身影消失,她甚至还很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大门。
宋景让道:“目前来看导游回答我们问题有一定的前提,不是什么问题都可以回答,至少说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嫖不可能。
何厚想了想道:“找机会我跟你去祠堂,那里肯定有族谱。”
青瑞点点头:“但别忘了最关键的是三日后的喜宴。”
说到这个,众人一致看向宋景让,只有他昨天问出了点东西。
被大家伙儿看着,宋景让点头,毫无心理负担。
“我在村里问问,顺便找找。”
找谁,当然是大喜了。
李明睿眼神一闪。
黄莺想想,主动道:“我争取打听打听六爷家的事。”
她现在比谁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可以怎么解决。
想着,心里叹息,昨天还说女性的身份比较容易呢,结果谁知道屋里有个死了都想生孩子的色鬼,危险度直接拉满。
何厚总结道:“大家看着收集线索,到时候还是一起讨论讨论。”
至于李明睿想做什么,无人关心。
出门之前,几位男士先在屋子附近挖了个坑把金慧妍埋了,坑挖得并不深,但不得不说在副本里这样的做法已经很体面了。
【也就在一阶副本看得到这么人性了。】
【想多了,一阶副本也很少,只能说是人的原因。】
【这个副本大半都是正常人。】
【确实,不过高阶的副本大多数人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
【也不全是吧,二阶那谁,就是华国隔壁那谁不就挺好的吗?】
【??那谁是谁啊?】
【……我知道,但我只能说你狭隘了。】
【不是?问题难道不是,二阶也算高阶副本了吗?】
【其实吧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很重要,这个副本基本都是华国人啊!!!】
【好有道理,此时他们还善良地把唯一一个外国人埋了。】
【……前面的,这话看着怪怪的。】
晌午,大家回来吃饭。
“你回来得刚刚好。”黄莺把碗筷烫好摆上桌,开始舀饭。
宋景让应了声,转去洗手。
今天跟昨天下午回来时状态完全不一样,果然大家昨天都有所保留,今天才终于开始正式行动了。
不过也正常,无论是能力,还是技能道具都是有限制的,也不能一上来就交大。
围坐一桌,青瑞笑道:“看来大家都没空手回来。”
李明睿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黄莺心情不错:“多少有点吧,咱们晚上再一起整合一下信息。”
青瑞跟何厚提议:“白天怕太招摇,但晚上可能会更危险,那群老人大概五点出头就散了,我们五点四十在那棵大柳树下集合,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回来。”
并没有解释是哪棵柳树,这都不知道的话,他就觉得自己邀请错人了。
果不其然,何厚没犹豫:“可以。”
只是去探探祠堂情况,有问题退出来再从长计议也来得及。
然而,暮色愈沉,两人还没有回来。
黄莺也有些急了,这才第二天,甚至夜晚还没到,都是自己国家人,他们不能再减员了。
“怎么办,我们去找找?你知道位置吗?”
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她能用的道具用在打探六爷家的事上面了,就这样,知道的都不完全。
宋景让沉吟片刻:“可以,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大概的方向我知道。”
李明睿缩在角落没说话,连何厚和青瑞都出事的话,他可不想去。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
正是他们说的两人。
“我天,怎么回事儿!”黄莺连忙去扶着青瑞。
宋景让也拧着眉上前:“受伤了,何哥你也受伤了?”
“不用扶,我这小问题,青瑞要严重点。”何厚摆摆手,神色严肃,“进去说,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
宋景让和黄莺对视一眼:“我去关门。”
青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今天这事怪我,我也没想到祠堂居然是那么个情况,连累何哥了。”
“谈不上连累,我自己跟你去的,再说了,在副本里总要知道的越多越好。”
“只是,这个副本确实比我们以为的还要困难,不仅村里有鬼害人。”何厚声音显得有些干,眼中流露出几分惊惧,“祠堂里居然还有那样一个怪物。”
“怪物?”宋景让意外道。
他是真的很意外,这难度显然不对啊。
“对,怪物,是一个有很多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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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的鬼怪,像是,像是很多个老人身体杂糅在了一起。”
那些裸露的头皮、深陷的眼窝、干瘪的皮肤和稀疏松动的牙齿,还有袒露的□□官,一想起来他就恶寒。
关键是,他也有跟宋景让同样的想法。
“这个副本不太对劲,这是我第6个副本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实力的BOSS。”
他坦白了自己进副本的次数,也的确让其他人更信任和恐惧了。
【真的,这个BOSS凭他们根本打不过吧。】
【以我的经验判断,那个怪物应该有二阶副本BOSS的实力。】
【我当时看到人都麻了,一个一阶副本怎么搞出来这么变态又恶心的东西的啊。】
【+1,只想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见过的眼睛。】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这个村到底是在搞什么啊,弄个那东西出来关在祠堂里图什么?】
【简直看不懂,感觉还缺失了关键信息。】
【同意,信息不够啊。】
关于祠堂,青瑞昨晚确实有所隐瞒,但今天发生的这事也的的确确在他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他昨天不行是因为他能力并非攻击向,在武力方面有所欠缺,进去后受了点伤,用了一个防御道具才脱身出来。
猜测何厚的能力必然是攻击性的,这也是青瑞邀请何厚一起的原因,结果没想到,正面对抗的情况下,他俩加起来竟然都没有扛过五分钟。
何厚只是想不通这个副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BOSS。
青瑞却想得更多,对于昨天的猜测又确认了几分。
系统不可能平白无故在一阶副本里设置远不属于一阶副本难度的BOSS,那换个角度,风险和收益的平衡,那么祠堂一定存在什么同等价值的奖励。
想了很久,他才想起曾经在论坛里看人提起过的“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啊,一种没有等级、同样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等级的特殊道具,从获得难度来看比紫色的珍宝道具还要珍贵得多。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尝试去找找。
青瑞垂下眼,掩住眼中的盘算:“探祠堂这件事先放一放吧,但是我们要做好怪物可能从里面出来的准备。”
怎么准备?
哑口半晌,何厚问他们:“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
从噩耗里回神,黄莺接过话,给众人说起自己问到的信息。
“六爷家的人确实死完了,家里三代单传,根据打听到的,六爷妻子先死,然后是儿子,他喝酒掉河里淹死了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八个月后儿媳妇难产死了,生的是个男孩儿,说是个头不大但模样挺俊的,可惜是个死婴。”
“最后死的是六爷,一年多以前,好像是得什么病了,村里的人也说不清,我猜是什么癌症之类的。”
跟昨天“一问三不知”比起来这可以说很详细了,不用想也猜得到是上家伙了,但这算是玩家个人隐私了,大家都一致忽略消息怎么得到的这个问题。
何厚思索着:“这么听起来感觉确实是儿子的可能性很大,毕竟遗腹子死了,你有没有问他儿子平时怎么样?有没有调戏猥亵□□之类的历史?”
毕竟那鬼对金慧妍做的……
“我隐晦问了下,说是没有。”黄莺面露不决,心里到底还是先入为主,“但是同村的人就算包庇也正常吧。”
何厚颔首:“不是没可能。”
宋景让插嘴问了句:“其他人什么原因死的都说了,那六爷妻子怎么死的有说吗?
12. 赶礼11
这倒是没想过?
黄莺一愣:“好像真没有。”
这么一提,青瑞也发现了盲点。
“你有问过他们家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吗?比如说六爷夫妻俩和他儿子儿媳夫妻俩之间关系如何,还有父子关系、婆媳关系又怎么样。”
提起这个她就气。
黄莺恼火道:“我就顺嘴多说了句儿子死了儿媳妇肯定很受打击,很可能是没养好身体才难产的,结果道具时效居然提前结束了。”
她摊手,有些无言:“现在有三十六小时冷却时间。”
青瑞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不算多嘴,既然影响道具效果提前结束,那至少说明触及了他们的警戒线。”
黄莺叹气:“我也知道,可这有什么警惕的?大不了反过来他儿媳没受打击呗,再推一步夫妻关系不怎样呗,这也不至于吧。”
他儿子先死,儿媳后死,总不能时间颠倒儿子杀了儿媳吧?
“难道肚子里孩子不是他的,所以儿子死后朝她下手了?”
太狗血了、太曲折了吧。
这一次,宋景让否定了:“可能性不大,目前来看这村里很矛盾,一方面生儿子很重要,但又很欢迎生女儿,另一方面其实对女性的束缚很强,或者可以说是管教。”
“所以这个村里的女人敢出轨偷人应该不太可能,而且如果孩子不是他儿子的,不用等八个月之久。”
黄莺抓了下马尾:“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夫妻关系不好的话,会不会就是他儿子做那啥的原因啊?”
【好烦,我也好烦。】
【谁告诉我怎么回事儿,求求了。】
【因为不喜欢妻子,所以找其他女人生孩子?】
【……有点儿离谱了吧。】
【能干出那种事的鬼,完全不能以正常的思维去想,这么看的话,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何厚也头疼,他本身就不擅长分析,看看青瑞和宋景让:“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只能猜测两个女人身上肯定有问题,跟关富村共同维护的秘密有关,绝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那种,这个秘密被外人知道肯定是对他们不利的。”青瑞顿了下,才接上后一句,“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现在好多都想不通,光感觉到危险了。”黄莺都有种过不去了感觉。
可不是吗,喜宴、村子的秘密都还毫无头绪,六爷家的鬼、村里人的威胁,还有祠堂那个怪物,真的是一筹莫展。
【这么说起来,好惨。】
【惨是惨了点,副本热度高起来了啊。】
【小宋加油,你一定要活下来啊!!你这么帅,一阶之光啊!!】
【可以的小宋,你现在粉丝都突破五位数了。】
【话说,有没有人统计这个副本到现在小宋长了多少粉丝了啊?】
【我关注的时候是三千五六来着。】
【举手,我刚三千的样子。】
【我,556……】
【556?这颜值怎么可能才五百多???】
【我还没说呢,我关注的时候副本刚到导游出来那,237(保持微笑)】
满屏问号终于引起了宋景让的注意。
【……我78,还有比我更小的数字?】
【有,44】
【好巧,我41】
【所以呢,现在比数字大小好像没什么用了吧,都指向一个事实……】
【别问号了,我颜控,随机副本进来就点了关注。】
【人数2】
这是两条花字弹幕,闪着特效光芒,很是吸引人。
【所以,这是小宋新手副本?】
宋景让摸摸鼻子。
弹幕上除了问号和感叹号,就是一片关于难度的疑问。
“其实,有没有可能,变成鬼的不是六爷儿子。”
“而是六爷自己。”
众人瞳孔地震。
黄莺惊恐不已,看向宋景让,又想起金慧妍的惨状,心里抓狂:“小宋,你不要讲鬼故事!!”
宋景让:“……”
难得他们讲的就不是鬼故事吗?
但他觉得完全有理由这么想,便看着她:“首先,导游有句话其实很重要,鬼之所以将阴气放进金慧妍肚子里是为了怀孕。如果鬼的行为只是为了,嗯……凌虐的话,这一步显然很多余,因为导游也说了,根本不可能。”
“但调换过来,如果是以怀孕为目的的话,哪怕知道不可能也还是会去做,可能这就是他的执念。”
太可怕了,一想到是个快六十的老头,就更恶心了。
黄莺脸色比早上还要难看。
宋景让停顿了两秒:“那可能还有更恶心的。”
黄莺:“??”
“那你不要对着我说啊。”
宋景让诚恳道:“我以为你需要原因说服。”
黄莺噎了下:“……谢谢你,别对着我,我也可以被说服的。”
“好吧。”他想了想,看向何厚。
何厚:“……”
“六爷家三代单传,他儿子死后,他们家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已知,在关富村生儿子很重要,那么同理对六爷来说没了唯一的儿子,那么让血脉延续下去很重要了。”
“就这点来说,我认为传宗接代对六爷的重要性超过对他儿子,因为活着的人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血脉延续下去。”
“保护好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何厚道。
宋景让摇摇头。
“黄姐那个问题,我认为关键在于难产,那有没有可能儿媳的死因根本不是难产。”
“儿子死后八个多月儿媳早产,其实八个多月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儿媳现怀一个了。”
【救命救命,他真的在讲鬼故事!!!】
【啊啊啊,继恨不得重金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后,我又想重金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什么东西啊,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什么意思,只有我没听懂吗?】
宋景让见他们一副大受震撼到失语的模样,默默选择继续说下去:“儿媳肚子里那个孩子生下来个头不大可能是因为并没有足月,可能才七八个月甚至更小点儿,所以看得出性别、模样但个头又很小。”
“六爷没了妻子,儿媳没了丈夫,三代单传的一家人只剩下了六爷这么一个男人。这么算下来,这个孩子是六爷的可能其实很大。”
【听懂了吗,前面的?】
【……岂止啊,我艹,吐了啊。】
宋竟然等他们消化。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青瑞率先接受,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如果孩子是六爷的,那生出来就是个死婴可就好理解多了,但这个村里又没什么医疗设备,孩子落地之前并不清楚是生是死,所以到底是难产死的,还是为了这个孩子能出来对孕妇做了什么就很难说了。”
比如久了没生出来怕孩子憋死啊之类的,想传宗接代想疯了六爷极可能对孕妇采取什么反人性的行为。
反正,儿媳死了,只要他还在,他就还能想想办法。
宋景让点头:“只可惜,孩子没活下来,自己也病死了,这么一想他可能更难接受。”
分析到这里,黄莺已经信了,并且已经要哭了。
除了第一次进副本她就没这么慌过,这种死法和死前的经历谁能接受啊!
她连手都在抖,嘴唇也在哆嗦,努力想笑一下:“那我晚上怎么啊,他还会来吗?”
如果是六爷,以他的执念,可能性很大。
宋景让见此皱皱眉,又能力的话,他倒是愿意帮一帮,可是,他刚进副本,就算从小有意识地训练过,可到底也是没经过强化没有能力技能道具的新人,实在有心无力。
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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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让其他人怎么样,副本本就是独行游戏,没有人应该担保别人的生命,更何况去道德绑架。
可是,对是对的,但……
“你跟小明换一屋,晚上你跟我住。”何厚沉声道,“放心,我打地铺。”
李明睿惊叫:“不行,我不能一个人住!”
【原来小明还在呢?】
【一声不吭的,我都快忘了还有个人了。】
【他能吭什么?脑子都转不动吧。】
黄莺只觉得庆幸,眼睛都红了:“谢谢,真的谢谢。”
现在是介意地不地铺的问题吗?是保命啊!
李明睿被一致忽略,此刻也只能低声下气恳求:“何哥,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住,我这才第二次副本,我们……我们可都是华国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几人看向他。
何厚道:“你一个男人怕什么,你又不能生孩子,六爷找你干什么。”
张张嘴,又反驳不了,李明睿只能继续恳求:“何哥,救救我。”
【服了,这还扯到救上面去了,你现在看起来除了蠢没什么危险啊。】
【这才是道德绑架。】
【说什么第二次副本,我们小宋还是新手副本呢,他怂了吗?】
【我突然想起,副本开始时,几人自我介绍,这个男人说他玩了一次……】
【小宋:第一次玩怎么不算玩了一次?】
【脸不红心不乱的,可恶,被装到了。】
宋景让想了想道:“六爷会对人进行精神判定的话,不知道判定值是多少还是有危险的。”
黄莺面露犹豫:“我有一个对付鬼魂的封印道具,蓝色精良品质,根据鬼魂实力,可以将鬼魂关进道具里24至48小时,但是封印启动需要三分钟的时间,使用后冷却时间48小时,一共三次使用次数。”
“你说过你那个黄符是个鬼魂警示器,如果你同意,晚上我们三人一起,只要六爷被困住了,这个道具归你。”她一咬牙,对青瑞道。
道具不能强行占有、使用,只要副本结束会自动返回主人背包,但经系统检测,在道具主人真心下是可以赠与道具的。
很难不心动,从当前的分析来看,六爷主要针对的是女性。
就算打不过,他跑是完全可以的。
青瑞没考虑太久:“如果封印时间在后日起床之前怎么办?”
白天还好,只要留有夜晚的时间,六爷就会再次出现,而那时候道具冷却时间都没有过。
黄莺当然想到了:“那我就当我命该如此。”
青瑞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好,晚上我跟你们一起。”说罢,想起什么又加了句:“我跟何哥一起打地铺。”
黄莺:“……”
地不地铺现在真的不重要。
何厚没意见,多份保障更好。
黄莺转头看向他,想着一视同仁,再次咬咬牙道:“何哥,我这里还有个……”
知道她要说什么,何厚打断她:“不用了,本来也是我先提出来的,再说了,你参加了几次副本,自己留着吧,就算打不过我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黄莺很是感激。
何厚没管她了,扭头看着李明睿道:“你不想一个人住的话,就只能跟小宋一起了。”
李明睿:“……”
【哦豁。】
【《一起》《别无选择》】
【胖哥,我相信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千万要自己住!】
李明睿艰难地干巴巴道:“我、我们一、一屋吧。”
宋景让无所谓:“都可以。”
【《他看不惯我却又要和我睡》】
【救命,他这么善变的嘴脸我居然完全不意外。】
【有啥意外的,李明睿本质就是欺软怕硬,就是听说小宋跟他一样参加过一个副本才那嘴脸,你看其他人他敢吗】
【“一次”】
13. 赶礼12
原本宋景让和青瑞早上起来还在说晚上打个地铺吧,又是僵硬、又是蹑手蹑脚地,一晚上没睡好,没想到把其他东西全部搬到堂屋后,晚上打地铺的人变成了李明睿。
虽然没有再对他甩脸色了,但显然交流意愿也不强。
好巧,宋景让意愿也不强。
两人各躺各的,心里揣着事,加上六爷目标是女性这个结论并不能说完全安全,他想着各种事,久久没睡着。
哦,这也跟李明睿没有青瑞“可靠”有关系,青瑞基础属性强过自己,但李明睿怕是不行。
今天又去田地里了,大喜没在,只有昨天那个男人。宋景让原本想问大喜在哪里的,还没走近,就被男人阴冷的眼神劝退。
倒不是怕了,而是懒得做无用功。
老旧的窗户玻璃并不是很厚实的那种,风大的时候会哐哐响。然而此时是细碎的响动,在沉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不像是在跟前的。
两间房本就是一间,隔着一堵加砌的墙,窗户也离得不远。
心里想着,玻璃似乎忽然被拍了一下。
模模糊糊地,他特意没拉严实窗帘的那截空隙,露出一点点轮廓。
宋景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遇到鬼,下意识放缓呼吸,冷静下来脑子更清晰了。
他赌这个鬼会去找黄莺。
心里比划着高低,大概跟黄姐差不多高,却发现里余光里,下面睡地上的那坨抖得很高。
宋景让:“……”
他敢保证,他用的“坨”只是单纯的、很形象的量词。
鬼并未在他们外面停留多久,似乎是确认了黄莺不在这里后就离开了。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提醒李明睿。
可惜,他们的手机都只有村长的号码,不能互相打个电话存个号码,不然现在还可以发个短信提醒下。
问题不大,约摸三四分钟后,他就听到了打斗的动静。
宋景让:“……”
这么久?不会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过去的吧。
那边。
当黄符开始发烫后青瑞没有动,只是扯了三下被子,得到回应。
道具使用有效范围是直径两米,越近温度越高,心里默数三个数后,青瑞猛地睁眼:“就是现在。”
几乎瞬间,三人同时跃起。
黄莺手里出现一个苹果大小的小房子,一道光从上面划出钻进魂体里,光点和道具之间牵出一条线。
她眼睛一亮:“三分钟!不能让它离开!”
这个道具因为针对性太强,她一直没有升级,缚丝最多到两米,离开这个房间就不行了。
何厚和青瑞连忙缠上去。
“还有一分钟!”
她得护着道具稳定。
忽然,何厚眼神变得空洞,站定原地,垂着手臂和头。
六爷朝黄莺闪去,抬手抓向她手里的东西。青瑞见状顾不得何厚,连忙拿着道具冲过去。
“应该是精神判定,你快躲。”
如果道具使用失败,他们就功亏一篑了。
黄莺也明白,她闪躲着,空间有限,道具使用情况需要稳定,不敢动作太大,又怕距离太远缚丝断了,简直处处受限。
青瑞本来就不擅长攻击,又不能放六爷离开,主力何厚使不上力后,房间里形势瞬间颠倒。
这一剧变,也不过十来秒的时间。
吃力。
刚刚的喜悦已经全然不见,正当她觉得可能要失败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人。
宋景让十分庆幸自己过来了,他想也没想摸出手机砸向何厚。
青瑞自然看见了,原本都打算放弃了的,见何厚有了反应,立马决定再坚持坚持,以何厚的实力,醒来的时间应该比黄莺快。
他记得黄莺用了差不多20秒,何厚的话,快则10秒,慢也慢不过15秒。
“黄姐,还有多久?”
黄莺仓促间看了眼床上的手机:“41、40秒左右。”
青瑞想,这几个人他还是挺喜欢的,那就再赌一把:“我这最多坚持15秒了。”
黄莺也看出来了,青瑞并不擅长武力,门外的宋景让就更别说了。
可惜,她道具本就不多,针对鬼魂的就只有这个小房子。
“听天由命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现在先跟大家说声谢谢了。”
秒表上的数字一下下减小,从来没觉得一秒这么漫长过。
“我要……”看着手里的桃木剑有裂缝了后,青瑞眼神一变。
屋外有人喊道:“何哥,他们快坚持不住了。”
何厚刚醒过来,来不及思考小宋的声音怎么在外面,条件反射地立马冲上去,几乎在他迎上六爷的瞬间,青瑞手里的桃木剑断了。
青瑞退开:“何哥,再坚持半分钟,我这里没办法了。”
“好。”何厚沉声道。
他自然看到青瑞的道具断了。
好在六爷用了精神干扰后短时间应该用不了了,何厚拦住他半分钟还是可以的。
二十多秒后,六爷魂体里的光点大盛,随着缚丝的收回,被押禁进了房子道具里。
黄莺松口气,终于踏实下来。
何厚缓了口气,对门外喊道:“进来吧。”
跨了两步将地上的手机捡起,递给宋景让的时候笑道:“你小子,力气还挺大,谢了。”
黄莺将道具递给青瑞:“你放心,我看了,运气很好,32个小时,而且等封禁消失鬼魂也是出现在它的刷新点。”
“现在快1点了,32个小时是后天早上八点后了,确实运气很好。”青瑞也没假意推辞,而是接过。
很快,他收到系统的发来赠与消息。看了眼道具信息,黄莺的确没有骗他。
“你还废了一个道具,还说答谢呢,其实是赔偿才对。”黄莺无奈又愧疚。
青瑞倒是很诚实:“我那个道具本来也只有二十左右的耐久值了。”
等他们说完,何厚才看向宋景让,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说起来,也多亏你来了。”黄莺叹气,“没想到这鬼精神攻击还挺厉害。”
宋景让摇头:“它是先到了你们昨天的房间,又到我们的房间外面,然后应该是一间间屋子找过去的,他确实是在找你,我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何厚道:“它其实说强也强不强也不强,精神判定会困住人但困不死,就算没人帮忙时间到了力量削弱也能自己醒,但又确确实实判定值域应该不低,况且哪怕困个一分钟在副本也是要人命的。”
这精神判定值只能说,这老头儿是真的很想要个后了。
是的,见着本鬼后,他们就确定是六爷了。
“今晚也算是打了胜仗了,都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感动,什么玩家大团结啊。】
【不不不,我主要是为青瑞感动,他居然毁了个道具都没跑!!】
【谁说不是呢,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在换芯子了。】
【今晚莺莺活着感谢何哥感谢小青小宋,呜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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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死我了。】
【小宋看似只朝何哥扔了个手机,其实非常重要。】
【岂止,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痛快砸了个手机,何哥不会这么快醒,青瑞扛不住,也绝对不会坚持扛。】
【此时,副本里似乎有一位玩家又消失了……】
【不消失又能有什么用呢?尖叫还是求保护?微笑。】
睡在屋顶上的导游睁开眼看了眼远处又合上。
“精力真好。”
“大晚上的还为民除害,人还怪好的。”
翌日。
导游吃过饭就出了门。
她一离开,安安静静的院落几乎前后脚打开了房门,探出头。
六丫呼了口气,将门推开,折身对五丫道:“五丫姐,五姐出去了。”
五丫:“……”
你对喊了十几年“五姐”的姐姐改口这么习惯的吗?对新来十几天抢了我们姐妹序齿让你从“村长家的小六”变成“村长家的小七”的人喊“五姐”接受的这么自然的吗?
六丫并不懂姐姐的复杂心情,只是开开心心的:“我们先去喂鸡鸭,收拾好后再去地里吧。”
五丫:“好。”
导游准备去找小五她们,路过祠堂的时候脚步一拐,进去了。
这一次,她进得很顺利。
一路往里走,天光明朗,祠堂仿佛也没那么阴森诡秘了。
“你又来做什么?”
好吧,还是那么阴森恶心。
导游闭了闭眼,低头翻翻百宝袋,只能勉强找出一副墨镜,除了给视野调了个黑白滤镜,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好歹冲击小点。”
白天啊,看得太清楚简直是受罪,她一点儿不想看到那些细节。
她跟逛园子似的,在几根柱子前查看:“状态好像有点儿不稳,打架了?”
“问题不大,过两天我们就能恢复了。不过是两只年轻的小老鼠而已,受了伤不长记性还带了另一只来,他们伤不到我们。”
她嗤笑一声:“对对对,现在魂体不稳的是恶心的臭虫。”
“你们看,年轻人总喜欢在语言上露锋芒,可是有什么用呢?”
“是啊,还是太年轻了。”
七嘴八舌的,简直让人难受至极,导游问道:“你们有变声器吗?”
她有的话,高低得赞助一个。
语气平常,眉心微微蹙起,她捏着镜腿微微取下些,看着铜镜,裂缝并没有变化,虽然看不到,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出,十分阴冷的。
怪物对她的目的很清楚。
“你毁不掉的。”
她头也没回:“那你们能修好吗?”
怪物:“修?为什么要修,等时机到了,它自然会愈合。”
导游冷冷“呵呵”了声,讥讽道:“时机?谁又加入你们的时候吗?还是成为这红色的血线密密麻麻缠绕在这祠堂里。”
这些血线才是压制小五她们的根源,是她们厌弃至极却连死后都没法丢弃掉的血脉。
确认了情况,她一秒都不想多待,转身离开。
“还有,你说错了,如果我非要动手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只是需要付出未知的代价,可能很严重很严重。
即便她初初醒来,但也知道系统的威严不容挑衅,挑战顶头上司的小员工,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最重要的是,她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奇怪的地方。
只要不触及系统的规则,她大概率还能安然无事。
14. 赶礼13
等到这片祠后荒地的时候,她发现这群小姑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想得开。
“姐姐,你来啦!”
眼尖的小姑娘们冲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
导游眉梢稍扬:“我还以为你们会很低落呢。”
小五撇撇嘴:“不管怎么样,情况总归是好转着,也知道了怎么回事、要怎么做,再说了,大不了就像之前一样呗,我们总能慢慢变强。”
她听了,唇角微微勾起。
没打算再告诉她们,压制她们的铜镜随着加入祠堂力量的增强会得到恢复。
“昨天有两个人进去,你们看到没?”
“看到了看到了,我们六个呆在树上轮流看着,给小九和二十一撞着了。”
二十一恍惚了一下:“在我的记忆里,大概是6点左右的天色。”
小九也挤过来,眯起眼像是要努力把记忆里的人看清楚一样:“两个男人,一个瘦些,另一个壮些,感觉都挺高的。”
导游沉默了几秒:“你的瘦和壮是在他们两个之间比的吗?”
小九点点头,一脸真诚和单纯。
导游:“……”
那你描述的有什么用?
小五昨天只听她俩说见到了,因为反正也不认识就没问,才知道她的记忆点是这样的。
后悔不已,早知道轮班时间长一个小时也好,十二十三怎么都比这俩靠谱。
小五期待看向二十一:“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二十一被一群人盯的有点紧张,努力想了又想,眼睛一亮。
“那个壮的男人脸下边看起来黑黑的!”
等了等,只是等到两人眨巴着眼睛。
十二都没忍住:“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大家:“……”
那有什么办法?没办法了。
小五问道:“姐姐,怎么办?他们还会再来吗?”
“不一定,明天宴席过后他们就离开了。”导游瞥了眼她们苦兮兮的脸,“别担心,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其实并不一定要是外乡人。”
“可是,李家的这些臭虫不可能愿意帮我们,而女人即便愿意也进不了祠堂。”
呆了会儿,她便离开了,慢悠悠走在村里的小路上。
阳光洒下来,苍翠的绿色上浮着细小的尘埃,杂乱的草丛下,阴湿的地方藏着各种蛇虫。
光鲜亮丽的,似乎总浮在表面。
就像关富村一样。
甚至这层和睦的表象脆弱的明明一碰就破,却还是在他们的视而不见和将错再错中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年。
二十一说的人应该是小何,因为四个男人中只有他有胡子,至于另外一个人,不是小青就是小宋了,反正总不能是小明。
“导游。”
她抬头悠悠望过去。
莫名其妙笑得这么好看干嘛。
宋景让快步从下面的岔路上来:“导游在散步吗?”
“对啊,刚从祠堂那边过来。”导游语气散漫,像是随口一问,“小宋同学去过祠堂那边吗?”
……小宋?
这几日听得多了,倒是第一次从导游口中听到。
不过从学生证来看,他们在导游这里大概都是小宋小何小黄这样的。
“祠堂?只知道应该是在东南边,倒还没来得及去。”他实话道。
导游便问:“准备去看看吗?”
宋景让回答得十分诚恳:“挺想看看的,但听说里面有东西,我打不过。”
闻言,导游上下扫了他一眼,给了个“确实”的眼神。
“文弱书生。”
宋景让:“……?”
什么?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听过有人用“文弱”两个字来形容自己。就算他没有何哥那么壮,没有小明那么圆润,但也跟文弱两个字沾不上边吧。
抬手捂住心口,宋景让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导游,你这么说让我很受伤。”
似乎觉得挺有意思,她脸上多了几分情绪。
“哦?你的小心脏?”
宋景让:“……”
生平第一次,想跟女生开个玩笑,虽然她是个NPC。
但他好像被调戏了?对方还是个NPC。
导游轻笑了一声。
宋景让见她从兜里摸出一个布袋子,明明只有巴掌大,但她伸手进去掏啊掏,他疑惑着,就见对方掏出一朵……
玫瑰花?
“送你一朵带刺的玫瑰,算是弥补你受伤的心脏。”说着,她将玫瑰扔向他。
宋景让:“?”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然后掌心一痛。
看着扎出的几个小口子渐渐浸出血。
宋景让:“……”
真就,“带刺”的玫瑰。
他的表情从惊诧,到无语,都震惊,导游都恍若未见,只是沿着路往前走。
“导游,村长家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两米开外的男人。
“问这个做什么?”
“村长家种的田少,几乎只够自己家里吃,应该挣不了什么钱。可是明明村长家养的孩子最多,房子也修得最好,那钱呢?”
宋景让原本以为村长应该有什么副业,可这两天他在村子里转了又转,完全想不出这村子里的人除了粮食买卖还能做什么。
他们不愿意学刺绣,想要赚快钱,他们一幅幅卖掉逝去亲人的刺绣,卖到几乎没有留存,可谓是无情又短视。
这样的一群人,他实在想不出任何说服自己值得高估的理由。
导游笑了下:“他是养了那么多孩子,但他需要付出的可没那么多。”
“小宋同学,你见过大喜的父母吗?”
这话题有点跳跃。
宋清让愣了一下:“还没。”
女人嘴角的弧度却更明显了,眼中闪过讥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不,其实你都见过。”
“见过不止一次。”
见他愣住,导游转身离开了。
宋清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想了好一阵。
回过神后,看到弹幕,他抬起头望向导游离开的方向。
“不,你们误会了。”
“导游从来不是时好时坏亦正亦邪,她一直都是好人。”
【??为什么?】
【你是指对谁?】
【对玩家而言她最多算中立吧,对关富村而言感觉更奇怪啊。】
【对啊,感觉大家对她都像在演戏,村民包括村长其实都有点儿忌讳她,不知道我的感觉有没有错,我甚至觉得在厌恶她。】
这是条花字弹幕,宋清让看得很清楚。
他摇摇头:“没有感觉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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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像是游离在这个村子外的人,村民也确实在厌恶她,只是又装着正常的样子,嗯……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村民村长都拿她没有办法。”
“对玩家的态度不算是中立,她不会出手干预副本进程,但仔细想想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帮了我们。”
【??哪里?什么时候?】
【帮了吗?我从头看到尾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其实不怪我们没发现,是她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是什么意思?】
宋景让给弹幕解释:“她说她是导游,但她的正常和敬业程度并不像副本里的导游。”
从一开始的食、住,到一些答疑解惑,她真的很像个合格的导游,甚至对一些村民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你们看,她刚刚还跟我聊了很重要的天。”
【这个我倒是听出来了。】
【说起来还真是。】
【我意志不坚定地,给导游换成了好人票。】
【但是!敬业的导游是不应该调戏玩家的!就冲这点,我顶多撤回坏人票。】
【就是,还把小宋手手扎出血了。】
说起这个,宋景让看着手里的玫瑰,表情更古怪了。
“不,你们又误会了。”
“这是个道具。”
弹幕有两秒的空屏,随即满屏的问号。
一开始被扎到手的时候,他也以为导游纯属无聊逗乐子,结果像是系统卡顿消息延迟,页面忽然闪了两下,然后他看到了道具信息。
明明没有收到系统消息,但他就这么奇怪地看到了道具信息!
这说明这道具确实是给他了,至于为什么没有系统消息,就不知道了。
【道具:一朵爱情的玫瑰】
【品阶:蓝色(精良)Lv1】
【介绍:你被伤了小心脏吗?那就用这朵玫瑰狠狠甩向伤害你的人吧!是不是人都可以哦,毕竟,对方做了鬼也不要放过他/她/它呢。】
【效果:可以对人或魂体进行攻击,攻击效果为D级。】
宋景让捏着玫瑰,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枝干上的尖刺,不久前还扎上他的尖刺,现在却如同无害的玩具。
不是说好带刺的玫瑰吗?
怎么好像不一样。
【???还可以这样!!】
【这NPC不对!!】
【NPC还会送道具吗?不对,应该先说NPC居然有道具吗?】
【能送不送不知道,但NPC的确是可以使用道具的,像四阶里的那谁谁不就有一把刀吗,那就是道具。】
【二阶也有个BOSS用道具的,但是NPC的道具不都是武器吗?】
【emm,带刺的玫瑰怎么不算武器呢?狗头】
【其实你们说的都不够特殊,有上上季的观众吗,还记得“匠师”吗?】
【匠师?没听过。】
【我问了我爸妈,说上一季就没见到这个NPC了,他们都觉得是数据没了。】
【是,匠师副本也消失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不仅有NPC会用道具,还有NPC会做道具。】
宋景让看着多出的好多*号屏蔽弹幕,虽然很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问。
在很多年前,他妈妈就告诫过他,无论系统屏蔽的是关于游戏的公正性,还是关于对面高维世界本身,都不是他们可以试图窥探的。